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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陶甓公牍》，清代刘汝骥编纂。目录 丙午：恭敬记述召见之事 丁未：恭敬记述召见之事 禀谢中丞朱大人奏请保荐贤能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丙午：恭敬记述召见之事 光绪三十二年丙午二月二十六日，我在御史任内任期届满，正准备接受召见时，两宫驻跸南海。这一天一共有三批人准备接受召见：一名是编修夏孙桐，一名是奏事处全兴，我刘汝骥在第三批。九点钟，太监带领我上勤政殿，太监揭开帘子，我鞠躬进入。皇太后、皇上同在西暖阁面北而坐，面前设置一张黄案，案前铺着一圈毡垫，外白内红，就是俗称的军机垫。我跪在垫子旁，屏住呼吸听候圣训。皇上问：“你多大年纪？”我回答：“臣三十八岁。”皇上问：“你在哪个衙门任职？”我回答：“臣在都察院任职。”皇太后说：“你去年上奏陈述的意见很有见地。我们中国的政体本来就和各国不同，立宪这件事不能不慎重。”我回答：“我国本来就是立宪的祖国，臣在前一份奏折中已经详细陈述了。今天应当分清的是君主立宪和民主立宪，恭候圣上裁断。”皇太后说：“近来保举过于泛滥，你的陈述写得很好。”我回答：“承蒙皇上恩典，明发诏令告知中外，并交给有关部门议定，臣感激得不知如何报答。” 皇太后问：“你在翰林院待了几年？”我回答：“在翰林院九年。”皇太后问：“你在都察院待了几年？”我回答：“在都察院二年。”皇太后问：“你们衙门逢双日是办公日期吗？”我回答：“是，今天正是办公日期。”皇太后问：“你今天准备接受召见，还要去衙门吗？”我回答：“臣退下后就去衙门。”皇太后问：“直隶的学堂办得怎么样？”我回答：“近来办学堂的弊病，是耗费太多；中学堂以上的课程过于繁杂，反而荒废了经学。”皇太后说：“经学是最要紧的，千万不能荒废。”我回答：“近来英国、法国、德国、俄国、瑞士各国翻译中国书籍很多，四书五经，他们国家的儿童都能读诵学习。”皇太后问：“日本留学生将近一万人，国家花费不少，弊端却越来越多，是什么缘故？”我回答：“这件事应当在开始时就谨慎办理；没有中学根基的人不得派遣，自然可以消除弊端。”皇太后说：“近来的丝绸、茶叶商务也被外国人夺去了，听说日本制造的假丝在我国出售的很多。” 我回答：“这不只是日本、印度、法兰西有，中国也可以仿造。请皇太后、皇上责成商部认真提倡，自然会有效果。”皇太后说：“他们办事还算认真；近来洋布充斥市场，又成为我国的一大漏卮。”我国的土性适宜种棉，种棉这件事尤其应当讲究。我回答：“我国多设立织布局，才能抵制洋布。官办耗费太大，仍不如民办。”皇太后说：“广泛振兴工艺，贫民就不至于失去生计，这是最要紧的。”我回答：“振兴工艺，没有比举办赛会更好的。各国有共进会、物产会、博览会，每隔几十年又特意举办大会，奖励和促进工艺，这种办法最好。我国可以先选择交通便利的省份，举办内地赛会，以此鼓舞人们。”容臣逐条陈述，请皇太后、皇上选择采纳施行。皇上说：“你下去吧。”臣恭敬地退下。丁未：恭敬记述召见之事 光绪三十三年丁未正月初七日，奉上谕：徽州府知府员缺，着刘汝骥补授。钦此。初十日，我写折谢恩，传达圣旨。十一日，递上牌子。这一天黎明时分，我进入隆宗门，到九卿房等待接受召见的人共有三批。我在最前面，太监带我到干清宫西侧的值班房，稍坐片刻。九点钟，太监传话说：“叫到了。”我鞠躬进入干清宫，地面全是青石，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太监打起帘子，皇太后、皇上都在西暖阁，窗前面北设置一张黄案，地上铺着龙毯【按照旧例，每年上元节前，前殿御座都铺龙毯】，毯上有军机垫。我跪在皇太后面前，脱帽口头奏道：“臣刘汝骥叩谢皇太后天恩，磕头无数。”戴上帽子。又跪在皇上面前，脱帽口头奏辞如前，磕头无数。戴上帽子。跪下听候圣训。皇上说：“你们衙门的新章程都定妥了。你前天还去衙门吗？”我回答：“都察院的新章程已经定了。臣自从蒙受天恩被选派任职后，就不上衙门了。”皇太后说：“你在都察院的声望很好，你写的几份奏折都很好。你到外面去办理一些事务，不好吗？” 我回答：“臣性情迂拙，不合时宜，恐怕辜负天恩。”皇太后说：“你总要去拜访他们，也要善于笼络才好。”皇太后又问：“天津地方的情况怎么样？”我回答：“天津表面上还好，只是百姓无法生活。办理新政有轻重缓急之分，不肖的地方官往往借此生事。”皇太后说：“地方官不体恤百姓疾苦，是一个大病根。假如地方官都是好官，还愁不能富强吗？”又问：“你什么时候到任？开印后就可以去了。”我回答：“开印后就去。”皇太后说：“你到任后要严厉告诫州县官认真办事，有不好的官员你只管参劾他，总要体恤百姓。学堂的弊端你是知道的，要好好整顿。”我回答：“谨遵圣训。”臣蒙受天恩被选派任职，感激得抚地叩谢。临走时还有一句话，就是大权不可旁落。就日本来说，日本的衰弱是由于大将军掌握权力，日本的强盛是由于明治时期收回了大权。臣在前一份奏折中已经详细说过，恭请皇太后、皇上明察。皇太后说：“你说得很是。所谓预备立宪，无非是使下面的情况能够上达，并不是空讲‘立宪’两个字。” 祖宗的法度也并不是全都不用，各国的宪法本来就各不相同，我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失去大权。你只管放心。皇上问你到任时去，还是坐船好？”我回答：“臣坐船到上海去。”皇上说：“你下去吧。”我站起身，弯着腰退了出去。禀谢中丞朱大人奏请保荐贤能

译敬禀：我这个知府私下得知，承蒙大人慈爱体恤，过分地蒙受上级考核的优等，恭敬接受皇上的宠命，特意给予褒奖。这样的意外荣誉，我不知道从何而来；承受的恩德越深，估量自己的才分就越感到惊惧。伏念我这个知府，禀性愚钝，处处迂拙，幸而因机缘际会，早年得以忝列近臣，本来没有什么才能，却错误地承当了繁重的郡守职务。百姓的困苦还没有缓解，负担却一天天加重；教育还没有普及，刁顽诉讼却日益增多。惭愧自己没有丝毫补益，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劳资历。竟蒙大人以广大的奖掖之心，凡有一点长处都予以记录，把我这株小草收藏在药笼中，使微薄的名声上达皇帝御座。从前颖川教化风俗，乡官都蓄养鸡豚；渤海劝导农耕，官吏百姓都种葱韭。古人所谓的良二千石，任职之地的百姓富裕，离任后百姓还思念他。如今只是听到这类话，却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哪里料到考功的奖赏，首先竟轮到我这个没有才能的人？退下来反省自己的孱弱庸劣，能不惭愧恐惧吗？数着九年的准备，到这时才知道将来的艰难。辱蒙大人这位大匠栽培成就，只有加倍努力来磨炼自己。恩德深厚而责任重大，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私下不自量力，略陈内心的赤诚。恭敬叩问大人安好，恭请慈爱鉴察。知府汝骥谨此禀告。《陶甓公牍》卷一 静海刘汝骥 告示 告示 到任后裁撤门丁告示 命令代书、承发房书吏撰写呈文 禁止演出淫秽戏剧告示 劝导并禁止缠足告示 破除迷信告示 招考书记生牌示 冬季防务告示 禁止赛灯告示 告诫书吏差役戒除吸烟的文告 严禁烟馆告示 物产会开会告示 物产会颁发奖品告示 到任后裁撤门丁告示 查得，门丁索取门包，本来就是严重违反禁例的行为。本府刚开始学习做官，凡事都亲自办理。凡是门丁传递帖子、负责签押等名目，一律裁撤。至于承上启下的办事环节，则聘用读书人担任。凡官员、绅士前来拜见，通报姓名后立即请进。一切公文，随到随呈，不准片刻 задерж留。所使用的仆人，由本府发给工钱和饭食，不准胡乱索取一文钱。如有招摇撞骗、索取财物的人，允许指名禀报查究。若有人故意试探，想向仆役卖好，本府一经查觉，一定按照行贿受贿同样的罪名惩处，不要说没有事先告诫。特此严切告谕。现列出禁例六条 一、门丁既已裁撤，哪里还有所谓门敬？官员、绅士前来拜见，通报姓名后立即请进。不是家人能够擅自阻拦放行的，也千万不要借口脸色行事，以致养成这些人的贪婪之心。一、本府每日坐堂，〔原文“皇治事”疑有讹误〕；该书吏等如有紧要事务，允许立即直接禀请，以省去曲折。例行公事仍由启事官收发并登记入簿。一、各房班书、差役，不准同本署家人私下往来，以及附耳密谈等事。一、用钱财谋求请托，无非是存心曲意徇私；不知道本府的事务全都亲自裁决，别人从哪里插嘴？何况行贿受贿同样治罪，定例明明存在，何苦拿有用的钱财，又买来这种不该犯的罪名？一、绅士百姓呈禀事务，应当使用正式陈诉，公开说明公事。凡是通过邮局私下递送，或匿名秘密告发的事务，一概不收，以免发生误会。一、宅门内外的防范应当严密，不是本署人员，一概不准擅自出入，也不准私自容留寄宿等；违犯者立即惩处。命令代书、承发房书吏撰写呈文 查得，民间诉讼是官民之间最切身的事情，决不容许有人从中牟利，产生种种弊端。近来民情奸诈，官府中的人役因诉讼索取费用，确实在所难免；但刁民借此制造事端，把它作为要挟的手段，或者无中生有，使你们蒙受不清白的名声，也很可恶。屡次奉上级严令，非切实搜查清理不可。你们代书等人誊写呈词、起草文稿各收多少费用，承发房挂号费以及各房发文费、值日差役费各收多少，立即一项项据实禀明，不准稍有隐瞒。本府已经确切听到一些情况，将两方面相互比较后，从中确定价格，张榜公布，使大家知晓。你们书吏差役原本不能饿着肚子办公，百姓也不至于因诉讼而受牵累；给钱的人和收钱的人都可以告发对方，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因此告谕你们书吏等一体遵照，限三日内禀报回复，以便核实办理；不要因隐瞒而招致罪责。特此严切告谕。禁止演出淫秽戏剧告示 为严禁淫秽戏剧一事，查得：美人蔓草，起意本来并不邪恶；优孟穿戴衣冠，寓意在于以诙谐方式进行规谏。郑国放纵淫靡，宋国沉溺燕乐，大概是因为声音歌乐同政治相通。河西人擅长唱歌，齐国以西的人擅长歌唱，戏曲尤其容易感动人心。推究它最初的用意，兼有劝善和警戒的作用。世风日益败坏，古乐消沉灭失，若不是师涓再世，很难免使人屡屡厌憎。即使木偶登台，也往往以妖冶容貌教坏人，举国如同疯狂，竟习以为常。它对世道人心的危害，实在非常严重。本府到任伊始，把维持风化作为自己的责任；凡是一切艳情小说、淫荡戏剧，一概不准登台试演，自取罪责。若有人能够采集古今忠臣、孝子、奇男子、奇女子的嘉言美行，谱写成新曲，开通社会风气，那么不仅是戏曲界的杰出人物，也是社会中的嘉禾。本府将赏赐银牌，以资奖励。除已传谕各戏班具结保证、不准再演淫戏外，特此重申禁令，仰告全属士绅等一体查照。下面列出的各个戏目，永远不准点演；命令一经发布，唯有执行，风俗将逐渐改变。登徒子本来并非好色之徒，不过是寓言中的滑稽人物；敬新磨的用意在于规劝时弊，不要被优伶偷偷拿来取笑。这些只是琐碎的小言语，特此严切告示。劝导并禁止缠足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