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甓公牍卷十二

译徽州府为申送此事，因接到宪台札令，责成调查法制、统计事项并按期报告等事。此前知府在府署内设立统计处，派遣各县学识兼优、热心公益的士绅，组织统计学会，分别负责调查，并命令将法制事项一并分条撰写说明，随时报告，以便汇总核查、编订成册。已经把受委绅士的职名和办理情况呈报备案。现据歙县绅士鲍鸿、汪达本、鲍振炳，休宁县绅士王世勋，婺源县绅士汪开宗、汪镜芙、董晋璧，祁门县绅士方振均，黟县绅士余攀荣，绩溪县绅士朱瑞麒等，先后编送民情风俗、绅士办事习惯以及各方面的对策，陆续报告前来。知府又加以审核，内容还算确切。理应汇编成册、誊写正本，具文申送，敬请宪台鉴察核验，因此备具缘由申报，恭请查照办理。抚宪朱批：“据送来的该府六县民情风俗、绅士办事习惯报告册，均已阅悉。所编各条还算详细充实，实在深感嘉慰。仍应督促并责令各该绅士等，把其余各项报告详细调查，依限编造送来，务必更加精密为要。” 交由调查局汇入编纂，并转行责令有关方面知照，缴交册籍存案。歙县民情的习惯 歙县风俗的习惯 歙县绅士办事的习惯 休宁县民情的习惯 休宁县风俗的习惯 休宁县绅士办事的习惯 婺源县民情的习惯 婺源县风俗的习惯 婺源县绅士办事的习惯 祁门县民情的习惯 祁门县风俗的习惯 祁门县绅士办事的习惯 黟县民情的习惯 黟县风俗的习惯 黟县绅士办事的习惯 绩溪县民情的习惯 绩溪县风俗的习惯 绩溪县绅士办事的习惯 ○歙县民情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歙县鲍鸿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丑　共有、析产的趋势 寅　饮食偏好的取向 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 子　居住者的流动与固定 歙县的风俗是十户人家中有九户空着。中等人家的子弟超过十岁，往往就到外地学习经商；等长大后，常常几年才回来一次，并以此为常，不轻易离开自己的家乡。至于全家一起外出、随之迁徙的，大概很少。俗谚说：“歙县人千年后也要归还故里。”由此可知当地居民居住得很固定。丑　分家析产与共同财产的趋势 过去歙县百姓经济上较为富裕，仰慕张公艺的风尚，把同居共灶看作美谈。兵乱之后，家产荡尽，亲属离散，甚至出现孝廉与父亲分居的情况。就目前的大势来说，分家析产的多，共同财产的少。寅　饮食用品的爱好趋向 歙县处在万山之中，民俗一向俭朴。干嘉年间，盐业兴盛，富户增多，风气逐渐趋向奢华。书籍、字画、金玉、古玩等收藏最为丰富；仅在饮食用度上的细微花费，每天耗费万钱的也有人。粤匪之乱以后，内里的生活更加贫乏，表面上却更加华丽。喜欢洋货的人多，喜欢土货的人少，形成外表强盛而内里空虚的状况，有见识的人为此忧虑。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 歙县除东乡民气尚未恢复外，以南乡最为勤劳，北乡次之，西乡又次之。南乡多山而田地少，苞芦、茶、漆、茶、菊、珠兰、花等出产颇多，终年辛苦劳作，妇女也是如此，更何况男子？所以没有荒地，也没有闲民。北乡的茶、梨也以此著称；西乡除了种植禾稼外，谋生手段较少，因此荒田和空地比其他地方多。把全县平均计算，生产者占十分之八，非生产者占十分之二。△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丑　诉讼中诬告与实情的情况 寅　婚嫁的年龄 卯　是否有溺杀女婴的情况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明知权利义务所在却仍然放弃，这种行为即使是最愚昧的百姓，也不会这样颠倒。只是社会风气尚未开化，人们的明白与昏昧程度不一，遇到新出现的事情往往就产生疑虑，其他方面不再详论。就像这次初选投票，放弃选举权的人已经占了一半；调查户口时，造谣并抗拒阻挠的人成群结队，这就是明确的证明。丑　诉讼中诬告与实情的情况 歙县民风朴实而安静，不喜欢诉讼；一旦诉讼，必定是有事实根据的。近来士人的风气日益浇薄，习惯于采用险诈手段。前抚冯喜投匦告密，三五个劣神迎合机会而行动，诬告官员，诬陷士绅，局势危急得几乎让人无法安稳度日。幸赖今中丞朱某命地方官查办，并张贴告示严禁，这种风气才稍有收敛。寅　婚嫁的年龄 富裕人家财产丰足，所以婚嫁较早，往往在弱冠以前；贫困人家则迟到二三十岁，年龄各不相同。卯　是否有溺杀女婴的情况 贫困人家的女孩子，有的从襁褓时期就被人抱养去作童养媳；至于溺杀女婴的风气，这里一向没有。△丙　从结果方面观察民情 子　职业趋向较重的方面 丑　制造业的品类 子　职业趋向较重的方面 歙县百姓一向以读书为荣耀，以当兵为可耻，又轻视农业而重视商业。过去商业以盐业和典当业为大宗，近来则以茶业为命脉。此外，乡里人亲自从事农田耕作，还保有唐宋时期的遗风。丑　制造业的品类 歙县没有大型工厂，只有曹素功、胡开文所制的墨，驰名中外。此外，如郡城店铺制造的日月晷、水旱罗经、罗绢，岩镇的剪彩、花篏、螺甸器、漆墨砚盒，都很精美；南乡的蜜枣、虹坑的空心挂面、托山的缸钵、牛沙的竹器，也各自形成一家特色，只是不是大宗出口的产品。△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丑　交往之间的情况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商会、教育会以及旧日的文会、善会，和明达的士绅，都是以公益为目的。至于下层社会，则喜欢把迎神作为活动。每年举行一次的有保安会，隔年举行一次的有忏会。凡是集会往往都有戏，演戏必然伴随赌博，给地方造成的祸害非常严重。若只把它看作迷信，还只是其中较小的一方面。丑　交往之间的情况 歙县偏僻地处山角，同外界人士交往很少。山谷中的百姓，听到脚步声就会惊喜不已。偶尔有交涉，也只有一两所教堂近来有所收敛，因害怕法律而不敢多事。△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子　接受教育者所占的百分比 丑　报纸的销售数量 子　接受教育者所占的百分比 歙县有官立、民立两等学堂二十余处。调查过去的家塾和蒙童私塾，也有一千余所。识字的人约占百分之七，只是识字程度深浅不同。丑　报纸的销售数量

译学堂、商会以及城镇中的士绅和商人都喜欢读报，乡村农民不知道报纸是什么东西，因此销数不算很多。△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子　犯罪中哪一类最多 丑　自杀人数的多少 子　犯罪中哪一类最多 近来我们歙县在社会上占多数的不法行为，主要来自客民和赌棍。客民以江右人为最势盛，聚众行凶，流为盗贼的也不少。如今正谋划实行地方自治，禁烟他们不接受，禁赌他们也不接受。本地赌棍又把客民当作羽翼，把衙役当作爪牙，所以历来呈报赌博案件，从来没有把人捉拿归案的；一纸官府文书，对这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发财票。除恶不能彻底，反而使他们起来与告发的人为难。为百姓除害，是对贤能的主管官员所寄予的希望。丑　自杀人数的多少 歙县百姓崇尚意气、好强争胜，遇到不顺心的事，因一时想不开而轻生的，偶尔也有。○歙县风俗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歙县鲍振炳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祭祀 丧葬 婚娶 居处 服饰 饮食 岁时 乐歌 方言 游宴 神道 宗教 祭祀 歙县聚族而居，清明、冬至一定要到祖庙举行祭祀。有杀猪宰羊的，有只虚设供品、摆上珍馐美味和蔬菜水果的，祭品丰俭不一，大多都奏乐唱歌。同族子弟聚集一堂，穿戴整齐，行三献爵礼，礼成后退下。此外各家自行祭祀，仪式稍微简略。端午、中秋以及年终、年初也都举行祭祀。清明有祭扫坟墓的礼仪，祭祀完毕后剪纸作钱，挂在坟上再回来。大村有文会，三月三日祭祀文昌，礼仪与祠堂祭祀大致相同。丧葬 马氏曾说：“丧葬祭祀的礼仪，如果从简，那么死者很快就会被掩埋安葬了。歙县有很多棺材长期停放，甚至长期暴露在外。一半是受堪舆祸福之说迷惑，另一半是被习俗束缚。中等财产的人家，假如遇到重大丧事，置办棺材和殓葬的费用不过几十金，但僧道为死者追荐、焚烧冥器冥财、求神散福所用的食物，往往是这笔费用的数倍。否则就会受到众人的非议。偶尔有人明知这样不对，也因害怕舆论，不敢承担薄待亲人的名声。习俗以超过七天为一个‘七’，到七七四十九天才出殡。出殡后立即下葬的十家中只有一家，其余九家出殡后只是暂时安厝。徽州、歙县修治坟墓坚固华美，比其他属地优胜。山地价格最便宜，但选择葬地购买几丈空地，价格却比通常地价高出数倍或数十倍不等。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给死者穿衣盖被、用泥等都采用古代服色，男女的裙服、冠履全都按正服办理；不仅鼓乐迎宾会受到经生之家的非议，其他方面也同样如此。” 婚娶 歙县习俗崇尚早婚，男女嫁娶的年龄都在二十岁以内。贫穷而不能支付聘礼，或择偶条件稍严的人家，女子待嫁到二十岁以后，众人就认为错过了婚期。结婚很看贫富并讲究门第，一切听从尊长决定；聘礼用钱，有的从一百圆到二三百圆不等，并以鱼肉、馒头之类作为陪送。嫁妆厚薄不一，没有新郎亲自迎亲的礼仪，轿子装饰彩色物品；不是家境殷实的大家庭，一般不奏鼓乐，近于小康的人家有时才使用。婚后三日，新郎和新妇拜谒土神，俗语说：‘出行难道真是出行吗，莫非是把拜见庙宇的礼仪弄错了？’回来后就祭灶，祭完举手调弄一下锅中的羹汤，仍然含有新妇婚后三日下厨房的意思。最没有道理的是闹洞房。合卺之夜，点燃高大的蜡烛，摆上水果和酒，让新婚夫妇坐在上面，亲朋环列四周，猜拳行令，甚至给人涂上粉，扮成小丑模样，以博取新娘一笑、进行戏谑，却往往失于虐待。习俗能够改变人，即使搢绅之家也不能避免。居处 放眼望去都是瓦房，其他地方只有著名城市和大镇才有瓦房。徽州、歙县的小村落也全都是这样，草房极少。房屋大多建成楼房，大家庭的厅堂极其宽敞。梁用松木，柱用杉木、柏木和银杏木，都是本县出产的。墙用砖砌，地面铺石，或者使用砖和木板。一扇门上的匾额和雕刻，费用动辄几十至上百金。但是天井小，窗户少，光线昏暗，这是它的短处。床、几以及各种器具，大多用坚硬木材制作，涂上油漆，也都是本地产品。居住起居的舒适程度，贫富之间相差不大。溪流山色清丽，住在这里的人就像身处画图之中，所以人人都有不忍轻易离开故乡的心意。各行各业的人早起晚睡，也还没有失去正常的作息规律。”},{ 服饰 歙县四面被万山环绕，服饰本应崇尚简约，但按实际情况看，并不完全如此。全县以西乡最为华丽；当年盐业十分兴盛，扬州的奢靡风气于是逐渐传入。西乡又与休宁县相接，自从发逆之乱平定以后，徽州所属地区的商业都集中到屯溪。一种帽子鞋子的流行样式、一种袍子裤子的新式样，只要是从江浙传来的，休宁首先接受，接着就传到歙县西乡。近来年轻妇女喜欢仿效沪妆，年长妇女仍戴鬏（扬州旧制），这正是今昔习俗感染的明显证明。最为朴素的是南乡，富裕人家拥有丰厚资财，男子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穿葛衣；女子不戴珠翠，也不施脂粉，与西乡恰好形成相反的例子。东北乡的服饰介于文雅和粗朴之间，在西南乡之间。因此，洋货的使用数量以西乡最多，土货的销售市场则以南乡最盛。饮食 歙县山多田少，所产稻米常常供不应求。东西两乡还能够把余粮输送到邻近地区，只有南乡和北乡黄山一带的农家多种苞芦自己食用；不是小康之家，几乎吃不到米面。米和面粉不是经常食用的东西，商铺有固定规矩，每月只吃四餐或六餐而已。肉食以猪肉为主，吃牛羊肉的极少，鱼类和禽类也不多见。清寒人家通常以蔬菜豆类为日常食物，如新洲的萝卜、葛塘的白菜、问政山的笋，都极其美味。市中制作的豆腐也远胜其他地方；有一种毛豆腐，是江浙各属从未有过的，只有讲究卫生的人家不吃。富裕人家早起喜欢吃盐茶蛋，也用它来招待客人。酒则一半是本地酿造的，一半是从其他省份买来的，都酒力薄而性烈，没有深厚醇美的。岁时 一年中的佳节，如立春、元宵、端午、中秋、冬至、除夕，早早起床，晚辈到尊长面前叩拜祝贺。晚上全家人聚集饮酒（端午节的家宴在白天举行），菜肴精粗、多少不一，大多有四簋。二月二日和腊月二十四日也是这样，只有上巳、重九没有这种礼节。比如新年礼节最为隆重，亲戚、宗族和邻里都穿戴冠带往来，互相祝贺，相见时说吉祥话，或者以茶食相互赠送。农家人预先在旧腊月用米粉制作粿，名叫寿桃，作为开年时馈赠的礼物，大概是在应酬之中寄托节省的意思。俗语说：‘年老的亲戚一定要拜年，因为亲情会逐渐疏远，借此每年联络一次，表示没有忘记。’ 乐歌

译古代音乐渐渐消亡，雅歌也不再演唱。上流社会大多不懂音律，家境稍微富裕的人家遇到喜庆之事，有时雇请吹鼓手奏乐，所唱歌曲多是徽调乱弹，间或唱昆腔，也有人邀请清客小唱，名叫唱灯。棚，多半是下层社会的人；每逢诸神诞日，好事的年轻人有时喜欢做这种事，更严重的就请戏班演戏了。另外民间还有摊簧、小调之类，曲调尤其淫靡，歌词粗俗鄙野，不能入耳。近来学堂开设音乐一科，以改良俗乐为宗旨，但风气刚刚开始形成，有才能的人大概很少，还不容易收到使音乐返正的成效。方言 歙县多山，方言每隔几里就有变化。下西乡一带地势较平坦开阔，所以从潭渡、郑村到岩市长龄桥以上，迤逦二十余里，乡音大致相同。上西乡的方言差异就很大了。东乡的方言彼此也相差不远，只有南乡边境和北乡黄山深处的人，说话竟然很难听懂。总的来说，靠近城郭的口音较为客化，离城越远，说话相差也越远。绅士以及经常出行的商界人士，往往会说普通官话；但也有人在外做官游历数十年，仍然操持本地口音。游宴 歙州有极好的山水，即使是平常的一丘一壑，也自然可爱。黄山北乡的景色秀美，冠绝东南，但邀集朋友结社、带酒登山游览的人大概很少。每当春季三个月气候温暖，菜花铺满大地，间或有人约五六位志同道合者，到空旷之地纵情高歌畅饮，以抒发豪情；也偶尔有人相约游览雄村桃花坝。渔梁每年举行赛灯船，也有人买船跟在各船之后。此外的名胜区域数不胜数，却往往一年到头没有骚人逸客带着酒前来交游。城旁如仰斗阁、如意寺、白云禅院，景色都幽静优美，官员和绅士有时借作宴会场所。至于妇女春游，以及谢太傅东山那样的丝竹宴游，则完全没有。其他如遇到喜事设宴招待客人，或举行春宴，菜肴都极为俭朴，使用鱼翅、鸭肉的，大概很少。神道 设置神道，是圣人用来补救政令和刑罚所达不到之处的办法。没想到迷信的危害竟到了这种地步。每年按例有保安会，每隔数年举行一次开光，游神、演戏，并向每户征敛钱物。所供奉的神灵不一，大致以五瘟大王、小王以及汪公、八九相公居多。妇女喜欢礼拜观音大士，大士庵的住持是女僧，也间有男僧和道士。六月二十四日举行灵山雷祖会，香火最盛，男女老少肩膀相摩、脚趾相接，连续数昼夜都是如此。九、十月间，各乡又有所谓忏香会，推举年长且入会已久的人担任香头，早晨一同前往九华的地藏、齐云的上帝处，打旗、鸣锣、诵佛经，长途之中喃喃诵念不停。回来后便设坛建醮，坛前排列几十到上百炷大香，合计各项费用从千金到数百金不等。这些香高四尺多，粗得像柱子，所以叫作屋柱香。二月二日，各铺户把土地财神的神衣高高悬挂在堂上，争相比华丽，以便焚烧一支来供奉，毫不吝惜。土地庙、财神庙在大小村落中到处都有。五福庙也无处没有。最可笑的是，有人患了外症，拜祷后病好了，就按照患病的部位购买猪肉来酬谢神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有的人在春季祈祷时，偷取神像的纸鞋，或者抢走会中的碗，把它当作求子的凭证。唉！神的魔力真是太大了。宗教 歙县是程朱的阙里（祠堂在篁墩，如今已经倾塌毁坏），士大夫大多能够接受孔子的教诫，捍卫正道很严，信奉正道很笃定，卓然不被异端迷惑。佛教进入中国已经很久，潜移默化，几乎到了无处没有禅林的地步。歙县名山很多，过去又最富裕，所以各处都有寺观和谈论佛法的人，只是以妇女居多，间或有人吃素诵经。城中有英国耶稣堂，又有法国天主堂，信奉这些教派的人还很少，只有犯罪的奸民偶尔把它们当作护身符。歙县绅士办事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由歙县汪达本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关于人的事项 乙　关于事务的事项 甲　关于人的事项 子　资格 丑　责任 寅　任免 卯　期限 辰　功过 巳　有无给养 子　资格 绅士的选任没有一定资格。凡是在籍的京官、外官以及举人、贡生、生员中有名誉、有资望的人，大家都推重他们。丑　责任 地方推行新政，绅士中能够负起责任的，十人中没有两三人。地位高的人不参与外部事务，否则也只是表面应付、虚与委蛇而已。寅　任免 绅士办事，向来没有任期，也没有免职的惯例。若有人声名狼藉，受到乡里同党的指责，官长一定会排斥他。卯　期限 向来由绅士办理的地方公事，没有规定期限。只有现行新政中的教育会长、商会、总理、当选议员等职务，由投票公举产生的，才按照部章规定期限，任期有三年、一年不等。也有任期已满而继续任职，或任期未满而辞职的，都必须临时作出决议。辰　功过 绅士办事，没有记功记过的条文；然而正直的绅士最终会获得好名声，否则就会受到士大夫的诟病和乡人的怨恨咒骂，公正正直的道理在这里可以看出来。巳　有给无给 绅士办事，大多是在尽义务，接受俸给的很少。只是学界既然俸给最丰厚，办事认真还是不认真，取决于是否用对了人，而不取决于有没有俸给。乙　关于事务的事项 子　宗旨 丑　权限 寅　能力 卯　秩序 辰　效果 巳　有无持续力 午　规则 未　经费 子　宗旨 办事的宗旨因人而异。有些人以谋求公益、推行自治为宗旨，例如创办学堂并垫付经费，陈列物产并举办工艺比赛，就是这种情况。有些人则以借公事之名谋取私利为宗旨，例如裁撤串私征收而压低洋钱价格，筹拨学费却不立案，就是这种情况。应当分别加以考察。丑　权限 每办一件事、每筹集一笔捐款，乡绅之间争执，学界与商界之间也争执，权限不明确，冲突很容易发生，这样还凭什么治理呢？寅　能力 商界、农界和工界有许多事情等待兴办，只是苦于地方贫瘠，财力已经薄弱，能力又不足，因此议论很多而成功的事情很少。卯　秩序 凡是官长召集乡绅共同议决的事情，无不秩序井然。这次重新举行选举，秩序最好，足以作为后来办事的范例。辰　效果 渔梁坝的修复，是程氏乐意捐输完成的；万年桥的重修，是乡绅和商人共同赞助完成的。它们的利益可以延及百世，行人都依赖它们。今年来说，严重干旱将近四十天，山塘里的田禾大半都已枯槁；只有吕堨、昌堨、鲍南堨工程完备严密，各处都获得了秋收。这是效果尤其明显的事例。巳　有继续力无继续力

译堨务和塘工都是唐宋时期创办的，历经千百年而没有废坏，可以说具有持续发展的力量。潭渡的敦素学堂、棠樾的龙山学堂，都是刚兴办不久就停办。此外，保团、植树、巡警等各项重要政务，时有时无，势必将要倾覆废弛。能够维系并支撑这些事业，是我对大政治家、大经济家的期望。午　规则 族祠必须先制定禁约，各项善举也都有规条，这是私人家族自行编纂的规定。至于商会、教育会以及咨议、选举、自治、选举等各项事务，都遵守部里制定的规则，不敢自行另立风气。未　经费 徽州所属各地官立小学堂都有大宗经费，只有歙邑没有中学堂；每年拨银五千两、洋一千元，紫阳初级师范每年利息银三千两。这些属于一府范围内的经费，不列入歙县预算。过去号称富州，如今却称为贫国，每办一件事，都只能仰面对着屋顶叹息。现在经过全县乡绅集体商议，决定每年从钱粮洋余项下提取钱五千串，拨作巡警教练所的经费，财政搜刮殆尽的困窘，已经可以由此完全看出。○休宁民情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由休宁王世勋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丑　共有与析产的趋势 寅　饮食所好所尚的趋向 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所谓流动与固定，似乎就是休宁谚语所说的“在家、出门”，指的是居住在家还是外出。这一带的人大多从事对外贸易，乡贤金忠节的文集中也曾多次提到这一点。就今天而言，北乡的龙源、北山，东乡的十五、十六、十八都，南乡的临溪、■〈氵乂〉口以及高枧以上各族，大半都在汉口经商，有的每年回来一次，有的隔两三年回来一次，视水陆路程的远近而定。至于苏州、杭州、上海、宁波，顺水而往的人尤其多；那些年老而终身不与外乡往来的人，只是山村中的农民罢了。丑　共有与析产的趋势 父母在世时，子女不应另立户籍，不应分割财产。休宁人颇懂得这个道理，但兄弟人数众多，子孙繁衍，分割财产的事情，即使贤人君子也无法禁止。从前南门汪氏、北门汪氏彼此结怨，就是析产的前车之鉴。近来某人的挖窖案件，枝节横生，阴险诡诈的行为接连出现，本来是析产引起的，却偏偏借口共有来寻衅。族人和邻里看见他们就像看见虎狼，地方首领害怕他们就像害怕蜂蝎。这种奇怪的现状，足以成为世道的忧患。寅　饮食所好所尚的趋向 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休宁土地所生产、百姓所食用的，叫作土物。人们喜爱其中的荪田米、临溪米、四都万安米，这些米煮饭容易熟，入口柔软，其他米大多比不上它们。作为佐餐食品的，如黎溪青螺岭后的黄精、溪中的桃花鱼、石田的雕花卜，都被称为上品。至于宴会使用洋酒，以洋芭芦供小碗食用，以洋乳作为哺育孩子的必需品，以及把西式食品作为请客的日常需要，这些在休宁还没有盛行，偶尔见到，也不能说是奢侈。使用器物却不是这样，洋油、洋布几乎家家都有；学堂使用的是铅笔、药水，商人使用的是毛毡、铁柜。由此来验证休宁人是否奢侈，我不敢隐瞒，也不敢断然下结论。总之，本地货物没有改良，洋货便乘机进入；事情发展到今天，并非一朝一夕，所以万安、临溪等地的土机积欠达到数万，也就不足为怪了。谈到改进工艺，人们便神色沮丧；研究土产的人也灰心丧气。归根究底，这属于民情上的奢侈风气，并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 编查户口的办法还没有实行，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又从哪里确定呢？根据耳闻目见，大致说明一下也就可以了。偶尔聚集在一起喝雉呼卢的，大多属于非生产者。例如大河滨西门头一带，约有数百名白役和乞丐分散居住，也属于非生产者。例如打脚肚东西行一带，约有数百名窃贼散布在四乡，痞棍混杂在村民中间，更不用说已经计算在内的其他人了。休宁一县，盗窃案件不能侦破的有几十起，制造事端进行敲诈勒索的有几十起；往来交差、等候保释，势所难免；监禁收押、等待审讯，也按惯例成为必然。像这样的群体，都关系到民生。平均时间与非生产者相差一成，以三十三都的民众默默估量，于是称非生产者占十分之一。△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丑　诉讼案件的诬告与实情 寅　婚嫁的年龄 卯　溺杀女婴有无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权利”“义务”属于新名词，老师和老儒尚且难以解释。近年来选举反复举行，学堂逐渐增多，兴办公益事业似乎有所进步，但风气刚刚开始形成，还需要提倡。试看看选举人名册这件事：家中有价值五千元不动产的人不肯登记姓名，屯溪、黎阳数百家商店中申报营业的不到十分之一，越国、紫阳等地的大族甘愿放弃选举权的占多数。新道理不明白，就是思想已经麻木。要开导这些人，究竟有什么办法？我说：多设小学，实行宣讲；都董由投票公举；官长采用民事新律。丑　诉讼案件的诬告与实情 诉讼案件中的诬告，实情也各不相同，即使难以启齿，也只能从事情经过和人情变化中加以验证。某案件反复索取不止，直到奉到上级层层批示才停止；某案件中恶僧进行诈骗，几乎使人受到无穷的伤害。这些事情已经结案。有的人因为获得窖藏的控告，导致住在空屋中躲避祸患的士子不能回家；有的人因为被控告窝藏、包庇，导致背柴、撑船的善良百姓在道路上彼此叹息。当时的情形，听到的人无不怜悯。因此，古代的循吏办案没有积压的文书，案件一到就审问，审问之后就立即结案。寅　婚嫁的年龄 向平的婚嫁愿望，不论富贵贫贱都一样，但现实并非如此。古代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如今不能援引这个标准。按照吟咏《桃夭》诗、举行反马礼等习俗，大体以女子十六岁、男子二十岁左右为标准。如果从学问、经济两个问题来考虑，婚嫁就应当推迟。这样的主张，必须在土地没有一处被荒废、人人都能读书的情况下才可以实行。否则不如及时婚嫁。所谓及时，具体年岁应由父母观察和判断，不应由条例加以限制。至于因经济问题而耽误婚龄的，有吸烟、懒于劳作的孤儿，有成年却没有村落依靠的人，也有年老后只能徒然悲伤的轿夫，城镇和屯里尤其多，这些情况应当另行讨论。卯　溺杀女婴有无

译溺杀女婴的风气，休宁人不承认本地存在这种情况。然而仅以公济局来说，每年收养的女婴就有几十名；屯溪如此，四乡的情况也可以推知。深山老坳中，贫困的人和乞讨的妇女，难道没有把刚出生、胎衣尚未脱落的女婴放在偏僻小巷中的情况吗？写到这里，已经不忍再说下去。我请求把这些情况揭示出来告诫人们：如果想使溺杀女婴的事情消失、使风俗变得淳厚，就必须在编查户口时，见到女儿多的家庭，酌情给予资助；在调查学龄儿童时，见到到了入学年龄的女子，就代为谋划女子教育。这是地方公益中的大事。如果确实能够坚持办理而不懈怠，并且由群体共同扶助，那么女子群体的安全和长寿，就可以指日而待。△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子　职业趋向的重点 丑　制造业的品类 子　职业趋向的重点 从本地的职业来说，屯溪、率口、黎阳、阳湖，都是茶市集中的地区。朱明节到来时，从事这一行业的男女老幼有几万人。茶号借助钱庄提供资金，把茶叶分为二十多种，统称为“洋庄”。这种职业趋向的重点，正是人们能够吃苦的表现。此外，外出远地经商的人，把白岳、浙江等地直接看作旅舍。田地荒芜，已经让安庆人进入开垦；工匠缺乏，又召来江西人伐木烧炭。喧宾夺主的局面形成已久，积重难以移动。要寻求挽救的办法，应当以建立乡团、设置自治机关为要务。丑　制造业的品类 休宁的制造业，主要依靠手工，也依靠竹木；铜铁只用于小件，布匹制造略见端倪。城中的水烟袋，万安的罗经，屯河的竹椅，茶区的篾箱；用烟制作墨的有胡开文，用皮制作胶的有石翼农，用蜂蜜制作枣的有胡子卿，用藕磨制粉的有后底汪。这些都是休宁特有的产品，物产陈列会就在其中进行选择。△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丑　交际方面的状况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休宁的富庶在屯溪，那里局卡林立，商贾云集，所以公益事业最容易组织起来。同仁会以掩埋道路上的遗骸为宗旨，公济局以施药、送棺、收养弃婴、施种牛痘为宗旨，华山惜字会、培文惜字会以敬重和爱惜字纸为宗旨，阳湖登善集、万安停槥处以暂时安置旅途中死者的棺柩为宗旨；这些是社会中最有价值的组织。城中是全县交通汇集之地，但人们所关注的商会、私塾、改良会都没有实际影响；统计处、自治公所只是徒有其名；书吏研究所刚刚开张，只是表面像样而实质不然，甚至可能变本加厉。最没有意义的是，黎阳磨豆腐的组织、赣帮八月一日轮值班次的土地会、西关庙杨三舍人的龙灯会，以及城隍庙的演戏赛会，都是好事者所为，似乎不是预备时代所应有的。丑　交际方面的状况 如果从土著之间的交际来说，单姓独丁的人受到大族欺凌，只能靠劳作谋生，还会招来邻近豪强的欺压侵扰。开放的意义没有被人理解，溪口以上各族便斤斤计较地争论主仆关系，天足会也难以发展。地域界限的观念还没有消除，里广山左右各村抵制茶捐，乡村小学的经费就会迟疑难决。如果从土著与外来人口的交际来说，遂棍、赣痞因口角而发生争斗，近来怀桐等人又稍稍闹出了一些事端。民教之间的交涉在县中不多，但天主教、福音教各自按自己的道路传播，彼此的意见逐渐消解。至于满汉问题，这一带的人都懂得亲爱相处，不需要调停。△戊　从教育方面考察民情 子　入学者所占的百分比 丑　报纸的销售数量 子　入学者所占的百分比 户口调查和学龄儿童调查还没有取得成效，只是休宁东西相距一百几十里，南北相距几十里，过去按三十三都计算；自兵乱以来，元气至今没有恢复。经劝学所划分管理为二十四个学区，己酉年下学期开学上课的学校已有二十多所。丑　报纸的销售数量 官报的分发销售，如《政治报》《学部报》《南洋报》《安徽报》，由县署转发给各界；《芜湖报》《汉口报》，商界偶尔能见到。上海的日报，如《神州》《时报》《中外》《申报》《新闻》《舆论》《女报》，由屯溪民局寄送的约占十分之一左右，由邮局寄送的约占五十分之一左右。又有《东方杂志》《教育杂志》《卫生报》《医报》《国粹报》，在士绅、学界、商界中见到的约占十分之一左右。△己　从道德方面考察民情 子　犯罪以哪一类居多 丑　自杀的多寡 子　犯罪以哪一类居多 诉讼案件呈到公堂后，先由绅董调处，这属于争讼，不列入犯罪。至于盗贼，已有专门条文；赌博列在杂犯之中，到处都有，占多数。至于打麻将，已经奉令明文禁止；烟馆也一律停业。法律本来是实行的，只是执行还不够严切；即使把过屠门而大嚼的事全数列举，也难以说完。此外，辱骂、殴打奸淫以及借尸体行骗，虽然有这类事情，却不多。丑　自杀的多寡 刚愎、激烈、急切的风气在北方盛行，在南方则衰弱。休宁山深林密，北面距长江三四百里。采集风俗、询问民情的人，大多称其民众善良，也一概视为懦弱。持刀自杀的风气绝无仅有；投水、悬梁的，比持刀自杀多得多。有的由死者亲属自行装殓棺葬，有的因地方偏远而未被官府听闻，所以没有确数可记。只有服食烟毒这一项，曾奉抚院白话告示，依例严禁。没想到身为刑房书吏的蠹虫，反而利用这种所谓命案谋生；他们还在原告家中安置歇宿，或代为传递呈文以促成案件，百般勾结。即使是英明的官员，也很少不被他们迷惑。这些人的秘密做法，是把拘押人犯当作发财的途径，把保释当作索取欠款的办法，眼看受牵累的人破家卖产，却不加理会。这些承办案件的书吏，遇到官司中的幕客，也不避嫌疑，谁知祸害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所以我因自杀问题而感慨陈说这些情况，供贤明者调查。○休宁风俗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休宁王世勋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祭祀 丧葬 婚娶 居处 服饰 饮食 岁时 乐歌 方言 游乐宴饮 神道 宗教 △祭祀

译休宁地方举行的祭祀，典籍中记载有一定的礼仪，官员和士绅按时办理。民间除五祀之外，还加上扫墓、扬厉、铺张等仪式，使用猪羊等祭品，摆设碗盏，雇鼓手，燃放爆竹。这是族人合祭祖先，有祀产的家族才举行：逢清明举行一次，显达士绅回乡时举行一次；祠堂祭祀则在中元、冬至、新正各按当地习俗举行，家中拜祖也一样。菜肴一定要备齐三牲，蔬菜也一定要用应时的；如果男丁远行，就由妇女代行。人们庄重和谐地办理祭事，风俗因而敦厚。△丧葬 刚去世时，要给死者换上内衣，准备路饭，焚烧冥轿和一面锡箔，并通知本家亲戚。前来吊唁哭丧的人，会帮助烧冥箔、送丝棉，因人而异。请僧道择定时日，叫火夫来入殓，而火夫又趁机抬高价格敲诈勒索。过去曾立碑禁止，如今仍沿袭这种弊端。入殓以后，办理回归仪式。每逢七日请出棺柩，多用杉木制作，棺材有十合、十二合等不同规格。棺内所用的布、棉、绫、纺料以及石灰，也各有不同。丧家到满四十九日才除去灵堂，服麻、服白，逐渐改穿蓝色素服而止。剃发随俗，贵贱都不改变。葬礼按礼制有规定日期，按例禁止长期停棺不葬。满眼都是山丘，浮厝的棺柩遍地，是什么缘故？义冢和官山的合葬地都已经葬满了。凡是有棺柩的，都必须买地，这是第一层原因。买地困难，休宁最严重；地权不清，葬后常有牵累，这是第二层原因。坟地价格一方面受地主要价影响，另一方面中间人的推印费又非常昂贵，这是第三层原因。家长的棺柩由兄弟相互牵制，一房擅自作主，众人便感到为难，这是第四层原因。若只把它看成迷信吉凶的问题，那还只是最浅的看法。△婚娶 文明结婚，首先应当扫除繁琐的礼节。现在列举这些陋习，以备劝诫。议婚的人家，先索要八字，还一定要问女子缠不缠足；缠足便被认为是大姓人家，不缠足就被怀疑是小姓人家，这是第一种陋习。双方门第相当，男家没有话说了，女家又要求男家家产比自己家好，媒人便用虚与周旋的话来应付，这是第二种陋习。事情谈妥后，开列一张礼单送到男家，花费以二百圆为中等数目，这是第三种陋习。婚期已经定下，聘礼却有时不能全部给付；媒人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女家一定要索求足数，即使男家借贷典当也不顾，这是第四种陋习。幸而勉强凑足费用，但花轿、鼓吹、首饰、酒烛、下人的把持以及甲头的索取，实际支出一定超过估算，几乎耗尽中等人家的财产，这是第五种陋习。鼓乐在门外喧闹，灯烛照亮屋内，宾客穿着礼服聚集在宴席上，屋内却有哭声，是母亲舍不得女儿；屋外又有争吵声，是下人索要赏钱封包。主持婚礼的人噤声不语，旁人替他们圆场说：“不哭就不发，不争就不发。”这也是第五种陋习。醮礼完成，交拜结束，婚后三日新妇拜见公婆本来是礼制；但闹新人的习俗沿袭不废，装扮戏弄出各种新奇花样，伤风败俗，这有什么意义呢？这是第六种陋习。回门刚结束，男家的责备和苛求全都传到女方母亲耳中。女方母亲把女婿叫到内室，礼节还没有完成，已经开口说道：“这种种事情，竟然出自你们家吗？我怎么受得了！”女婿只是连声答应，暗中留心，不肯进食；不久设下丰盛的宴席，到了申时宴席结束，母亲又拉着女儿哭泣告别。这是第七种陋习。两家互相接亲，女方母亲受到召请前往，而男方母亲却不回请；于是对嫁妆馈赠有责备的话，对三节礼物也有责备的话。起初只是背地里向亲戚诉说，后来当面数落女方母亲；新妇似乎听见，又似乎没有完全听见，以至于进退左右都彼此不合，积怨不能平息。男方母亲于是禁止儿子去岳家探望，甚至禁止儿子进入儿媳的房间。这是第八种陋习。这样的事情形成风俗，都是因为女子教育没有兴起，家庭教育无人讲习。有心于移风易俗的人，将对此怎么办呢？△居处 房屋低矮狭小，有的用土筑墙，有的用草盖瓦。四都、源瑶、碣源的棚民，以及烧炭、挖栲胶、种山、种苞芦的人，大多都是这种居处。他们不讲究采光，只求遮蔽风雨；床铺和灶相连，人与牲畜同住。有的一间屋住一个妇女，有的十间、八间屋却没有两三个妇女。店铺、客栈只讲究门面；街道不宽阔，是因为消防制度还没有整顿。巷道不打扫，是因为清道规定只是徒具形式。弊端发展到疾病大规模流行，就会出现人畜同时染病。士绅富户之家重重设门，庭院深严，似乎没有上述弊病，但知识见闻还没有开通，迷信八宅东西配、三元年命，把排水沟、日光、通风门窗全不放在心上。一到夏天，湿气蒸腾，床帐因此吸聚暑热，于是暑气乘机发作。居处的关系，难道不重要吗？△服饰 这里多有灵秀的草木，人们还崇尚古老的衣冠。衣冠古朴，乡村比街市更甚。一件袍子，十年不改变样式；一双鞋袜，隔年也不更换形制。如今则流行窄袖紧身，仿照操衣制作袄子和呢袍，草帽也依靠有无装饰来显示美观。这种风气在学堂中盛行，经商的人也跟着仿效。士绅生员则全身穿着绫罗，浪费无数；妇女则穿竹素、花布，花样年年翻新。但这也只是城市中的情况。至于挑水妇、割韭菜的妇女，本来就各按自己的意愿行事。△饮食 靠休宁的田地供给休宁人的食物，常常担心供不应求。这里吃的都是米，一遇旱灾或水灾，就令人担心断粮。戊申年水灾以后，米价逐渐平稳，大概是士绅富户调剂的力量。苞芦、山芋的收成比籼稻、糯稻容易，用来补充民众食物的不足。茶有娥眉、熙春，是本地特产；酒有元陈、四甲，是当地人自己窖藏酿制的。城里人一天吃三餐，贫苦的人减少一餐；至于药饵、糕饼，种类和数量即使一一列举，也难以说尽。△岁时 城里人重视过年，过去一年的成败如何，东家和伙计是否更换，都在年初决定。四乡的商店则尤其重视夏、秋两个时节：茶在夏季制成，谷物在秋季成熟；茶价上涨，乡间店铺就获利，谷物丰收，乡间店铺又获利。端午节市面停业半天，中秋节照常营业，酒食都已备好，丰俭则因人数和资本多少而不同。清明节回远方故乡祭扫的人，千人都如此；回家过年的，则一百人中只有一个。△乐歌 琴瑟载于《诗经》篇章，古代曲谱流传下来，但能理解的人很难遇到。至于丁祭的音乐，都是由官府的吹手演奏，名义上虽是古乐，实际上全不是。近来只有休宁城里的学校和各乡学校准备了几架风琴，冷清地演奏一曲，最容易陶冶性情。多力墨拉，似乎就是古代所说的七音。△方言

译住在山里的人嘴唇舌头大多厚，发音多迟钝。休宁境内多山，所以方言不能通行一体，通常相隔二三十里就有变化。流口以上是一种口音；小□以上是一种口音；龙湾以上是一种口音。这里接近婺、祁两地，祁人的鼻音和婺人的唇音，都在这里潜移默化地掺杂影响。岩脚以上是一种口音；休城以上是一种口音。这里接近黟、太两地，黟人的牙音、太人的喉音，也都隐约影响其间。屯溪以上是一种口音；草市以上是一种口音。下游与歙邑相连，歙地口音平和，所以屯溪以下的口音略像歙音。最难听懂的，是屯溪一带水上泛舟居住的人以欸乃声相互交谈，即使世代居住屯溪的人听见了，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如今若想寻求统一的方法，非要各乡学堂增设国语课不可。△游乐宴饮 店铺伙计有嬉游的时间，私塾有节假，学堂有暑假、年假，官吏有不办公的惯例，并且都规定日期，社会上也习以为常。这算是游息的时间吗？岩脚有齐云山，凤湖有落石，万安有半亭，屯溪有华山，合全郡来说都算是胜景。这算是游览观赏的地方吗？至于宴饮一事，城镇和乡村不同，贵人和贫贱之人也不同。城中有两家面馆，菜肴粗劣得不合口味；只有屯溪的紫云馆、得月楼各树一帜，游人多到流连忘返。八位客人的饭食，竟花费近万钱吗？为此辩解的人说：“这是偶尔这样做，是为了让贵客高兴。” △神道 到混乱的坛场去求汤药，向灵姑询问来判断疾病。祈祷者的愚昧，本来不必多说。我认为是医道不明，神道才得以从中获利。自从仙方之说盛行，华陀就在隆阜建庙，吕祖在华山塑像。马鞍山黑面神灵验，就扎纸手、纸脚来答谢；临溪周宣神灵验，就焚烧纸鸡、纸伞来报答。牛一旦发生瘟疫，就请神出游为牛祈福。我曾在阳湖见过，一发生疫病，就请神跑马以保平安；我又在黎阳见过这种事。这是医道不明的证据，也使僧道的欺诳之说得以乘隙而入。城隍庙的扮鬼会，是本县人沿袭的习俗；齐云山的报父母恩，是名山中供奉的仪式。诸如此类，都是开了先例而没有人制止。△宗教 休宁有两座天主堂、一座耶稣堂。信奉这些教派的人很少。这里的佛教徒口诵牟尼，但其中许多人嗜好吸烟、赌博。道教供奉天师像，但其中许多人吃荤、娶妻。这两派的衰败，是他们的信徒自己招致的果报。妇女尤其信奉宗教；至于回回教，只要不吃猪肉就算了。县里听说过这种教派，却没有见过其信徒。○休宁绅士办事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休宁王世勋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属于人员方面的事项 乙　属于事务方面的事项 △甲　属于人员方面的事项 子　资格 丑　责任 寅　任免 卯　期限 辰　功过 巳　有无给付 子　资格 休宁一县共有三十三都。由在籍人员协助办理官府事务，每都一人，或三四人，根据当地人户多少决定，这称为“都董”。市镇则有“店董”之名，大多由公众推举，请地方官下令告谕。现在自治章程已经颁布，应当改正过去都董不经过选举的弊端。丑　责任 都统有调解处理的责任，却没有裁判的权力；以本都的事务为范围，以户口、婚姻、田土之事为范围。偶尔有兼办邻都事务的，非奉特别谕单不可。这项责任，过去没有一定章程；事先既不研究，临事只知道敷衍。对于新学、新政，放弃的良好机会很多，实在可叹。寅　任免 都董没有规定的任免期限，除了明显触犯刑律的以外，有人一经推举便终身不被罢免，这难道是因为这个人贤能吗？核查事实，有的是这样，有的并不是这样。如果都董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或者改变品行、改换操守，就必须斥退，另行推举。他所在乡里的党众如果有明确指摘并且证据确凿的，也同样处理。卯　期限 官吏有任期，办理学校有期限，唯独都董没有期限，这是规则还不完善。拟议今后按照咨议，三年选举一次；或者遵照部定教育会章程，两年选举一次，这样大概可以使劳逸均衡，也便于考核。辰　功过 按照过去的章程，都董没有记功记过的办法。洁身自爱、能够作为一乡表率的，固然有世家相传而担任的；凭借关系混在其中、滥竽充数的，也难免存在。因此，公益事业大多没有振兴起来，个人德行也有缺憾。比如某都董犯吸食鸦片之罪，某都董对学务疲惫懈怠，拟从今开始先行记过，观察他们以后的表现；至于如何记功，容后另行拟定章程。巳　有无给付 该都的捕役有给付，保正也有给付。每逢办事召他们到场，由事主出钱一百六十八文。贪婪者不论是否属于刑事案件，另行论处。都董则是绅士、衿生、年高者和富人，地位既高，责任是调解排难，并没有什么可用来领取给付的，因此不给钱。路远时只准备轿夫，供应茶点而已。百姓固然不出给付，官府也不给给付。至于夜间送来财物以及事后取得钱财，这不属于有给付的范围。△乙　属于事务方面的事项 子　宗旨 丑　权限 寅　能力 卯　秩序 辰　效果 巳　有无持续的力量 午　规则 未　经费 子　宗旨 地方应当办理的事务，以自治为完整的一部分，而学务是其中的一部分，善举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明确地说：屯溪公济局、屯市同仁会、阳湖登善集、万安停槥处、华山惜字会、城中培文惜字会，都是以募捐有所成效、使地方受益为宗旨的，这属于善举的范围。学务方面，城校堂长的宗旨在于改良；劝学总董的宗旨在于普及；各乡校董的宗旨在于就地筹款，以兴办乡学，这属于学务的范围。至于农工商会以及警察和地方自治，等到办理出成效以后，再行记载。丑　权限 都董的权力，仅限于查明、回复事实；至于事务的宽严、增减损益，自有县主决定是否认可，都董不参与，这就是权限。各项善举的负责人，按照已经制定的规则，切实办理。筹款一事，捐户愿不愿意参加，权力在捐户；政体是否合宜，权力在县主；学务方面界限尤其明确，不敢越权干涉。寅　能力 所谓能力，是指绅士目前办理各项事务能不能胜任。单就学务来说，总董认真推广，己酉年上学期城乡学校共有十八处，比戊申年的休宁已经增加到四倍。其他如劝学员、组织报社、劝学师范，也都能从旁辅助。将来办理自治机关，难道还要由别人来承担吗？卯　秩序

译学校的秩序，是学生服从堂长的命令；调查事务所的秩序，是调查员听从所长的指挥；民事方面的秩序，是都图绅董接受县主的约束，这属于公德方面的事务。至于个人道德方面，家里有家长，店里有店东，都有周全的规范可以遵循。辰　效果 戊申年五月，休宁水灾十分严重，依靠官赈、义赈和就地赈济，救济不断增加，地方最终得以安定。南乡渭桥以上，田地的土层被冲毁，永远难以耕种，便为此详细申请丈量后豁免赋税，因此居民没有远迁。粮差作恶多端，经汪昌鼐、汪开培等人控告后，勒石立碑禁止，因此良民没有逃亡。佥税两册所记载的内容贤愚不一，吴国溶等人禀陈实情，革除弊端、便利百姓，并在大堂竖立禁碑。此后卖掉产业而转移税粮的户人，就可以不再受到他们的勒索。至于新政的种种措施，现在才刚刚萌芽，收到成效还要晚一些。巳　有无持续的力量 休宁县急公钱粮，众人同心协力，历时很久也没有停止。屯溪公济局的善举，钱财都用在实际事务上，捐输接连不断而且人们乐意参加，这就是有持续的力量。盐局附设的戒烟会，药丸将要用尽，继续募捐很困难。万安等处纱厂亏折，棉纱价格昂贵，收入和支出难以相抵，这就是没有持续的力量。办事并不难，难的是人；这一点在这里更加可以得到验证。午　规则 休宁官校创办之初，章程很早就得到学宪嘉许，直到现在学生们都共同遵守。每日的功课尤其重视国文，同时勤于写字。星期日在自习室温习，不让学生外出，这是办理学校的规则。公济局负责婴儿、医药和棺木，出入账目纷繁，所有银钱数目每年都刊载在《征信录》中，这是劝募捐款的规则。至于礼教、风俗以及政学新理，不在这里讨论。未　经费 各都积谷捐按每担壹升计算，公济局愿意捐助，按每日一愿或二三十愿计算。各乡学生的学费，每年为十元、六元，直到完全不收费。登善集公积的租额，每年有叁百余担。至于文会祀产，过去一向没有报告，这里姑且从缺。○婺源民情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由婺源汪开宗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丑　共产与析产的趋势 寅　饮食使用偏好的趋向 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数量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居民的流动与固定有两个原因：一个在于地理环境，一个在于生计。住在山区的居民多固定居住，住在水泽地区的居民多流动，这是由地理环境造成的。土地肥沃地区的居民因为安于现状而被生计牵累，所以多固定；土地贫瘠地区的居民因为困乏而想着进取，所以多流动，这是由生计造成的。婺源山岭重叠，没有大河流经，从地理上说，民众本来应该安定居住；但迫于生计，最终不得不流动。流动人口所经营的行业，多是木业、墨业和茶业。流动人口中，东北两乡居多。甚至有些孩子还留着童发，便离开父母，跟着乡人走到数千里以外谋生，这是商界的特色。近来新学兴起，读书人也突然产生了远大的志向，背着书、挑着行囊，肩背相接；间或还有人东渡日本、西赴欧美，以广泛求取新的知识。丑　析产趋于普遍 九代同堂共同居住的说法，在我国史册中被写成美谈，也有人矫饰情意而仿效这种做法。但婺源人没有这种情况：做父母的，等各个儿子娶妻后，就为他们分家析产，让他们各自谋生。父母年老以后，便靠子女轮流供养，像汉代陆贾的故事那样。道光以前，婺源商界竞争激烈，家家富裕，这恐怕未必不是析产带来的效果。太平军兴起以后，商业衰落，十家中有九家空虚，但析产的风气仍和从前一样。寅　饮食用度与爱好风尚的取向 婺源人一向质朴，最值得称道的是：大腹便便的商人，即使在外地开设商行，也仍穿毛蓝土布长衫、红青土布马褂和双梁阔头粗布鞋，到茶馆酒肆以及笙歌罗绮之中会客。直到今天，苏州、松江人还把这件事传为笑话，却也因此更加看重婺源商人。光绪以来，这种风气逐渐衰微，县人的爱好风尚于是分为两种：一种是守旧的人，他们一定不出乡关，只努力从事农业园艺来谋生；另一种则是寒门儒生和地位低微的读书人，害怕欧风会污染人心。除此之外，大概没有人不喜欢洋货、嗜好新品。过去的婺源人富裕而节俭，如今的婺源人贫穷而奢侈，生产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多，收入却一天比一天少，这样怎么能够维持下去呢？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 我国的生计问题有很多种，受到外国人的剥削，而剥削最残酷的，没有比鸦片更严重的。其他洋货不过是掠取我们的财富；鸦片则连同我国民众的生产能力也一并掠夺了。这大概是中国普遍存在的祸患，而婺源所受的祸害尤其严重。下层贫民烟瘾特别深，即使按照限期戒烟的办法戒绝，这些人重病初愈，生产能力也很难一下子提高。若不经过十年的生聚休养，县里的元气怎么能够恢复呢？这里交通本来就不便利，民众又没有大资本，生计萧条，人多事少。表面上计算，生产者占十分之八；从实际情况考察，能够充分发挥生产能力的，不过十分之三。△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丑　诉讼案件的虚实 寅　婚嫁年龄 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现象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县里的大祸患，没有比阴险、偏激、贪婪、狡诈的人更严重的了。他们借义务的名义，施行争夺权力、攫取利益的手段。办学堂，目的只在争夺公款；办邮政，目的只在拆看私人信件；办警务，目的只在扣留饷银、肥养自身和家产；办工艺、办戒烟，目的只在勒索捐款。他们安排私人，大肆宣扬，欺骗众人说：‘我做每一件事都能尽到义务。’外表装作绅士董事，内心却像奴隶；紫色夺去了朱色的地位，郑声扰乱了雅乐，刚踩到薄霜便想到坚冰将至，君子因此感到畏惧。丑　诉讼案件的虚实

译婺源县的民情，过去一向敦厚诚实。近年来，诉讼案件一天比一天多，婚姻方面的小事，也可以勒索罚款一千多洋；为酒食等小事发生争执，甚至可以牵连几十户人家。借学校之名争夺款项、借尸体讹诈钱财的案件，更是司空见惯，没有一个月听不到。那些奸巧的人勾结丁幕，颠倒是非、混淆贤奸，把无罪的人说成盗嫂，把纯孝的曾参竟说成杀人犯。过去敦厚诚实的风气，几乎完全消失了。难道民情天生就变得奸巧欺诈了吗？其实是由于少数劣绅演出了这种恶劣现象，使全县人蒙受污名。翁归整顿户籍，分别贞洁与淫乱；庞参拔除薤草，使善良怯弱的人得到安宁。这要靠那些讲求学问、爱护百姓的君子。寅　婚嫁年龄 气候与身体有密切关系，所以居住在热带的人婚嫁必定较早，居住在寒带的人婚嫁必定较迟。家庭生活与学业也有密切关系，所以蛮荒国家的人婚嫁多早，文明国家的人婚嫁多迟。根据婺源县的经纬度和社会状况，男子婚嫁年龄应以二十四五岁、女子应以二十岁为合适。然而乡间风俗在结亲时多崇尚年龄相同，婚嫁时间多在十七八岁。富贵人家结婚尤其早，还没有达到舞象的年龄，已经编排求凰之曲；刚刚梳成鸦鬟，便送来了聘礼。子女繁多而身体羸弱的占大多数，学业积累下降，进取更无从谈起。正因为这个缘故，乡间贫民中年过三十而配偶仍未定下来的，也到处都是。他们的原因是经济困难，结果将导致户口消灭。这又是婺源的隐忧，是每个男子以及负有匡正责任的人都应当承担责任的事情。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现象 可悲啊！中国有溺杀女婴的风俗。这种残酷，比黑种人杀人祭祀、红种人猎杀人来食用，恐怕还要严重。追究它的根源，近因在于生计艰难，远因则在于女子的职能被废弃。女婴头发还没有干，就给她穿耳；又给她缠足，限制她外出。入学求知和学习技艺，也都不能同男子一样。贫民于是把女子看成白白消耗粮食、拖累家人的东西，刚生下来就把她弄死。这种忍心令人可恶，这种愚昧却也值得怜悯！婺源人溺杀女婴的还很少，但遗弃女婴却时有发生。穷人家的女孩子难以抚养，往往乘夜里把她用襁褓包好，挂在富人家的门环上，或者放在市场的屠案上。看见的人就出面发起募捐，捐出几块洋银，请乳母领去抚养；然后再向邻近人家劝募若干，作为常年哺乳的费用。领养者每年查看验收一次，女婴养大后，或者替她选择配偶，或者就把她嫁给自己的儿子或孙子。领养者按例不得干预她的婚事；如果有人要把她卖作婢女或妾，就可以出面制止。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把领养的女儿卖作婢妾，这一点还足以证明本县风气的厚道。△丙　从实际成效方面观察民情 子　职业选择趋向的重点 丑　制造品的种类 子　职业选择趋向的重点 自朱子以后，婺源在政界、学界代代都有伟人，乡人以此为荣。生下儿子都希望他读书，只有确实不能造就的，才让他从事商业。至于务农和做工，就更加厌弃鄙视。只是寄身于市井、挂名于学校的人到处都是。能够创造利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分取利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经济困难，实际就是由此造成的。我们县山冈重叠，民众精神坚忍。我私下认为，如果严格禁止砍伐柴薪，林业就可以兴起；破除风水迷信，矿业就可以兴起；组织公司，优厚奖励工艺学徒，工业、商业就可以兴起。《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应当利用人们一向喜欢读书的习惯，让读书人都舍弃空洞文章而重视实业，那么我们县的发展难道还会有限吗？丑　制造品的种类 婺源县的制造业，以茶和墨最具特色。墨销售遍及全国，制造最精良，规模也最大。茶叶的焙制方法和花样却陈旧重复，急需研究新方法，以求取得优胜地位。其他如莒根山的纸、朱村的草纸、洪源的火纸、源口和玉坦的皮纸，都取材于植物，各有匠心；但产量有限，销路不畅，终究还不足以称为纸业。至于龙尾的砚台、中云的雨伞、甲道巡检司的油纸、山坑的火爆、思口和宋家的铜锁，都精致而优良；可惜从事这些行业的人很少，不能销往外地，识货的人都为之惋惜。△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丑　社会交往中的状况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婺源县的社会团体，有以一县为范围的，也有以一乡一村为范围的。紫阳学社的目的在于辅助官府治理，文庙灯会的目的在于使祭祀庄严，劝学所的目的在于普及教育，自治研究所的目的在于讨论公益，物产分会的目的在于大力奖励实业，统计分会的目的在于调查各种事物，不缠足会的目的在于改良妇女礼教，这些都是以一县为范围的团体。城乡的集善局以慈善为目的，水龙会、水筹会以救火为目的，各乡文会以观摩文艺为目的，青苗会以保护农林为目的，桥会、路会以方便行人、预防水患为目的，这些都是以一乡一村为范围的团体。可惜社会风气尚未开化，以私人集资结社来研究教育、政治、实业的团体，寂寥无闻，极其少见；而筹钱酬神的团体，如同年会、戏会、土地会、社会灶会、胡帅会、李帅会等，却数不胜数。其中尤其著名的，如城乡的四月八会、东乡汪口的三宝仙会、北乡清华的端阳会、南乡中云的重阳会，演戏长达十多天，耗费达到数百金，把极为可惜的民脂民膏浪费掉，用来取悦无知的泥木神像，已经非常愚蠢；更加可恶的是，会场一开，赌场便纷纷设立，坏人把它当作谋利之地，浪荡子弟也因此败尽家产。县尹张贴禁止赌博的告示，书吏和差役却借机抽头取利；营务佐理人员借弹压赌博为名，而赌棍照例有所馈赠。伤害风俗、败坏教化的情形，造成的危害无法全部说尽。这种风俗不革除，婺源县的名誉就会受到很大损害。丑　社会交往中的状况

译婺源县的社会交往，占主要部分的有几类。第一是同外国人的交往。自从董门修建天主教堂后，县里便有了白种人的足迹。奸民借信教作为护身符，欺压乡里；县人只采取文明方式进行争论，绝没有发生冲突。时间久了，司铎赞赏居民平和宽厚，严厉斥责教徒中的强横者，民众和教会于是一直相安无事，这就是同外国人交往的经过。第二是同外来旅民的交往。婺源同江西的浮梁、乐平、德兴以及浙江的开化等县犬牙交错地接壤。县人不重视工艺，所以江西的工人多来这里受雇谋生；这些人性情大多粗野强悍，稍有不如意就喧嚷咒骂，而婺源人对他们却淡然处之。又因为婺源水直接通往乐河，乐县沿河村民争着运货、争着租船拉纤，时常发生要挟婺源船只、拦截河道的暴动；但乐县船户聚集在婺源码头居住时，当地居民从不欺凌侵扰。至于商界来婺源经商的人，布业有黟帮，盐业、酱业有休宁帮，蚕丝业有泾帮，他们都十分和平，东家与客商之间尤其没有障碍，这就是同外来旅民交往的情形。至于豪强在乡里横行专断、劣绅把持官司、衙役欺骗敲诈村民、奸商吞没债款，虽然有时也会发生，但一定不被公众舆论认可，公道正直的风气还没有泯灭。△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子　受教育者的百分比 丑　报纸的销售数量 子　受教育者的百分比 婺源县女性大多不识字，男性则喜欢读书；学习科学的，参加童子试的，仍有一千多人，几家村落中必定有一所蒙塾。江西名士舒梦兰游婺源时所作纪事诗说：‘最喜晚春风，日好采茶娘子听书声’，大概是实录。根据光绪三十四年劝学所的报告，公私学堂共有五十八处，男女学生只有一千四百零八名。然而，城西明伦小学的学生有二十多人，报告却说有五十五人，那么人数或许并不真实。各地没有列入报告的私塾还很多，同过去受教育人数相比，通常明显衰减得非常厉害。究竟是风气尚未开化，还是办学办法不妥呢？姑且按识字人数估计，男性占百分之七，女性占百分之一。丑　报纸的销售数量 我们婺源地处偏僻，民众贫困，读报的人很少。以前曾设立过一处阅报社，不到一年就停办了。邮局又懈怠异常，所以四乡在外地经商的人，多数不通过本县邮局寄送报纸。只有《时报》两份、《神州日报》三份、《汇报》两份，《新闻报》和《中外日报》各一份而已。至于《外交报》以及各种官报，除了县署之外，没有人购买阅读。买报如此少，递送报纸又如此困难，难怪县人长期闭塞自守，完全没有世界观念。△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子　犯罪中哪一类最多 丑　自杀人数的多少 子　犯罪中哪一类最多 有些罪行已经受到官府逮捕惩治，有些罪行虽未受到官府逮捕惩治，却已经影响到社会风俗。小人失意时，不足以败坏风俗；不幸的是，小人一旦得意，便包揽诉讼，而长官还请他作为上宾；败坏伦理纲常，而凶恶的人竟列身于官绅之中。乡民暗自思量，以为那些上流人物尚且作奸犯科，不怕别人议论，我们这些小人又有什么可责罚的呢？这样一来，社会行为就不堪设想了。唉！庆封富有而开了交换妻妾之风，叔鱼尊贵而打开了买卖狱讼之门，究竟是谁首先做出了坏榜样？不得不为这几个小人而叹息痛恨。那些谨慎自守、洁身自好的贤士，努力挽救狂澜，却还遭到排斥攻击，不敢同他们争斗，我深深为地方自治的前途感到危险。丑　自杀人数的多少 婺源民众的性情宽厚柔和，自杀的人很少。投水、服毒的事，偶尔见于软弱的妇女。这并不是妇女比男子刚强，而是采取这种行为的人，有的因为有所愤怒，例如夫妻反目、受到公婆责骂；有的因为有所羞愧，例如私下隐情被家人察觉，或被外人揭发；有的因为有所恐惧，例如受到豪强诬陷压迫、蒙受冤屈而无法申诉。这些都由女性缺乏教育造成。将来教育普及以后，一定不会再把生命看得像鸿毛一样轻，不会因为小事就舍弃生命。○婺源风俗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由婺源汪镜芙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祭祀 丧葬 婚嫁 居住 服饰 饮食 岁时节令 音乐歌谣 方言 游燕 神道 宗教 △祭祀 婺邑是朱子父母的故乡，又有江慎修、汪双池两位先生起来继承其学，所以礼教尤其整饬明备，风俗最为看重礼仪。祖庙有好几家，村落也都建祠堂来祭祀先人。祠堂分为大宗祠和支宗祠，主持祭祀的人，有以嫡系为尊的，有以年长为尊的，有以爵位为尊的。大概是大宗、小宗的制度已经废弛，嫡子继承嫡系的次序又混乱了，于是便根据人情来制定规矩。祭祀次数没有固定规定，清明、冬至、始祖诞辰，无不恭敬地奉行孝祭。其他时节献新收获以及因事祭告，则不在宗庙而在居室。当地风俗很少到墓地祭祀，但除夕一定要献青精饭，寒食节一定要在墓上标挂白纸钱。祭祀用品和礼节，以文公《家礼》为准则，五乡大体相同。△丧葬 婺地丧葬，士大夫家中还保留着礼仪的意味。子女遭逢丧事，一切如绞衾、衿冒、棺椁，以及丧服等级、哭泣节制、稀粥饮食、祭奠日期等，都由治丧的人预先准备并加以告诫。想使父母获得荣耀的，就请贵人题写神主；想使父母事迹流传的，就请文人撰写墓志。五乡的风气大致相同。至于迷信风水、忌讳时日，少数人甚至停丧多年不葬，或者把棺木暂厝在浅土中，以致被盗贼掘出。富裕人家往往供佛、请僧，为亲人忏悔。丧葬祭祀的日子，多招来吹奏乐器、敲锣打鼓的人，像演戏一样，这些都不是好的风俗。这是当前亟须整顿的事情。△婚嫁 婚礼看重门第，讲究年龄相当；议婚达成以后，六礼必定完备，无论贫富，都要具备这些礼仪形式。男女大体以十八九岁为婚期，到了婚期，男方家用彩轿前往迎娶；女子到达后，丈夫作揖迎入。两家都使用鼓乐，冠帽衣裳和环佩装饰照耀门庭。城中是官宦车马聚集之地，东北一带多富商，崇尚奢华；西南一带较为俭朴。近来从事茶业的人增多，也有逐渐趋于奢靡的势头。只是女子教育还没有发展起来，妇女有的为了争夺嫁妆，有的为了争礼数，导致到了婚嫁年龄却不能成婚。乡村贫民子女很多，必定要乳养童养媳，甚至儿子尚未出生便先抱养媳妇，也都是由此造成的。△居处

译婺地是群山密林的地区，土地闭塞收藏，人们生长在其中，性情也与之相同，居住形制 likewise相近。住宅的格局，大多是三间房、四面合围，四周绕着围墙，幽深封闭而不宽敞，这是普遍的弊病。干嘉年间，五乡富庶，楼台拔地而起，屋宇高耸入云。自从遭受兵火以来，壮丽的住宅一朝倾毁，残墙破瓦满眼都是，一片萧条。太平了四五十年，元气终究不能恢复，生计已经极其艰难，商贾远不如从前，而十匠九柯，工价又是过去的数倍。住在这种房屋里的人，只要有鹿瓦砖作屏障、莞葭作墙，就满足了，也实在令人感慨。△服饰 改变服装而迁就赵地的风俗，便成了并吞翟国的谋略；披散头发去祭祀伊川，早已显露出将要成为戎人的征兆。服饰并不是小事。二十年前，婺邑崇尚朴素服饰，富商大贾往来于江淮、吴越之间，也都穿土布衫。即使在茶寮酒肆之中、楚舞吴歌之地，也无不被称为婺源朝奉。女子也只戴荆钗、穿布裙，不以金银珠翠为华美。近来各国通商，许多人沾染了外国风气，城里穿短衣窄裤的人，几乎到处都是。女子也穿长衫，不穿下裳，风气发生了很大变化。又有少年子弟剪发，留成流海圈，这很不是文雅的风尚。东北一带与城乡相近，只有西南一带靠近乐邑，还多穿宽袍大袖。这些人是不懂得时势变化的人民。△饮食 婺地处在山麓，土地贫瘠坚硬，耕地深度只有一尺，计算一年收成，仅够四个月的粮食。山岭以北靠休宁才能满足粮食需要，山岭以南则依赖江右供给。遇到饥荒灾年，有人采蕨菜、薇菜来充饥。城里人都吃米，不喜欢杂粮；乡间东北多山，贫民种玉蜀黍，做饼吃；西南高田种粟和麦，用来充作日常饭食。按目前米价来说，上等米每石约为洋三元七八角，低等米约三元三四角不等，这是米价的大概情况。食盐取自浙江，因为当地贫穷，没有盐商，只有挑担越过山岭运输，价格更高而劳力加倍。从前每斤钱四五十文，近来涨到三倍，所以乡村百姓多吃淡食。酒从江西乐平县购取，本邑没有烧锅、制曲的行业，近来又加倍征收捐税。全县计算不过二十余万人，而酒捐竟达到八九千洋元，酒价因此大幅上涨。其他猪肉、鱼、鸡、面、豆等食物，也都从江西运来，本地出产只有茶叶是大宗。东方天一亮，众人便饿得嗷嗷待食，早饭晚饭都只能依赖邻省。不幸若有方圆千里的旱灾，突然边境发生紧急情况，关系百姓生命的事情极其重大，那将怎样谋划应对呢？△岁时 岁时节令是天下共同的，但风俗习惯则取决于人和地方。上巳节采兰，是郑地风俗淫靡的表现；祭祀时献韭，是《豳风》所称道的正直风俗。在上位的人不可没有调节和引导的作用。婺邑岁时的习惯中，已经成为通行风俗的，如立春献生菜、元宵夜放花灯、清明插柳、端午插艾、苋菜上市时献新、嘉谷成熟时献新、小除夕祭灶、除夕祭土地，都与《荆楚岁时记》没有不同。其中值得嘉许的，如正月初一，长幼进入祠堂，按年龄次序相互作揖行礼，称为团拜；行礼完毕饮酒，还能看到燕礼中按年龄序次敬酒的遗风。清明上坟挂纸钱，腊月上坟点灯，还能看到追念远祖的心意，也都是好的风俗。至于三月、三四月、八五月端午、九月重阳集资演戏，既属于无谓浪费，而且有人借此开场聚众赌博，实在是风俗上的忧患。△乐歌 朝廷不再采集民间歌谣，已经很久了。民间虽然不再制作，有时士大夫在吟咏之余，听到歌声便谱成曲子，可以配合管弦乐器演奏。例如先儒汪双池所订的琴谱，已经流传开来。然而曲调高雅，能唱和理解的人很少。世俗的音乐，不过是鼓吹罢了，都是卑贱的工匠所演奏。祭祖所用的音乐，大多属于俗调。只有北乡有人善于演唱《鹿鸣》三章，东乡有人叙述祖宗的功德，让儿童歌唱，风气还接近古代。婚礼和丧礼都使用鼓乐。传说考察音乐可以了解政治，音乐是否正雅，关系到时代的治乱，确实难以说清。△方言 婺地没有广阔荒漠和平原可以让人往来远行，放眼看其居处，大体都是重叠的山冈、曲折的溪涧；当地百姓又大多深居简出，所以语言彼此不通，五乡各不相同。同县的人相互交谈，也有辨认不出对方是谁的；只有往来于各个通都大邑的人能够说官话，才可以与人融洽交往。近来教育家想在学校里增设官话一门，使儿童从小学习，遇到交涉时不至于闭口结舌，像坐在那里失去知觉一样，这也是当前急需办理的事情。不然，让参军说蛮语，几乎不可能不惹人发笑了。△游燕 婺地在嘉庆、道光年间，人文极其兴盛，所以吟诗饮酒的宴饮交游，没有一天中断。有人带着琴书远道而来，以鸡黍和一樽酒相待，在碧落之间题名，在青泥之上寄托兴致。那些见于文集的记载，至今仍令人深深向往。民间也饮蜡酒祈求丰年，吹奏豳乐为长者祝寿，饮春酒、吃年羹，一派和乐，呈现出太平盛世的景象。如今士、农、工、商四民都很困穷，忙于谋生获利还来不及，其中品行差的又只爱赌博、吸烟，整天聚在一起，再也没有雅人的深远情致。亲朋之间庆贺，不过是按惯例招请罢了，不足以称为游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神道 《观》卦的彖辞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立教化，天下人就服从了。这难道是可以用有形有迹的事物来说明的吗？”世俗所崇奉的神道越多，圣人的神道就越晦暗。就像我们婺地，所奉行的神道也极其繁多。比如元帝、关帝、汪王、周王，以及观音、地藏，名称各不相同，但都所谓的神。比如朝香、建醮、度孤、斋戒、忏悔，所做的事情各不相同，但都是侍奉神灵。近来斋教盛行，常常聚集徒众开堂拜佛。休宁齐云山的住持背着元帝神像，到处巡行，名叫“圆经”。愚夫愚妇无不卑躬屈膝，仿佛神像具有五通、十殿那样的鉴察能力。看见旁边的人，问他们卑躬屈膝的原因，实在不值得有智慧的人一笑。拿有用的钱财去供奉无情的泥土木头。有心于世道人心的人，暗自认为这是祸患。△宗教 婺邑沐浴在紫阳夫子的遗泽之中，士大夫信奉正道十分坚定，完全不被奇邪之说扰乱。所谓佛教和道教，其徒众都很少。天主教从西乡董门建立教堂开始，一时声势极盛，信奉它的人确实很多。但这些人都是下层社会中没有受过教育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逐渐衰微。○婺源绅士办事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译由婺源董晋璧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关于人员的事项 乙　关于事务的事项 △甲　关于人员的事项 子　资格 丑　责任 寅　任免 卯　期限 辰　功过 巳　有薪给与无薪给 子　资格 婺邑历年来办理事务的人，大多从世职、乡宦、举人、贡生和生员中选取，选择其中老练成熟、公正的人担任。被推举的人也大多廉洁自守，以维护名誉为原则。至于阴险谄媚之徒，奔走于权要之间，擅断乡政、营求私利，这种人即使具备资格，也等于没有资格，士林会以他们为羞。丑　责任 凡是办理一件事情，就有办理该事的责任，也有共同承担的责任。例如办理选举的管理员、监察员，办理统计的调查长、调查员，就是共同责任。所谓独有的责任，如劝学所专门管理学务，巡警局专门管理警务，毛茶捐局专门管理捐务，就是独有的责任。婺邑士绅对于应尽的责任，尽力承担的人还不少。寅　任免 本年婺邑人士中被推举任事的，如紫阳学社司理二人，毛茶捐局经收二人，高等小学堂堂长一人、收支一人，选举事务所所长三人，巡警局管理员一人。这些由地方公举的人，必须任期届满后才免职。办理统计处的人员、办理工艺局的人员、办理禁烟局的人员，是地方官任用的人，也必须任期届满后才免职。凡办理地方事务的人，除法定的任免方式外，或者自行辞职，或者由公众共同斥退，都要依据公众舆论，很难徇私办理。卯　期限 绅士任职办事，有的适合任期长一些，例如学务堂长，任职不久必定不会有成效；有的则不适合任期过长，例如负责收支会计，任职太久恐怕会成为弊端的渊薮。高等小学堂堂长每乡轮流担任一年，实在不妥。现在拟定以四年毕业期为任期，期满后再行公举，可以连任，也可以另选，但仍以四年为一期。各初等小学校长也照此办理。其余管理收支的人，则一年更换一次，既可以避免偏劳，也可以防止弊端丛生。辰　功过 用本邑人办理本邑事务，只求能够避免过失，哪里敢谈功劳？如果一定要按功过区分，就应当以有没有成绩为依据。西乡许村的许源独自捐资陆千元，创办高等小学；北乡石佛的俞国桢独自捐资壹千元，创办初等小学。现在劝学所已经上报请求奖励，这些都是教育界所谓的功劳。至于先前办理巡警、办理选举的人，情况不同，都耗费过多，过失也难以推辞。巳　有薪给与无薪给 婺邑绅士办事，过去大多有薪给，而且薪给都很少。例如高等小学堂堂长、学社司理，每月薪水拾贰元；视学员以及高等小学庶务、学社收支，每月薪水拾元。毛茶捐局两名经收人员，每人每年薪水百元、膳费二十五元，都属于有薪给，而且都很少。至于富裕的董事兼管多项事务，例如一村的公产、一姓的祠租，大多没有薪水。各乡小学的管理员也多没有薪水。然而正因为没有薪水，遇到事情便拖延不办，无法追究，甚至表面接受美名，暗中谋求厚利，以无薪为名而取利，弊端尤其无穷。这样看来，哪里比得上有薪给而且受到限制呢？如果只把无薪给看作高尚，那么过去衙署中的稿案、钱漕、差门等各门差役，不也都是没有薪给的吗？△乙　关于事务的事项 子　宗旨 丑　权限 寅　能力 卯　秩序 辰　效果 巳　有无持续办理的能力 午　规则 未　经费 子　宗旨 所谓宗旨，就是办理事务的主张和目的。劝学所的宗旨，是劝导兴办小学，以求普及。警察局的宗旨，是对地方维持安宁、排除危害。自治公所的宗旨，是筹划并实行自治，辅助官府治理，增进公益。女子小学堂的宗旨，是培养女子的德操和智能，并注意使身体得到发育。劝导不缠足会的宗旨，是遵照集会章程办事，不涉及其他事务，以解除缠足的痛苦和灾难，谋求婚嫁方面的便利。这些都是应当实行的宗旨。婺邑各项事务虽然都有名目，却很难名副其实。丑　权限 如今那些诋毁时政的琐屑之人，过分忧虑，总不是说绅权膨胀，就是说绅权日益扩张，好像根本无法限制似的，哪里知道这种看法大错特错呢？如今廉洁自守的人，我只担心他们不参与外间事务；只要不是非常不肖，怎么至于不遵守权限呢？至于那些结党营私、抗拒和玩弄官府的人，这是劣绅谋利的行为。他们张口闭口都说“官权应当尊重，官权应当尊重”，考察他们的实际表现，遇到词讼等事情，便到处夸耀某位官员厚待自己的声势；若不是遇到明察秋毫的人，就不容易看出这种表面谦恭低声下气的人，内里竟是如此。如今要使权限分明，作为自治的基础，就不应当落入奸人的伎俩之中。寅　能力 婺地办事有能力的人，大多厌恶新事物而喜欢旧事物，把不屑于办事当作高明；否则就是存心敷衍，积习牢不可破。一两个有志之士虽然像中流砥柱，但能力也几乎耗尽。比如办理学务，老儒加以诋毁，小人趁机借义务之名行事，黑白混淆；这样看来，学务方面的能力实在难以说了。比如办理宪政，选举事务所属于前所未闻的新事，人们都疑虑害怕。起初是隐瞒财产、不据实申报，接着是害怕投票、不肯前来，以至于一个事务所花费洋陆百余元，十个区仅肩舆费和复选旅费，又花费洋一千二百数十元；浪费之多，令人震惊。这就是宪政方面的能力难以说了。若以为早晨奉行一纸谕令，晚上挂出一块牌子，装点一个外表，便算办成了一件正经事务，那么一个胥吏也完全可以做到。哪里知道士子举止轻佻，精力早已疲惫，局所只是空有其名，荒草丛生而无人治理；名义上说有种种能力，实际上却一种能力也没有。卯　秩序 婺地各项事务中有秩序的，以城乡集善局最为突出。发起人捐资倡导，赞助人共同出力维持，经过多道手续，规模才逐渐具备。它所办理的育婴、种牛痘、收集字纸、救火灾、施舍棺木等各种慈善事业，都能按次序实行。今后如果继续维持并加以推广，自治的基础就建立起来了。辰　效果

译城厢程、董、汪、王四姓的小学都在丁未年开办。比较办学成绩，第一年汪校居于末位；经过今、昔两年努力追求完善，如今已经并驾齐驱了。东乡江湾小学、北乡山坑小学，也都可以并称优良，这就是教育的效果。城内同善路局修筑道路、疏通沟渠，时有进步；东乡谭公岭工程募集资金重新修建，使行旅得到便利，这又是道路工程的效果。至于其他方面，如不讲求卫生、农工不振作、积谷义仓很少给人实际好处、巡警和邮政徒存空名，若要说到效果，还要等待将来。巳　有继续力无继续力 婺地沐浴紫阳遗留下来的教化恩泽，办理公益事务最容易集合力量。比如紫阳学社，名宦乡贤昭忠节孝等祠，以及各姓宗祠，都有人经理维持，历久而不懈怠。士人和商人旅居外地的，有会馆来联络乡谊，有善堂来安置归葬旅外者的遗体。他们眷恋故乡，情意深厚而殷切。由此看来，婺人本来就很有继续办事的力量。那些没有继续力量的，都是奉官府命令建立的机构。比如因利局的戒烟事业、惠民局的栽桑事业、积谷仓的备荒事业，当时似乎办了，又似乎没有办；官员一离任，竟然就废止了。这难道是办事人员的过错吗？午　规则 局所和学堂本来不能兼办的事务，近来却由一个人全都包揽。为了袒护私人，地方人士纷纷发出怨言。然而他们所办理的局所、学堂向上级报告成绩时，仍然只说自己完善。这样的榜样，造成的流弊哪里会有穷尽？玩弄规则、舞弄文书，确实到了极点。仅从规则的表面来看，实在不能作为依据。未　经费 婺邑地方公费主要依靠毛茶捐。城东高等小学每年拨给洋贰千伍百元，巡警局每年拨给洋壹千贰百伍拾元，巡警教习每年拨给薪膳银壹百贰拾两，修造文公庙每年拨给洋伍百元，教堂赔款每年缴纳洋壹千伍百元，劝学所每年请拨洋伍百元。近年来商情日益困顿，民生越来越艰难，劝学所按照规定申请的款项，连续两年都未能拨足，地方公费日益显得窘迫。紫阳学社以及各姓、各都的教育经费，来自茶捐的占十分之七，来自田租的占十分之三，每年总计约洋数千元，也都入不敷出，还需要补助。今年创办城厢工艺局，县署捐出廉俸百元作为倡导；目前城厢户口捐和铺捐每月大约只能收钱捌拾余千文，搜罗财源的力量可以说已经用尽。假如今后再加征地方税，势必酿成事端，即使有智者也没有可以代为筹划的办法；这就是地方财力极其困难的情形。查婺邑茶、木、肉三项捐，每年收入钱六百千，原本解送郡城作为警费，如今准许免于解送，专门用作本县教练所的经费。又查，元年七月十四日，新任县魏令正鸿在紫阳学社开会，慨然从丁粮赢余中拨出洋八百元，归统计处公用，婺地士绅都写颂词致谢。○祁门民情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由祁门方振均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丑　共同财产与析产的趋势 寅　饮食使用和喜好的取向 卯　生产与不生产的人数比例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祁门靠近城关的第一都，居民大半到赣、浙、沪、汉等地经商。东乡过去分为内外两部分，大多有人在外经商，又有很多人外出做官，所以居住多有流动。南乡、西乡的风俗最为古朴；北乡的农民只知道耕种，不从事读书，所以居住大多固定。近来有人不避艰险，远游到万里之外，这也是民情发生变化的一个证明。丑　共同财产与析产的趋势 贫困之家，往往因男丁多而成为负担；富裕之家，甚至兄弟之间也会互相起诉，为极小的钱财计较。因此共同财产的情况少，而分家析产的情况较多。寅　饮食使用和喜好的取向 旧志记载，家居生活务求节俭，吃清淡食物，日食两餐，所吃只有稀粥。客人到来，也不做黍米饭；不饲养乘骑的马，也不饲养鹅鸭。贫困之家几个月都吃不到鱼肉，这是过去的俭朴。近来民风稍显奢侈，喜欢使用洋货，其中城关第一都最为突出。西、南两乡茶业最盛，北乡没有大宗出产，但风尚也喜欢新奇物品。至于各乡的佃农，大多购买土产，仍然保有羲皇时代遗留下来的古朴风气。卯　生产与不生产的人数比例 城关第一都和东乡的居民，大多以经商为生；西、南、北各乡的居民，大多以种植为生。就全县统计，读书做士的约占十分之一，从事工商业的约占十分之二，从事农业的约占十分之五，不从事生产的约占二分。△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子　对权利和义务的观念 丑　诉讼案件中诬告与事实的情况 寅　婚嫁的年龄 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情况 子　对权利和义务的观念 祁门绅士办理事务，大多能够尽义务。近来有一两个少年误解了“权利”二字，还没有办成一件事，就先行摊派，看来他们对于义务和权利的真正含义还没有分清。丑　诉讼案件中诬告与事实的情况 诉讼案件多半由墓田、宅基地等事引起，事情起因细微，却不断滋长蔓延。虽然有理的一方占多数，但被诬告而受牵累的人似乎也不少。以三十三年为例，田土、钱债、口角争执等琐事案件共五十起，其中原本有理却被说成无理的十二起，原本无理却被判为有理的六起，双方各退一步而息讼的十起，原告被告双方势均力敌的十七起，注销二起，未结二起。两相比较，控告属实的占十分之二，被诬告的占十分之一。寅　婚嫁的年龄 富裕人家往往在男子还没有到冠礼年龄、女子还没有到笄礼年龄时，就商议婚嫁。孩子筋骨力量尚未强健，疾病却接连发生；这种积习代代相沿，实在难以一下子改变。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情况 旧志记载：“这里山岭阻隔、土地隔绝，百姓不受其他地方风俗的影响。女子贞洁，不淫乱。即使在饥荒之年，也从来没有抛弃亲生骨肉的事情。溺杀女婴的风气，向来没有。至于贫民无力抚养子女，偶尔有把女儿送给别人抚养的，称为义女。”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子　职业发展所偏重的方面 丑　制造业的品类 子　职业发展所偏重的方面 祁门的田地位置高，耕牛行动迅疾、善于耕作，却不能使用；收入很少，全年靠蕨、葛的粉末佐食。因此乡民所重视的职业本来就在农业。天将破晓，全家就烧火做饭，努力经营山场。此外，以种植茶叶为大宗。东乡绿茶获利最厚，西乡红茶产量极丰，都运往浔、汉、沪、港等地销售。丑　制造业的品类

译祁门百姓性情质朴鲁钝，没有机巧制造。只有东乡、土坑、张岭脚等地制造瓷土，运往景德镇，这是祁邑的特产。此外，西乡制作土布，冯家窟制作斗笠，七里桥制作油纸，南乡栗树坦、董家湾、溶口、卢溪等地制造本地河流使用的小船和竹簰，东乡仙洞源制作日用竹器，北路芝溪制造皮纸，这些都不是大宗产品。至于乡村妇女编织稻草鞋，则各乡都有。△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丑　交际方面的状况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自从集会结社的主张兴起以后，百姓才开始知道团结的意义。商会、物产会已经组织起来，统计学会也正在举行，其目的总在于开启民智、谋求公益。关帝会、土地会、中元会、灶社等名目，事情本来是报赛神明，迹象近于迷信，实行已经四五百年，也难以突然禁止。丑　交际方面的状况 祁邑四面被群山封闭，土地贫瘠而外来势力强，因此有人因纠缠于诉讼而不得解脱。所幸各家通过婚姻联合，彼此相处已久，交往中都有感情。至于民众与教民之间的交往，近几年来洋人很少到来，双方也渐渐相安无事。△戊　从教育方面考察民情 子　入学者所占的百分比 丑　报纸的销数 子　入学者所占的百分比 祁地处偏僻，向来贫瘠困苦，儿童入学，到处都是这样；只是城内和乡村略有不同。大致说来，士人和商人的子弟入学者约占十分之九，农民和工人的子弟入学者不过十分之三四。丑　报纸的销数 祁地虽然是山地县邑，过去一向喜欢阅读京报和阁钞。自从上海的报馆接连兴起，购买阅读的人也逐渐增多。据已经查明的情况，除县学、两署以及城乡各学堂外，城内销报十四家；东乡浒溪销报两家；南乡平里、鳙溪等处销报六家；西乡厯口、闪里等处销报四家；北乡善和等处销报两家。△己　从道德方面考察民情 子　犯罪以哪一类最多 丑　自杀人数的多寡 子　犯罪以哪一类最多 祁地百姓敬畏法律，旧志记载没有大恶大奸之人，这就是明证。这里地处群山之中，因争夺山场产业而斗殴的案件居多。西南两乡，有江西来的游民结党为害。赌博一项，也相当不少。至于奸淫、拐骗、盗窃案件，本来并不常见。丑　自杀人数的多寡 祁地百姓一向被称为善良，但有年轻子弟被诱入赌场，因输得精光而轻生的；也有无知妇女，或者姑嫂婆媳争吵，或者夫妻反目，一时愤怒而不顾性命，上吊或投水的。这些因情势紧迫而自尽的人，都不是存心借此图赖；一年之中也并不多见。○祁门风俗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祁门方振均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祭祀 丧葬 婚娶 居处 服饰 饮食 岁时 乐歌 方言 游燕 神道 宗教 △祭祀 凡是办理死者的礼仪，都比奉养活人厚重。冬至庆贺长至，祭祀始祖；主人到祠堂，打开神龛，献上应时食物，举行祭祀。春季祭祀先祖，季秋祭祀祢，间或也举行。忌日有祭祀，但不同于各种常祭。元旦召集子孙祭祀先祖，按照长幼次序，在祠堂举行团拜。清明节扫墓祭祀，除去杂草荆棘，添土，准备酒和粿祭奠，在墓地插上纸幡。凡是祠堂祭祀，由族长主祭，有时由文会尊长陪同祭祀。习俗上用纸扎的金银山、绸缎架陈设在旁边，设赞礼四人。主祭者盥洗，上香，行三献礼，迎神、送神，行四拜礼，礼毕分发祭肉。△丧葬 丧事开始时，把病人移到正寝，告诫内外亲属准备含殓，才给死者口中含物。家礼规定含饭，祁地习俗用银钱代替。丧主办理棺材，以油杉木制作的最为简陋。入殓时衾被和衬垫铺三层或五层不等，家资丰裕的，有时用绸缎包裹，再用丝棉，填入石灰。灵柩停放在堂屋，设置孝帏隔开内外，等到安设新的祭奠后才撤去。设置灵座，悬挂魂帛；灵座上安放遗像，也叫寄颜。程子说：“如果有一丝一毫不像，那就是别人了。”入殓完毕设置新奠，主人以下各自回到丧次，亲戚、同僚、朋友都前往吊唁，赠送赙仪。知礼之家不举行佛事，出殡那天手持功布，请方相，亲友照常送行。主持丧事的人由家中在亲友中选择有德者担任。祁地习俗又有选择墓地、等待安葬的做法，把棺材暂厝在外面，架木盖瓦，四周砌泥砖。由于迷信阴阳家的说法，有的历经数十年仍找不到一块好墓地。找到墓地后，开辟墓域，亲友准备酒食送葬。下葬时填入石灰和泥土，墓面筑成草饼状并夯得很坚固，在墓前竖立石碣。△婚娶 祁门的婚娶都沿用古礼。男女到了婚龄，必须先让媒人商议婚事，互通情意，订定纳采礼。过去使用首饰和衣物，如今改用洋元。随后备办纳币帖，媒人约定迎娶日期，叫作星期。亲迎的礼仪是，婚期前一天，女方派人布置陈设男方的房间。到了婚期，准备彩轿和鼓乐引导，仆人登门，带着礼帖并陈列于堂上，敬礼三幅，燎敬一幅，以及红柴、肉脯、鱼、盐、蜡烛之类。女方接受完毕后，族人迎着轿子进门。第二天黎明，母亲引导女儿到堂上，灯烛一齐点亮，告诫她登轿。随从由女方家的女仆充任，陪送到男方家，举行合卺礼。第二天贺客满堂，用面饭款待。中午，新人到堂前和庙中拜见，男左女右，拜天地，拜祖先，并拜见舅姑、尊长辈，以及按常规行交拜礼。文中子说：“婚姻如果谈论财物，就是蛮貊的做法。”祁地风俗中，士大夫和知礼之家一向不谈论财物，这是美好的风俗。近来却有沾染贪婪鄙陋习气的人，这正是掮客买卖婢女奴仆的做法，怎么能称作婚礼呢？△居处 祁邑城中人口稠密，四处交通便利，居处都是楼房；墙垣修得厚，梁栋建得高，不讲究雕刻装饰，偶尔有用油漆来增加气派的。民房多为三间，也有四间及各种式样；门前筑有围院，出入通行都铺石板。当地重视宗祊，著姓大族都有宗祠、支祠，用来聚集子孙、联结宗族，遗书和祭器也都齐备。过去修建的民房，天井狭窄，光线昏暗，近年已经大为改观。士大夫之家，没有不修建高大的门闾、设置明亮窗户和洁净几案的。东乡双溪等村，多是名门大族，居处与城内相似，家中收藏的器具，有的传留下来已经数百年。南乡侯潭，地近江西，舟船容易通行，住宅相连，大有广厦万间的气象。西乡厯口，近来以经营茶业获利的人增多，房屋也多修建得壮丽。其余农家之类，开门便见山，整天扛着锄头在田地里劳动。有客人来问路，这里有水尽山穷之处，也有柳暗花明之处。△服饰

译祁地风俗一向以俭朴著称。男子的长衫多用客布，棉袍多用灰色布，马褂和外套多用青布、天青呢布或呢料制作。近来逐渐显得繁华，各色客布、洋布的销路很多，宁绸、线绉、官纱、纺绸也偶尔使用。乡村农民只知道使用本地土布。妇女的衣服全用布制作，冬天穿皮衣、夏天穿葛衣的并不多见。缙绅之家较为华丽，至于乡村农妇蒙着头、赤着脚，另有一番情状。乡里的先辈有竹枝词说：“蓝布包头，青布垂，家家呼唤卖柴姨。”祁门乡村的风俗，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一斑。△饮食 祁地处偏远，山多田少，农夫终年辛勤劳作，也仅够三个月的粮食，其余都要依靠江西供应。三十三年，饶州禁止粮食外运，贸易不通，百姓几乎断粮；不久经电报请示，请求照常通市，并永久立案，百姓的困境才重新缓解。这说明祁门的米粮是民生第一要紧的关键。春夏交际时，谷雨前采毛尖，清和时采红茶。只是东乡绿茶价格昂贵，购买食用的人少。谷物有秔稻、籼稻、糯稻几类。县里的高田适宜种早籼，但五天不下雨，禾苗就会枯死。低洼而积水的田适宜种秔稻和糯稻，依靠陂塘、溪堨灌溉的田适宜种寒籼、早糯。然而山地的田地层层用石头砌成田埂，像连接起来的梯子一样，共有几十级，一亩还不到，牛不能耕，只能用手锄，物力上的艰难，在本县最为严重。△岁时 各地的岁时礼俗各不相同，但乡里的习俗适合当地情况，历久而不变。正月初一，尊长带领晚辈祭拜祖先；礼毕时天将要亮，面向东方迎取吉兆，拜谒祠宇，互相祝贺。人日，收起祖先画像。正月上旬，迎元帅坛，举行傩仪并演戏。上元夜，东街五显庙击鼓□张灯，烟花爆竹喧闹。十八日，祭祀越国汪公。二月中和节，祭祀土地神，集资演戏。春社祭祀社神，祭祀完毕分食祭余。秋社也是这样。凡是新封的坟墓、新暂厝的棺材，都在春社前插标并扫墓。三月清明，插柳避邪，陈设粿祭扫坟墓，祭毕分发祭余粿。这时农夫都浸种并插下早秧。谷雨前后采茶。立夏日制作夏粿。新媳妇的娘家准备馈赠送来。浴佛日制作乌饭互相馈赠。四月十五日，船会到集市迎接竹子，鸣钲击鼓相送，准备制作神船。这一习俗始于宋大观年间。五月初一日，福会用彩纸扎制元帅像，抬着巡游四方。船会装扮十二神，吟唱唝啰曲来驱除疫病，闰年次数加倍。端午日观看龙舟竞渡。这天迎接神船，船身画得像泥鳅，载着它游遍各处街市，由钲鼓在前面引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六月六日，晾晒衣服和书籍。七月中元节，祭祀祖先，设置盂兰会。偶遇天旱，乡民头戴柳枝，鸣钲击鼓喧闹，在坛上祈雨；闰年演目连戏。中秋夜，家家陈列瓜果拜月，乡民把稻草捆成龙，舞动着游过溪涧，向东送去，以祈求丰年。重阳节登高，游人很多。十月下元节，祭扫坟墓，建醮并赈济孤苦。冬至拜祭始祖。腊八节扫除屋宇尘土，把各种香料和蔬菜调入粥中。腊月二十三日晚送灶神，二十四日把祖先画像供奉在堂上。除夕贴桃符，饮团年酒，燃放爆竹，守岁。△乐歌 治理得当的时代，乐声安和而欢乐；当今的时代应当成为安和欢乐的时代。近来奏定章程，中小学堂都有唱歌、音乐这一门课程。祁邑自从开办学堂以来，原本就有雅正的乐歌。《古诗源》《古谣谚》这两部书，以及李白、孟郊等人的乐府诗，都合乎音律，可以歌唱，用来帮助儿童成长发育。至于用于婚姻、丧事、祭祀的音乐，全是杂乱的声音。乐器有喇叭、竹笛等几种，歌唱也只是使用本地口音。△方言 祁地四面群山环绕，地方口音非常重，甚至相隔一二里，县里人彼此交谈，突然也很难听懂。城乡的人自称为“我南乡”，自称为“阿西乡”，自称为“侪”。东北两乡各有自己的称呼。东乡地近休邑，说话平和；西南两乡毗邻江西，言辞似乎较为粗犷雄健。靠近城的一带平易近人，与城内相似。北乡地处险峻山岭，人民朴实，说话似乎没有夸张欺诈。近来风气逐渐开放，官宦和商人的子弟喜欢学习英文，也有学习东洋语言文字的。△游燕 祁地有梅城十二景，训导何雍作诗歌咏。只是青萝线天最有胜景，文人学士大多喜欢到那里游赏。出南门一里多，有凰泉亭；再登云梯，有宣王古庙；庙旁有一座凉亭，可以一览群山，仿佛数着罗纹。春日游人题诗置酒，很有雅人的情趣。城西十里，有志和隐居的宅第，主人自号烟波钓徒。东乡九都，距城约二十五里，村坞有孝慈池，题诗很多。祁西四十里，有岳忠武王题壁之处、方岳的归来馆、环谷的聚德堂，这些地方都可以作为游赏宴饮之地。△神道 社稷坛在十王寺旁，先农坛在五里牌，厉坛在青塘坞口，关帝庙在城西北角，文昌宫在庆安祠右边，城隍庙在崇法院旧址，火神庙在秀墩街，刘猛将军庙在五里牌。地方官按时前往祭祀，这是一般的祭祀。忠烈庙祭祀越国公，双忠庙祭祀张巡、许远，周侯庙祭祀宋镇川侯周继忠。此外还有遗爱祠、梅列侯祠、长史吴公祠、曾文正祠，都是曾对祁地百姓有功德的人所设的专门祭祀。其余不合经义的祭祀，多得数不清。总之，祁门地方最重视神道，岳帝、祖师、地藏、五显、土地，没有不成立会祀的。愚昧的男子妇女最敬畏神明，每逢疾病，便诚心祈祷祭祀，好像神明突然从天而降一样。虽然民智还没有开启，也足以看出民情的纯朴。△宗教 祁门是文公礼教之邦，像方岳、汪克宽、余光、谢芊、谢琎、汪时中、谢复、叶琦等大儒，大多都继承朱熹的学统，彼此阐明孔教。学士文人代代都有传授，大致以紫阳为宗。至于道士飞升、佛教轮回之说，都是儒者所不相信的。回教过去一向很少见，天主教、耶稣教自咸同以来入教的人也极少。光绪己亥年间教会势力最盛，庚子以后教会势力逐渐衰退，彼此往来也渐渐融洽。○祁门绅士办事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祁门方振均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属于各人的事项 乙　属于各种事务的 △甲　属于各种人员的

译子　资格 丑　责任 寅　任用和免职 卯　期限 辰　功劳和过失 巳　有无薪给 子　资格 祁邑办理事务的绅董，没有一定的资格，只是年纪和资历最重，这实际上是风俗造成的。丑　责任 绅士办事本来不能没有责任。但就今天的情况说，他们自称是履行义务之类的话，还很难一概按责任来约束。寅　任用和免职 祁地办理公务的士绅大多家境贫困而勉强从事公益，有的是奉官府谕令，有的是响应公众推举。新政事务复杂，找到合适的人最难，究竟任用还是免除，都听凭他们自己。卯　期限 祁地士绅办理事务一向没有一定期限，所以事情总是落在人后。辰　功劳和过失 有功劳就归自己，有过失就推给别人，这是祁地绅士的习惯；至于三五个品行恶劣的绅士，颠倒是非，更是大大失去了情理上的公正。巳　有无薪给 地方办理事务，除了学堂各职员外，一向没有薪水。至于学会、物产、统计等重要政务，不仅没有薪水可发，甚至连经费也无法筹措。△乙　属于各种事务的 子　宗旨 丑　权限 寅　能力 卯　秩序和次序 辰　效果 巳　有无持续的力量 午　规则 未　经费 子　宗旨 凡是新政的各种事务，表面上像是新政，实质上却不是，完全没有一定的宗旨，只不过借用新名词当作口头禅罢了。丑　权限 祁地百姓尊重官员、畏惧官员，事事都禀报请示后才办，这是祁地民众的性情。只是这个乡和那个乡之间，往往意见还没有调和，界限各自分明，这是权限不明确造成的。寅　能力 祁邑办理事务的士绅能力薄弱，捐出私人财产来谋求公益的人尤其不多见。徽州府物产会中，祁门分摊费用洋二百元，茶商汪克安独自承担捐款。承蒙府宪颁发名誉执照，士人舆论对此多有称许。卯　秩序和次序 学堂的堂长一上任，甲方的仆人就倾倒乙方；商会的总理则这个人推举、那个人攻击，彼此拿起武器对抗，越治理越混乱，完全谈不上有什么秩序。辰　效果 育婴堂筹集资金，寄养同善局合力施舍棺材，修建东路大道以方便行旅，修筑南河阊坝以便利商民。咸丰三年间，曾文正公驻节祁门时，曾多依靠乡团进行侦察。光绪三十二年，赣地匪徒窜入祁境，也借助乡团抵御，很快就将其荡平；这些都是已经取得的效果。至于扩充学务、推广戒烟和巡警、改良户口、调查自治、研究章程等，其效果还要等待将来才能看出。巳　有无持续的力量 祁邑地方贫瘠困苦，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持续的力量。自光绪三十一年开办学堂以来，地方公款全部拨入其中，经费充足，事情就容易办成，这是全邑最有持续力量的事项。此外办理公益事业，很多都很棘手，即使有巧妇，也不能用没有米的锅做饭，当然就没有持续力量了。午　规则 祁邑聚族而居，最重视遵守家礼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宗族的遗书、祭器，灿然齐备。凡是婚姻、丧葬、祭祀，都分别列出条目，写入祠规。其他如客民种植山场，便商议订立规约；商民租赁店铺和产业，也严格遵守规条。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自治的规则。未　经费 学务经费中，以官立高等小学最多，每年收入墨银叁千余元。西乡学堂抽取园户茶捐，每年墨银贰千余元。南乡学堂每年墨银一千八百余元。东乡初等小学四所，约共墨银六百元，都是取自园户茶捐。其他如慈善经费，同善局每年有利息银叁百余元。育婴堂存放店铺所得利息为墨银三百元，另外租谷折价约墨银拾二元。警察经费由商家按月捐助，约计四十余元。至于各处排年会、船会、福会以及各乡文约，最多二三百金，最少二三金。总之，地方贫瘠困苦，居民日常生活艰难，即使竭泽而渔，也将要发出干涸之鱼的叹息了。○黟县民情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黟县余攀荣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子　居住地的流动与固定 丑　共有财产分产的趋势 寅　饮食取向 卯　生产者与非生产者的比例 子　居住地的流动与固定 黟县设置县邑，在秦汉时期，百姓多按宗族聚居，汪、越、国、程、灵洗等姓氏的子孙支派最为繁盛；此外，胡、孙、余、舒、卢、黄、叶、李等著姓，也都是延续了数千百年的世家旧族。他们的祠堂、坟墓、田地和房屋，都谨慎地世代守护，往往不肯轻易离弃故乡，所以外出旅行、寄居作客的人很多，而长期流寓在外的人终究很少。丑　分家析产的趋势 黟人分家析产的情况较多；对于共同财产、共同居住而分灶做饭的家庭，十家中有九家。寅　饮食用品的偏好 黟地风俗崇尚俭朴，保留古风，被称为“小桃源”。饮食用品大多使用本地土产，学界和商界都喜欢使用洋货，逐渐有由俭入奢的趋势。卯　生产者与不生产者的比例 黟民能够吃苦耐劳，善于积聚财物，这个地方一向很少有游民。近来十都、十一都一带，游手好闲、专门赌博的人很多，实在是成群结伙。黟人称他们为“小地痞”。△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子　对权利义务的观念 丑　诉讼中虚假与真实的情况 寅　婚嫁的年龄 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现象 子　对权利义务的观念 黟民崇尚义举，施舍茶水、施舍棺木，代族人邻里缴纳赋税、交纳米石，赈济饥民，以及修建桥梁、险峻山岭道路，或者独自出资捐修的事情，到处都有。至于借义务之名争夺权利的人，黟人以此为耻。丑　诉讼中虚假与真实的情况 黟民崇尚意气、好强争胜，往往原告被告互相控告，上诉不止，但真正到官府出庭的，十件中没有一两件。大概是只想取得批示而不想接受审理，虚假控告多、真实情况少，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诉讼师也因此从中谋利。然而，愿意保持质朴、安分守法、不敢希望见到官府官员面色的百姓，也不少。寅　婚嫁的年龄 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如今黟地风俗中，男女婚嫁都在十七八岁以上。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现象 黟地女子尤其以能节俭著称，住在乡间的人几个月吃不上鱼肉；背着孩子送饭、下田耕作，背柴、挑粪，全都由女子承担。徽地风俗能够积蓄财物，大概也有赖于妇女的内在德行。因此生下女儿，同样受到父母的疼爱，完全没有溺杀女婴的弊端。△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子　职业趋向着重的方面 丑　制造品的种类 子　职业趋向着重的方面 黟地多山，田土坚硬而不肥沃，农人终年辛勤劳作，仍供给不足，因此商人的地位重于农民。男子从幼年起，就出外学习经商；在各埠经商的人，颇能占据优势地位。丑　制造品的种类

译黟邑过去有棉布、手巾、麻布、口袋之类的制造品，但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邑志记载，《春渚纪闻》中说：“黟川布衣张谷制墨，得到李氏制墨的方法。”如今黟邑已经没有制墨的人了。《新安志》又说：“黟、歙多有良纸，有凝霜、澄心之名，长的有五十尺，从头到尾均匀而薄。”如今黟邑也没有造纸的人了。只有本县出产一种石头，青色中含有铜、汞，像碎金一样，取来制作石盘，声音清脆悠扬；稍次的，是灵壁所产的石头。西递的石工能够用这种石头制作笛箫，并把前人的诗句刻在上面，十分精巧。又因为这些不是日常用品，销路非常少，这种制造技艺将要失传，可惜没有人加以奖励、扶持和推广。△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丑　交际方面的状况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黟地正当的集会结社，如自治研究所、教育分会、商务分会，都已经成立；至于迎神赛会等迷信活动，仍然没有完全革除。丑　交际方面的状况 黟地被万山环绕，与中外没有交涉；只是本地人与外来人杂居，容易产生恶感。△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子　接受教育者所占的百分比 丑　报纸的销数 子　接受教育者所占的百分比 黟地能够接受教育的人，大约每百人中有六七十人以上，这在科举时代就是如此。近来自从改办学堂以来，天天都在谋求发展教育、讲求普及，但乡村贫寒子弟中识字的人却日益减少，我对此感到忧惧。丑　报纸的销数 黟地那些在外经商的人，常常把自己看过的报纸寄回家乡，所以能够看到报纸的人很多。从上海邮局递送来的报纸，也有十几份。△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子　犯罪中哪一类最多 丑　自杀人数的多寡 子　犯罪中哪一类最多 黟民向来畏惧罪责，不轻易犯法；近来盗窃、强奸、杀人案件时有听闻。其原因是男子出外后失业，游民和外来的匪党便乘虚而入；如果不严密查缉，后患就不会停止。丑　自杀人数的多寡 黟地妇女因一时短见而轻生的事，时常有所听闻；至于男子自杀，尚且不多见。○《黟县风俗之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黟县由余攀荣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祭祀 丧葬 婚娶 居处 服饰 饮食 岁时 乐歌 方言 游燕 神道 宗教 △祭祀 凡是祠庙按年按时举行的一般祭祀，都遵守典礼。丧祭则依据《文公家礼》，穿吉服，这种做法沿袭已久。△丧葬 丧礼中，把灵柩停放并入殓在众厅的，十家中有九家；亲族前来送葬、吊唁时，以素食款待。山地狭窄险要，很难选择葬地。堪舆家的说法纷杂出现，亲人去世后不能立即下葬，多数暂时安置在厝屋中；甚至还有覆盖茅草的。△婚娶 冠礼和笄礼都按照古礼举行。婚礼吉日前三天或一天，主婚人邀请宾客。黎明时铺设席位、焚香，请宾客为男子举行冠礼；女子行笄礼完毕后，以醴酒款待宾客。女子行笄礼后，母亲便以待客的礼节对待她。男女双方都要到祖庙禀告。男子送迎亲轿，女子登轿，都在众厅举行。△居处 房屋务求高大，房间一定设有楼层；只是天井狭窄，光线不足。墙垣大多外面砌砖、里面填土，俗称“灌斗”，不太坚固。△服饰 衣服崇尚简朴，只有女子的一套头饰，金珠层层累积，价值多达数百千金。△饮食 用麦食辅助米食，也只够三个月的粮食，其余粮食则贩运自江西。△岁时 黟地的习俗把正月二十日定为天穿节；清明时汲取水来酿酒，供一年祭祀使用。有时酿出的酒色泽红润、味甜而清冽，称为“红娘过缸酒”，族人和邻里互相道贺。这一天男女都要上坟，远方的客居者也会回来挂纸扫墓。夏至制作白叶果互相馈送，冬至晒制腊八豆腐，元旦人人互相拜贺新年。端午、中秋和平时一样，只是互相馈赠节礼。△乐歌 大姓中有许多世代相传的仆役，都熟习音乐和歌唱。凡遇婚嫁喜庆，必定让他们奏乐唱歌。△方言 黟地的土音大体沿袭唐宋旧音，曲折难懂，不容易辨识。像“朝奉”“孺人”等称呼，读书人都对此发笑。△游燕 过去宴请宾客崇尚节俭，通常是八碟四大盘，使用海味的很少。近来一顿饭花费万钱的也有，至于洋酒和西餐，还没有传入。△神道 黟地的习俗多有结社会众、赛会迎神的活动。汪公、华张公巡、许公远、关圣帝、周宣灵王，以及忠孝大节之神，一向受到黟地百姓的崇奉。康公来自山右，和张公巡一同迎请归来，称为张康菩萨。张公巡曾任太子舍人，西安有一块宋碑称张巡为三太子，所以又祭祀三太子。其中尤其荒诞不合常理的，是七都还有“游太阳”“降童”的事情。每年六月酷暑时，抬着各尊神像出游数日才回来，称为“游太阳”。又有乡村巫师施行法术，请神附在童子身上，童子跳跃如同发狂，称为“降童”。另起大锅煎油，把豆腐放入其中，再徒手伸进沸油中取出分发，手却不被烫烂，这是用旁门邪术迷惑人。这种习俗非常应该禁止革除。△宗教 以奉行孔教为根本，信奉佛教的人很多；至于愚夫愚妇中奉行天主教、耶稣教等教派的，大概不多见。○黟县绅士办事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黟县余攀荣起草，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关于人的事项 乙　关于事务的事项 △甲　关于人的事项 子　资格 丑　责任 寅　任免 卯　期限 辰　功过 巳　有无薪给 子　资格 绅士的资格，过去以举人、贡生、生员、监生为限。那些退职回乡、平素在乡里享有声望的人，也常常出面任事。丑　责任 遇到事情能够负责任的人，十人中没有一两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个道理本来就很难让每个人都明白。寅　任免 绅士中办理公共事务的人，除了依法任免之外，有的自行辞职，有的由众人共同斥退，大家都一概秉持大公，没有丝毫成见。卯　期限 办理学校事务有期限，商董有期限，自治议员、总董都有期限；至于过去的都董，作为本地办理事务的人，并没有一定期限。辰　功过 由本地绅士办理本地公共事务，只求没有过错，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巳　有无薪给 黟县绅士办事，过去从不发放薪水，官府和百姓从来没有异议。△乙　关于事务的事项 子　宗旨 丑　权限 寅　能力 卯　秩序 辰　效果 巳　有无继续执行的能力 午　规则 未　经费 子　宗旨 事务无论新旧，都以官府和百姓双方有利为宗旨。宗旨奇怪邪僻的，士人会鄙视它。丑　权限 绅士办事都遵照部定章程，或者严格遵守长官命令，从来没有逾越权限的。寅　能力

译凡是双方发生争执的事情，官府有权作出判断，绅士只负有调解的责任，这就是绅士的能力。至于筹款一事，只求取得信任，完全没有强迫。卯　秩序 黟县绅士办事都遵循秩序，不敢鲁莽行事以求取得功绩，也不敢因循拖延而耽误事情。辰　效果 凡是教育界、商业界、警察界以及自治等一切新政，当时正处于萌芽阶段，其效果还要等到以后才能看到。巳　有无持续力量 黟县的桥梁、道路、塘堨最为坚固完好，负责管理这些事务的人历久不懈；其余各项事务大多没有持续的力量。午　规则 凡是宗祠、文会、社仓、善堂的规则，都郑重而明确，有条理而不紊乱。未　经费 黟县没有大宗的公款，自从书院改为学堂以后，所有公款都被用尽了；除此以外，各项新政都没有一文钱的经费，所以处处棘手。一文肉捐原本解送郡城作为警费，现已批准改作本县教练所使用。自治公所、统计处都由士绅出资帮助，但责任重大而力量微薄，恐怕难以长久维持。○绩溪民情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绩溪县朱瑞麒编纂，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甲　从生活方面观察民情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丑　共产与析产的趋势 寅　饮食用品的偏好趋向 卯　从事生产与不从事生产者的比例 子　居住的流动与固定 绩县的读书人除了应试以外，连里巷都不出。农民、工人和妇女也终年住在家里，不知道乡里之外还有什么世界。他们的性情似乎喜欢安静而不喜欢活动，只是因为当地土地贫瘠，田少山多，饥饿来临时驱使人们外出，又不得不奔走于异乡谋生。儿童十一二岁就出去做学徒，三年才回家两次，已经成为惯例。然而老的读书人和学究还固守闭关主义，所以学生背着书箱远游，总是难以做到“绝裾”而离家。父老中长期客居异乡的人，一定留下遗言，要求死后把遗骨送回故乡。论绩县民众的天性，是流动少而固定多。看其总的趋势，大体是固定四成、流动六成。丑　共产与析产的趋势 按照旧学说，共产是家庭兴盛的大事；按照新学说，析产是生活发展的萌芽。我们绩县析产的人占十分之八九，共产的人不过百分之二三，难怪经济活泼而发达了。然而兄弟、叔侄析产以后，商铺仍然合资经营；不愿合作的，彼此互相嫉妒，大多表面和合、内心分离，直到商业倒闭才停止。徽商近年来不振，有一半是由于这个原因。从性情来说，绩县人似乎喜欢独立；从表面看来，绩县人又好像喜欢合群。我无法确定他们的趋势，只能断言：析产者没有真正独立的根性，共产者没有合群的道德心。寅　饮食用品的偏好趋向 古人说过：“如今治理财货的人，常常担忧财富从哪里来，却不知道真正应担忧的是财富到哪里去。由此说到饮食用品的关系，并不是小事。”绩县的风俗节俭，还保留着古代的风气。道光、咸丰年间，衣服一定穿土布，日常用品一定用土货，他们的偏好只把朴实坚固的东西看作合乎标准。兵乱以后，洋货充牜货，制作精巧而价格低廉，富商显宦倡导使用，士绅百姓也跟着仿效。大概绩县人只计算小利而不计算大利，没有爱国爱群的心。后来的年轻新进之士，又只学到西方的一点皮毛，穿洋衣、吃洋货，饮食用品一定要达到与欧洲风俗相同的程度。它对生计造成的影响，不到民穷财尽是不会停止的。要端正人们的偏好，就在于那些负有移风易俗责任的人。卯　从事生产与不从事生产者的比例 旧学说说：“没有荒地，没有游民，财富就会永远充足。”新学说说：“人人都有职业，就是人人都承担责任，这才足以谈得上社会安定。”新旧学说的道理并没有不同。就我们绩县当前的情况说，从事生产的约占十分之三，不从事生产的约占十分之七。因此生计日益陷入贫困，父母爱惜儿女，把他们看得如同珍宝。孩子小时候既没有家庭教育，长大后谋求职业又常常半途而废。于是那些不读书、不经商、不做工、不务农的人，无所事事，逐渐走上抽烟和赌博两条路。这就是我们绩县的实际情况。只有西北乡的蚕桑业日有进步，成为新开辟的财源；东南乡的蚕桑业也略有起色，如果极力推广，也会成为土货出口的大宗。△乙　从行为方面观察民情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丑　诉讼案件的虚假与真实 寅　婚嫁的年龄 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现象 子　权利义务的观念 权利是与义务相对待的，义务是与权利相配合的。天下本来没有没有权利相伴的义务，也不能撇开义务而单独成为权利。绩县人对权利义务的观念还不清楚，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因私事损害公事的情况到处都是，从历来的习惯中就可以看出来。丑　诉讼案件的虚假与真实 绩县的民情向来并不刁蛮强悍，俗话说“横打官司，直耕田”，由此就可以看出世风的变化。口角中的一点小嫌隙，本来是民事纠纷，却被架构成刑事案件；钱财方面的细小纠纷，本来可以依照裁断解决，却故意违抗判决。甚至一件诉讼案件，也提出对数个标的物的请求；一个原告或被告，也牵涉到许多连带当事人。诉状写得支离破碎、闪烁其词，传讯审问时则躲避拖延。其实这是由于讼棍、吏胥从各方面煽动迷惑，当事人既然落入他们的圈套，往往有想停止也不能的叹息。诉讼中的虚假而不真实，我不忍说这是民情的奸巧欺诈，也不敢说民情是正直的。只能怜悯地说：这是下愚。寅　婚嫁的年龄 关于婚嫁年龄，古代训诫在《三礼》中说得很详细，新章程对军界也规定了期限。我听说从前绩县人结婚往往在二十岁以后；粤匪之乱以后，户口凋零，家家都盼望添丁，婚嫁年龄便提前了，久而久之就沿袭成了习惯。绩县人又向来没有长远志向，在学问和经济方面的追求，取得一点满足就容易自满。做父母的只要早早替子女完婚，子孙众多，能够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愿望就满足了。痨际病多，人种日益衰弱；学问受到情欲牵累，程度日益低下；经济因养活人口而日益繁重，困难也越来越大。拔苗助长，绩县人实在做得太过分了。卯　有没有溺杀女婴的现象

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虽然不必说主张男女平权，实际上男女原本是相互对等的。绩县的民情重视生男孩，不重视生女孩，俗话称女孩为“赔钱货”，轻视并贱待她们；又因为生活用品艰难，于是便不顾道理，忍心做出伤害女婴的事情，这就是道光、咸丰年间的情况。中兴以后，元气还没有恢复，婚约聘金有增无减，民间才渐渐重视女孩，希望能够得到更多聘金，所以溺杀女婴的风气已经极少存在。近来又有抱养女孩作为童养媳的习惯，大体是为了节省婚嫁费用。△丙　从成绩方面观察民情 子　职业趋重的方面 丑　制造品的类别 子　职业趋重的方面 徽人以经商闻名天下。大概徽人的性情能够忍受艰苦，又喜欢劳动。绩县属于徽州府，因此其趋重的方面也可以知道。按百分比计算，除去无职业者若干人，务农的约占百分之三十，经商的约占百分之三十，读书的约占百分之十，做工的在百分之中不过几人。从前从事工艺的人最多，如今外县的缝工、木工、竹工、砖工以及各种工匠，反而到绩县商人那里谋生。没有工商业，流通活动就都会成为生货；农业没有工艺配合，农产品也不会变成熟货。绩县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趋向在商业方面，店铺却时常听说倒闭；重视在农业方面，田地却有一半已经荒芜。可见问题不在于没有商人、没有农民，而在于没有工人。丑　制造品的类别 绩县的芙蓉布、铁锁，早已在邻省有名，如今从事这些行业的人很少。只有近年所产的丝，缫丝工人称为“绩庄”的，在湖州能够占据优势。爆竹俗名“双响烟火”，绩县人是制造这种产品的专家。西北各乡贩卖马革来抽制鞋梁，揉和赤土来烧制陶器。坦头村的士麻布销往江北；石九隹村所炼制的铁锅，畅销运往浙江。其他如双仁蜜枣、棕皮细线，以及十五都的青皮豆，味道胜过广东所产的；县城附近的小麦粉，白过机磨面粉，都称得上精美。只是这些还不是大宗出口商品。△丁　从团体方面观察民情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丑　交际之间的情形 子　集会结社的目的 绩县多有迎神赛会，风俗表中已经详细说过了。若论多数人的目的，愚昧的人无非是祈求神灵赐福、驱除不祥；狡黠的人则借此敛钱，肥自己、聚众赌博、抽取赌资而已。处在新旧交替的时代，守旧者组织一次会、结一个社，新派便嘲笑他们；新派组织一个社、结一个会，守旧者又加以阻挠。双方激烈争斗，彼此僵持不下。教育会虽然已经成立，教育事务却没有发展起来的希望；商会已经开始萌芽，商业也很少有振兴的希望。与其说绩县民众没有团结力量，不如说绩县民众没有公益之心。丑　交际之间的情形 酒食往来、庆贺吊唁，这些是表面上的交际，绩人很善于做这些事。不过，绩人的眼界最窄，嫉妒猜忌最深；一涉及权利，就互相斤斤计较、争执不休，势同水火。地域上分为城市和乡村，士绅阶层之间缺少黏合性；派别上分为新派和旧派，教育界多有恶感。我观察绩人的交际，所谓乡愿派的人有，所谓强权派的人也有，至于能够平心静气地应对事物的人，大多不多见。哪里谈得上纯全的道德呢？戊　从教育方面观察民情 子　受教育者所占的百分比 丑　报纸的销数 子　受教育者所占的百分比 以识字作为受教育的标准，而“识字”也有广义和狭义两种含义。按广义说，能够认得字、不一定能够解释字义，就算受过教育，绩民一百人中应当有九十人；按狭义说，必须懂得字义，或者能够阅读俗话报纸，才算受过教育，那么绩民一百人中只有六十人。按照调查所得的通常情况，凡是女子受教育的，必须是士绅官宦之家；男子不受教育的，必定是极贫困的人家。其余的孩子六七岁以后送进蒙馆，读三年或五年，另谋职业。经商的人还能够寻求字义，从事农业和手工业的人仍然目不识丁而已。绩民男子中，士绅和商人多，农民和工人少，所以识字者还占多数。如果说民情的文明与野蛮是由识字来区分的，那么绩溪在安徽省各州县中应当属于文明之列。丑　报纸的销数 邮局设立以前，读报的人非常少。那些留心时局的人，想出种种办法，才弄到报纸来阅读。邮局设立以后，读报的人逐渐增多。调查现在的销数，大约在一百份以上。不过，城内以教育界人士占大多数；乡间除了学校和官报派销的以外，读报的人仍然不多。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民情鄙陋闭塞，另一方面也有交通不便、经济困难的因素。己　从道德方面观察民情 子　犯罪者以哪一类人为最多 丑　自杀人数的多少 子　犯罪者以哪一类人为最多 绩民懦弱而害怕刑罚，不敢做大盗，但小偷小盗还是有的。调查犯罪的种类，像私自宰杀牲畜、私自贩卖等都很少，最多的是赌博。戏剧演出和集会的日期，赌棚林立；每棚有的几十人，有的几百人，宝摊、骰牌等各种赌博形式一应俱全。秋收以后，无论大村还是小村，简直都把赌场当作自己的俱乐部，通宵达旦地赌博，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开赌之前，又一定要到佐贰衙门说费；费用交纳之后，便完全无所顾忌。成年子弟因此倾家破产的也有。近三年来，赌博风气稍稍减弱，并不是人民道德有所进步，实在是社会经济日益艰难。我担心从今以后，赌博风气消失了，盗窃风气却会兴起。丑　自杀人数的多少 绩民近来懦弱，男子自杀的事很少听说；至于女子割颈、服毒、上吊、投河，却层出不穷。难道绩溪的男子天性都变得柔和，而女子的性情反而变得决绝了吗？其中的原因，是女子气量狭小、见识低下，又一向没有受教育；有的含恨自尽，娘家亲属往往纠集众人前来理论，名叫“吵死”。葬时衣衾丰厚、棺椁华美，比正常死亡的人还要优厚，妇人于是遇到事情便产生挟制的念头；公婆稍有争执，便突然萌生短见，夫妻偶然反目，也就走到轻生的地步。有被救醒的，也有本来并没有死意、却因假装自杀而弄假成真的。绩人的族规最为严厉，有自杀者不许附祀宗庙的规定；但如果不努力革除“吵死”的恶习，自杀之事仍然无法禁绝。○绩溪风俗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绩溪县朱瑞麒编纂，静海刘汝骥审核。祭祀 丧葬 婚娶 居处 服饰 饮食 岁时 乐歌 方言 游燕 神道 宗教 △祭祀 甲　祭祀的类别 乙　祭祀的名称 丙　祭祀的用品及次序 附说 甲　祭祀的类别 子　宗祠祭 春分、冬至、祧主、告庙 丑　家祭 阴寿、丧事、题主 寅　墓祭 清明、扫墓、入坟、迁柩 卯　神祭 祈报、赛会 乙　祭祀的名称

译子　大祭。在宗祠中举行，春分、冬至以及祧主时使用。主祭者一人为宗子，东西二献各一人陪祭，（齿一）（爵一）。丑　抄祭。在宗祠祭神时采用这种礼仪；每次行礼时，东西会抄，称为抄祭。寅　平祭。这种礼仪比大祭、抄祭简略，家祭、墓祭或路祭采用它。丙　祭祀的用品及次序 少牢（一只羊、一头猪），神祭、祠祭、墓祭都使用。瘗埋毛血；有少牢时就使用这种礼仪。降神（一炷香、一爵酒），就是古代的灌礼。奠帛，用纸制成。三献（三爵酒、三羹、三点心）。三馔（三种供品：鸡、鱼、肉）。宣读祝文。以音乐助祭（三次演奏）。望燎：把纸制的冠服、祭文和帛，以及各种冥器一同焚烧。受福、受胙：礼生撤下座前的酒肉，赐给主祭者，主祭者跪下接受。供菜有四碗、八碗、十二碗、十六碗、二十四碗等不同数量；逢岁时、伏腊、生忌、荐新，都供奉这些菜来祭拜。附说 徽郡一向被称为礼乐之邦，先人遗留下来的恩泽和流传下来的风尚，使绩邑至今仍未衰败。看那聚合同宗举行祭祀，祖先牌位左昭右穆，进退行礼谦让，其中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然而只是有形式而没有精神。繁缛的礼节和文饰，使有识之士不愿看到灌祭以后那些仪式。尊敬祖先，所以敬重宗族；敬重宗族，所以整治族务；整治宗族，天下才能和睦。顾亭林说：“要使天下得到治理，必须先从实行族法开始。”如今祭祀时仍按时陈设酒食而不忍撤去空羊，实在令人感慨不已。△丧葬 子时小殓，先撤去床帐，子女亲自扶下枕头，并替死者沐浴、梳头；穿衣包裹时，请人用丝棉包裹。焚烧锡箔没有定数，送殓者所送的礼物也都用锡箔。丑时大殓采用吉礼，孝子穿吉服，奏乐入殓，之后才穿上丧服。丧服制度使用麻，一概遵循古礼。寅时，棺木俗称“寿具”。用杉木八抖制作的是上等棺材（用八块杉板制成），十二抖制作的是次等棺材（用十二块杉板制成）；外面涂黑漆。棺内铺底，放陈石灰数十觔，另放锡箔灰数百包或数十包不等。卯时，衾衬俗称“寿衣”，有九层、七层、五层不等，有的用缎，有的用绫，有的用布。尸体胸前悬挂一件大禅林，带有印香袋，像【缺字】经被。然而服装样式仿照古代衣冠，男女一【缺字】；只有仕绅入殓时还要加穿品服。辰时，领帖俗称“开吊”，也称“起灵”。有停放三日、五日、七日的，也有多达数十日的，这是遵从佛家数七的说法。礼生设置祭礼，僧道诵经。巳时，赙礼不以银钱为重，送礼多用纸箔、香烛；亲戚送挽幛、挽联，并用盒子装十色素礼，有的用篮子装四色素礼，还送冥衣、冥帽，或用各种纸扎成奇巧的冥器。丧家把它们悬挂在帏幛上，称为“盘缎”。午时，成主并祔庙，不等到除去丧服，出殡后立即举行；棺材停在家中的，则不等到出殡便举行。孝子穿吉服，称为“借吉”，但脚下必穿素靴，或穿麻布鞋。剃发以四十九日为期限，按惯例到一百日的很少。未时，先选择吉地，挖一个穴，用石灰和土把地面夯平，之后用砖砌成。墎上覆盖石灰和土，反复推筑，务必使其极为坚固。每年打开查看，称为【缺字】墎。三年后确定吉凶，才把棺材安放进去。申时，■〈歹赞〉基出殡后即使已有【缺字】，也不立即安葬；有的是受阴阳禁忌拘束，有的是迷信吉凶，暂时选择空地，在地下铺石，外围砌墙，称为■〈歹赞〉基。数十年后仍未安葬而棺材腐朽的，就检取遗骨，另装入小匣，或用棕包裹，称为“拾黄金”。附说 附说 堪舆风水的说法兴起后，人们的孝思反而变得淡薄，停棺不葬，临时厝放的地方到处都是。有财力的人被吉凶之说迷惑，有能力办丧事的人又困窘于费用，棺材腐朽、尸骨暴露，也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唉！谈慈善的人捐出巨额钱财修建义冢，尚且毫不吝惜；却借祖宗的骸骨来求子孙富贵，这是多么荒谬啊！至于焚烧纸帛、锡箔，堆积如山，每年耗费不下十万金，而妇女儿童的迷信之心牢固结成，无法解开，大概是佛教的说法正好迎合了他们。△婚娶

译子时问名，俗称“开八字”。通常要多次请星家推算男女双方的年庚，合适就定婚，不合适就退还庚帖；年庚相配后，才商议婚约，称为“礼单”。丑时纳采送聘，称为“大定”，也称为“鞋样担”（所谓鞋样担，是把新郎的鞋样送到女家）。聘金有六十四元、八十元，或一百二十元至二百元不等。有的还送给女子四种或八种首饰不等，称为【缺字】首。女家回礼是一对雌雄鸡，大概就是古代奠雁礼的意思。寅时水礼。所谓水礼，就是指礼物，包括肉、馒头、饼、鱼，重量有觔数不等。卯时节礼。节礼称为“三茶”，送洋蚨六元、八元不等，或送各种颜色的布，或送首饰，物品有十色、四色不等。辰时，送请期书，不使用允期书，另辅以洋蚨和物品。巳时笄礼，俗称“上头”。茶礼必须送珠髻，或折合送洋【缺字】。午时迎礼，大多使用百子彩轿，贫穷而无力置办的人才使用青庐。县境东南乡都举行亲迎礼，西北乡不举行。凡亲迎时，新郎到女家，必须请一位陪宾同去，称为“领亲”。新郎拜见妻子的亲属和各位尊长，都要给拜见礼。谢亲时，由利市人把妇女的头发递到新郎手中，并说吉利话，称为“结发”（利市人就是有福有寿的人）。未时嫁礼。出嫁当天，女子盛装拜叩祖先、父母、伯叔以及各位尊长。利市人抬着彩轿来到门前，女子随后沐浴更衣，不梳妆，不穿礼服，不戴金银珠饰，穿青衣，外面套上新郎家送来的紫红衫（俗称“过路衣”），盘腿坐在床上。利市人敬酒三杯，并训诫她：第一杯敬天地，第二杯敬公婆，第三杯敬丈夫。随后把出嫁女子抱进轿中，兄弟或侄辈举起斗，向女子讨饭、讨钱。起轿后，用石磨压在地上，称为“压富贵”。亲戚各自携带一支灯笼，主人给他们新郎家送来的红烛，随彩轿送亲上路，称为“送亲”。申时婚礼。奠雁后，新郎乘轿先回去。彩轿到门前，用供品祭轿，称为“拜轿”；燃放爆竹以驱除不祥，奏乐进入厅堂。把蚕筐放在地上，将轿子放入筐中，由利市人打开轿门。新人头戴纸扎花冠，【缺字】用紫红方巾包头，脚穿紫红布【缺字】鞋，由男女童各一人扶着出轿，踩着布袋进入房中（在地上铺布袋，称为“传代”）。梳妆后换穿大红衫，戴珠冠出房；夫妻叩拜天地、灶神、祖先以及父母和各位尊长，并分别给拜见礼。这天摆设盛大宴席，新人坐首席，称为“待新人”。酉时行卺礼，夜间设宴。男客散席后，再次奏乐。利市夫妇和一名掌烛人送新人，新郎进入洞房，举行卺礼，称为“交杯酒”。说吉利话，称为“撒帐”。许多少年闹洞房，称为“吵新人”，这是最恶劣的习俗。还有人在成婚后的第三夜，散席后躲在窗外窥视夫妻的行为，等他们熟睡后，偷偷进入房中，把床上的衣服拿走，称为“偷衫脱”。戌时庙见。庙见礼在娶亲当天举行。第三天仍设宴招请亲戚眷属，新人让出首位而不坐，称为“待三朝”。新人进入厨房，略微举起炊具，称为“发利市”。亥时贽见。婚后三天，新人从妆奁中取出鞋袜、女膝、手巾、荷包等物，献给公婆和各位尊长，称为“托鞋”。附说 附说 绩邑婚礼的败坏，没有比抢亲更严重的了。往往婚期还没有订下，男家就突然纠集众人，趁机把女子抢回去成婚，这是最为鄙陋的习俗。推究其原因，大概是礼物过于繁多、聘金过高，贫困无力的人才被迫这样做。时间久了，沿袭成习，竟完全不觉得奇怪，甚至酿成持械斗殴的大案件。至于妆奁，中等人家大约要五百金，达到千金的也偶尔有。即使有财力的人家，因为女家不答应婚期，也采用这种恶习，恐怕不是靠宣讲就能革除的。△居处 甲，房屋的外观。城乡都是瓦屋【缺字】，用砖砌墙，墙面涂石灰，墙脚用石头，有的次用砖；高度约三丈六尺、三丈八尺。乙，房屋的内部。屋内必有楼堂，必定求其【缺字】大；房间却很狭窄，窗户高，因而不怕黑暗；窗户小，不能引入空气。还有的房间内仅能容纳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厨房内必有厕所、猪栏，城里人家往往还有水井。丙，房屋的格局。有楼、有房、有厢房、有下堂的，称为“通转”；有楼、有房、有厢房、没有下堂的，称为“三桁”；没有楼、没有房的，称为“厅”；没有楼、有房的，称为“假厅”；还有合厅，即平屋没有天井的，称为“三间廊”；五间廊，平屋没有楼、没有房、没有厢房而有天井的，称为“小起座”。丁，房屋的装饰。民间喜欢朴素，不崇尚精巧。梁栋重在坚固，大柱重在原木粗大，【缺字】用石头重在高大。门楼用砖雕凿花纹，有的工匠所做的花纹多达数百工。梁栋两端的楷棚、楷子，也雕镂成空花，耗费多达数百工，并不吝惜费用。戊，房屋的材料。梁栋用松木，柱子用杉木，或用白果木，或用杂木；【缺字】用杉木板，涂油而不涂漆。地面用直径一尺的方砖，或用三合土夯成，上面敷青灰，再用白灰画线。水【缺字】用竹、用木、用砖，近来有使用洋铁、洋铅的。窗户镶玻璃的，城里多，乡村少。附说 附说 绩邑聚族而居，大的村落有数百户。住宅的营造，即使是有财力的人家，也常常受地势限制，不能修建园囿亭台。因此家中往往空气不足；但村落都依傍山林，能够得到清新的空气，足以有益卫生。至于房屋建筑坚固高敞，样式朴素不华丽，地势低却不潮湿，内外整齐严肃。家庭之中彬彬有礼，实在很值得称道。△服饰

译甲，从前男子的服饰。绩邑风俗一向朴素。兵燹以前，穿布衣和帛衣的，一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夏天穿土葛布、土麻布，穿夏布的很少，穿纱绸的更少。冬天穿粗布，如常熟布、余姚布；富裕而年长的人穿棉袍，次等穿夹袍，皮衣不多见。有护膝而没有套裤；背心两侧衣幅都有口袋，称为“银衣”。衣幅短，袖子窄；冬天戴毡帽、穿布鞋。礼服多用布和羽毛制作。乙，从前女子的服饰。头上盘高髻，首饰崇尚珠钗、钿、簪、环，金的少，银的多，上面必定装饰珍珠；样式朴素古雅，不追求华丽精巧，所戴不过三件。衣服都用布，袖子窄、衣幅短；鞋上绣花。行礼时没有外套，穿朱色或青色布褂、朱色或青色布裙；即使有各种华丽衣服，也不肯穿。丙，近来男子的服饰。兵燹以后，逐渐仿效两湖的装束，衣服宽大，衣幅宽阔，【缺字】袖。夏天穿纱罗，其次也穿夏布、洋布；冬天穿轻皮衣，其次也穿棉袍。布料必用细的，穿绸缎衣服的有十分之二三，土布很少见；套裤、背心都极为赶时髦。丁，近来女子的服饰。妇女的发髻都使用扬州的【缺字】。未婚女子的发髻梳成元宝式，衣袖宽、衣幅大；绸缎衣服不多见，细布、洋布却很常见。衣服上【缺字】花草以及盘钉阑杆，每件女衣都要缝制许多工，甚至数十工。中等人家都有绸缎镶饰的外套和百褶绸裙。首饰金、珠并重，钗、钿、簪、环以及茉莉竿等一类饰物，插满头部。戊，现在男子的服饰。守旧的人仍穿近来的样式，但十人中不过二三人。赶时髦的人穿短衣，袖子短，衣幅窄，几乎像体操衣；长衣则袖子小、衣幅窄而衣身长。不仅不穿粗布，连土产的细布也不愿穿；绸缎、纱罗也嫌本地产的不好，而喜欢洋货。鞋子喜欢瓦式、洋式，平时也喜欢穿操靴，更喜欢穿皮鞋。常有人手戴金戒指，或戴镶宝石、钻石的戒指。己，现在女子的服饰。服装颜色趋向淡雅素净，袖子窄，衣幅也不宽。城内及交通便利的乡镇，衣袖窄、衣幅窄而衣身长，过膝的镶【缺字】比以前简略，不钉阑杆；用品与男子相同，习惯上多使用洋货。发髻仿效苏杭的圆扁式，重金珠的首饰较少，样式讲究精巧素雅，所戴不过三件。鞋不绣花，喜欢黑色。十二三岁的女童穿男衣的，日益增多。附说 附说 绩邑在兵燹以前，服饰都很俭朴，以自制的芙蓉布为主，麻布、夏布也能运销到其他地方。如今芙蓉布失传，布帛的种类都喜欢洋货而抛弃土货，其他方面更不用说了。喜欢新奇、喜爱新鲜事物，是天下的通病。绩邑一向被称为俭朴之区，风俗竟变迁到这种地步；这对奢侈和节俭的影响还算小，而没有爱国心、不知道讲求制造来抵制利权外流，影响就大了。△饮食 甲　食品 乙　米类 丙　麦类 丁　杂粮类 戊　佐食品 附说 甲　食品 甲，食品。按绩邑的饮食习性，米饭多，麦食少，杂粮不作为正餐。小麦粉【缺字】，或隔几天吃一次。妇女制作麦粉食品，最为精细洁净。农家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把麦粉作为主粮，配以各种杂物。乙　米类 乙，米类（籼米）（糯米）（大米） 稀饭作为早餐或晚餐。干饭作为午餐。软饭作为晚餐；农民和工人的家庭早餐也吃软饭。酒有甜酒、陈酒；甜酒用糯米酿制，烧酒则糯米、大米、籼米都可以酿制。米粉粿，形状像饼，包上肉和蔬菜馅后烤着吃。粽子用糯米制作，以□皮包裹，里面夹有腌肉、枣和栗子。汤圆用米粉搓成圆团，里面夹白糖和猪油。元元形状像馒头，加入红曲制成红色，纯粹用米粉制作，没有别的配料。年糕纯用米粉制成，用笼床蒸熟。米糖，俗名叫麻糖。用糯米、大米经过几道加工，把米蒸熟、晒干、炒开，再和饴糖、蔗糖制成。年底家家都自己制作，多的有一二百觔，少的也有几十觔，用作新年糕饼。丙　麦类 丙。麦类（小麦）（大麦）（荞麦） 粿包上蔬菜和鲜肉作馅，用干锅烤熟。包入蔬菜和鲜肉，配上各种配料作□用，用笼床蒸熟。挂面又细又长，味道咸；有专门制作的人家，用来送礼。切面又细又长，里面有碱水。有专门从事这种行业的人家；人家□遇到客人到来，就买来款待客人。遇到喜事时尤其多用，喜事时叫喜面，寿诞时叫寿面。带面形状像带子，所以叫带面。蝴蝶面，俗名叫碌撕块。有煮的，也有炒的，吃起来很爽口。春饼，俗名叫搭鲜。用麦粉制成薄皮，以鲜肉、蔬菜和各种配料作馅。另取一个簋，把面皮卷起来食用。不经过炙烤，所以叫搭鲜。馄饨俗名叫点心，制作方法和市面上的馄饨一样，但色泽和味道更好。烧馒，用薄麦粉制皮，包入肉和蔬菜馅，蒸熟后食用。馒头俗称白糖窖包，色泽和味道都很好，面色与机器面相同；味道比广东馆的更柔软，因此在各省都很有名。生面酱用小麦粉制成，名叫淡酱，其他地方没有。用这种酱包裹肉，穿在竹竿上，用油煎、火烤，叫作□肉，是一种特别食品。丁　杂粮类 苞芦在城内及西北乡被视为果品；东南乡有人把它的粉制成食品，当作正餐。粟米，在东西乡与歙县交界的地方，人们常种植它，以补充稻米的不足。芦穄的种植数量不到稻米的百分之一；有人用它包粽子，有人用它的粉做粿，当地人也能用它酿酒。蚕豆、黄豆、赤豆。以上三种都用作菜料；但米价昂贵时，农家要靠它们佐餐。绿豆在夏天煮汤并加糖，作为点心。芋头无论是山芋还是田芋，吃了都能充饥。绩邑各地都把它看作菜品，把它当作正餐的只是极贫困的人家。青皮豆，妇女把这种豆和酱油一起煮熟，再用火焙干，味道比广东出产的还好。戊　佐食品

译子　鲜类 猪肉，家家养猪的约有十分之八九。鱼塘里的鱼多，河鱼少。鸡，家家都必须养鸡；母鸡价格高，公鸡价格低。鸭子养得不多，有从江西运来的，价格比鸡贵。牛肉，秋冬之际，私下宰杀的很多；人们设汤锅售卖，喜欢买来吃，这对农事很有损害。羊肉，自家饲养的是湖羊，从山东贩来的是绵羊。价格昂贵，食用的人少。丑　蔬类 白菜通常现摘现吃；外□妇女能够制作各种小菜，以备春夏之需。青菜，逢年过节，妇女摘取新鲜的，供奉在神明和祖先面前，称为清吉菜。南瓜就是番瓜，黄色且成熟的较好。米价昂贵时，就把它当作正餐，十分耐饥。如意菜，就是蕨。春天满山都有。妇女采来晒干，称为如意菜。酒席上常常使用。马栏头，就是十里香。妇女采来晒干，卖价很贵。豇豆鲜吃；另外晒干的，俗称干角豆。萝卜干，妇女很会制作；最好的用糖醋浸泡，味道比山东大头菜更加美味。大鄣笋，笋肉厚而嫩；制成干笋后味道尤其鲜美，胜过湖南玉□片。以上所列，有的是有关习惯的食品，有的是特别的食品；普通常见的食品不再叙述。附说 绩邑山多田少，道光、咸丰年间，稻米加上小麦的产量，仅够百姓食用量的十分之六，杂粮都被当作正餐。兵燹以后，户口尚未恢复，稻米产量与百姓食用量大致相当；小麦产量不过稻米的十分之二，三种杂粮的产量更少，而荒田还很多。把货物委弃在土地上，堵塞了获利的源泉，这正是地方上谋求自治的人应当设法解决的。△岁时 元旦选择吉时开门，燃放爆竹，迎接喜神。用绿纸、红纸裁成方寸大小，撒在地上，称为利市纸，名叫行方。中堂供奉祖先画像，庭院中设置香案，礼拜神祇。男女整肃衣冠，互相庆贺。长幼依次拜见宗亲。这一天禁止扫地以及使用针剪。元旦到初三日，有时直到十八日，每晚都在祖先画像前焚香燃烛，称为照容。儿童敲锣打鼓，欢闹过新年。请客入席，举行夜宴，称为饮春酒。到祖先坟上省视墓地，称为拜坟。每年发给胙肉、糕和饼，数量各不相等。上元日，各处社坛、土地坛和神庙张挂纸灯，有的演戏，有的扮演儿童游戏，驰火马、舞青狮、游烛龙，遍游街巷，名叫闹元宵。用米粉做成圆子祭灶，称为迎灶神。这一天，西北乡有太子会，灯会和演剧尤其盛大，详细情况见《神道表》。十八日落灯前夕，有时摘取神前的花灯送给新妇，称为添丁。二月二日，各家备办鸡、豚、鱼、豆类祭品，以及香烛、爆竹，在庭院中祭祀土地神。家家吃糯米，包粽子多的，使用的糯米有数斗。花朝日，东南乡十八社按年份轮流祭祀汪越国公，张灯演剧，陈设全部齐备，罗列四方珍馐，聚集举行祭筵，称为赛花朝。戊日祭祀社神。春天祈求，秋天报谢。一年举行一次，各里自行划定祭祀区域。献上大猪，畅饮酒，保留着古代的风俗。社神为一男一女两尊神像，眉毛粗大、头发洁白，称为社公、社姆。三月三日，采摘荠菜花，祓除不祥，称为“喜喜菜”。清明日，家家在门上插柳枝，蒸制粉米饼饦，祭祖扫墓，在墓上加封土，并把楮钱悬挂在墓门上，称为挂钱。有时使用牲畜、鼓吹设置祭礼；子孙到墓地后，各自分得饼饦和胙肉，称为分例。立夏这天，把苋菜剁碎作馅做饼，俗称“粿”，用来供奉麦蚕，并配上青梅、朱樱祭祀祖先。进献新物称为“立夏”。见到三种新物时，男女孩子都要称体重，说这样可以免得患“蛀夏”。四月八日，制作青精饭，俗称乌饭，用来馈赠新嫁的女子，并配上鸡雏。端午节饮雄黄酒，风俗与各地相同，各家置办酒肉；这天还吃腌鸭蛋和鲞鱼。六月六日，家家吃用麦粉包制的粿。农家在田坊祭祀田祖，称为“烧田福”；北乡称为“烧秋”。谚语说：“田家大吃肉，单看六月六。”这天采摘园中的蔬菜瓜果，把田里的禾叶盛在筐中用来祭祀，主祭秩场、圃牢、笠诸神。闰年六月中，各乡村择日斋戒，制作瘟舟，分定方位，祭祀五方神，同时祭祀张雎阳以及殉难的诸神，名为“善会”。城中如今已经革除。中元日祭祀祖先，进献新稻，陈列各种时令美食。城隍神巡行县境乡里，仪仗十分盛大。人们装扮成各种鬼卒，又装扮成两个无常，高得与屋檐齐平。满街燃放爆竹，称为“跳无常”。十八日，西北乡六都有太子菩萨会，烧香的人数以千计。五都在二十一日，八都在二十五日，详细列出神道表。二十三日是张睢阳的诞辰，坊市按五方土地的颜色制作花灯，连续游行三夜。太阳出来后，用瘟车驱除疫病，近城一带由材坊举行。中秋日祭祀月华，风俗与各地相同。采摘东瓜送给新妇，取多子的兆头。偷瓜的人被物主撞见，物主也不禁止，称为“摸秋”。少年用新稻草扎成草龙，点燃香火，遍插在龙身上，锣鼓喧天，满街跳舞。各家店铺都资助香火，并燃放爆竹。九日祭祀祖先，登高的风俗与各地相同。城内家家吃芋头，西北乡吃米粉包馅的粿，称为“重阳粿”。十月以后，各乡设立施孤会，请僧人设斋，祭祀没有后代祭祀的鬼魂，称为“放蒙山”，又称“放觃口”。焚烧纸箔数千万张，随即把所设的食物分给孤贫者。腊八日，用各种果实和蔬菜煮粥，名为腊八粥。这天清除房屋尘土，认为这样便无所忌讳。二十三日，用茶、点心和米粿祭祀灶神，称为“送灶”。祭祀完毕，在锅上点燃蜡烛，用来照见虚耗。二十四日，准备酒菜，丰俭各随家境，按长幼次序在祠堂祭祀。香火堂家中悬挂祖先画像。祭祀完毕，全家人聚在一起宴饮，称为“吃年饭”。除夕全家男女老少一起饮酒，称为“团圆”，又称为“分岁”。酒也有称为“坐岁”的。附说 附说 风俗习惯已经详细列在表中，其中有合乎礼的，有违背礼的，也有已经湮没而只留下礼名的；总之贵在根据情况加以沿袭、改革、删减或增益。△乐歌 甲　祭祀用的乐歌 乙　丧葬用的乐歌 丙　婚娶用的乐歌 丁　游乐宴饮用的乐歌 附说 甲　祭祀用的乐歌（□有乐曲而没有歌，祭祀时以音乐助兴；演奏歌曲时，则唱几阙昆曲）

译子　粗奏乐器使用大工、小工□ 先吹号筒，号筒按班次排列；接着吹喇叭，喇叭依次站立。大唢呐也称喇叭，由两人吹奏和调，演奏词谱中各曲牌的曲调。班鼓（一）、小锣（一）、冬磬（一）、小铂（一）。丑　细奏的乐器同前。小唢呐，也称喇叭，声音较大；唢呐轻□，单独吹奏。管（二）、笛（二）、渔鼓、冬磬。乙　丧葬用的乐歌（有乐曲而没有歌，也不演奏曲子）。子　粗奏乐器与前面相同，使用六调。丑　细奏的乐器同前。丙　婚娶用的乐歌（行礼时有乐曲而没有歌；开筵时杂以锣鼓、胡琴，只有演唱而不表演；有时唱□调，有时唱昆曲）。子　“粗奏乐器与前面相同，调也相同，使用大工、小工。” 丑　细奏的乐器同前。丁　游乐宴饮用的乐歌（庆寿等喜事与婚娶相同）。子　粗奏乐器同前。丑　细奏乐器同前。附说 《诗经》三百篇，当时都是歌谣，所以君王用它来采集民风。自从郑声流行以后，古乐早已失传。想不到西方各国还能得到中国古代音乐的遗存，经常创作各种歌谣，用来鼓舞国民的意志。而所谓礼乐之邦的中国，反而数着典籍却忘了祖先，实在不只是绩之的乡野才这样。△方言 甲　称谓 乙　物名 丙　通用语 丁　语助词 附说 甲　称谓 例如称呼父亲为伯、叔、爷、爹，最特别的称呼是官、人，俗音读作“银”。例如称呼母亲为婶、嫚，最特别的称呼是姐、姨。儿媳称呼公公为“朝奉”。儿媳称呼婆婆为“孺人”，读作“银”。丈夫称呼妻子为“老孺”。妻子称呼丈夫为“老官”。称呼叔母为“婶”；称呼妯娌也叫“婶”。称呼伯母为“嫚”；称呼妯娌也叫“嫚”。女婿称呼岳父为“丈人”，读作“银”。女婿称呼岳母为“丈母”。孙子称呼祖父为“朝”。孙子称祖母为“孺”（俗音作“□”）。男子称女子为“老妪家”。称商家的学徒为“小官”。称工匠家的学徒为“徒弟”。称掌柜为“老朝奉”。称店东为“老板”。称牧童为“养牛”，其中“小”字读平声。称男孩为“小家”。称世代家仆为“棹护”，也说“作活”。称女仆为“做事仂”。彼此通称为“官”。称初生的孩子为“毛娃”。乙　物名 把桌子称为“台盘”。把烟袋称为“烟筒”。把白果称为“鸭脚”。把油炸脍称为“冬瓜穰”。把火炬称为“火把”。把地龙称为“水龙”，又称“蟾龙”。把衣服称为“衫脱”。把肚兜称为“包肚”。把树桩称为“树不老”。把帐子称为“布罩”。把灶称为“锅冲”。丙　通用语 “邋遢”称为“污奢”；考察“污奢”一词，就是《说文》中“污下”二字的转音。有用称为“有干”。没用称为“没干”。事情办不成称为“不相干”。事情没有办法做称为“尠的”；“嬲”称为“尠的喂”。称好称为“不打紧”。嘲笑人不善于办事，称为“现世”，又称“献世宝”或“典当”。说人晦气称为“倒运”，又称“倒灶”。得到东西称为“嬲着”。东西多称为“好点”。东西少称为“一点点”。“怎样”称为“朕兆”，“不怎样”称为“不朕兆”；称人好也说“不朕兆”。讥笑不成器的人称为“宝贝”，又称“噭咷”。冒失称为“不见亮”。找不到人称为“毛”，其中“毛”字的俗音转作“藐”。没有东西称为“勘”。代替差役办理公事称为“打脚肚”。地痞称为“死命”，又称“打孤拐”。事情刚开始称为“暴起”；开头称为“上么遭”，又称“发利市”。事情将要办完称为“下么遭”，又称“末了”。说浪费钱财称为“囷倒碌”。没有办法称为“要死个枷”。糊里糊涂把事情了结称为“过台戏”。白天到了晚上称为“日下”“夜下”。丁　语助词 “仂”加在“你仂”“我仂”“哥仂”“弟仂”等词中，是相当于“的”字的词尾词。“奢”如“去奢”“来奢”“做奢”“算的奢”等，是和苏州人的词尾词相同的语助成分。“啊”多用于句首。“讶”多用于句首。“是”有时读作“自”音，有时读作“守”音。“唉”是感叹语，后面接这个字。附说 绩地的方言，外县人听来，几乎像“钩辀格磔”一样难懂。有些词有音而没有字，有些词虽有字但读音已经谐变。学界中没有走出乡里的人，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如果不以官音作为规范，恐怕将来即使有人才，也不能用语言交际。△游燕 甲　庆贺之燕 乙　丧事宴席 丙　普通宴席 丁　特别宴席 附说 甲　庆贺宴席 甲“庆贺宴席”一项，女席在白天设宴，男席在夜间设宴，各地风俗都是这样。城内由酒馆承办，乡间没有酒馆的地方，则由善于烹饪的妇女自行办理。现谨将奢侈和节俭习惯的不同分列如下。子　城中男席，有三种海菜、三种牲肉和杂品，每席约需洋蚨两元。七大簋，四小簋，四种点心，十二碟。“丑城中之女”一语原文语义不明；席面上以牲畜肉类和□杂品居多，海菜次之。每席约需洋蚨一元四角。九大簋，八碟。寅　乡间男席，所用食物与城中相同，每席约需洋蚨一元六角。奢侈的，九大簋、八碟、两大盘（馒头）（米粉饦）。节俭的，四大盘、八碟。更加节俭的，用铁锅烹煮（猪肉）（鲜鱼）（杂品），约需洋一元二角。卯　乡间女席与男席相同。乙　丧事宴席 乙　丧事设宴，按礼法是不应该的。绩溪从前办丧事时用素菜设宴，以水酒待客；近来都改用荤菜，和婚嫁宴席相同。丙　普通宴席 丙　普通宴席，是亲友平常往来时，设四簋、六簋、六大盘、一品锅，或者按照庆贺宴席所列的形式设宴。丁　特别宴席 丁“特别宴席”，其中海菜、牲肉、杂品都丰盛而洁净，每席约需洋蚨五元。家庭祝寿。题主大宾。亲自迎接新婿。十大簋，八小簋，四种点心，十六碟。附说 绩溪质朴而不浮华，不仅官绅和富商中没有日食万钱的人家，即使茶楼、酒馆以及公园名胜之地，也都没有这种现象。以烹饪为业的人最多，菜肴精美而价格低廉，主持家中饮食事务的妇女也都擅长厨娘的技艺。近来却竞相斗奢争华，流连于冥会，这也是人心和世道的忧患。△神道

译太子菩萨，西北乡都崇奉这位神。五都、六都、八都的香火最为旺盛。有的联合成立数个社，有的联合成立十几个社，组成五朋、六朋（当地俗称朋为会），按年轮流值班。正月都在元宵日迎神、赛会、演戏。七月，六都在十八日，五都在二十一日，八都在二十五日迎神、赛会、演戏。进香的人数以千计，跪拜焚烧纸箔的妇女无法计算。花朝菩萨，东南乡多崇奉这位神。共有十八个社，轮流值年。二月十五日出巡，各社举行赛会，演戏数日，焚烧的纸箔无法计算。瘟舟善会，考察其所崇奉的对象，是睢阳殉难的诸位义士，后来附会成了瘟神。这条船以竹木搭架，用雷万春为大王、南霁云为小王，分别站在船头和船尾。大王画蓝脸，小王画红脸，比其他神像大。船腔内装满石块，重将近百觔，年轻力壮的人争着抢。这个神在满街跳舞，各村各社大多有这种会，几乎和镇江的天都一样。五猖，这位神的形象像小说《封神》中的风调雨顺神，又加上元坛的形象；各村大多建庙奉祀。麻布祖师，东南乡有人崇奉这位神，民间传说向他祈雨十分灵验。观音菩萨，佛经中有“观音”二字，民间相传各处都有观音菩萨。绩邑崇拜得尤其兴盛，有男像，有女像，有送子观音，有千手千脚观音，都称作娘娘。民间有“观音十八变”的说法。地藏，佛书中有这个名称；相传暹罗国王最信奉绩邑的这位神。天花娘娘，民间称作痘神。凡是孩子出痘疹，他家必定供奉这位神。各村每□年演戏。根据《封神传》，她是瘟神。神像面容是男相，身体却是女身，尤其是牵强附会而令人不解。周王，民间传说这位神喜欢吃鸡，所以九月十五日进香的人必定带一只公鸡，杀死后把鸡血涂在神座前。李王，每个社都会崇奉这位神，没有可供考证的依据。民间传说这位神能够保佑生产，奉祀他的人也用公鸡血涂在神座前。八相公，民间传说是五代时越国公汪华的第八个儿子，没有可供考证的依据，大概是杜十姨、伍髭须之类的附会吧？大尉、小尉，是因张巡、许远而附会出来的。附说 附说 考察绩邑的淫祠，不过是表中所列的这些。计算下来，每年淫祠耗费约万金；男子中信奉者十人约有五六人，女子则人人都信奉得牢不可破。烧掉淫祠的房屋，焚毁神像，解散神会，没收其资产来开办学堂。这种主张过于激进，不能立即实行；想要清除根源，必须等教育普及以后，而关键在于广泛兴办女学。△宗教 甲　佛教：调查僧人数，和尚一百零六人，尼姑三十六人。佛教似乎不如从前兴盛，化缘布施时，偶尔有人吝惜不给；但焚烧纸帛、银箔时，却丝毫不吝惜，大概是天堂、地狱之说对他们有所震慑。乙　道教：绩邑没有真正的道教道士，只有十五人，其实是做火工的；他们和百姓没有区别，娶妻养子，靠化缘、应付道场来维持衣食。那些吃斋的人称为“斋公”，这又是既不是佛教、也不是道教的宗派；道陵之教已经长期衰微。丙　天主教：考察绩溪信奉天主教的人，庚子年有教民二百八十七人。他们倚仗势力横行，凡是诉讼都依靠教会保护，所以信教的人日益增多。后来郡守黄曾源按照条约，以公理作出判断，教民知道畏惧，信教的人便日益减少。近日调查，信教者都忌讳说出姓名，不肯承认；公开显著的只有几个人。有一所天主堂，不举行礼拜，也没有通使居住。丁　耶稣教：绩溪有一所福音堂，建成已经二十多年，起初有一名传教士，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信教，堂内只有小□。附说 附说 泰西各国立国，君主和人民共同遵守一种宗教。中国的佛教、道教、回教、天主教以及耶稣教，也都在扩张自己的权力。所谓尊奉圣教的人，只是徒然奉行它的名义罢了。有些人表面上尊崇儒教，暗中信奉佛教，所做的又不是他们所说的，这一类人更是数不胜数。绩溪的习惯是，佛教盛于道教，天主教盛于耶稣教。考察全县没有耶稣教民，难道是它的教力不如天主教吗？还是它的教义不肯用势力诱导胁迫人呢？○绩溪绅士办事的习惯（宣统元年调查） 绩溪县朱瑞麒编纂，静海刘汝骥审核。甲　属于人的方面 乙　属于事情的方面 △甲　属于人的方面 子　资格 丑　责任 寅　任免 卯　期限 辰　功过 巳　有给无给 子　资格 绩溪县的绅士原本没有一定的资格标准：既很少有退休的搢绅，也很少有博学通达的学士，至于熟悉法律的人更不用说了。历来的董事，往往父亲去世后由儿子承袭职位，彼此援引举荐，真正能够得到众人信服的实在很少。还有人与书吏勾结，在新任官员交接时，趁机把人填入名册；即使目不识丁的人，也混在其中充数，这是很奇怪的现象。近来禁烟十分严厉，绅士作为平民的表率，却没有听说有具结并接受督责的规定；有嗜好的人仍然安然如故。要想澄清这种情况，必须严格淘汰之后，才谈得上资格。丑　责任 先有公益心，才谈得上承担事务，才谈得上责任。绩溪县担任绅士、董事的人，大多出入衙署，只是为了在乡里炫耀显赫罢了。兴办一项有利的事业、革除一项弊端，以及对谕单、照会频繁催促的事务，不过略微看上一眼。究竟说的是什么事、议的是什么条款？问他们就说困难，追问他们又不回答。上级把这看作按例办理，下级把它看作具文应付。这种积习沿袭已久，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近来学界中稍有热诚的人，细究起来，为个人谋求权利的多，为社会谋求幸福的少。寅　任免 凡是各项选举章程，有的规定三年一任，有的规定二年一任。这种制度最近才开始萌芽，绅士一向没有任免之说，监督也没有真正实行。至于任免的权力，有的人年近耄耋，却从未听说上级发文令其退任；有的人已经去世数年，仍然列在乡图名册之中。房科援引旧名单送上稿件，县令照旧例发布。所要求于各位绅士的，只有虚名而没有实际；所充任绅士的人，则有增加而没有减少。详细调查起来，实在令人长叹。卯　期限 官府札文催办的事情，期限是一个月或半个月。绅士如果毫无反应，就限他们三天或五天。绅士如果仍然没有觉察，差役送来文书又不按时，有的迟到一个多月，有的始终没有送到。所谓期限，其实没有期限，也只是徒然规定限期；双方互相观望，互相推诿，表面上的事情都毫无着落，更不用说实际内容了。能够按期用空文敷衍塞责的，反而还算占了上风。辰　功过

译绩溪县的绅士，贤能的固然没有听说受到特别表扬，不肖的也没有听说遭到意外的罢黜。每都的董事，少则五六人，多则十多人。见到利益就争夺，遇到事情就互相推诿。想要考核成绩，结果黑白混淆。若要谈治理治安，就必须在绅士中建立功过分数表。巳　有给无给 中国没有供给绅士养廉的条例，绩溪县更没有公费支出。办理新政的人，有一半属于名誉职员。替绅士考虑，即使能够空着肚子为公办事，最终也难以承受这种无形的赔累。投机取巧的人心存退避，武断专横的人任意敲诈，有羞耻心的人远远离去，贪图利益的人却纷纷前来。若不严格规定功过，就不能专一地追究责任；若不酌情发给薪金津贴，就不能鼓励他们保持廉洁自守。△乙　属于各项事务的 子　宗旨 丑　权限 寅　能力 卯　秩序 辰　效果 巳　有继续的力量，没有继续 午　规则 未　经费 子　宗旨 绩溪县绅士办事，通常的宗旨是：柔软，是圆通，是因循，是敷衍。主张维新的人专门追求铺张，迂腐守旧的人只知道固守旧习。办理学务的人以交纳束修、取得毕业为宗旨，办理捐款的人以盘踞并暗中活动为宗旨。至于具有爱国思想、把增强族力作为主张的人，很少见到。只有乡邻之间发生争讼时，偶尔有人以尽力承担调解为宗旨，哪怕说破嘴、磨破唇，也不怕劳苦和怨言，宁愿使人和解、让事情平息，这种风气实在值得称道。丑　权限 尊重官员、畏惧官员，是绩溪县民众的性情，所以绅士中放弃义务的人多，敢于越过权限范围的人少。它的弊端又在于，同一社会中的各方都想把持权力：城里与乡下争权，各都与各都争权，商界与学界争权。权限不明确，权力也就混乱，不能同心协力，又怎么能够共同办成事情呢？寅　能力 沾沾自喜、只求自保的人，因为规避责任、畏缩胆怯而使自己的能力消失；阴险狠毒、把持事务的人，却转而通过结交书吏来发挥自己的能力。偶尔有坚持正道、不向人屈服的人，又因为孤立无援、反对者众多，而无法扩大自己的能力。这是绩溪县的通病。几年来民权逐渐扩大，学界中有人把抵制、要挟当作能力，有人把借助命令进行制裁当作能力。压力达到哪里，阻力也就产生到哪里。所谓完全出于公理的能力，在绩溪县绅士中是没有的。卯　秩序 所有事情都有共同的秩序，每一件事也有各自的秩序；顺应秩序就是正确，违背秩序就是错误。无论新事旧事，道理都是一样的，可是近来办事却有足以令人奇怪的地方。姑且只从学堂的外在形式说起：私塾还没有完全改良，却一定强行称作小学；蒙小学的程度还没有达到要求，却一定强行申报为两等。根本的纲领还没有振作起来，只是在枝节上徒然纷乱。没有根的树容易枯萎，没有源头的水容易干涸。没有秩序，凭什么会有良好的效果呢？辰　效果 如果集中民脂民膏来办事，却没有效果，那么谋求新政还不如守旧更好。调查各界的新政，劝学所、教育会表面上成立了，但学堂仍然照旧腐败；商会、商局表面上成立了，但商市仍然照旧腐败；自治、巡警、团练表面上成立了，但地方仍然照旧腐败。制造出种种恶因，于是出现种种怪状。若不是分别整理、剔除弊端并重新订正，要谈效果，恐怕很难指望在九年预备之期内实现。巳　有继续的力量，没有继续 中国衰弱的病根，在于不能坚忍；而绩溪县绅士的性情，病根又有两种：一是嫉妒，二是自私。对于尚未完成的事情、尚未成就的事业，即使明知它是好的，也一定想办法加以阻挠；有的要抢夺前人的功劳，有的想故意标新立异，甚至彼此猜忌、存心破坏，以致功亏一篑，事业半途而废。可以断定说，他们毫无继续坚持的力量。午　规则 规则是办事的基础。绩溪县的习惯是，议事时各自坚持一种说法，办事时各自怀着一套心思，完全没有条理，还谈什么规则？近来社会办理事务，才开始知道订立规则。然而早晨制定、晚上就修改，彼此认为是对、又认为是错；或者只凭个人意愿另行制定，与部定章程相违背。既没有强制执行，也没有以道德自觉执行，这样一来，有规则和没有规则是一样的。未　经费 办事必定需要经费，经费少了就会困窘，经费多了又会滥用支出。绩溪县近年来筹集的经费，通盘计算不下巨万，行动迅速、先下手的人往往把它据为己有，实在奇怪。甲所筹的款项，每年都有盈余，却不肯拨给乙；丙所筹的款项，每年都有盈余，却不肯拨给丁。城里的绅士想着中央集权，乡里的绅士却又想着参与其间；各自越权提出理想，各自逞强显示能力，巧立名目，竭泽而渔。若不把一个县的经费收入和支出全部公开，制定统计预算表，妥善分配，并根据盈余和不足加以调剂，就不可能解决问题。陶甓公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