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艺文志考证卷一

译艺文 秦代焚毁灭绝文章典籍 《大事记》：始皇三十四年，焚烧书籍；不属于博士官掌管的书，天下敢有收藏《诗》《书》和诸子百家言论的，都送到郡守、郡尉那里混在一起烧掉。东莱吕氏说：所焚烧的是天下民间的书，博士官所掌管的书本来仍然保留。萧何唯独收集了图籍，却遗漏了这些书，实在可惜【韩非《五蠹》篇说：有名的君主治理的国家，没有书简文章，而以法令作为教化；没有先王的言论，而以官吏办理事务。这就是李斯的主张】汉朝兴起后，大量搜集篇章典籍 《惠帝纪》：四年三月，废除挟书律【《尔雅》：挟，就是藏】。刘歆移书给太常博士说：“汉朝兴起时，只有叔孙通一人粗略制定礼仪，天下只有《易》及占卜之书，没有其他书籍。到孝惠帝时，才废除挟书律。到孝文帝时，才开始让掌故朝错跟随伏生学习《尚书》和《诗经》，学术才开始萌芽。到孝武帝时，邹、鲁、梁、赵等地才有一些传授《诗》《礼》《春秋》的先师，这些都是建元年间兴起的。《泰誓》后来才由博士搜集并加以研读。”赵岐《孟子题辞》说：“孝文帝想要扩大游学求学的途径，于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都设置了博士。” 我对此非常忧虑。《孝武纪》：元朔五年夏六月，诏书说：“如今礼制败坏、音乐失传，我对此非常忧虑【刘歆书中又说：‘书籍残缺，简册脱落’】。” 于是制定了藏书的规划。《刘歆七略》注说：“外部有太常、太史、博士所收藏的书，内部有延阁、广内、秘室所收藏的书府。” 《通典》：汉代的图籍，所在之处有石渠、延阁、广内，收藏在外府；又有御史中丞居于殿中，掌管兰台秘书，以及麒麟、天禄二阁，收藏在宫禁之内【《百官表》：御史中丞在殿中，兰台掌管图籍秘书】刘向奉诏校订书籍，每校完一部书，就上表奏报，常常说：“臣刘向把长水校尉臣参的书和太常博士所藏的书相互对照，内外藏书合计若干本，互相比较校勘，然后杀青定稿【《刘向传》说：领校中五经秘书】。” 霍山因抄写秘书获罪；苏昌借用霍山的名义担任太常，又因借霍山的书而泄露秘书获罪，被免官。班斿得到秘书的副本赏赐，当时这些书还没有公开流传。东平思王以叔父的身份请求借阅太史公的诸子书，大将军上报后，皇帝不准许【《张安世传》】。皇帝出行到河东时，曾丢失三箧书，下诏询问，没有人能够辨认，只有张安世认得。 《通典》：御史中丞有石室，用来收藏秘书记载、图谶之类的书。司马迁任太史令，曾在石室金匮中阅览史籍。左思《西都赋》说天禄、石渠是典籍的府库。《七略》说，孝武帝命令丞相公孙弘广泛打开献书的渠道，百年之间，书籍积聚得像丘山一样。河平三年，谒者陈农奉命派使者到天下搜求散佚的书籍。刘向分类编列书籍篇目，刘歆上奏《七略》。《隋志》记载：《刘向七略别录》二十卷，刘歆《七略》七卷，分别分析、分条疏理，各自编有类别【刘歆继承父亲的事业，于是把温室中的中书迁到天禄阁，把上奏的书编成《七略》，总计三万三千九十卷】。《风俗通》说：刘向主管校订书籍时，都是先写在竹简上，以便修改；确定可以缮写的，才抄录到白色素帛上。《成帝纪》：河平二年，光禄大夫刘向校订宫中秘书【说“中”，是为了区别于外】。《易》《易经》十二篇【注：上经、下经以及十翼】现在《易经》从乾卦到“用九”，就是古《易》的正文。郑康成开始把《彖》《象》连接到经文中，王弼又把《文言》附在乾、坤二卦之后。至于文辞彼此相连、不能附在卦爻之后的，仍然保留旧篇的形式。自从郑康成、王弼把《彖》《象》《文言》合入经文，学者于是看不到古本了。秦汉之际，《易经》亡失了《说卦》。宣帝时，河内女子在一座旧屋中发现了它。后汉荀爽作集解，又得到八卦遗失的象三十一条。东莱吕氏依据晁氏的书，参考传记，重新定为十二篇。朱文公说：卦象本来是伏羲所画，其中有交互、变易的含义，所以称为“易”。卦辞则是文王、周公所系，所以称作《周易》。竹简篇帙厚重，因此分为上下两篇。经文是伏羲所画的卦象、文王和周公所作的卦辞，再加上孔子所作的十篇传，共十二篇。中间很是被各位儒者扰乱。近世晁氏开始纠正其中的错误，但还不能完全合于古文。吕氏又重新编定，写成经二卷、传十卷，才恢复孔氏旧本。又说：《易》经历三位圣人，制作各不相同。包羲氏创制卦象，文王创制作卦辞，都是依据卜筮来进行教化，但方法不同。孔子的赞述全以义理进行教化，不专门讲卜筮，难道它们的本意是相反的吗？” 社会风俗的淳厚与浇薄已经不同，所以教化和法则不得不有所不同，但所遵循的道理从未不同。孔颖达说：所谓十翼，就是上彖、下彖、上象、下象、上系、下系、文言、说卦、序卦、杂卦。《易传》：周氏二篇【字王孙】；服氏二篇【名光】；杨氏二篇【名何】；王氏二篇【名同】。《儒林传》：起初，田何把《易》传授给王同、周王孙、丁宽、服生，他们都撰写了若干篇《易传》。王同又传授给杨何【讲说《易》的人以田何为本】。太史公向杨何学习《易》。晁氏说：商瞿从孔子那里接受《易》，传了五代才到田何。汉代的《易》学，大概从田何开始。田何以前从来没有书。管辂说《易》怎么可以作注，这或许是因为他领会了先儒的心意吧？《易》家著书，从王同开始；学官中的传授，则从杨何开始【所谓“杨氏《易》”就是指这个】。丁氏八篇【名宽】丁宽侍奉田何学习，学成后，又跟随周王孙学习古义，因此称为周氏之学。传记说丁宽作《易说》三万字，只讲解训诂并举出大意而已，现在流传的小章句就是这种体例。高相专门讲阴阳灾异，自称他的学说出自丁将军。艾轩林氏说：“先秦研究《易》的人，还没有涉及义理的。自田何以后，章句和传说就多了。现在还能见到的，只有费氏的书。费氏旧有的章句已经亡佚，而学者尊奉王弼的说法。至于京氏关于阴阳占筮的书，虽然还存在，但已把它看作术数一类了。”《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理；义理之学，应该从卦辞中求取。王弼以后，各种说法纷纷杂陈，还不如象数之学粗略地有所说明。韩氏二篇【名婴】韩婴也用《易》教授别人，推究《易》的旨意而作传。燕、赵之间喜好《诗》，所以他的《易》学传承只有韩氏自己传授。涿郡韩生是他的后人，说：“我所接受的《易》，就是先太傅传下来的。”他曾学习韩氏《诗》，但认为不如韩氏《易》深奥。大概寛饶也曾跟随他学习。寛饶上密封奏章时引用韩氏《易传》，说：“五帝以天下为公，三王以天下为家。” 古代五子书十八篇

译刘向《别录》所校勘的书中，有古代五子书；删去重复的，确定为十八篇，分配于六十四卦，并注明日期，从甲子到壬子，共五子。《律历志》说：日有六甲，辰有五子。”注说：“六甲之中，只有甲寅没有子。” 《淮南道训》二篇 《七略》说：所谓《九师道训》，是淮南王刘安所撰。张平子《思玄赋》说“文君为我端蓍兮，利飞遁以保名”。注说：“《遯》卦上九爻说‘飞遯，无不利’。”《淮南九师道训》说：“遁而能够飞，还有什么吉祥能比这更大呢？”曹子建《七启》的“飞遯离俗”注释也引用了它【大概是把“肥”写成了“飞”】。刘向《别录》所校勘的《中易传》和《淮南九师道训》，删去重复部分，确定为十二篇。淮南王聘请了九位擅长《易》的人，跟随他们采集所得，因此中书题作《淮南九师书》。文中子说，九师兴起后，《易》道就隐微了【《隋志》已经说此书亡佚】。孟氏、京房《易》十一篇；灾异类，孟氏、京房《易》六十六篇；京氏、叚嘉《易》十二篇。唐代《大衍历卦议》说：十二月卦出自孟氏章句，他解释《易》以气为根本，然后用人事来说明。京氏又把卦爻配属于朞日，坎、离、震、兑主管时令，从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起始日算起，各占八十分日之七十三；颐、晋、井、大畜各占五日十四分，其余各占六日七分，只用来占察灾祸和吉凶、善恶、成败之事。至于观察阴阳的变化，就错乱而不明。京房传注中，孟康说：“分卦值日的方法，是一爻主管一日，六十四卦为三百六十日，余下四卦震、离、兑、坎，作为方伯、监司所属的宫位。消息卦是辟卦，辟就是君；息卦称太阴，消卦称太阳，其余卦称少阴、少阳，指臣下。”《五行志》引用《京房易传》说尊卦主管时令【注：孟康说，尊卦就是乾、坤】。贤者处在明夷之世，知晓时势而受伤；或者众人都在位，震卦于是陷泥，这是他的灾咎。国家多有麋乱而复归，崩塌到来却没有灾咎。自上而下的叫作崩，潜龙勿用。众人背逆而志趣相同，至高的德性于是潜藏，这是它的异象。风行而不能通达，万物不能生长。替父亲处理蛊乱，子亡而父亲也亡，没有灾咎。儿子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因思慕父亲而无暇顾及其他，也是因为不忍重提先人的过失；否则就是出于私心。妇人守正而有危险，君子要防备言语。君主软弱而妇人强盛，阴气受到阳气压制，于是月亮同时出现。谷永用《京房易》占断日食并作答，李固对策时引用《京房易》，郎顗依据京房的飞候考察各种政事。正月三日至九日，是三公卦【《集韵》：观我瑞、颐，《释文》：坎卦京氏作欿；“剥床以肤”，京氏作“簠”，说是祭器】。龟山杨氏说：以爻对应时日，其源头出自《系辞》；但把星辰、日期和气候分配给各爻，《易经》中没有这种说法。它的流变在纬书中说得很详细，世间流传的《稽览图》就是这样。艾轩林氏说：如《复》卦所说的七日，《临》卦所说的八月，《蛊》卦所说的先甲后三甲，《巽》卦所说的先庚后庚；又如十年、三岁、月几、月望、到了己日才诚信，这些都是阴阳气数自然产生的变化。孟氏以后，又有焦赣氏，把一卦 变成六十四卦，层层积累而达到四千九十六种，总共形成一卦。每卦主管六日，震、离、坎、兑寄居在分至日值日。例如说冬至时，就由坎卦主管；其次是未济，其次是蹇，其次是颐，其次是中孚，其次是复。按照当期的数目循环变动。后魏《正光历》推算四正卦的方法就是这样。四正卦作为方伯，中孚作为三公，复作为天子，屯作为 诸侯，谦作为大夫，睽作为九卿，升仍依从三公，如此周而复始。九三与上九相应，是清净而防备温热，为阳风；九三与上六相应，是深红而决断温热，为阴雨。六三与上六相应，是白浊而防备寒冷，为阴雨；六三与上九相应，是曲尘色而决断寒冷，为阳风。各卦上面有阳爻的，就是阳风；上面有阴爻的，就是阴雨【京房把六十卦分配为轮流值日、主管时令，以风雨寒温作为气候征候】。《释文序录》：孟喜章句十卷【《七录》说，又有下经，从旅到节；没有上系。《一行易纂》引用孟喜《序卦》说：阴阳养育万物，必定通过争讼而成就它们；君臣养育万民，也通过争讼而成就他们。《隋志》记为八卷，且有残缺】。京房章句十二卷【《七录》说十卷】。晁氏说：《汉志》所载京氏《易》共有三种八十九篇。《隋志》有京氏章句十卷，另有占候十种七十三卷。《唐艺文志》有京氏章句十卷，而保存下来的占候书有五种二十三卷。现在他的章句已经亡佚，只能从僧一行、李鼎祚的书中略见一二。现在流传的书名有《易传》三卷、《积算杂占条例法》一卷，有的合题为《易传》四卷，但书名都与古代不同。现在所谓《京氏易传》，有的题作《京氏积算易传》，怀疑就是《隋志》所说的《错卦》。错卦在《隋志》中为七卷，在《唐志》中为八卷。所谓《积算杂占条例法》，怀疑就是《隋志》所说的《逆刺占灾异》十二卷。到了唐代，《逆刺》只剩三卷，另九卷已经亡佚。元祐八年高丽进献书籍，其中有《京氏周易占》十卷，怀疑就是《隋志》所说的《周易占》十二卷【《正义》：大衍之数为五十，京房说五十是指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共五十；其中有一个不用，是因为上天的生气将要用虚来充实】章句：施氏、孟氏、梁丘氏各二篇 《儒林传》：起初，《易》只有杨氏一派；孝宣帝时期，设置了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学官。元帝即位后，又设置京氏。《隋志》说：梁丘氏、施氏、氏高的学派亡于西晋，孟氏、京氏虽有书却没有传授的老师。陆澄说：“《易》自商瞿以后，虽然有不同家的学术，却都以象数为宗旨。”许氏《说文》称“《易》孟氏”，其中的文字多有不同。虞翻五代相传孟氏之学【丁宽传授给田王孙，田王孙传授给施仇、孟喜、梁丘贺，因此《易》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学派。《释文》说：“晋卦，孟氏本作齐】文王重新安排《易》的六爻

译关于重卦的人，有四种说法。王辅嗣等人认为是伏羲，郑康成一派认为是神农。淳于俊说：“包羲依据燧皇的图而制定八卦，神农推演它成为六十四卦。”孙盛认为是夏禹，司马迁等人认为是文王。《淮南子》说：“伏戏制作了六十四种变化，周室又增加了六爻。”张行成说：“伏羲以先天显示《易》的本体，所以孔子说他创作了八卦；文王以后天阐明《易》的作用，所以扬子说他重定六爻。”杨绘说：“筮占不是八卦所能完成的，必须有六十四卦以后才能进行筮占。舜、禹之际说‘龟筮协从’，那么哪里还需要等到文王才重卦呢？八卦排列成列，卦象就在其中了；由此重叠八卦，爻也就在其中了。”按这个说法，重卦的起始，大概在上古吧？京房引用孔子的话说：“神农把八个纯卦重叠起来。” 《易》作为筮卜之事，其传承者从未断绝。吕氏说：古代教导人的通行方法，不过是《诗》《书》《礼》《乐》罢了。至于《易》，从来不曾越级传授给人，所以孔子、孟子的问答，起初从未涉及《易》。如果像魏晋时期那样崇尚浮虚之说，谈论《老子》《易经》的人遍布天下，那么《易》在秦代焚书之后早就失传了。朱文公说：《易经》本来是为占筮而作的，都是借吉凶来表示训诫，所以它的言辞虽然简约，包容的内容却非常广泛。孔子作《易传》，也只是略举其中一个方面，用来说明一般的体例罢了。薛氏说：六经的道理，以《易》为宗本。其他经书亡佚了，而《易传》没有改变，这是因为这部书得以保存。民间流传着费氏和高氏两家的说法。费直所传的经文全都使用古字，号称古文《易》，并把它传授给王璜，但没有获得立为官学的地位。陈元、郑众都传授费氏之学。建武年间，韩歆上疏，想为费氏之学设置博士。范升上奏说这不是当务之急。马融接受传授，又传给郑康成。郑康成作《易》注，荀爽又作《易传》。从此费氏之学大为兴盛【《释文序录》：费直《章句》四卷，今已残缺】。高相专门讲说阴阳灾异，没有列入学官。后汉有费兴、高遂相继传授【费直讲说十二次的度数，见《晋书·天文志》；王弼所传的本子属于费氏】。晁氏说：前代儒者认为，费直专门把《彖》《象》《文言》参照起来解释《易》的爻辞，把《彖》《象》《文言》杂入卦文之中，是从费氏开始的。起初费氏没有列入学官，只在民间流传。到了汉末，陈元方、郑康成等人都学习费氏古代十二篇的《易》，后来这些篇章便亡佚了。孔颖达又说，王辅嗣的意思是，《象》本来是解释经文的，应该和经文相互接近；把每一爻的象辞分别附在相应的爻下，那么费氏最初改变、扰乱古制，当时大概还像今天把乾卦的《彖》《象》系在卦末那样吧。古经开始因费氏而改变，最终因王弼而大乱。从前韩宣子到鲁国，看到了《易》的《象》；可见古人把卦爻统称为“象”，所以说《易》就是象，其中的意义很深。哪里像后世的人那样，每一卦必定要用《象》来阐明，《象》又必定要用辞来显现，纷纷扰扰而分成许多歧途呢？刘向曾用中古文《易经》校勘施氏、孟氏、梁丘氏所传的经文。《释文》引用古文时，如把“彙”写作“▯”，把“翩”写作“偏”，把“介”写作“砎”，把“枕”写作“沈”，把“蹢躅”写作“▯▯”，把“繻”写作“▯”。刘向引用《易》说：“飞龙在天，大人聚也【与今本《易》不同】。”又引用《易大传》说：“欺诬神灵的人，祸殃会牵连三代。”说▯引用《易》说：“建立根本，万物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司马迁引用《易》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东方朔引用说：“端正根本，万事就能得到治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经▯引用说：“君子慎重对待开始，差若毫厘，谬以千里。”今本《易》中没有这些话。沙随程氏说：“这是纬书《通卦验》中的文字。”《说苑》引用说：“劳苦而不怨恨，有功而不自以为德，这是厚德的极致。有一种道理，大可以用来守护天下，中可以用来守护国家，小可以用来守护自身，这就是谦。天道使满盈者受损而使谦下者增益，不但不损害，反而使它增益，所以《损》卦由自我减损开始而终结；所以是《益》卦。”又说：“天地一动，万物就发生变化。”《坊记》引用说：“不能耕种而希望收获，不能整治熟田而希望收成，凶。”晁氏说：“文字的流传，起初有齐、楚不同的方音，后来又有科斗文、籀文、小篆、隶书四次变化，因此讹误很多。” 刘向曾用中古文《易经》校勘施氏、孟氏、梁丘氏所传的经文；到了蜀地的李譔，又曾撰写古文《易》，这样看来，今天流传的本子都不是古文《易》了。只有费氏所传的经文与古文相同。吕氏说：汉朝兴起以后，讲说《易》的有六家，只有费氏传授古文《易》，却没有被立为学官。费氏《易》在汉代各家之中最接近古本，却最受排斥。千年之后，它仍巍然独存，难道不是天意吗！晁公武说：欧阳永叔认为孔子时代的古经已经亡佚；既然费氏经与古文相同，那么古经何曾亡佚呢！《易》中文字有不同之处，《汉书》引作：“嗛嗛防其齐斧，日中见昩其”。“欲浟浟，不如西邻之瀹祭。”《说文》引用“夕惕若夤伉”“龙有悔”“乘马驙如”“再三黩禔”。“既平，百谷草木防于地以徃”“遴包防用冯河”“僮牛之告”“泣涕▯如”。“其牛觢，天且□”。“君子豹变，其文斐也。”“噬干□”“明出地上”“防顨【巽】▯【艮】榰”。“恒凶，折马壮吉□。”“升大吉”“履虎尾”“虩虩寷其屋”“日▯之离”。“需有衣防▯▯，孰饪夫干寉然？”“天地壹防□”“牛乘马”“参天两地”“重门撃▯燥”。“万物者莫暵于离，杂而不▯爲馰颡。”又引用说：“地上可以观览的，没有什么比木更可观览；这是井卦的法则。”这些文字在今本《易》中都没有【《说文序》说：“其中称为《易》孟氏本子的，都是古文”】。《周礼》注引用“其刑剭▯”“有衣絮”。“参天两地而奇数。”“巽为宣发。”《缁衣》引用《恒》卦的“其德侦”，《深衣》引用“直其政方”“其义也”。《史记》引用《乾》卦说“蜚龙，鸿渐于般”，又引用“狐涉水濡其尾”。后汉刘脩碑文引用“动乎俭中”“鬼神富谦”。《魏文帝纪》的注文中，太史令许芝引用“初六履霜，阴始凝也”。《内则》注引用“明夷睇于左股”。郎顗引用“困而不失其所【原文缺‘亨’字】”。《史记索隐》引刘向《别录》说：“《易》家有救氏的注。” 《连山》《归藏》【目录没有著录】。

译桓谭《新论》说：《连山》有八万字，《归藏》有四千三百字，汉代大概有两种《易》。 《水经注》引用《连山易》说：崇伯鲧隐伏在羽山的郊野。《帝王世纪》引用《连山易》说：禹娶涂山氏的女儿，名叫攸女，生下了余【《唐书·经籍志》记有十卷，大概是刘▯伪作；梁元帝有三十卷，列在五行家】。《礼运》注说，《归藏》中保存下来的篇章有《初经》【《晋中经》有此书，《隋书》《唐书》的经籍志都记为十三卷，今仅存齐毋氏本《初经》中的蓍法三篇】。《初经》说：初干，初奭【坤】，初艮，初兊，初荦【坎】，初离，初厘【震】，初巽；各卦都是六画【汉上朱氏认为，伏羲最初画出八卦，因而重成六十四卦】。齐毋氏《经》说：“瞿有瞿有防宵，梁为酒尊于两壶两羭，饮之三日，然后鲧士有泽，我取其鱼。”【见《尔雅》疏】传注所引用的还有：“如果君子戒备车辆，小人戒备徒众”；“有鳬、有鸳鸯，有雁、有鹔鷞”；“有白云，从苍梧进入大梁，上面有高台，下面有雝池”；“如果用来经商交易，它的财富就像河汉一样。”从前女娲占问张设云幕之事，枚氏占断说：“吉。光明照耀九州，日月交替运行，土地平均，四国和合。” 黄神将要交战，在巫咸那里占筮；帝尧把两个女儿下嫁给舜，殷王治理他的国家常母谷羿射下十个太阳；《明夷》说：从前夏后启占筮乘龙飞升上天，皋陶占断说吉。从前河伯占筮要同洛水交战，枚氏又占问昆吾，结果说不吉。从前夏后启占筮在大陵享神并登上钧台，枚氏占问皋陶，皋陶说不吉。从前夏后启占筮在晋地旧墟享神，于水北建造璇台。从前桀占筮讨伐唐，枚氏又在荧惑那里占问，结果说不吉；不利于出征，只利于安处。对方是狸，我方是鼠，不要有所作为，恐怕会伤害他的父亲。从前穆王的儿子在禺强那里占筮卦象。从前嫦娥偷服西王母的不死药，于是奔向月亮，成为月中之精。孔颖达认为这是虚妄伪造的书，不是殷代的《易》。考察《周官》，大卜掌管三种《易》的法则：第一是《连山》，第二是《归藏》，第三是《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分卦都是六十四个。《连山》以艮卦为首，象征山中云气不断涌出，连绵不绝。《归藏》以坤卦为首，万物没有不归藏其中的。《周易》以乾卦为首。杜子春说：《连山》属于伏羲，《归藏》属于黄帝。《山海经》说：伏羲氏得到河图，夏后氏沿用它，称为《连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黄帝氏得到河图，殷人沿用它，称为《归藏》。列山氏得到河图，周人沿用它，称为《周易》。姚信认为，连山氏得到河图；夏人沿用它，称为《连山》；归藏氏得到河图，殷人沿用它，称为《归藏》；伏羲氏得到河图，周人沿用它，称为《周易》【皇甫谧认为，夏人因袭炎帝而称《连山》，殷人因袭黄帝而称《归藏》】。《世谱》说：神农又称连山氏、列山氏；黄帝又称归藏氏。张行成认为：《连山》是天易，《归藏》是地易，有法则和数理却还没有成书；《周易》是人易，从此才有了书。前代儒者认为，夏、殷的《易》用七、八这两个不变的数来占筮【《左传》记穆姜占得艮卦之八，《国语·晋语》记公子重耳占得屯卦之贞、豫卦之悔，都是八，董因为他占筮，得泰卦之八】；《周易》用九、六这两个变数来占筮。沙随程氏说：古代占筮者兼用三种《易》的方法。卫元占筮遇到屯卦，说有利于建立诸侯；这说明《周易》有时也用不变之数占筮。季友占筮遇到大有卦变为乾卦，说同样归复于父亲，应当像对君主那样恭敬；这本来就是两种《易》的卦辞。既然变成乾卦，就使用变数了；这说明《连山》《归藏》有时也用变数占筮【夹漈郑氏认为，《连山》用三十六蓍，《归藏》用四十五蓍，《周易》用四十九蓍】。予华子说：出于一，建立于两，成就于三。《连山》借此呈现形体，《归藏》借此驾驭气，《大易》借此建立数理。《春秋演孔图》说：孔子修订《春秋》，九个月完成，占筮得到阳豫卦。宋均注认为，这是夏、殷的卦名，大概是按意义推测的。元丰年间，《三坟》之书开始从唐州比阳百姓家中出现，书中说“山气形”。天皇伏羲氏依据山坟作《易》，称为《连山》；人皇神农氏依据气坟作《易》，称为《归藏》；地皇黄帝氏依据形坟作《易》，称为《坤乾》。虽然没有画卦，但《连山》的八种大象是君、臣、民、物、阴、阳、兵、象，以山统摄；《归藏》的八种大象是归、藏、生、动、长、育、止、杀，以气统摄；《坤乾》的八种大象是天、地、日、月、山、川、云、气，以形统摄。都是八类，八类再重叠便成为六十四卦。龟山杨氏说：这部书是太古时代的河图，代代记载说“博厚而浊”，称为太易。太易之数是三，因此以形数命名为“易”，可知它不是古书。扬雄《太玄》以寅日为起始，意义取自《连山》。卫元嵩《元包》以坤卦为首，意义取自《归藏》。司马公《潜虚》也取法《归藏》【晋代郭璞摹写《洞林》，其义在《连山》】。《子夏易传》【目录没有著录】。《隋书·经籍志》记《周易》二卷，子夏传已经残缺；《梁书》记六卷，《释文序录》记《子夏易传》三卷。卜商《七略》说：汉朝兴起后，韩婴传授此书。《中经簿录》说：丁宽所作。张璠说：或许是馯臂子弓所作。薛虞有记载。《唐书·经籍志》有两种记载。今本十卷。考察陆德明《音义》说：“地得到水便柔软，水得到地便流动，所以叫作比。”今本写作“地藏水而泽，水得地而安”，只是略有不同。“束帛戋戋”写作“残残”，又说：“五匹帛为一束，三匹玄色、两匹纁色，象征阴阳。”今本没有这些文字，大概是后人增添的内容很多。景迂晁氏说：这是唐代张弧伪造的。孙氏说：这是汉代杜子夏的学说。唐代司马氏说：《七略》中有《子夏传》【《十录》记六卷，有人说是韩婴所作，有人说是丁宽所作；《中经簿》记四卷】。

译《书》。古文《尚书》经四十六卷【共五十七篇；郑玄《叙赞》说，后来又亡佚了一篇，所以是五十七篇】。孔安国作传，但正遇巫蛊之事，未能流行，于是有张霸之流伪造《舜典》《汩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胤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二十四篇。除去《九共》九篇，共成十六卷。他大概也略微见到了百篇的篇序，所以把伏生所传二十八篇中重新出现的《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和《泰誓》合计三十四篇，再伪造这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会在一起，以求与孔氏所传五十八篇四十六卷的数目相合。张霸伪造《尚书》一百两篇，作纬书的人又附会于其上，说孔子搜求书籍，得到黄帝玄孙帝魁的书，一直到秦穆公，共三千二百四十篇。他删取久远的、选取近代的，确定可以作为世代法则的有一百二十篇，其中一百零二篇作为《中候》。我考察：《尚书大传》的《虞传》有《九共》，引用《尚书》说：“我治理下土，使百姓平等，使百姓不傲慢。”《殷传》有帝篇，引用《尚书》说：“施行文德，使上下关系分明。”这是伏生所传的内容，一定有所依据。至于张霸的伪书，例如郑康成引用《胤征》说：“那些竹筐中装着黑色和黄色的物品，昭示我周王。”注释《咸有一德》说：“伊陟、臣扈说。”注释《典宝》引用《伊训》说：“诚信载于亳地。”又说：“征伐这三个朡国。”注释《旅獒》说：“獒读作豪，指酋豪的首领。”《三统历谱》引用《伊训篇》说：“太甲元年十一月乙丑朔，伊尹在先王神位前祭祀，大力资助有牧方明。”《武成篇》说：“到了三月下弦后的某日，又过五日，全部杀死商王纣；到了四月上弦后的某日，又过六日庚戌，武王在周庙举行燎祭；第二天辛亥，在天位祭祀；又过五日乙卯，才把各国所献的俘获和左耳割取的战功，在周庙举行祭祀。” 古文《月采篇》说：“第三天叫作朏。”《毕命》的《丰刑》说：“十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令制作丰刑。”《王莽传》引用佚失的《嘉禾篇》说：“周公捧着鬯酒站在东阶，迎接登阶，赞礼说：代理王主持政务，勤勉地使天下和谐。”康成说：“《武成》这篇佚书，在建武年间亡佚了。”这是说那篇伪造的《武成》。另外的佚篇还有册命霍侯之事，又似乎不同于《丰刑》，这些也都是妄造的。康成所说亡佚的一篇，就是《武成》【杜林在西州得到一卷▯书古文《尚书》】。刘向《别录》说有五十八篇，《艺文志》说古文《尚书》又多十六篇；一篇就是一卷，也就是那二十四篇伪书，孔安国传没有见到。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玄等人都没有见到真正的古文《尚书》，却错误地把这部书当作古文《尚书》【庸生、贾逵、马融等人，只传授孔氏学派的三十三篇经文；郑玄与三家相同，也把它当作古文。郑玄承袭其后，所注内容都同于贾逵、马融的学说，题作《古文尚书》各篇，与夏侯氏等相同，但经文多有差异。郑玄《序》认为，《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赞》说，三科的条目、五家的教法，说明虞书与夏书属于同一科。百篇的次序，孔安国和郑玄不同。孔安国依照孔壁内篇章的次序和篇序编排文字，郑玄依照贾氏奏上的《别录》编排。郑玄注《礼记》时，遇到引用今本《尚书》中已有的文字，都称为佚书。桓谭《新论》说，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服虔、杜预也没有见到【杜预注《左传》“乱其纪纲”，说是在夏桀时；杜预又注《左传》中的“成允成功，念兹在兹，宁失不经，辰不集于房，官占唯能蔽志，惟彼陶唐，怨不在明，皇天无亲，民之所欲，大国畏其力”等语。】赵岐注《孟子》中的“上天降生人民，为他们建立君主、建立老师，使士人和女子都得到安宁；汤的第一次征伐从葛开始，光明显著而又能继承前代事业”。韦昭注《国语》中的“众人若没有元后，靠什么来奉戴？闗石龢均”，都认为是《逸书》。《孟子》引用《太誓》说“我的武德发扬光大”，赵岐认为，这是古《尚书》一百二十篇时期的《太誓》。王肃注《书》，开始显得像是私下见过孔安国传本，注“扰乱它的纲纪”为夏太康时期的事。晋代郑冲把古文传授给苏愉，苏愉传给梁柳；梁柳的内兄皇甫谧从梁柳那里得到，梁柳又传给臧曹，臧曹传给梅颐。梅颐在前晋时上奏献书，当时《舜典》已经亡佚一篇。范宁为它作解时，也已经无法得到这一篇，于是取王肃注《尧典》中“谨慎地彰明五种典籍”以下的文字，分出作为《舜典》，接续在后面。齐人姚方兴在大航得到此篇，进献给朝廷。他说：“若考察古代帝舜，重华与帝尧协和”十二字，是姚方兴进献的孔氏传本所增加的，原本没有；或者从这里以下还有“深沉明智而文明”到“于是任命他担任官职”共二十八字的异文。隋开皇二年，才得到这篇，此后《尚书》才算完备。自汉武帝到隋开皇，共六百七十多年，后来才有五十八篇传授给学者。唐开元十四年，把《洪范》的“无偏无颇”改为“无偏无陂”；天宝三年，诏令卫包把古文改从今文。《释文序录》说，现在以孔氏本为正；其中《舜典》一篇，仍采用王肃本。薛氏说：“唐明皇又用正体隶书改定，庸俗儒生奉诏行事，文字多有错乱驳杂。”《文选注》引用《七略》说：“《尚书》有用青丝编联的本子。”目录记载，后周郭忠恕校定《古文尚书》并作释文；本朝开宝五年又另行审定今文音义，与古文并行。

译经文二十九卷。伏生口头传授二十八篇，后来又得到《泰誓》一篇。刘歆说：“《泰誓》是后来得到的，由博士们收集起来并加以研读。董仲舒引用其中‘白鱼进入武王的船中，有火飞回武王的屋上，流散成为乌鸦’。《郊祀志》引用‘端正地考察古道，建立功业、办理事务，就可以长久延年，这是上天重大的法则’。《毛诗笺》引用‘上天将要树立父母，人民有了政事，有了居处’。《诗正义》引用‘军队于是击鼓呐喊，前面唱歌，后面起舞，达到上天入地，众人都说：“勤勉不懈怠。”’又说：‘司马在前。’《周礼疏》引用周公的话：‘啊，努力吧，你听闻古代先哲君王的至理名言。’太子发拜手稽首。《说苑》引用：‘依附下位而欺罔上位的人要死，依附上位而欺罔下位的人要受刑；参与听闻国政却不能使人民获益的人应当退下；处在上位却不能进用贤人的人应当被驱逐。’伏生没有这一篇，但《书传》中有‘八百诸侯一同到达孟津，白鱼进入船中’的事情，与《泰誓》相同。不知道是伏生先说了这段话，还是《泰誓》出现以后，后人把这段话加进去的，无法确定。房宏等人说：‘宣帝本始元年，河内有个女子拆毁老人房屋，得到古文《泰誓》三篇。’《别录》说：‘武帝末年从墙壁里面得到它，献给博士，让他们阅读并讲解。’ 几个月后，博士们都起身传授，用来教导别人，因此不能说它是在宣帝时期才出现的。郑康成《书论》说：‘民间得到《泰誓》。’《墨子》引用《太誓》说：‘小人看见奸诈巧伪的事情，竟听见了却不说出来；所犯的罪是相等的。’ 二十九篇是按卷计算；如果按篇计算，就是三十四篇。删去《泰誓》，仍有三十一篇。伏生所传的，称为今文，这就是欧阳、大小夏侯三家所传以及蔡邕石经中的本子。《泰誓》不是伏生所传，但《史记·儒林传》说：“秦朝焚烧书籍时，伏生把书藏在墙壁中。汉朝平定后，伏生寻找他的书，丢失了几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大概太史公在汉武帝时期，《泰誓》已经出现，并且被收入伏生的书中，所以概括地这样说。孔臧给孔安国的信说：“从前我虽然学习今文，也有很多地方不相信，只听说《尚书》有二十八篇，取法二十八宿，认为这才是最为正确的。至于《河图》中的古文，难道竟然自己就有一百篇吗？”这就是刘歆所说的以《尚书》为完备。传四十一篇。伏生作《尚书传》四十一篇，传给张生，张生传给欧阳生。《隋志》说：“济南伏生的传本，只有刘向父子所作的《五行传》是依照他的基本义理，其他又有很多乖谬。”《释文序录》说，《尚书大传》三卷，是伏生所作，郑康成作注。它的序说：“伏生到孝文帝时，年纪将近一百岁，欧阳生、张生跟随他学习。伏生去世后，几个人各自记录所听到的内容，又按照自己的意思弥补连缀其中的空缺，另外编作章句，又特别撰写其中的大义，依照经文分属义旨，命名为‘传’。”刘子政校勘中秘书，奏报这部书的目录共四十一篇。郑康成编次为八十三篇，现今本子为四卷，首尾次序不合。《刘向传》的赞语说：“《洪范》论阐发说明了《大传》，论述了天人感应。”《唐志》又有《畅训》一卷。《大传》中有九篇：把《共帝告》作为《共帝告》，把《以西伯戡黎》作为[篇名疑误]，把《冏命》作为《防命》，把《费誓》作为《肹誓》，把《吕刑》作为《甫刑》。序中又有《嘉禾》《揜诰》，现今本子缺失。又引用《盘庚》《若德》《明哉》《汤任》《父言》《卑应》《言酒诰》《王曰封》《唯曰若》《圭璧》等篇名或文字，这些都是古文《尚书》中没有的。汉代儒者的《五行传》，源头出自《大传》，后来流变为灾异之说。吴氏说：“马融、郑康成的学说，全都以伏生为本。”石林叶氏说：“《大传》把天地人和四时合称为七政，说《金縢》作于周公死后，怎么能全部据此为准？《史记》把‘平在朔易’解释为便利，在‘伏物索隐’处说依据《大传》；《周礼疏》说：《白虎通》引用《尚书大传》说：‘拍打皮革，给它装上糠。’现在《书传》中没有的内容，都属于亡佚部分。” 欧阳章句　大小夏侯章句。起初，《书》只有欧阳氏、孝宣帝、世立、大小夏侯等传本。七录说有三家；到西晋时一并亡佚，它们的说法偶尔还能在义疏中见到。叶氏说：从汉代直到西晋，谈论《书》都以欧阳氏为祖。郑康成说欧阳氏失去了原本的义理。《郊祀志》引用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的说法，认为六宗都是：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处于六者之间，辅助阴阳变化，本来是一种事物而名称有六种。后汉《舆服志》记载，永平二年，皇帝的车驾服饰采用欧阳氏的说法，公卿以下采用大小夏侯氏的说法。柦荣学习欧阳《尚书》，接受朱普传授的章句，共四十万字，浮泛的辞说繁多冗长，超过了实际内容。柦荣入宫传授给显宗时，删减为二十三万字；他的儿子郁又删削省并，定为十二万字。夏侯胜向欧阳氏询问学习建，后来亲自拜夏侯胜为老师；他又从欧阳高那里博采左右诸家，并向五经诸儒询问与《尚书》相互出入的说法，依次牵引来编成章句。这样看来，大小夏侯都是欧阳氏的学说。

译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本传说：“《洪范五行传论》。”本书本于伏生《大传》，其中说：“这是王即位后的第一年，帝命令大禹在上帝面前步行。”沈约说：“伏生创作并记录《大传》，五行的体例从此才详备；刘向广泛推演《洪范》中关于吉凶的文字，更加完备。”欧阳氏说：“箕子陈述《洪范》，把其中的事分为九类，把其中的说法分为九章。考察这些说法，彼此并不相互连接；刘向作《五行传》，于是取‘五事’‘皇极’‘庶征’，附会到五行上，作为八项，难道全都属于五行吗？至于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不能附会，于是使《洪范》这部书失去了它的条理。这就是所谓旁引曲取而迁就自己的说法。”然而自汉代以来，没有人非难这种说法。至于祥瑞、灾变、祸患、疾病之说，又出自他的术数之学。刘向研究《谷梁传》，推数祸福，把它传授为《洪范》；他的儿子刘歆研究《左氏传》，所说的五行传与他颇不相同。《隋志》记载：《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刘向作注。郎顗传引用《尚书·洪范》的记载说：“月亮运行在中道，移动节气而应合时令；德行厚重的人得到福报，重华把这种道理留传下来。”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夏侯始昌推演《五行传》，传给族子夏侯胜，又传给许商；他的传说与刘向相同。《儒林传》说许商擅长计算，著有《五行论》。夏侯胜说：“天空长久阴暗而不下雨，是臣下中有人谋害君上的表现。”这段回答见于《鸿范传》。《周书》七十一篇〔《周史记》〕。刘知几《史通》说：《周书》和《尚书》相类似，也就是孔子删定一百篇以外的书，总共有七十一章，上起文王、武王，下至灵王、景王。其中有典雅高深的义理，也有浅近末流的常谈，大概像是后来的好事者增补进去的。至于《职方》的言论，与《周官》没有不同；《时训》的说法，与《月令》有很多相同之处。这是百代君王的正书，是五经的别录。《隋志》把《周书》列入杂史，有十卷；现在的本子共七十篇，起于《度训》，终于《器服》。晋代孔晁作注，《隋志》《唐志》都说是在晋太康年间从汲郡魏安厘王墓中得到的。晋纪记载，咸宁五年十月得到竹简古书。然而刘向、班固所著录的书中，都记有《周书》；司马迁《史记》中记载武王攻克殷的事情，也与它相合。郑康成注《周礼》《仪礼》时，引用王防；许叔重《说文》也引用《逸周书》。马融注《论语》，引用《周书·月令》中有关更换火种的文字。难道汉代已经收入中秘，后来逐渐隐没了吗？现在的篇目与汉代相比只缺少一篇，却把它归在汲冢书之中，失去了它原来的来历。杜预注《左传》“缰绳柔软了”，说是《周书》中所见的逸诗；狼瞫所称“勇猛就会伤害上位者，不能登上明堂”，这句话如今也见于其中篇章。“方圆千里有一百个县，每县有四郡”，又引用它作为上大夫接受县的注释。杜预注《左传》已经完成以后，汲冢书才出土，见于后序。《吕氏春秋》引用：“人民喜欢他，就会畜养他；不喜欢他，就会把他当作仇敌。”《楚世家》引用：“想要发动，不能先行。”苏秦引用：“绵绵不断，蔓延下去怎么办。”防恬传引用：“一定要把他们分成三等五类。”萧何引用：“上天赐予而不取，反而会受到灾祸。”主父偃引用：“安危在于发布命令，存亡在于任用什么人。”谷永引用：“记住功劳而忘掉过失，适宜用来对待君王。”《商传》引用：“用旁门左道侍奉君主的人应当诛杀。”杨赐引用：“天子看见怪异现象，就应当修养德行。”《说苑》引用：“前面的车翻倒了，后面的车应当引以为戒。”《墨子》引用：“国家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就算不上国家。”《淮南子》引用：“遮住野鸡却没有捉到，反而要顺着它的风势。”在上位者说话，往往是下面的人掌握权势。《战国策》引用：“魏任章将要击败对方，一定暂且帮助对方；将要夺取对方，一定暂且给予对方。”《货殖传》引用：“农民不出动生产，就会缺少粮食；工匠不出动做工，就会缺少器用；商人不出动经营，三种财货就会断绝。”《说文》引用：“我实在不明白，竟以某种方式对待伯父。”《书正义》引用《月令》说：“三日为粤朏。” 张衡文集引用“于是命令少皞清理”，都说出自《周书》。今文中有的、没有的这些话，难道是在逸篇之中吗？《周书》有很多驳杂的言辞，或许是孔子没有取用的；又或者是战国士人私下相互缀辑续补，假托周代之名，孔子也未必见过。唐代大▯历议说：七十二候原本出自周公《时训》，《月令》虽然有不少增益，但先后次序相同。〔《谥法》就是这部书的第五十四篇。〕至于“周史记”这个名称，太史公说孔子向西观看周室，讨论史记中的旧闻；其义是说周太史伯阳阅读史记，孔子读史记读到楚国重新恢复陈国。又说，史记独藏于周室；而讲说《公羊传》的人认为，孔子制定《春秋》的义理，是让子夏等十四人寻求周史记，得到一百二十国的宝书。薛氏说：先王的制度是，诸侯没有史官，外史掌管四方的史志，并隶属于太史。止斋陈氏说：古代诸侯没有私家史书，只有关于诸侯国的史志，由小史掌管并收藏在周室。鲁人所说的周人御书，晋人所说的辛有的两个儿子董之，于是有董氏史官，就是这个意思。〔秦宓说：书并不是史记，周图仲尼没有采纳。墨子说：我见过百国的《春秋》。〕 议奏四十二篇〔石渠论〕。在石渠阁讨论《尚书》的，有欧阳、地余、林尊、周堪、张山拊、假仓。

译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成王末年，河图还存在。邵子说：圆形的是河图的数字，方形的是洛书的文字。朱文公说：河图与《易》中从天一到地十相合，承载天地五十五的数目，是《易》由此产生的依据；洛书与《洪范》中从初一到次九相合，具备九畴的数目，是《洪范》由此产生的依据。世间相传把一至九的数目作为河图，把一至十的数目作为洛书，正好把二者颠倒放置了。朱震、张行成都把九数作为河图，把十数作为洛书。朱震的说法本于刘牧，张行成的说法本于邵子。鹤山魏氏说：戴九履一的图，它的形象是圆的；五行生成的图，它的形象是方的。因此九数是圆图，十数是方图。怎么知道邵子不是把九数作为河图、把十数作为洛书呢？朱子虽然竭力批评刘氏，却仍说“《易》和《范》的数目互相表里，这一点值得怀疑”，又说“怎么知道河图不能是洛书、洛书不能是河图”，可见朱子对此仍有疑问。《大戴礼·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的话。郑氏注说……〔按《北史》，《大戴礼》是后魏卢辩作注，今本称郑氏注是错误的。〕这是按照龟文排列的，那么汉人本来就把九数作为洛书了。苏氏说：河图、洛书见于《易》，也见于《论语》，如今的学者有时却对此表示怀疑。山川出现图书，有时确实会这样。魏、晋之间，张掖出土石图，文字灿然可见；只是当时没有圣人，所以没有人能了解它的意义。孔子编纂它，上自尧，下至秦，共一百篇，并为它作序，说明编作它的意图。《书序》在古文本中原本自成一篇，置于一百篇之后。刘歆说：孔子修订《易》，为《书》作序。朱文公说：《书》中的小序不是孔子所作，其中有些地方同经文并不相合。序文说“《书序》”，是说这篇序说明各篇作者创作的意图，并没有说它是孔子所作。到了刘歆、班固，才认为是孔子所作。五▯胡氏说：《康诰》大概是武王告诫康叔的话，不能不舍弃《书序》而遵从经文。史林氏说：序是历代史官相传的东西，用作《书》的总目录，就像《诗》有小序一样。吴氏说：前面的序，是孔子的序，就像《诗》的大序；再次出现的序，是当时的序，就像《诗》的小序。古文《尚书》出自孔子旧宅墙壁之中。注：师古说：“《孔子家语》说，孔腾把《尚书》《孝经》《论语》藏在孔子旧宅的墙壁中。”《汉记·尹敏传》说：“是孔鲋收藏的。”这两种说法不同。《决疑》说：“《隋志》记载：‘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住宅，得到孔子末代孙孔惠收藏的书，都是古文。’《史通》也认为是孔惠收藏的，这又不同于师古所引用的两个人。” 《酒诰》脱简一处。扬子说：“从前讲说《书》的人，序文有一百篇；可是《酒诰》这一篇，忽然空缺了。现在失传的伏生《大传》中，《酒诰》说：‘王说：“封，只说如圭璧一般。”’这难道就是脱简的文字吗？” 文字有差异的地方七百多处。欧阳氏、夏侯氏的学说已经失传，如今没有什么可考的了。依据古文来考察【吕大防从宋敏求、王钦臣那里得到古文】，《国语》中“如嬴内”，《史记》中“放勋中▯伯□酓丝”，《周礼注》中“▯乃擭”，以及“大□卨□南伪揖五瑞楙迁传纳栞木泲河，厥棐惟甾盟猪夏狄瑶瑻内戞服服田力啬思曰□畏用六极”等语【《汉书》】；“臮咎繇平豑东作刚而防五品不愻□畎浍距川”。又如“丹朱奡防三苗鸟兽▯”【一作“□”】、“髦”【一作“□毛”】等字，均可据此记录。“艸木蔪苞▯咨譒告，惟箘辂枯嵞山雝州坶野，相时▯民，若颠木之有防枿”【一作“▯”】；“我兴受其防”。“西伯戡▯，使百工夐求，得之傅岩”；“至于媰妇，上不諅于凶徳”；“我之不▯无有作▯曰圛”【“圛”是色泽光明的意思，古文作“悌”，今文作“圛”，贾逵根据今文校定为“圛”，郑玄依从贾逵所奏】；“曰贞曰▯”；“夏氏之民叨▯有疾不悆”；“焯见三有俊心在受徳忞王”；“三宿三祭三防粊誓□□猗无他技”；“大命不▯一人”；“冕执鈗维緢”；“有稽惟其▯丹雘▯▯善谝言”；“璪火黺米旁逑孱功”；“教育子”【《说文解字》】，这些字句都与古文相合。“西方称为柳谷。于蕃之时，气候和顺；辨别次序，安排东方的农事；辨别次序，安排南方的农事；辨别次序，安排南方的讹变；恭敬地送日，日影长时敬慎地安排迎接；辨别次序，安排西方收成；辨别次序，在北方安排易变的事务。日短时，居处在嵎夷。稘三百有六旬。只是畏惧百姓的多言【《说文》说‘多言’】。舜以德让位，并不以朱斨、柏誉为有能，使他们辅佐，只是要刑罚安定罢了。修明五礼、五乐，使黎民不再饥饿，不再傲慢放纵贪欲。有国之君一天之内要处理万般事务。五刑、五庸，真是盛大啊，真是盛大啊！禹拜受正直的言论，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把瑞玉还给群臣；因德行浅薄而忝居帝位。歌咏时，声音依附于咏唱；归来时，向祖、祢祷告；用特牲祭祀。迁徙和居处有无，要使货物流通；鲜食、根食，都是上天的功劳，人们共同代为完成。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和七始的歌咏【一作“采政”，忽一作“来始滑”】，以辨明章法；使百姓【又作“便”】知道人，便是明智。五种流放各有法度。恭敬地送入太阳，不要使众官荒废职事。放勋于是恭敬、明察，文思深远，和善宽厚；广泛施行象刑。只有明白者才不会沉溺。堋地淫乱于家。沇州靠近海滨，水势广阔奔泻；荥播已经平定，百姓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土地平均分配到江海之间。二百里之地任用诸侯。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上天因此斩断他的命。我要把你贬为奴隶并处死。作《女鸠》《女房》。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那样反复不定；要像箭有目标一样坚定。如今你们喧哗不止，像药物一样，不顾视听而只信浮说。在险要的野外筑城。曾有飞雉登上鼎耳鸣叫。清人自愿献身于先王；只有先王能够使王端正其政事。上天既已授予使命，就应端正自己的德行。草木繁盛，枝叶疑乱；伦常所遭受的败坏，不可侮慢鳏寡而畏惧权贵；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平正。无偏无党，王道广大。协调使用五纪，享用五福，进献五事，治理三德。按时使阳气和顺，明智时幽深如舒展；奥妙时长久如雾。风吹而雨降，若鲧治理洪水。三人商议时，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说是雨，说是济，说是圛，说是蟊，说是尅。西旅进献豪兽。这是上天责备有罪之人的征兆。我过去说过，孩子和百姓中有十个男子。正是你们伟大的显祖文王，能够彰明俊德，能够彰明光明之德；恭敬又畏惧。显明地使百姓拥戴，持璧执圭。众人饮酒，你们不要失度，不敢僭越上帝的命令。你不能长远地省察，就会陷入夏后氏的讪谤。丙午日发生骚动。皇天已经使中国归附，百姓知道我国有罪，有人来辨告并把情况告诉我。占卜得吉，恒常吉利。于是你们应当全部亲自学习。高宗居丧守制三年不说话【一作“凉阴”】。不要逸乐，要以万民为念，只有正道才值得共同遵守。不要沉溺于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译不要沉溺于游猎，不要驾驭能够奔驰的车马。你们只是年幼的君主，面对众多赋税事务；无论大小政事，都应当能够衡量、筹划并反复推究，以创制、申明和劝勉宁王的德行。武王啊，不要听信奸佞之人的话。文王实行孝与敬。公啊，不要使我们困苦。生者和霸者都应怜悯自身。你却听用了妇人的话。愿你谨慎地行事，制作馈赠；恒常负责，恒常任事；明智的百姓，只以刑法为准【一作“悊”】。我继承前人的事业，子孙却不能共同承担上下之责，阻断并丧失前人的光辉。在家中不明白天命，天命并不改变；上天应验并辅助诚信之人，于是不能丧失天命。要努力辅助我国和家族。上天不辅助诚信之辞。凭借玉几，尽力施行赏罚。若能念及我一人，就是这条道理。王于是洗濯水浆。我在西方有□，敢于辅翼殷的天命，制作财货，谨慎地遵行命令。王年老而昏乱，制定详明的刑法以诘问四方。刑罚有时轻、有时重；罚惩不涉及死刑，奸佞达到极点便处以疾病之刑，以众多罪过报应他。上天使人与人相齐，假给我一天时间，于是制定百姓的刑法，交给有关部门审核。告诉你们详明的刑法：有的是货财，有的是请求；上刑带有轻刑，下刑带有重刑；其罚按百率施行，直到我主管政事的人，也没有谁能长寿，使四方如同占卜一样有定准。陈列宗庙的赤刀，少数誓言【一作“盼”】；储备粮食。黄发老人的言论，就不会有过失。只是那些喋喋不休而善于安静言说的人，使君子容易懈怠。善于遍布言辞【以“谝”为“徧”】。汉代诸儒所引用的异文，大略就是这些。蔡邕所书写的石经中，‘女母翕侮’。成人能够衡量你的言语，安定那个国家。兴盛和衰落不会长久【“崇降弗祥”】。你应当反复思考，与人相辅相成，各自聚集功勋，建立伟大的天命。他所遗留下来的任父母弟不能遵行。说：陈列五行，不偏不党，到今年已有收成。雒于是努力，你于是奉行法宪；已经延续【“乃逸乃谚既诞”】。天命自然明亮，使百姓恭敬畏惧。因此高宗享有国家百年，怀抱保全民众，施惠于鳏寡，不要沉溺于游猎。母兄说：“今天【‘无皇’】人竟然教训改变正刑。”兄长就说：“要敬重德行。”周公旦根据前人的箴言，这难道不显著吗？他的时代缺少光辉【“耿光”】；黼衣【“扆”】。这些是如今仍存的残碑。像《左传》引用“圣有謩勋，茂不茂”，引用《五子之歌》“▯师彼天常”四字，又引用《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如今没有这句话【只有“惟命不于常”，注文说《康诰》今本也没有】。《礼记》引用《说命》【“敬孙务时敏，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尹告》【“惟尹躬及汤”】、《君雅》【“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又引用《太甲》说：“百姓若没有君王，就不能彼此安宁。” 高宗说：“三年中大概不说话，一开口说话就会使人欢喜。”《甫刑》说：“苗民不听从命令，散布刑罚而不能遵行。”《帝典》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又把“割申劝宁王之德”作为周代文字，观察文王的德行【注文说今博士读作“厥乱劝宁王之德”，古文似乎更接近这个写法】。引用《庶言》，文字相同，只没有“则”“绎”二字。《尹吉》说：“只有尹亲自，天在西邑夏显现”【《尹吉》也是《尹诰》，“天”应当作“先”】。《国语》引用：“百姓可以亲近，却不可凌驾；施惠于小民，只恭敬地办理政事。”又引用《汤誓》说：“我一人有罪，不要牵连万人。”孟子引用：“上天诛伐，从牧宫开始；有不作为臣下的，向东征讨，使他的士女安定，不要害怕，不要安宁你们；并不是把百姓当作敌人，只是说他受到上帝的宠爱。四方有罪无罪，只要我在，凡是百姓没有不怨恨的。自己造下的孽，不能存活。”《墨子》引用《吕刑》：“群后的放纵在下，明明之道并不恒常。”三位后王成就功业，都是凭借百姓。这些都是文字上的差异。至于《荀子》引用《中诰》的话：“诸侯自己能够得到老师的，便称王；得到朋友的，便称霸；得到能提出疑问之人的，便能保存国家。” “自己谋划，却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的人，必然灭亡。”又引用《康诰》：“广大地覆盖上天，只有文王恭敬畏惧；一人因此有所选择。”先儒认为这些说法荒谬妄诞【又引用《道经》说：“人心危险，道心隐微。”《尚书》说：“顺从命令而不违背，接受规谏而不厌倦；居上位就明察，居下位就谦逊。”注文认为这是《伊训》，今本没有这些话。又引用舜说：“只有我顺从欲望而治理”】。后汉刘陶推考三家《尚书》和古文，订正文字七百多处，名为《中文尚书》。贾逵撰写《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古文同异集》，共三卷。《尚书》是古代诏令的称呼。艾轩林氏说：古代把言论称为《尚书》，把事情称为《春秋》，大概是因为由左右二史分别掌管。秦代把尚书设置在禁中，用来通达章奏。汉代的诏命归于尚书，由尚书主管君王的言语，所以秦、汉沿用这个名称作为官名。先儒认为这是上古的书，那就错了【《七略》说：“尚书只是直言。”】逸书【附见】圣人制定法则，谨慎地开始，恭敬地结束，最终不会困窘。把命令授予伯禽。《唐诰》都是诰命篇的名称【《左传》】。“先其筭命”【《汉书》】；“惟高宗报上甲微”【《孔丛子》】。太社只用松树，东社只用柏树，南社只用梓树，西社只用栗树，北社只用槐树；那里的征兆关系到天子的爵位【《白虎通》】。“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库”【《孟子》】。“凭借德行的昌盛，凭借力量的灭亡”【《史记》】。吴氏说：自汉代以下，散佚的书已经不再能够看见；即使偶尔出现，如果先前没有读过，也一定不能知道它原本是哪部书。像“先其筭命”“高宗报上甲微”“不及贡以政接于有▯”这一类，先儒指明它们是逸书，世人才知道；否则谁能知道它们是书中的话呢？《汉艺文志考证》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汉艺文志考证》卷二。宋代王应麟撰。诗。《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儒林传》说：“《诗》在鲁国由申公传授，在齐国由辕固传授，在燕国由韩太傅传授。”齐、鲁两家以本国所传授的名称命名，都是众人共同的学说；毛氏、韩氏则以姓氏所传授的名称命名，是专门的学问。肃宗命贾逵撰写《齐鲁韩诗》与《毛诗》的异同。晁氏说：“齐、鲁、韩三家《诗》很早就设立博士，以《关雎》《葛覃》《卷耳》《鹊巢》《采蘩》《采苹》《驺虞》《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一类诗，都作为康王时代的诗；《王风》作为鲁诗；《鼓钟》作为昭王时代的诗。它们的异同不能全部列举。”贾谊把《驺虞》解释为天子的苑囿，把《木瓜》解释为下位者报答上位者。刘向认为《卫宣夫人》作《鄘柏舟》，《黎庄公夫人》作《式微》，陈述妇女之道；《蔡人之妻》作《芣苢》之类，都是三家《诗》的说法。扬雄说：“周康王时，颂美之声在下层兴起，《关雎》在上层兴起，这是习于治理的表现。”这与《毛诗》很不相同；如此看来，它的《序》一定也不同。如今大略可见的，《韩诗》序说：“《芣苢》是哀伤丈夫，《汉广》是使人喜悦，《汝坟》是辞别家人，《蝃蝀》是讥刺私奔的女子。” 其中的详细情况，哪里说得完呢！《韩诗》序又说：“《黍离》是伯封创作的，《宾之初筵》是卫武公因饮酒而悔过所作。”又说《商颂》是赞美宋襄公。欧阳氏说：“《韩诗》的遗说往往见于其他书籍，甚至经文也有不同，如‘逶迤’‘郁夷’之类。”又说：“孔子说《关雎》悲哀却不至于伤痛。”太史公说：“周道衰微，诗人从衽席之间取材；《关雎》作成，而三家都认为它作于康王政治衰败之时。说它是周代衰微时创作的，大概接近事实。”彭俊民说：“申公得到的是《诗》的简约之处，辕固得到的是《诗》的直率之处。凭借简约来穷究义理，凭借直率来约束自身；观察他们的言论，再考察他们的行为，确实与毛公、韩婴所听闻的不同。”《隋书·经籍志》说：“齐诗到魏代已经亡佚，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然还存在，却没有传承它的人，只有毛诗和郑笺直到今天独立流传【详见《诗考》】。” 《鲁故》二十五卷。《儒林传》说：“申公拜浮丘伯为师学习《诗》，只用《诗经》来作训释，所以他的学说因传授者去世而失传。有疑问的地方就空缺不传。”晁氏说：“《诗》有《鲁故》《韩故》《齐后氏故》《孙氏故》《毛诗故》；训释、传授之书则有大小夏侯的解说。以前的人唯独崇尚‘故’书，便是如此【《后汉书·舆服志》注文引用《鲁训》】。” 《鲁说》十八卷。荀卿子、刘向的《说苑》《新序》《列女传》中，间或引用《诗》来证明自己的说法，与《毛诗》的义理完全不同。大概鲁诗出自浮丘伯，而浮丘伯是荀卿的门人；荀卿的学说就是鲁诗的源头。刘向是楚元王交的孙子，楚元王交也曾向浮丘伯学习《诗》，所以刘向的学问是鲁诗的流派【鲁诗有章氏之学，后汉执金吾丞武荣碑说：“研治鲁诗经韦君章句。”】《元王诗》【未著录】。楚元王交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一起向浮丘伯学习《诗》。浮丘伯是孙卿的门人。申公首先撰作《诗》传，号称鲁诗。元王也编次《诗》传，称为《元王诗》。世间有时还能见到这部书。刘向《列女传》所称的《诗》，如《芣苢》《柏舟》《大车》之类，与今天《诗序》的说法尤其不相合。《汝坟》说是周南大夫妻所作，《行露》说是申女所作。《式微》一篇说是两个人所作。《硕人》诗说庄姜刚到卫国时，操行衰惰，由傅母作诗讽劝。新序说，卫宣公的儿子伋当时正要乘船，伋的傅母担心他死去，怜悯他而作《二子乘舟》诗；寿担忧他的兄长将要被害，作忧思之诗，这就是《黍离》诗【《黍离》是王风的首篇，刘向的说法大概不可信】。封事引用“饴我厘麰”，《说苑》引用“蔽芾甘棠”，传说：“在甘棠树下休息并听断政事。”《尸鸠在桑》，传说：“尸鸠养育七只幼鸟之所以能专心，是因为一心一意；君子治理万物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遵循同一原则。”刘向是元王的孙子，所以这些说法一定本于鲁诗。《齐后氏故》二十卷。后苍师事夏侯始昌，传授给翼奉、萧望之、匡衡。翼奉谈论五际，后来流为灾异之说；匡衡的议论最为接近义理【伏黯阐明齐诗，改定章句，撰写解说九篇。子恭删省浮辞，定为二十万言】。《齐孙氏故》二十七卷。《儒林传》说：齐诗有翼奉、匡衡、伏黯的学说；孙氏的姓名未详。《韩内传》四卷。韩生推演《诗》的意义，撰成《内传》《外传》数万言，其中言语颇与齐、鲁两家不同，但宗旨是一致的。《白虎通》引用《韩诗内传》。《隋书·经籍志》记载《韩诗》二十二卷，以及薛氏章句；《文选》注文也多有引用【后汉薛汉父子以章句著名，杜抚向薛汉学习，订定章句】。《韩外传》六卷。《隋书·经籍志》记为十卷。太史公《自序》说：“协调六经的异传，如子夏《易传》、毛公《诗》以及韩婴《外传》、伏生《尚书大传》这一类。”【欧阳子说：“《外传》不是韩婴传授《诗》的详细著作；它的遗说有时见于其他书籍，与毛氏的义理完全不同，但人们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