西南纪事卷十

译李定国，字壹纯，陕西延安人。起初跟随张献忠做盗贼，冒称姓张。张献忠有四个养子，孙可望年纪最大，通晓文字和计算，地位居第一。李定国因才能居其次，刘文秀、艾奇能又次于他。张献忠军队所到之处都攻破城阵、屠杀城中居民，而李定国勇猛矫健、才能出众，更被称为万人敌。张献忠在成都僭越称号后，李定国任伪安西将军。后来听从汪兆龄的谋划，把蜀地百姓全部杀害，命李定国等四位将军分道进行屠杀，以杀人数目多来报功，李定国功劳最大。大清军在西充斩杀张献忠后，李定国等率领溃散的部众向南攻陷重庆，仍像以前一样杀人。第二年正月，进入遵义后，才不再杀人。攻取贵州后，向云南进发，这才去掉伪号，改称明将军。起初，张献忠死后，他的党羽已经有了悔过改恶的想法。艾奇能首先列举汪兆龄的罪行，在重庆将他杀死。李定国常常静心思考：明朝拥有天下，自秦州有人煽动叛乱以来，一味纵容恶行而不加安抚，最终决裂到了今天。我们这些人的胆略和义气向来不落后于别人，又何必吝惜这些力量，不用来拓展疆土、恢复明朝呢？刘文秀也认为他说得对。进入楚雄后，他们得到杨畏知。杨畏知为他们陈说忠义，指明正邪。当时，艾奇能已经死去，李定国、刘文秀深深敬服杨畏知；唯独孙可望暗中怀有恶意，表面唯唯诺诺，内心却仿效张献忠的做法。不久，孙可望自称国主，设置六卿，采用干支纪年。李定国心中不以为然，有时与他发生冲突。孙可望把李定国捆绑起来，打了八十棍，随后抱着他的脖子哭着说：“我因为大义而羞辱弟弟，希望我们同心协力，不要心存疑虑。”李定国叩头谢罪，请求擒获沙定洲来报答孙可望。由此，他对孙可望产生了怨恨。这年十月，他与刘文秀进兵讨伐佴革竜，斩杀沙定洲。己丑四月，桂王封孙可望为辽王，赐给李定国名号“如靖”。孙可望拒绝接受诏命，李定国也因此辞去所赐名号。孙可望杀死杨畏知，于是把桂王迁到安龙。李定国更加怨恨，却还不敢入朝。壬辰四月，大清定南王孔有德逼近贵州，孙可望奉制命令李定国、刘文秀经略楚、蜀两地，以冯双礼作为李定国的副将，率步骑八万人，从武冈、辰州、沅州出兵，击破大清军，孔有德退守桂林。于是李定国分兵，亲自率军从新宁出发，命冯双礼从祁阳出发，会合后向全州进军；又派西胜营张胜、铁骑右营郭有名率精兵从西面经过延大埠迅速奔赴严关，扼守桂林的要道。命令说：“敌人到来时传递烽火，不要放下关门，必须等大军会师交战。”冯双礼麾下的前军都督高承恩、铁骑前营王会、武安营陈国能、天威营高文贵、坐营靳经武合兵四万人先行，抵达译湖时，突然遇到一万多名大清军，迎战并斩杀勇将李四，乘胜进逼全州。李定国率右军都督王之邦、金吾营刘之讲、左协营吴之圣、武英营廖鱼、骠骑北营卜宁，合兵六万人随后进发。听说译湖获胜，便传令说，包围全州城的军队不要急于攻城，防止敌人逃逸，要合力进攻桂林。全州已经攻下，李定国到达后，命令军队迅速通过，不得进入城中。冯双礼出城与他们会合前进。孔有德派数万人奔赴救援全州，张胜已经驻营严关，距离大军十里。天将黑时，大清军撤去；第二天早晨又来，张胜传令发炮，大军吃了干粮后向前进发，在关下交战。大象受惊逃回，李定国斩杀驾驭大象的人。各军奋力进攻，大象冲乱军阵，大清军退却；这时天降雷雨，尸体横陈遍野，追击到大榕江，又报告获胜。孔有德急忙进入桂林，大军三天后到达，守城的军队全部溃败，援军架起云梯全部登城。这一天是七月四日。李定国下令在城上驻军，孔有德奔入府中，惆怅无言。过了很久，他说：“完了！”他的妻子说：“不要担心我不会死。”他让女仆带着一个儿子出去，说：“如果能够逃脱，就让他做沙弥。”随后便和他的妾一同上吊。孔有德举火自刎，投身火中。大军擒获他的儿子孔廷训以及陈邦傅、陈师禹。在此以前，孔有德曾派提督线国安攻取南宁，右翼总兵全节防守柳州，左翼总兵马雄守卫梧州；几处重镇的兵力都调到桂林，守军又去救援全州，三次交战全部覆没。李定国行军迅速，因此很快攻克各地。胡一清、赵应选、马宝、曹志建等人在南宁战败后，仍留在粤西，屯聚于山谷之中。听说李定国到来，便相继前来归附。民间也有很多人聚众响应。于是李定国进军收复柳州，斩杀守道金汉蕙，向东攻下平乐，将要进攻梧州。马雄向广东告急，线国安、全节以及文武道、府、州、县的印官四十六人全都逃到梧州。尚可喜派副将强世爵率水师和大炮赶来救援，李定国突然到达，大清军退却，于是攻克梧州。马雄等向东逃往封川，不久又逃往广州。尚可喜派副将盖一鹏前往肇庆，迎接并保护他们的部众，命强世爵扼守封川江，临机决定战守。这时，刘文秀进入蜀地没有取得战果，而李定国攻克并收复广西，乘胜向东推进，岭南震动；但李定国反而向北攻取永州，强世爵于是联合马雄的三镇兵力，又夺回梧州；线国安、全节率领所属部队向西行进。这月，大清军攻下琼州，杜永和、张月的部众仍有几万人，便全军投降。大清两位王爷得以专心经营广西。九月，孙可望派白文选攻克辰州，李定国进军到衡州，长沙、岳州也随风溃败。马宝、曹志建也再次攻复连州，俘获守将茅生蕙，送交李定国，在军前斩首。十一月三日，大清敬谨亲王率号称十万人的军队抵达衡州。李定国在河上与其相遇，刚一交战便稍稍退却；敬谨亲王自恃勇猛，舍弃大军追赶，李定国设下奇计攻击其精锐，经过险要处时伏兵突然发起攻击，交战中枪炮齐发，敬谨亲王的军队于是溃败。李定国率全军返回武冈。孙可望忌恨李定国，召他到沅州议事，准备杀死他。李定国察觉后，率军返回广西。孙可望在宝庆失败，湖南又陷落。癸巳三月，李定国率马宝等人从梧州攻破开建、德庆，抵达肇庆，连营占据北山。另一支部队攻下四会、广宁，前锋抵达三水。这时，岑溪的宋国相出兵掠夺罗定、东安、西宁；海盗的二百艘战舰从新会、顺德各港口驶入九江口；清远的山寇也同时起兵，声称要引导李定国渡河，逃往从化，袭击广州。水陆各处都大为震动。潮州的郝尚久与郭虎、班志富发生嫌隙，尚可喜派刘伯禄代替郭虎，并调郝尚久的水师。郝尚久愤怒，不接受替代，起兵自称新泰侯，迅速发布檄文传达至南韶、漳、惠各地。大清派哈哈木会同耿继茂进攻他。这月二十六日，李定国包围肇庆，放水冲坏城濠，从三面猛烈进攻，用布袋装土筑成墙，设置木珊和挨牌，藏好鸟枪以抵御守军。

译城内军队暗中挖掘地道，城中人十分恐惧。许尔显在城内挖掘壕沟等待，守军用绳索从城上放下人去夺取攻城梯，誓死防守一个多月，但仍不能取胜。大清两位亲王谋划，担心李定国从木绵头渡河，于是得以同郝尚久会合；适逢城池危急，而且已经没有向北返回的道路了。于是命耿继茂派铁骑守住三水，并从东南面凿开侧门出城夺取地道，士兵死伤很多，不能出地道的人被烧死在里面。李定国退兵五里，大清军从西、南两门暗中出城，夺取龙顶冈营地，用镰钩和长枪俘获数百名士兵，在城下示众。于是李定国解除包围返回；郝尚久准备进攻惠州，却被黄应杰扼守，不能出兵。碣石的苏利率水师帮助耿继茂。吴六奇坚守程乡、饶平，等待大清军队。秋八月，潮州攻破，郝尚久父子死亡。李定国向东进军失利，是因为孙可望怀有二心，没有后援，军队被坚城阻滞。桂王亲自到安龙，受孙可望控制。大学士吴贞毓、太监张福禄等人说，李定国忠诚勇敢，虽然出身盗贼，实际上与孙可望志向不同，一片为国之心如青天白日。于是亲手写下密诏，秘密派使者封李定国为晋王，让他率兵入京护卫。诏书言辞悲哀凄切。李定国叩头叩得出血，说：臣李定国一日没有死，宁可让陛下长久蒙受幽禁和侮辱，也请陛下暂且忍耐等待。臣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孙可望已经多年，宁可辜负朋友，也一定不辜负君主。李定国又写信给吴贞毓说：粤中尚未平定，进退都很艰难，机密事务必须保密，责任在老先生身上。事情泄露后，吴贞毓等人最终遇害。孙可望因此更加怨恨李定国。甲午年春，孙可望派冯双礼、贺九仪率骑兵七千、步兵一万多人，从古泥、怀远出发，在柳州追赶李定国。李定国逃往宾南，向东攻取雷州、廉州，冯双礼等人于是进攻桂林。尚可喜担心孙可望和李定国实际上已经联合，暗中策划从两面夹击，图谋夺取两粤，十分恐惧。他上疏请求大清敕令湖南经略洪承畴，分派满军从衡州、桂阳进入乐昌，攻下广州；汉军从永州进入桂林，与粤西军队会合，一同进趋南宁，截断李定国的退路；粤东军队从高州进军，对其夹攻。大清没有同意增派援兵，却派秘书学士郎廷佐调耿继茂镇守福建，尚可喜更加害怕，上疏请求留下耿继茂镇守此地。大清两位亲王认为李定国在广东，使军队疲于奔命。五月，李定国从广州出兵，旧将张月以高州归降，岭西道周公轼、学道钱朝鼎等人都战死。秋季，海北道陈武渡海，攻下临高、昌化；黎岐地区骚动，水陆军队相继响应，儋州、崖州的道路被截断，琼州守将高进库向广州告急。李定国进军收复阳春、阳江、恩平，前锋抵达肇庆，准备大举出兵。郴州、桂阳的军队出韶州，江、楚边界上的军队进入海岭，并约定让闽海的国姓攻打惠州、潮州。尚可喜畏惧李定国，不敢交战；又担心兵力分散就会削弱，认为耿继茂还会以旁县作为诱饵。于是大清督李率泰发布檄文，命总兵郭虎、副将杜豹守卫高明。尚可喜派甲喇章京田云龙守卫新会。第三天，滇军包围新会，尚可喜命右翼总兵吴进功帮助田云龙防守。定民率水师扼守江门，在陆地上修筑炮台，阻挡援兵。两位亲王亲自赶到江门争夺，水陆并进。滇军稍稍退却。阿达哈哈番刘秉功等人得以进入新会。二十日，李定国再次抵达高明，挖掘地道猛烈进攻，城墙被毁二十多丈，眼看就要陷落。尚可喜前来救援，望见滇军声势浩大，立即退走。李定国亲自率步骑一万多人追击，挑选五百名精锐急速跟踪。尚可喜遭遇伏兵，战事不利，损失总兵武君禧、游击王天才等十六人。尚可喜退走，天黑时，李定国攻克高明，俘获郭虎，斩杀杜豹，随即包围新会。分兵从三州、金利、富湾、罗屈等各处出击，距离广州一百里；军威大振。新会粮食耗尽，只能吃树根、树皮以及犬、马和浮萍；各路军队同时进攻，吴进功等人的防守反而更加坚固。朱成功派黄梧从海路前来支援李定国。十二月，大清靖南将军朱马喇、纛章京东邦率满汉军队会同尚可喜、耿继茂在三水会合，一同进趋冈城。十日，抵达三州，南军接战失利，副将梁大勋战死。十四日，抵达新会，李定国在城北严阵以待，驱使战象，分别在两山峡口布置大炮，并把精兵驻扎在峡口左山，准备借高处冲下。尚可喜派尚之智、盛登征先攻击左山的军队，左山军队溃败。峡口军队见阵势动摇，成、田云龙、栗养志相继率步兵会战；战象受惊，大炮后撤，滇军混乱。八固山、蒙古固山、乌金超哈藩下的骑兵从两翼纵横攻击，滇军大败。兵器铠甲丢弃满路，死者不计其数，共损失十三头战象。北军追击败军三五里。李定国有三千匹马，准备交战时，先派厮养把马牵走，跟随他的只有二百骑兵和四万步兵，能够逃脱的只有一半。李定国把肇庆、高明、高州的马步兵全部撤出，战象也都进入郁林州，并选取厮养，得到一万多人。从新兴向南逃往高州，东邦追赶不及。总兵孙际昌逃奔土司何美璜的寨子。李定国派都督吴三省、总兵杨成、王三才率步骑一千多人和一头战象前去追捕，在兴业与东邦等人相遇，再次战败，东邦等人夺取战象后离去。东邦留下尚之智驻守兴业，自己与敖拜、来塔等人追上李定国的后军。后军战败，老营及妻子儿女被冲散；蒙古、满洲军队追赶李定国，在横州追上。南军损失两头战象、二百八十匹马，李定国烧毁并截断浮桥，从宾州连夜逃往南宁。大清军因朱养恩长期镇守南宁，此地与交趾相连，内部又连接溪峒，不能很快攻下，于是返回。孙际昌、中书杨琳等将领，以及白长、王之臣等三十人都投降。由此，广东高、雷、廉三府，肇庆所属的罗定等三州、十八县，广西横州、郁林二州以及北流、兴业、容岑、溪四县，又归入大清。琼州的群盗全部投降。李定国力量耗尽，不能再出兵。西南的事业衰败了。乙未年正月，李定国准备朝见桂王。孙可望害怕，派文选率兵逼迫桂王迁驾贵州，宫中众人都哭泣。文选受到触动，知道李定国本来没有别的意图，返回后把情况报告给李定国。

译文选到达后，便奉桂王向西行进。文选抛弃孙可望前来归附。到达云南后，刘文秀、王尚礼、王自奇等人说：我们共同辅佐朱氏，背叛他的人处死。诏令以云南为滇都，任命李定国为辅民大将军，统率滇、黔、楚、蜀各地军队，掌管行在的大政。李定国与沐天波、刘文秀同心辅佐明室，人心稍稍安定。丙申年秋，孙可望进犯京城，朝廷上下震恐。当时李定国刚刚战败，刘文秀所率留在云南的军队不足一万人，行朝各项事务都刚开始草创；各镇从楚、粤赶来的人，全都聚集在黔地。李定国、刘文秀认为兵力寡少，不能与敌抗衡，心中疑惧，于是下诏派文选前去宣谕孙可望。孙可望扣留文选，夺走他的军队。马进忠、马惟兴、马宝因同姓而秘密来往，一向与文选交好，于是劝说孙可望，让文选率兵西进。到达交水、距离三岔二十里时，文选骑轻骑奔到李定国军中，详细说明人心都向着李定国，可以一战而平定局势。孙可望因此丧失了锐气。当时马进忠因病留在安顺，冯双礼在贵州，孙可望便派马宝和张胜袭击滇都，自己率重兵压向交水，日夜要求交战，并命令李定国不得返回救援。马惟兴派亲信连夜把消息告诉李定国，让他连续进攻。这天，李定国率兵逼近马惟兴的军队，马惟兴从旁响应，其部众大败，孙可望逃往湖南，投降大清。李定国返回浑水时，塘宝前来归附，斩杀张胜，冯双礼率贵州投降。李定国以黔、蜀、辰、沅以及孙可望原来的各镇为基础，把军队全部调往云南，并核查功劳和罪过。李定国刚强正直，谨慎守持臣节，进奉极为丰厚，不凭威势凌辱士人；然而在谋划和筹算方面，不如孙可望。记室金惟新是滇人，官至少宰，受到信任；马吉翔善于周旋调和，又进入内阁，旧人失去职任，大多怨恨不满。于是王自奇等人都叛乱，宫内互相残杀，行朝内外都屏息恐惧。丁酉年春，大清军分三路向南进军，适逢刘文秀去世，李定国独自从东西两面抵御，于是支撑不住。冬十月，贵州失守，朝廷命李定国代理黄钺之职，文选为副将，出兵收复贵州。李定国与冯双礼统率大军，扼守盘江，占据鸡公背。文选与将军窦民望等人，另率四万人守卫七星关，推进驻扎到生界，距离遵义一百里，以牵制吴三桂的军队。吴三桂从平越兼程返回遵义。十一月，吴三桂率总兵沈应时、马宁等人，再次从遵义出兵。文选从生界退守七星关。十二月二月，吴三桂从水西出发，迅速赶往天生桥，进入乌撒，越过险要，扼守七星关大道。文选害怕，放弃关隘逃往可渡桥，不久又焚毁桥梁，逃往沾益。泗城州土官岑继禄引导北军进入安龙，李定国从盘江返回，接连交战失败，于是退回滇都。李定国奉桂王逃往永昌。文选留下守卫玉龙关。戊戌年正月三日，大清军进入滇都。四日，桂王到达永昌，下诏征召勤王军。李定国归还黄钺，入朝待罪，请求削减官秩，桂王不准。闰月，大清吴三桂、赵布太攻陷大理，抵达玉龙关。文选率张光翠、陈胜等人与之交战，但战败。从沙木和逃往石甸、镇康，李定国退到潞江，担心行在车驾笨重难行，便派护卫将军靳统武、黔国公沐天波护送车驾先出腾越，而自己留下在磨盘山抵挡敌军。磨盘山陡峭高耸，阻挡潞江；山内竹林深密、道路曲折，仅能容一匹马通过。李定国修筑数道栅栏，在左右设置伏兵；大营驻扎在山后四十里的橄榄坡，埋伏炊食和粮饷，命令不要让敌人看见烟火。大清军行动缓慢而谨慎，伏兵等候了五日五夜，山深食物寒冷，锐气消耗过半。二十一日，吴三桂、赵布太渡过潞江，前锋遇到伏兵，激战一整天。中书卢桂生从伏兵中逃回，报告敌军已经有所准备，于是分派精锐抵御伏兵，而正兵从大路平行推进，南军陷入混乱。泰安伯窦民望、都督王玺都战死，李定国愤怒，挥动军旗命令后军一齐进攻，进行殊死搏战。大清军死伤很多，退却三十里；但李定国估计前军已经溃败，又有奸人把军情泄露给敌军，担心孤军不能支撑，于是整顿军队出腾越，追赶护卫行在。行在已经出铜壁关，进入缅甸。缅甸人请求下诏给铜壁关，禁止汉兵进入，并派兵把守关口，靳统武奔来把消息告诉李定国。李定国担心缅甸人的情势不可预测，立即想进入缅甸，又怕激起变乱，于是派高允臣骑马赶去报信，却被缅甸人杀死。前后交战期间，各营的妻子儿女和辎重都散失，士兵四处寻找妻子儿女，未能立即聚集起来。李定国命定朔右将军吴三省断后收拢军队，自己率大军取道孟定。白文选从木邦前来会合。李定国因为文选没有参加磨盘山之战，见面后更加责怪他。文选不高兴，等到商议下一步去向时，李定国说：如果我进入缅甸，缅甸人苦于供给粮饷，一定会拒绝我们；一旦攻打他们，祸患就会结下。为什么不在险要的边境地区驻扎，使士兵马匹休息，彼此形成犄角之势？缅甸在外面忌惮我们两人，有你在里面就不用忧虑了。还可以暗中联络各土司，侦察云南的动静。文选说：如果都在外面，内部就危险了；我入内护卫皇上，由王负责外面的事务。最终双方意见不同，文选另行迁往锡薄，所到之处纵兵大肆抢掠。李定国于是从孟定经过耿马，到达孟缅，驻扎数月，溃散的士兵接连前来归附，军威稍稍振作。咸阳侯祁三升、孟津伯魏勇从云南逃出，跟随驻扎在耿马。吴三省前来保护大营的妻子儿女，准备去投奔李定国，途中遇到怀仁侯吴子圣、将军杨武，被他们胁迫一同向吴三桂投降。吴三省假装答应，出其不意逃往潞江，随即丢下大营的妻子儿女，率军奔向李定国，把营地迁到孟连。祁三升不愿跟随，假传李定国命令，把军队转移到龙川、虎喇，诱使魏勇率兵同行，途中遇到吴三省，又诱骗他一同前往。李定国召集文选原来部镇的张国用、赵得胜等人，他们都率所属部队前来归附，军势更加振作。元江土官那仑与降将朱养恩、许名臣、高应凤等人谋划起义，事情泄露，吴三桂率兵包围元江，那仑告急。李定国正准备前往救援，适逢孟良酋长忧虑李定国驻在孟地，势力连接而形成肘腋之患，于是纠合各族夷人进行阻挠。李定国返回，在孟艮交战并取得平手。元江已经陷落，那仑焚烧而死。李定国估计各土司疑惧，不敢前进，便在孟艮休整军队。命令夷人首领耕田交粮，按照县里的办法办理。广国公贺九仪从南宁取道秘密前来投奔。吴三桂让他的妻子写血书招降他。贺九仪收到血书，却没有告诉李定国。看到形势败坏、部下多有投降后，李定国更加相互猜疑，杖杀金惟新等人，又召贺九仪饮酒，随后将他杖杀。

译贺九仪的副将何起龙率部众到达蔓谷河，进入云南投降。李定国派总兵唐尧宗驻守磨乃，负责招抚接纳降人。唐尧宗违背命令，杀害商旅，夺取货物转卖到孟艮，获得双倍价钱；有志士投奔孟艮时，他便诱骗并收归部下，随后把这些人全部带走，使他们不能进入孟艮。因此，滇中的军政消息完全无法听到；而且孟艮距离缅甸都城阿瓦遥远，也不知道缅甸和阿瓦的事情。李定国只是从早到晚训练军队，希望能够恢复旧业而已。庚子年九月，文选抵达雍会江，派使者向缅甸说明情况，但使者都没有回来，于是谋划进攻阿瓦。阿瓦有两座城，大江从两城之间流过；缅王的新城在江左，旧城名叫赭硁，行在安置在江右。缅甸听说文选的军队不受约束，请求行在下旨，告诫文选不要前进，并且说：老皇帝到我国避难，我们已经竭尽主宾之礼，反而回来践踏我国土地，难道以为我国没有人吗？文选愤怒，渡江向新城进攻，击败缅军；缅甸假意答应迁移新城，却用大炮轰击文选的营地。文选支撑不住，退逃到孟艮。李定国惊愕地说：不听我的话，果然招致缅甸怨恨；如今留在里面的人处境危险，怎么办呢？文选感到惭愧。九月八日，李定国与文选合兵进入缅甸，从孟艮出发。李定国走西路，文选走东路，张国用、赵得胜仍率所属军队跟随文选，约定在洞邬会合。起初，魏勇、吴三省接连把军队转移到虎喇，才察觉祁三升的意图；但祁三升仍没有投降的打算。听说李定国处置了贺九仪，又听说魏勇病死，便收编魏勇的军队，约吴三省一同出兵投降。吴三省再次假意答应。十月，祁三升奉吴三桂命令移驻腾越。吴三省趁祁三升没有防备，返回率兵从孟定赶往孟艮，去见李定国；等到抵达磨地时，才知道李定国离开孟艮已经一个月了。唐尧宗不执行李定国的调令，迟疑着谋划投降大清。吴三省察觉后，收捕并杀死了他和随从，往来于孟地、定地、耿马之间，充当巡逻侦察。李定国等人的兵马进入缅甸后，粮食匮乏，沿途不断有人死亡。李定国先到达，看到江上有许多船只，商议分兵渡江，到赭硁迎接桂王，并亲自围攻新城。靳统武谋划说：分兵会使力量单薄，不如集中全力攻打缅甸都城。缅都攻破后，缅王自然会亲自出来。于是众人一同向新城进攻，打败缅军，追入瑞羊岳。缅都三面被江水阻隔，只有一条陆路相通；文选返回后，又把这条陆路挖开引水成湖，环绕修筑三道堤坝，并在堤上设置水城。李定国从南噶喇江架设浮桥渡江，骑马传令给缅王，要求送出行在、讲和。缅甸又说：你们的老皇帝到我国避难，接受我国供给；前番有一位野王子前来，反而以仇报恩。你们的君主在我家中尚且如此，如今把他送出去又会怎么样？想要攻城，也只有你能做到。你们熟悉当地的水土、木材等情况，坚守两三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定国估计缅人不会听从，于是进军驻扎在洞怕，距城八十里。文选距城一百一十里，驻扎在象腿。缅人在木城外又修筑木城，派兵把守。第二天，我军再次前进，缅人又修筑木城，逼近定国的营地，于是缅人大举出兵交战，前队全是象兵。定国失利，催促文选的军队从中间横击，双方都拼死作战。缅人大败。当时正值五月，天气炎热，我军非常口渴，不能乘胜追击到底。缅人又退入木城防守。定国俘获一名缅人首领，对他优待并晓谕要护送车驾，他始终不听。定国又谋划渡江，向赭硁前进到洞邬，缅人把船全部藏起来；定国派人前往上游，在马得狼井角造船，缅人焚烧了船只。定国又进攻并击败缅人。四面截断了缅人的粮道。这样过了三个月，缅人煮铠甲充饥，想迫使我军迁往别处，于是出兵迎战。定国不得已，只得应允。军中官吏互相攻杀，很多人出营投降；缅人派人守住江桥，也烧掉桥逃走。定国的计策已经用尽。七月十六日，缅人杀死我方从官四十二人，沐天波也死于此难。定国乘十六艘船渡江攻击缅人，没有取胜，反而使其中五艘船覆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八月十八日，到达文选返回洞邬的时候，按照行营的惯例，定国、文选各自走在前面。第三天，当时文选的军队在后面，张国用、赵得胜等人私下议论说：“这里烟瘴严重，已经使很多人受伤或死亡。如今再次深入，气候更加炎热，不死光不会停止。我们宁可离开云南，也不要做缅人的鬼。”部下听到这些话，都很高兴。夜里，他们把行装捆扎停当，两位将领披上铠甲进入文选的寝帐，请求文选出行。文选惊醒起身，他们都说：“大事已经知道不能成功，再深入瘴疠之地也只是白白送死，不能留下名声。殿下必定会跟随晋王，这就是重演贺九仪的事。”文选说：“你们现在想往哪里去？”国用说：“凭这些人马，走出云南，向哪里去不能取得重大的成就？”文选说：“那么皇上怎么办？”国用说：“我们的心力已经耗尽，这可以看作天意如此。于是他们发炮威逼文选上马。文选无法制止，只得连夜退走七十里。天快亮时，定国察觉了，说：‘巩殿下想要到哪里去呢？’于是命令儿子嗣兴跟踪文选，和他同行并阻止他。定国也放慢速度跟随。走了五天，到达黑门限，国用、得胜负责断后。他们商议说：‘晋世子急忙追赶，不肯放过我们；我军行军疲惫，反而成为累赘。不如就在这里凭借山势决战，使他们退回去，然后我们才能继续前进。’于是他们堵住山口，一齐发射箭矢和投掷石块。嗣兴大怒，指挥军队奔去；这时定国已经到达，急忙呼喊嗣兴停止交战。于是定国悲痛地说：‘白文选强行想要进攻缅人，破坏了大事，以致皇上不能回来。我竭尽心力，勉强迎接皇上；他却忍心舍弃我而离去。我希望他的最初意愿能够改变，所以才让你跟随他。如今他竟同我交战，可见他的心意已经决定了。当年我们一同起兵，是兄弟；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何必一定要同他互相攻打？’他向文选军中四十多人求情，全部命令释放他们回去，仍率领自己的部队独自前往洞邬。文选走了三天，遇到从孟定来的吴三省；他的营马全都死了，军队也都徒步，将要进入缅地。文选见到他，流着泪说：‘我辜负了皇上和晋殿下。将军能够率兵来到这里，能不能使我得到泰山般的助力呢？’三省估计文选的部众都有背离他的意思，于是故意扬言说：‘云南投降的人都心怀怨恨，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而不满。人心思念明朝，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愿意徒步来到这里。’文选部下见到三省，都表现得很振奋；听到这些话后，各自受到鼓舞。国用、得胜也于是改变了想法，不再说什么。正好云南会徽人汪公福带来了海上郑成功约请出兵的表文，文选于是驻扎在锡薄，又派苏总兵出兵木邦，约定与定国进军，留下等待了一个多月，但回信还没有到。

译三桂率领大军急忙追赶，文选估计抵挡不住，便从闽道向西逃往孟养，三省在那里。三桂抵达木邦，俘获投降的人，得知文选的情况，知道定国已经先进入洞邬，文选没有投降，必定会迅速逃往阿瓦，机会不可错过，于是迅速进兵，抵达锡薄。文选果然已经离去，于是三桂分别派八位都督马宁、马宝、马惟兴、祁三升、高启隆、沈应时、李贵等人尾随文选，命令他们不要交战，并附信招降。三桂从望阿瓦出发，向缅王发布檄文，让他把行在送出城来。当时缅甸已经被晋藩弄得疲敝，恰好大清军队到达，于是缅人把桂王及宫眷送到三桂军前，又闭城防守。大清军队得到桂王后，也不再进攻缅甸，便撤军返回云南。文选经过孟养时，见马宁等人追赶不止，便依山扎营，想要同他们交战。部下都拔刀，准备奋战。文选最终却胆怯，不敢发令；追击将领中有同马宝交好的人，于是暗中同马宝交谈。马宝拿着三桂的信，单骑进入文选军中。文选于是投降。十二月十八日，文选由孟密进入云南。第二年五月，入朝燕京，被封为承恩公。定国在洞邬，正准备谋划再次出兵，却已经知道三桂进入缅甸、行在蒙受尘难，愤懑得几乎不能自持。他说：‘既然形势已经敌不过对方，继续追赶也无济于事，于是从孟良沿云南边境行进，侦察桂王的动静。四月，到达猛蜡，派官员进入车里，送上礼物，请求借兵以收复云南、救援皇上。车里、暹罗都派人来询问入境和用兵的事宜，礼节十分殷勤。正逢定国的人马病死得一天比一天多，于是他斋戒，写表文告天，叙述自己平生直到反正辅佐明朝，全都出于至诚；为什么上天不保佑，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明朝的国运还没有终结，就请求上天顺从定国的行动，使军马不遭灾祸，让我们同心协力，出云南救主；如果国运的历数确实已经终结，就请求上天赐定国一人早死，不要伤害这些军民。’五月十五日，焚烧表文。六月十一日，是定国的生辰，他发病，不久听说行在和太子遇害，仰天大哭，于是病重。临终把事情托付给儿子靳统武和马思良。二十七日夜，定国去世。不久，靳统武也去世，马思良率全军投降。嗣兴徘徊无所依靠，过了很久，也自行慢慢怯弱下来，出营投降。他和刘文秀的儿子刘震、艾奇能的儿子艾承业，一同进入京城，接受世职。评论说：我听说有一位妃子，不知道她的姓氏。明军将要出边时，军中喧闹，各营妇女纷纷逃跑，这位妃子迷失了行在的所在，进入白文选的营地。文选派内官和营中的寡妇侍奉她的起居。自从铁门限以后，她同定国辞别决绝，文选多次派人劝她尽节。她回答说：‘上面还有君主在，我不敢死，并不是贪生怕死。’等到文选投降，桂王进入云南，她于是自缢。文选派官员安葬了她。唉！文选替这位妃子谋划，算是做到了。邓凯的这部记录记载，进入缅甸以后，妇女为义而死，有姓氏可考的九人，其中王妃二人；其余姓氏不详的，不下百人。我为此抚着书卷悼念她们。如果定国的志向长久而不改变，哪里还需要追问他的志向从何而来呢？刘文秀

译刘文秀，字□□□□□□人，起初跟随张献忠做盗贼，以才干勇猛著称。张献忠在成都僭越称号时，文秀任伪抚南将军。张献忠大肆杀戮蜀人，文秀一路杀死男子九千九百六十余万、女子八千八百余万。张献忠死后，孙可望等人逃到重庆，被江水阻隔不能渡过；文秀一向善于泅水，行走水中如履平地，片刻之间能走几十里，潜入水中前往夺取南岸的船只渡江，于是杀死曾英。渡过乌江后，也照这样做。后来进军攻陷贵州，进入云南。当时文秀与李定国、艾奇能都有悔改罪过的意思，暗中约定扶助明室，但艾奇能突然死去，两人又受制于可望，事情没有成功。顺治四年丁亥八月，可望进逼永昌，黔国公沐天波派儿子沐忠显入营商议事务。文秀对可望说：‘沐世子来了，就如同沐国公亲自来了。请用国公的礼节礼待世子。’沐忠显返回时，可望派二十名骑兵护送他。忠显刚拜见天波，有两个人沿台阶走上来，忠显惊愕不已，告诉父亲说：‘这就是抚南刘将军和王将军某某。’于是他们挟持天波返回云南。可望僭越自称国主，文秀内心不服；杨畏知常常在军中谈起先帝遭难、生命受到毒害，说到流泪，军中都受到感动。文秀和定国尤其在内心反复思考他的话，更加改变了自己的行为。己丑四月，可望派杨畏知入朝，开始奉行明朝的正朔。王赐文秀名为若琦，封爵为公；但因为可望不接受平辽公的封爵，文秀也不敢接受。庚寅年，可望才被封为秦王，派文秀和王自奇攻取黎州、嘉定，让定国在川西防守。辛卯年，王迁到安龙。大清军队攻陷四川，文秀先返回云南。夏四月，诏令封文秀为南康王，率领张先壁、白文选等进军收复四川。文秀善于体恤士卒，而蜀人饥渴盼望王师，很多人响应。于是文秀收复叙州，文选收复重庆，嘉定、成都也都被攻下。大清平西王吴三桂、定西将军墨勒根等退走保宁，南方军队乘胜追击，唯恐失去敌人。讨北将军王复臣劝谏说：‘军队骄傲了。敌人正要拼死作战，以骄兵面对拼死的敌人，能够不失败吗？’诸将想进军到保宁，王复臣又说：‘不要围城，围城就会使军队分散而削弱。’众人不听，张先壁的军队驻扎在保宁西南。张先壁号称张黑神，军容耀眼，但没有经历过强敌。三桂登上城头远望说：‘只有这个营可以袭击。’于是派精锐骑兵冲击营垒，果然使其惊慌溃败；他们转战向南，遇到王复臣的营地。王复臣的营地又受到溃军冲扰，加上被水阻隔，于是大败崩溃。王复臣被包围了好几层，说：‘大丈夫不能生擒有名的王，难道可以受敌人侮辱吗？’于是亲手杀死几个人，自刎而死。文秀冲破包围撤退。可望认为文秀失策，损失大将，应当处死；但因他收复城池有功，酌情免去官职。诸将分散防守四川的险要关隘，有的被调去征伐楚地，文秀冷落地回到云南，随从只有一百多人。然而可望实际上忌恨文秀，正是借此夺走他的兵权。由此，文秀又放弃了两川，议论此事的人都感到遗憾。这一年，李定国在广西、湖南击败大清军队，杀死孔有德和敬谨亲王。可望更加忌恨他，准备杀掉定国。定国逃往广西，可望追赶不及。可望图谋叛逆，王秘密下诏让定国入朝护卫。事情泄露后，可望把参与谋划的大臣全部杀死。他想到文秀一向退让，希望文秀能为自己所用，于是借重文秀的威望，使他同定国抗衡，起用他为招讨大都督。甲午四月，文秀在贵州，可望举行禡旗礼，称爵相侑，约定以恢复中原为目标。五月七日，文秀单骑出巡沅靖各营，周遍察看险要关隘，慰劳并体恤军吏。十日，巡视完毕。七月，选择吉日出师，从平越道驻军天柱，进攻常德，失利后返回镇守云南；定国也接连在新会、兴业、横州失败，向南退守南宁。可望从此完全没有经营谋划的志向，认为定国既然已经失败，不值得再忌惮，谋划叛逆更加急迫；但他很怀疑文秀的心意和志趣，不敢立即发动。文秀深深地自我收敛并隐藏行迹，对行朝和西藩行营，没有一字往来问候，因此上下都无法揣测他的意图。乙未正月，定国、文秀在安龙迎接王，准备前往云南。将要出发时，文秀假装同可望的部将王尚礼、王自奇、贺九仪等商议守城，自己带着几名骑兵，驰马会见定国，说：‘我们这些人将把秦王当作董卓，只是担心诛杀董卓之后，又会出现一个曹操。’说着便挥泪。定国指天发誓，文秀这才下定决心。于是车驾进入会城，文秀进封蜀王，和定国一同辅政。第二年，讨伐可望，在交水交战。可望退走贵州，文秀追上了他，于是可望逃奔长沙。当时，大患已经除去，忠臣义士同心协力，正商议安定并收集滇、黔，经营川、楚；文秀却突然患病。丁酉年夏四月二十四日，文秀去世。《西南纪事》卷十一 余姚邵廷采念鲁撰写 金声桓 金声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