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艺文志考证卷五
刘向校讐书录序云:「所校讐中孙卿书凡三百三十三篇,以相校除复重二百九十篇,定着三十二篇,皆以定杀青简书可缮冩【劝学至赋篇】杨倞分易卷苐更名《荀子》。韩文公曰:「荀卿之书,语圣人必曰孔子、子弓。子弓之事业不传,惟太史公书弟子传有馯臂、子弓。子弓受易于商瞿。」《论语释文》引王弼注:「朱张字子弓。」荀卿以比孔子。后山陈氏曰:「子弓者仲弓也。」唐氏曰:「向博极羣书,序卿事大抵本司马迁。于迁书有三不合:春申君死,当齐王建二十八年,距宣王八十七年。向言卿以宣王时来游学,春申君死而卿废。设以宣王末年游齐,年巳百三十七矣。迁书记孟子以恵王三十五年至梁,当齐宣王七年。恵王以叟称孟子,计亦五十余。后二十三年子之乱燕,孟子在齐。若卿来以宣王时,不得如向言。后孟子百余嵗,田忌荐孙膑爲军师,败魏桂陵,当齐威王二十六年,距赵孝成王七十八年。临武君与卿议兵于王前。向以为孙膑,倞以败魏马陵。疑年马陵去桂陵又十三年矣。」芉子十八篇【名婴齐人】史记》阿之吀子索隠吀音▯,别录作芉子,徐广云阿者今之东阿。正义曰:《艺文志》吀子十八篇,顔师古音弭。按:是齐人阿,又属齐,恐顔误。内业十五篇按《管子》有《内业》篇,此书恐亦其类。周史六弢六篇【师古曰:即今之六韬】庄子女商曰:「从説之,则以金板六弢【释文云:本又作六韬,谓文武、虎豹、龙、犬】今《六韬》六卷六十篇,《尚书正义》以爲后人所作,非实事也。馆阁书目谓周史《六弢》,恐别是一书【通鉴外纪》云:志在儒家,非兵书也。今《六韬》文王、武王问太公兵战之事,其言鄙里烦杂,不类太公之语,盖后人依托爲之】唐氏曰:『春秋以前,中国未有骑战,计必起于战国之时。今《六韬》言其战最详,决非太公所作,当出于孙吴之后,谋臣防士之所托也。』」寗越一篇吕氏春秋寗越,中牟之鄙夫也。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爲而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学。学三十嵗则可以达矣。」寗越曰:「请以十嵗,人将休,吾将不敢休;人将卧,吾将不敢卧。」十五嵗而周威公师之【注:威公,西周君也。
译刘向《校雠书录序》说:“我所校勘的孙卿书共三百三十三篇,互相校对后删去重复的二百九十篇,确定著录三十二篇,都是已经定稿、削治成青色竹简、可以缮写的篇章【从《劝学》到《赋篇》】。”杨倞把篇卷重新分合,又改名为《荀子》。韩文公说:“荀卿的书每当谈到圣人,总是说孔子、子弓。子弓的事迹没有流传下来,只有《太史公书·弟子传》中有馯臂、子弓。子弓从商瞿那里学习《易》。”《论语释文》引用王弼注说:“朱张字子弓。”荀卿把子弓同孔子相提并论。后山陈氏说:“子弓就是仲弓。”唐氏说:“刘向博览群书,他叙述荀卿事迹,大体依据司马迁。与司马迁的记载有三处不合:春申君去世时,是齐王建二十八年,距离齐宣王八十七年。刘向说荀卿在齐宣王时来游学,春申君死后荀卿便被废弃。假设他在齐宣王末年来齐游学,年龄已经一百三十七岁了。司马迁记载孟子在惠王三十五年到梁国,当时是齐宣王七年。惠王称孟子为老人,推算孟子也已经五十多岁。此后二十三年,燕国发生子之之乱,孟子当时在齐国。如果荀卿在齐宣王时来到齐国,就不可能像刘向所说的那样。” 孟子去世一百多年后,田忌推荐孙膑担任军师,在桂陵击败魏军;那是齐威王二十六年,距离赵孝成王七十八年。临武君在齐王面前与荀卿讨论军事。刘向认为这里的孙膑就是孙膑本人,杨倞则认为是孙膑在马陵击败魏军。按年代推算,马陵之战距桂陵之战又过了十三年,这一点令人疑惑。《芉子》十八篇【名婴,齐国人】《史记》作“阿之吀子”,《索隐》说“吀”的读音为“▯”;《别录》作“芉子”,徐广说“阿”就是今天的东阿。《正义》说:《艺文志》著录《吀子》十八篇,颜师古读作“弭”。按:此人是齐国的阿人,阿地又属于齐国,恐怕颜师古的读音有误。《内业》十五篇 按:《管子》中有《内业》篇,这部书恐怕也属于同一类。《周史·六弢》六篇【颜师古说:就是今天的《六韬》】《庄子·女商》说:“顺从这些说法,就会拿出金版《六弢》。”【《释文》说:有的版本作“六韬”,指《文韬》《武韬》《虎韬》《豹韬》《龙韬》《犬韬》。】如今《六韬》为六卷六十篇,《尚书正义》认为是后人所作,并非真实史事。《馆阁书目》称《周史·六弢》,恐怕另是一本书。【《通鉴外纪》说:它在书志中列入儒家,不是兵书。现在的《六韬》记载文王、武王向太公询问战争之事,言辞鄙俗烦琐,不像太公的语言,大概是后人假托而作。】唐氏说:“春秋以前,中国还没有骑兵作战,骑战一定起于战国时期。如今《六韬》对骑战说得最详细,决不是太公所作,应当出于孙武、吴起之后,是谋臣策士所假托的。” 《宁越》一篇 《吕氏春秋》记载:宁越是中牟的乡野人。他苦于耕种的劳累,便对朋友说:“怎样做才可以免除这种劳苦呢?”朋友说:“没有比学习更好的办法。学习三十年就可以显达了。”宁越说:“请把期限缩短为十年。别人休息时,我不敢休息;别人睡觉时,我不敢睡觉。”十五年后,周威公拜他为老师。【注:威公就是西周君。】
志注:公爲周威王师】説苑引周威公问于寗子:「取士有道乎?」史记·秦始皇纪:贾生曰:「六国之士有宁越。」索隠云:「赵人。徐广云:一作经越。或自别有此人,不必寗越。」王孙子一篇隋志梁有《王孙子》一卷,马总《意林》引之。《太平御览》引「赵简子猎于晋阳,抚辔而叹」。楚庄王攻宋,将军子重谏【艺文类聚》引「卫灵公坐重华之台】董子一篇【名无心难墨子】隋志一卷。论衡·福虚篇。儒家之徒董无心,墨家之徒纒子相见讲道。纒子称墨家右鬼神,是引秦穆公有明徳,上帝赐之九年。董子难以尧舜不赐年,桀纣不夭死,近而秦缪、晋文言之。夫缪者,误乱之名;文者,徳恵之表。有误乱之行,天赐之年;有徳恵之操,天夺其命乎?按缪公之霸,不过晋文;晋文之諡,美于缪公。天不加晋文以命,独赐缪公以年,是天报误乱也。馆阁书目一卷,与学墨者纒子辨上同。兼爱上贤,明鬼神,非纒子屈焉【吴袐注】徐子四十二篇魏世家恵王三十年,使厐涓将,而令太子申爲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固愿效之。」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并莒,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爲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诸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于马陵,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涓,遂大破魏【刘向别录曰:徐子,外黄人也。外黄时属宋】鲁仲连子十四篇隋志五卷,录一卷。《春秋正义》、《文选注》、《太平御览》引之。《史记正义》引《鲁连子》云:「齐辩士田巴服徂丘,议稷下,毁五帝,罪三王,服五伯,离坚白,合同异。」一日,服千人。有徐刼者,其弟子曰鲁仲连,年十二,号千里驹,往诣田巴,曰:「臣闻堂上不粪,郊草不芸,白刃交前不救,流矢急不暇缓也。今楚军南阳,赵伐高唐,燕人十万,聊城不去,国亡在旦夕,先生柰之何?若不能者,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出城而人恶之,愿先生勿复言。」田巴曰:「谨闻命矣。」巴谓徐刼曰:「先生乃飞▯也,岂直千里驹!」巴终身不谈。虞氏春秋十五篇十二诸侯年表序:赵孝成王时,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观近世,亦着八篇,爲《虞氏春秋》。本传云:「著书上采《春秋》,下观近世,曰节义称号,揣摩政谋,凡八篇,以刺讥国家得失。」世传之曰《虞氏春秋【太史公曰:虞卿非穷愁,亦不能著书以自见于后世。《史记》志篇数不同,当考】高祖传十三篇魏相传奏《明堂月令》曰:“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八【隋志】梁有《汉高祖手诏》一卷】陆贾二十三篇本传高帝曰:「爲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败之国。」贾凡着十二篇,每奏一篇,未尝不称善。称其书曰《新语》。太史公曰:「余读陆生《新语》十二篇,固当世之辩士。」隋唐志二卷,今存。《道基》《术事》《辅政》《无爲》《资贤》《至徳》《懐虑》七篇。吴俦曰:「《辅政》篇曰:『书不必起于仲尼之门。』夫黜仲尼之书,则道不尊矣,乌能使高帝行儒术哉?」孝文传十一篇史记·文帝纪》凡诏皆称「上曰」,以其出于帝之实意也。贾谊五十八篇本传凡所著述五十八篇,今新书十卷,事势、连语、杂事,凡五十八篇,或取《汉书·谊传》附于后【隋志云:贾子书本七十二篇,刘向删定】昭帝始元五年诏曰:“通保傅▯,文頴以爲贾谊作,今在《大戴礼》第四十八篇。”考之新书,盖以保傅、傅职、胎教、容经四篇合爲一。朱文公曰:“其言教太子、辅少主之道,与谊本传疏语同。”当时以列于《论语》《孝经》《尚书》而进于君,盖已有识其言之要者矣。顔师古曰:“谊上疏可爲太息者六,今三而止,盖史取其切要者。”今考新书诸篇,其末缀以痛哭者一,流涕者二,太息者四,其余篇目或泛论事机而不属于是三者,如服疑、益壤、权重诸篇是也。班固作传,分散其书,参差不一,总其大略:“自陛下谁惮而久不爲此已上”,则取其书所谓“宗首、数宁、藩伤、藩强、五美【壹动而五业附,《新书》云五美】制不定、亲疎危乱”凡七篇而爲之。
译《汉书·艺文志》的注文说:周威公以宁越为老师。《说苑》引用周威公向宁子问道:“选取人才有方法吗?”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贾生说:“六国的士人中有宁越。”《索隐》说:“他是赵国人。徐广说:有的版本作‘经越’。也可能另有此人,不一定就是宁越。” 《王孙子》一篇 《隋书·经籍志》记载,梁朝有《王孙子》一卷,马总《意林》引用过它。《太平御览》引用说:“赵简子在晋阳打猎,抚摸缰绳而叹息。”楚庄王攻打宋国,将军子重进谏。【《艺文类聚》引用说:“卫灵公坐在重华台上。”】《董子》一篇【名叫无心,难诘墨子】《隋书·经籍志》记载一卷。《论衡·福虚篇》说:儒家门徒董无心与墨家门徒纒子相见,互相讲论道理。纒子称说墨家尊崇鬼神,并引用秦穆公有光明显著的德行、上帝赐给他九年寿命的故事。董子反驳说,尧、舜没有得到上天赐寿,桀、纣却没有早死;近处还有秦穆公、晋文公的例子。‘缪’是错误混乱的名称,‘文’是德惠的表征。秦穆公有错误混乱的行为,上天却赐给他寿命;晋文公有德惠的操守,上天却夺去他的性命吗?考察秦穆公的霸业,不过赶不上晋文公;晋文公的谥号也比秦穆公的更美。上天没有给晋文公增加寿命,却偏偏赐给秦穆公寿命,这就是上天在报偿错误混乱。按《馆阁书目》记载一卷,内容与《与学墨者纒子辨上》相同。关于兼爱、尊尚贤能、明察鬼神等问题,纒子无法屈服董子。【吴秘注。】《徐子》四十二篇 《魏世家》记载:魏惠王三十年,派庞涓统率军队,又命太子申担任上将军。军队经过外黄时,外黄的徐子对太子说:“我有百战百胜的办法。”太子说:“可以听听吗?”门客说:“本来就愿意献给您。”他说:“太子亲自率军攻打齐国,如果大胜并兼并莒地,那么财富不过是拥有魏国,尊贵也不过是仍做大王;如果战胜不了齐国,那么万世都不会再有魏国。这就是我的百战百胜之术。”太子说:“我愿意听从您的话,立即回军。”门客说:“太子即使想回去,也办不到了。那些劝太子出兵攻战、想从中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太子即使想回去,恐怕也办不到。”太子于是想回军,他的车夫说:“将要出兵却又回去,和战败逃跑没有区别。”太子果然与齐军交战,在马陵战败;齐军俘虏魏太子申,杀死将军庞涓,于是大败魏军。【刘向《别录》说:徐子是外黄人,外黄当时属于宋国。】《鲁仲连子》十四篇 《隋书·经籍志》记载五卷,另有目录一卷。《春秋正义》《文选》注、《太平御览》都引用过它。《史记正义》引用《鲁连子》说:“齐国辩士田巴在徂丘折服众人,在稷下游说,诋毁五帝,指责三王,折服五霸,离析坚白之辩,调和同异之说。”一天之内,他能折服一千人。有个叫徐劫的人,他的弟子名叫鲁仲连,十二岁,人称“千里驹”。他前往拜见田巴,说:“我听说,堂上有污物却不清除,郊外有杂草却不锄治,锋利的刀刃交到面前却不救援,飞箭逼近时也来不及从容应对。如今楚军进攻南阳,赵国攻打高唐,燕国十万军队围困聊城而不撤,国家亡亡只在早晚之间,先生对此怎么办?如果不能解决,先生的话就像猫头鹰在城中鸣叫,人人都厌恶它;希望先生不要再说了。”田巴说:“谨遵您的教诲。”田巴对徐劫说:“先生真是飞兔,哪里只是千里马呢!”田巴终身不再谈论此事。《虞氏春秋》十五篇 《十二诸侯年表序》说:赵孝成王时,他的相国虞卿向上取法《春秋》,向下观察近世,也著成八篇,称为《虞氏春秋》。虞卿本传说:“著书上取法《春秋》,下观察近世,内容是节义、称号以及揣摩政事谋略,共八篇,用来讥刺国家政治的得失。”世间流传称它为《虞氏春秋》。【太史公说:虞卿如果不是困穷忧愁,也不能著书来使自己名闻后世。《史记》记载的篇数不同,应当考察。】《高祖传》十三篇 魏相上奏《明堂月令》说:“高皇帝所撰述的书,天子所穿服饰列为第八。”【《隋书·经籍志》记载,梁朝有《汉高祖手诏》一卷。】《陆贾》二十三篇 陆贾本传记载,高帝说:“替我写出秦朝为什么失去天下、我为什么能够得到天下,以及古代各国成败的原因。”陆贾总共写了十二篇,每奏上一篇,高帝没有不称赞的。陆贾把这部书称为《新语》。太史公说:“我读陆生《新语》十二篇,他确实是当时善于辩说的人。”《隋书·经籍志》和《唐书·艺文志》记载为二卷,如今仍存有《道基》《术事》《辅政》《无为》《资贤》《至德》《怀虑》七篇。吴俦说:“《辅政》篇说:‘书籍不一定起源于仲尼门下。’如果排斥仲尼的著作,道统就不会受到尊崇,又怎么能使高帝实行儒术呢?” 《孝文传》十一篇 《史记·文帝本纪》中,诏书全都称“上曰”,是因为这些话确实出自文帝本人的意旨。《贾谊》五十八篇 贾谊本传说,他所著的文章共有五十八篇。现在的《新书》十卷,包括《事势》《连语》《杂事》等,共五十八篇;有的版本把《汉书·贾谊传》附在书后。【《隋书·经籍志》说:《贾子》原本七十二篇,刘向删削审定。】汉昭帝始元五年诏书说:“通晓《保傅传》。”文颖认为这是贾谊所作,如今列在《大戴礼》第四十八篇。考察《新书》,大概是把《保傅》《傅职》《胎教》《容经》四篇合并为一篇。朱文公说:“其中论述教育太子、辅佐年幼君主的方法,与贾谊本传中分条陈述的话相同。”当时有人把它同《论语》《孝经》《尚书》一起进呈给君主,看来已经有人认识到其中言论的重要性。颜师古说:“贾谊的奏疏中可以使人叹息的有六篇,如今只保存三篇,大概是史书选取了其中最切要的部分。”现在考察《新书》各篇,篇末以“痛哭”作结的有一篇,以“流涕”作结的有两篇,以“太息”作结的有四篇;其余篇目有的只是泛论政事机宜,并不属于这三类,如《服疑》《益壤》《权重》等篇就是这样。班固撰写贾谊传时,把他的著作分散编入,篇目参差不一;其中从“自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以上,取自《新书》所谓《宗首》《数宁》《藩伤》《藩强》《五美》【一动而五业附,《新书》作“五美”】《制不定》《亲疏危乱》共七篇,并加以编排。
“自天下之势方病大肿”以下,以爲痛哭之説,与其书合。至于流涕二説,其论足食劝农者是其一也,而固载之《食货志》,不以爲流涕之説也。论制匈奴,其实一事,凡有二篇,其一书以流涕,其一则否,是与前所谓足食劝农而爲二也。固既去其一则以爲不足,故又分解制匈奴二篇以爲流涕之二説。庶人上僣、体貌大臣,皆其书所谓太息之説也,固从而取之,当矣。而其书又有等齐篇,论当时名分不正;铜布篇,论收铜铸钱,又皆其太息之説也。固乃畧去等齐之篇,不取,而以铜布之篇附于《食货志》,顾取《秦俗》《经制》二篇,其书不以爲太息者,则以爲之【书经删削,非皆全文】朱文公谓新书是平日记录藁草,其中事事俱有【谊有经世之才】孔臧十篇孔丛连丛子云臧厯位九卿,迁御史大夫,辞曰:「世以经学爲家,乞爲太常。」与安国纪纲古训,遂拜太常,礼赐如三公。著书十篇。先时常爲赋二十四篇,四篇别不在集,似其幼时之作也。又爲书与从弟及戒子,皆有义【朱文公曰:孔丛子叙事至东汉,然词气卑近,亦非东汉人作。所书「孔臧礼赐如三公」等事,皆无其实,而通鉴误信之。所载臧兄弟往还书疏,正类《西京杂记》,伪造汉人文章】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本传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应劭曰:辟雍、明堂、灵台】及诏防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术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明。后汉张纯案河间古辟雍记,具奏之。説苑引献王之言。司马公曰:献王得《周官》、《左氏春秋》、毛氏《诗》而立之。《周礼》者,周公之大典;毛氏言《诗》最宻;《左氏》与《春秋》相表里。三者不出六艺,不明微献王,则六艺其遂曀乎?故其功烈至今赖之【五宗世家注:《汉名臣奏》曰:献王朝被服,造次必于仁义,问以五防,献王辄对无穷】董仲舒百二十三篇本传仲舒所着皆明经术之意,及上疏条教,凡百二十三篇,而説《春秋》事得失,间举《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属,复数十篇,十余万言。后汉明徳马后尤善董仲舒书。注云:《玉杯》《蕃露》《清明》《林竹》之属,《七录》《隋唐志》《春秋繁露》十七卷,今八十二篇,始楚庄王,终天道施,三篇阙。又即用《玉杯》《竹题》题篇,疑后人附着。《馆阁书目》案《逸周书》王防天子南面立絻,无繁露。注云:繁露冕之所埀,有聫贯之象。《春秋》属辞比事,仲舒立名,或取诸此【集一卷《士不遇赋》荅制防诣公孙▯记室,其见于传注者有《救日食》《祝止雨》《书雨雹》《对】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百官表:少府有钩盾令丞。注:钩盾主近苑囿。《枚臯传》:与冗从争。注:散职。盐铁论六十篇车千秋传赞盐铁议者起始元中【六年二月】徴文学贤良问以治乱皆对愿罢郡国盐铁酒▯均输务本抑末毋与天下争利然后教化可兴。御史大夫桑▯羊以爲此乃所以安边竟制四夷国家大业不可废也。当时相诘难颇有其议。又至宣帝时汝南桓寛次公治公羊春秋举爲郎至庐江太守丞博通善属文推衍盐铁之议增广条目极其论难着数万言亦欲以究治乱成一家之法焉。今十卷本论第一至杂论第六十。
刘向所序新序本传采传记行事者,《新序》《説苑》凡五十篇,奏之《隋志》。《新序》三十卷,《説苑》二十卷,是也。曾巩校定十卷,杂事至善谋【阳朔元年二月癸卯上总一百八十三章】二十卷缺【史记商君传注引《新序》论索隠曰:新序是刘歆所撰,盖误以向爲歆】説苑向校《中书説苑》杂事,分别次序,除去与《新序》复重者,以类相从,凡二十篇。君道至反质,七百八十四章【鸿嘉四年三月巳亥上】崇文总目》存者五篇,曾巩复得十五篇,与旧爲二十篇。李徳刍云:阙《反质》一卷,巩分《修文》爲上下,以足二十卷。后高丽进一卷,遂足。世説未详本传,着疾谗摘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古事悼已及同类也。今其书不传。
译“自天下的形势正患大肿病”以下的内容,认为是痛哭之说,与他的著作相合。至于流涕的两种说法,其中论述充足粮食、劝勉农耕的,是其中一种;但班固已经把它载入《食货志》,并不认为是流涕之说。论述制服匈奴的内容,实际是同一件事,共有两篇:其中一篇书中说流涕,另一篇没有这样说,这就与前面所说的充足粮食、劝勉农耕之说构成两种说法。班固删去其中一篇后认为内容不足,所以又把论述制服匈奴的两篇分开,作为流涕的两种说法。至于庶人僭越、礼遇大臣的内容,都是他的著作所谓太息之说,班固因而取用它们,是恰当的。他的著作又有《等齐》篇,论述当时名分不正;有《铜布》篇,论述收取铜材、铸造钱币,这些也都是他的太息之说。班固于是大略删去《等齐》篇而不取,把《铜布》篇附在《食货志》中,却取用《秦俗》《经制》两篇;他的著作并不把这两篇视为太息之说,于是便把它们作为太息之说【这些书经过删削,并不是全部原文】。朱文公说:新书是平日记录的草稿,其中各种事情都有【贾谊确有经世治国的才能】。《孔臧十篇》。《孔丛子》说,孔臧历任九卿,升任御史大夫,推辞说:“世代把经学作为家学,请求担任太常。”他与孔安国共同整理古代训诫,于是被授任太常,礼仪待遇如同三公。著书十篇。早先他曾经作赋二十四篇,其中四篇另行散失、不在文集之中,看起来像是他年幼时所作。他又写信给堂弟,并作诫子文,都有义理【朱文公说:《孔丛子》叙事一直写到东汉,然而文辞气格卑下浅近,也不是东汉人所作。书中所记孔臧礼仪待遇如三公等事,都没有事实根据,《通鉴》却错误地相信了它。书中所载孔臧兄弟之间往来的书信,正像《西京杂记》,是伪造的汉人文章】。《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本传记载,汉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进献雅乐,回答关于三雍宫【应劭说:三雍宫就是辟雍、明堂、灵台】以及诏令中所询问的三十多件事。他的回答推究道术,切合所问之事,文字简约而旨意明白。后汉张纯考察河间旧有的《辟雍记》,将其全部上奏。刘向《说苑》也引用了河间献王的话。司马迁说:河间献王得到《周官》《左氏春秋》和毛氏《诗》,并为它们设置学官。《周礼》是周公的大典;毛氏解释《诗》最为精密;《左氏春秋》与《春秋》互相表里。这三部书都没有超出六艺;如果没有河间献王阐明其中的微旨,六艺难道就会因此晦暗吗?所以他的功业至今仍使后人受益【《五宗世家》注引《汉名臣奏》说:献王入朝时穿着礼服,仓促之间也必定遵循仁义;问他五件政事,他总能应答不穷】。《董仲舒百二十三篇》。本传说,董仲舒所著的内容,都是阐明经术旨意以及上疏陈列教化条文的文字,共一百二十三篇;其中论说《春秋》所记事情的得失,间或列举《玉杯》《繁露》《清明》《竹林》等篇,又有几十篇,共十多万字。后汉明德马皇后尤其喜欢董仲舒的书。注说:《玉杯》《繁露》《清明》《林竹》等篇,《七录》《隋书·经籍志》及《春秋繁露》均著录为十七卷,今存八十二篇,起于楚庄王,终于《天道施》,缺少三篇。又有以《玉杯》《竹题》为篇名的,怀疑是后人附加的。《馆阁书目》考察《逸周书》说,王向天子南面站立,戴着絻冠,并没有《繁露》之名。注说:繁露是冕冠上垂下的饰物,有联贯之象。《春秋》把言辞联属、把史事比列,仲舒据此立名,或许就是取义于此【文集有一卷《士不遇赋》,是回答策问、赴公孙弘记室时所作;在传记和注文中见到的还有《救日食》《祝止雨》《书雨雹》《对……】。《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百官表》说:少府属官有钩盾令、钩盾丞。注说:钩盾负责管理靠近苑囿的事务。《枚皋传》说:他曾与冗从争执。注说:冗从属于散职。《盐铁论》六十篇。《车千秋传》的赞语说:讨论盐铁问题的会议,起始于始元六年二月。当时征召文学、贤良,询问治国和乱政的原因,众人都回答说,希望废止郡国的盐铁、酒榷、均输等事务,重视农业这个根本,抑制商业这个末业,不要同天下争利;这样以后,教化才可以兴起。御史大夫桑弘羊认为,这些事务正是用来安定边境、最终制服四夷的,属于国家的大业,不可以废止。当时双方相互诘问辩难,其中颇有这样的议论。到了汉宣帝时,汝南人桓宽,字次公,治习《公羊春秋》,被举荐为郎,后来任庐江太守丞。他博学多通,善于写作,推演盐铁会议的议论,增补扩展其中的条目,把辩难发挥到极致,写成数万字,也希望借此穷究治乱,建立一家之法。今本十卷,从《论》第一到《杂论》第六十。刘向所编次的《新序》。本传说,刘向采集传记中记载的事迹,编成《新序》《说苑》,共五十篇,并上奏朝廷。《隋书·经籍志》所载《新序》三十卷、《说苑》二十卷,就是这个数目。曾巩校订为十卷,内容从《杂事》到《善谋》【阳朔元年二月癸卯上奏,共一百八十三章】。二十卷本已经缺失【《史记·商君列传》注引《新序》,《索隐》说:《新序》是刘歆所撰,大概是把刘向误作刘歆了】。《说苑》。刘向校订《中书·说苑》中的杂事,分别编排次序,删去与《新序》重复的内容,按类别归并,共二十篇。从《君道》到《反质》,共七百八十四章【鸿嘉四年三月己亥上奏】。《崇文总目》所存的只有五篇,曾巩又找到十五篇,和旧有的合计为二十篇。李德刍说:缺少《反质》一卷,曾巩把《修文》分为上下两卷,以补足二十卷。后来高丽进献一卷,于是数量才完整。《世说》。本传没有详细说明。书中著有《疾谗》《摘要》《救危》以及《世》《颂》,共八篇。《古事》《悼已》以及《同类》等篇。如今这部书已经失传。
列女传颂图本传向采取诗书所载贤妃正妇兴国规条可法则及孽嬖乱亡者序次爲列女传凡八篇以戒天子【传七篇颂义一篇】曾巩序曰隋书及崇文总目皆十五篇曹大家注以颂义考之盖大家所注离其七篇爲十四与颂义凡十五篇而益以陈婴母及东汉以来凡十六事非向书本然也蘓颂以颂义篇次复定其书爲八篇隋书以颂义爲刘歆作今验颂义之文盖同自叙又艺文志有颂图明非歆作也王囘序曰有母仪贤明仁智真慎节义辩通孽嬖等篇而各颂其义图其状总爲卒篇传如太史公记颂如诗之四言而图爲屏风【颂云画之屏风刘向七畧别录曰臣向与黄门侍郎歆所校列女传种类相从爲七篇以着祸福荣辱之效是非得失之分画之于屏风四堵】以颂考之每篇皆十五传则凡无颂者宜皆非向所奏书不特自陈婴母爲断也【自周郊妇至东汉梁嬺等以时次之别爲一篇】隋志又曰向作列仙列士列女之传列仙列士传不著录扬雄所序 太▯十九本传《▯》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分爲三卷,曰一、二、三。有首、冲、错、测、攡、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皆以解剥《▯》体,离散其文【首、赞、测各爲卷,范望散于注中】萧该音义曰:「案《别録》,告下有《▯问》一篇,合十二篇,今脱一篇。」司马公説《▯》曰:「《易》与《太▯》,大抵道同而法异。《易》画有二,曰阳、曰隂;《▯》画有三,曰一、曰二、曰三。《易》有六位,《▯》有四重。《易》以八卦相重爲六十四卦,《▯》以一二三错于方州部家爲八十一首。《易》每卦有六爻,合爲三百八十四爻;《▯》每首有九赞,合爲七百二十九赞,皆当朞之日。《易》有元、亨、利、贞;《▯》有罔、直、防、酋、冥。《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天地之防各十有八,合爲三十六防。地则虚三,用三十三防。《易》揲之以四,《▯》揲之以三。《易》有七、九、八、六,谓之四象;《▯》有一、二、三,谓之三摹。《易》有彖,《▯》有首;《易》有爻,《▯》有赞;《易》有象,《▯》有测;《易》有文言,《▯》有文;《易》有繋辞,《▯》有攡莹棿图告;《易》有説卦,《▯》有数;《易》有序卦,《▯》有冲;《易》有杂卦,《▯》有错。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皆本于太极、两仪、三才、四时、五行,而归于道徳仁谊礼也。郭亨疏云:「太▯润色于君平【未知出何书】邵子曰:「《▯》之于《易》,犹地之于天也。」又曰:「扬雄作《▯》,可谓见天地之心者也。」张文饶曰:「《▯》纪日于牛宿者,法日也;纪气于中首者,法天也。以罔冥爲元,则艮之终始,万物神妙之理,故《太▯》于三易,实依《连山》而作也【七畧》曰:「雄卒,弟子侯芭负土作坟,号曰《▯冡】法言十三本传以爲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胡氏曰:《论语》乃孔门弟子记诸善言,诚有是人相与问答也。《法言》则假借问答以则《论语》,且又浅近特甚,有不必问,不必答,不必言者。晁氏曰:《法言》称谷口郑朴子,真蜀人,李▯仲元与严君平,蜀人闻之,有愿载名于《法言》者,雄谢之,虽林翁儒,犹不得与也。乐四未详【雄有琴清英】箴二本传箴莫善于虞箴。作州箴,后汉胡广《▯扬雄依虞箴作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阙《馆阁书目》二十四箴一卷。州箴十二,卫尉等箴十二【又作酒箴,见陈遵传】晁氏曰:雄见莽更易百官,变置郡县,制度大乱,士皆忘去节义,以从谀取利,乃作司▯、尚书、光禄勲、卫尉、廷尉、太仆、司农、大鸿胪、将作大匠、博士、城门校尉、上林苑令等箴,及荆、▯、兖、豫、徐、青、幽、兾、并、雍、益、交十二州箴,皆劝人臣执忠守节,可爲万世戒言。于道最爲高唐氏曰:此自谓尊儒,不知与九流并列,已不是。八家皆儒家之一偏一曲耳。淇水李氏曰:儒者之术,教化仁义而已也。使儒者在人主左右,得以仁义教化爲天下之治,则所谓道家者不过爲岩野居士,名法家者不过爲贱有司,隂阳者食于太史局,而从横杂墨之流,或驰一▯,或效一官。农家者流,耕王田,奉国赋,以乐天下之无事。彼得与儒者相抗而爲流哉?
汉艺文志考证卷五<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汉艺文志考证》>
译《列女传颂图》。本传说,刘向采集《诗》《书》中所记载的贤妃、正妇兴国治政的事迹,以及孽嬖导致乱亡、可以作为法则和戒鉴的事例,编次为《列女传》,共八篇,用来告诫天子【传七篇,颂义一篇】。曾巩作序说:《隋书》和《崇文总目》都记为十五篇。根据曹大家的注文和《颂义》考察,大概曹大家所注的本子把七篇分开成为十四篇,再加上《颂义》共十五篇;又增加陈婴之母以及东汉以来的十六件事,这并不是刘向原书的内容。苏颂按照《颂义》的篇次重新校定此书,将其定为八篇。《隋书》说《颂义》是刘歆所作,但如今考察《颂义》的文字,大概是和自叙同出一源;而《艺文志》有《颂图》,可见它也不可能是刘歆所作。王回作序说,书中有《母仪》《贤明》《仁智》《贞慎》《节义》《辩通》《孽嬖》等篇,各篇都歌颂其中的义理、描绘人物形貌,总合为一部书;传的体例像太史公的记事,颂的体例像《诗经》中的四言诗,图则画在屏风上【颂文说画在屏风上。刘向《七略·别录》说:我刘向与黄门侍郎刘歆校订《列女传》,把同类事迹归并为七篇,用以彰明祸福、荣辱的效验,是非、得失的区别,并把它们画在四扇屏风上】。根据《颂》考察,每篇都是十五传,那么凡是没有颂的篇目,都应当不是刘向上奏的原书,不能只以陈婴之母作为界限【从周郊妇到东汉梁嫒等,按时代先后编排,另成一篇】。《隋书·经籍志》又说,刘向作有《列仙传》《列士传》《列女传》,但《列仙传》《列士传》没有著录。扬雄所编次的书:《太玄》十九篇。本传说,《太玄》由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二百四十三表、七百二十九赞组成,分为三卷,称为一、二、三。又有《首》《冲》《错》《测》《摛》《莹》《数》《文》《掜》《图》《告》十一篇,都是用来解释剖析《太玄》的体例、拆分其文字的【《首》《赞》《测》各自成卷,范望把它们分散在注文之中】。萧该《音义》说:“考察《别录》,《告》篇以下还有《玄问》一篇,合计十二篇;如今脱失了一篇。”司马光论说《太玄》:“《易》与《太玄》大体上道理相同而方法不同。《易》的画有两种,叫作阳、阴;《太玄》的画有三种,叫作一、二、三。《易》有六位,《太玄》有四重。《易》以八卦相重叠成为六十四卦,《太玄》把一、二、三交错排列在方、州、部、家之中,成为八十一首。《易》每卦有六爻,合计三百八十四爻;《太玄》每首有九赞,合计七百二十九赞,都与一周年的日数相应。《易》有元、亨、利、贞;《太玄》有罔、直、防、酋、冥。《易》的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太玄》天地之筴各十八,合计三十六筴。地数则虚去三,使用三十三筴。《易》用四来揲蓍,《太玄》用三来揲蓍。《易》有七、九、八、六,称为四象;《太玄》有一、二、三,称为三摹。《易》有彖,《太玄》有首;《易》有爻,《太玄》有赞;《易》有象,《太玄》有测;《易》有《文言》,《太玄》有《文》;《易》有《系辞》,《太玄》有《摛》《莹》《掜》《图》《告》;《易》有《说卦》,《太玄》有《数》;《易》有《序卦》,《太玄》有《冲》;《易》有《杂卦》,《太玄》有《错》。虽然途径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多,结论却一致。它们都以太极、两仪、三才、四时、五行作为根本,最后归结于道德、仁义、礼。郭亨的疏说:“《太玄》是君平加以润色的【不知出自哪部书】。”邵子说:“《玄》对于《易》,就如同地对于天。”又说:“扬雄作《玄》,可以说是看见了天地之心的人。”张文饶说:“《玄》在牛宿记日,是取法于太阳;在中首记气,是取法于天。以罔、冥作为元始,是艮卦终始、万物神妙之理的体现,所以《太玄》对于三部《易》,实际上是依据《连山》创作的【《七略》说:扬雄死后,弟子侯芭背土筑坟,称为《玄冢》】。” 《法言》十三篇。本传说,著作中没有比《论语》更伟大的。于是作《法言》。胡氏说:《论语》是孔门弟子记录各种善言,确实有这样的人彼此问答。《法言》则是假借问答来取法《论语》,而且浅近得多,其中有些话没有必要问,也没有必要答,更没有必要说。晁氏说:《法言》中称道谷口的郑朴子,他确实是蜀人;李弘仲元和严君平,也是蜀人。有人听说此事,希望把自己的名字载入《法言》,扬雄拒绝了;即使是林翁这样的儒者,也不能列入其中。《乐》四篇。未详【扬雄有《琴清英》】。《箴》二篇。本传说,箴文没有比《虞箴》更好的。扬雄作《州箴》。后汉胡广说,扬雄依照《虞箴》作十二州箴和二十五官箴,其中九箴已经亡佚。缺失部分见《馆阁书目》,记为二十四箴一卷:州箴十二篇,卫尉等官箴十二篇【又作《酒箴》,见《陈遵传》】。晁氏说:扬雄见王莽更改百官、变更设置郡县,制度大乱,士人都忘掉节义,转而靠阿谀奉承求取利益,于是作《司▯》《尚书》《光禄勋》《卫尉》《廷尉》《太仆》《司农》《大鸿胪》《将作大匠》《博士》《城门校尉》《上林苑令》等官箴,以及荆、▯、兖、豫、徐、青、幽、兾、并、雍、益、交十二州箴,都是劝告臣下秉持忠诚、守护节操,可以作为万世的戒鉴。”},{ 在各种学说中,道家的地位最高。唐氏说:这只是自称尊崇儒家,却不知道自己与九流并列,这已经不对了。所谓八家,都只是儒家的一偏一曲罢了。淇水李氏说:儒者的学术,不过是教化和仁义而已。假使儒者处在人主左右,能够用仁义教化来治理天下,那么所谓道家,不过是隐居山野的居士;称为法家的,不过是卑贱的有司;阴阳家在太史局领取俸禄;至于纵横家、杂家、墨家之流,有的只凭一技驰骋,有的只任一项官职。农家之流,耕种王田,缴纳国家赋税,以天下太平无事为乐。他们难道能够与儒者相抗,成为并列的一家吗?《汉艺文志考证》卷五。《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汉艺文志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汉艺文志考证卷六宋 王应麟 撰道伊尹五十一篇説苑臣术篇、吕氏春秋皆引伊尹对汤问【周书王防有伊尹朝献商书】愚谓孟子称伊尹曰:「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伊尹所谓道,岂老氏所谓道乎?志于兵权谋,省伊尹、太公而入道家。盖战国权谋之士著书,而托之伊尹也。汤誓序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孔安国谓出其不意,岂知伊尹者哉?传伊尹之言者,孟子一人而已。太公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李靖曰:「谋所谓隂谋不可以言穷,言不可以兵穷,兵不可以财穷,此三门也。」《齐世家》后世之言兵,及周之隂权,皆宗太公为本谋【战国防,蘓秦得太公隂符之谋。隋志有太公隂谋】文选》注引《七畧》:「太公金版玉匮。」虽近世之文,然多善者【又引太公金匮。太史公序《齐世家》曰:「谬权于幽正义」,谓六韬、三畧、隂符、七术之属】愚谓老氏曰:「将欲翕之,必固张之;▯欲夺之,必固与之。」此隂谋之言也。范蠡用之以取吴,张良本之以灭项,而言兵者尚焉。此太史公入道家,然隂谋之术,申、商、韩非之所本也。文王之徳之纯,太公见而知之,丹书敬义之训,武王得于师尚父。隂谋倾商之説陋矣。辛甲二十九篇刘向《别録》曰:「辛甲,故殷之臣,事纣,盖七十五谏而不聴,去至周,召公与语,贤之,告文王,文王亲自迎之,以为公卿,封长子。」《左氏传》:「辛甲为太史,命百官官箴王阙。」鬻子二十二篇太史公序《楚世家》曰:「重黎业之,吴囘接之,殷之季世,粥子牒之。」刘向《别録》云:「鬻子名熊,封于楚。」刘勰曰:「鬻熊知道,而文王咨谋,诸子肇始,莫先于斯。」唐逢行珪注一卷十四篇【序云:「卷轴不全,而其门可见】贾谊《新书》引「文王、武王、成王问粥子」,《列子·天瑞篇》引「粥熊曰:运转无已,天地宻移,畴觉之哉」,《力命篇》引「粥熊语文王曰:自长非所増,自短非所损【陆佃曰:「列子所称,即南华藏舟鳬鹤之义也,今其书无之,则熊之嘉言要防亡者多矣】又《小説》有《鬻子説》十九篇,后世所加。管子八十六篇刘向序所校雠《中管子》书,大中大夫卜圭书,臣富参书,射声校尉立书,太史书,凡中外书五百六十四,以校除复重四百八十四篇,定着八十六篇。太史公曰:“余读《管氏》《牧民》《山髙》《乗马》《轻重》《九府》,详哉言之也。”《九府》书民间无有,《山髙》一名《形势【今二十四卷《牧民》至《轻重庚】傅子曰:“《管子》书过半是后之好事者所加,《轻重》篇尤鄙俗。”今本房乔注,唐志谓尹知章注,文选引江邃文,释云:“《管子》曰:‘夫士懐耿介之心,不防恶木之枝。’”今检《管子》近亡数篇,恐是亡篇之内而邃见之【石林叶氏曰:“其间颇多与《鬼谷子》相乱,《管子》自序其事亦泛滥不切,疑皆战国、防士相附益。蘓氏古史谓多申、韩之言,非管子之正也。甚者以智欺其民,以术倾隣国,有不赀之寳、石壁、菁茅之谋,使管仲而信然,尚何以霸哉】老子隋志梁有汉长陵三老母丘望之注老子二卷,志不着録。晁氏公武曰:以周平王四十二年授闗尹喜,凡五千七百四十有八言,八十一章,言道徳之防。其末云: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盖三皇之道也。东莱吕氏曰:孔子尝问礼焉,今载于曽子问者,与五千言殊不类,盖告孔子者,其所职着于书者,自其所见也。陆徳明序録云:周敬王时西出闗,为闗令尹喜説道徳二篇,尚虚无无为。汉文帝时河上公作章句四篇,以授帝,言治身治国之要【志无河上公章句,邻氏、傅氏、徐氏、刘向传説,今皆亡。王禹玉曰:今资善堂所写御本独无章名,章名疑非老氏之意】薛氏曰:古文老子道徳上下经无八十一章之辨,今文有河上公注,分八十一章。史记乐臣公本师河上丈人,教安期再▯至于臣公,其弟子盖公为曹相国师,脩黄帝老子学,则丈人者乃今所谓河上公也。自晋世已言其教,汉文帝叙述尤怪诞景迂。晁氏曰: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独得诸河上公,古本无有也。傅奕能辨之。王弼题曰道徳经,不析道徳而上下之,犹近古欤【叶氏曰:老氏之书,其与孔子异者,皆矫世之辞;而所同者,皆合于易】老子指归【不着録】隋志十一卷,严遵撰。《列子》释文云:遵字君平,作《指归》十四篇,《演觧》五千文。文子九篇【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
译钦定《四库全书》。《汉艺文志考证》卷六。宋代王应麟撰。道。《伊尹》五十一篇。《说苑·臣术篇》和《吕氏春秋》都引用伊尹回答汤的问话【《周书·王会》有“伊尹朝献商书”】。我认为,孟子称述伊尹说:“上天生育这些民众,是要让先知者启发后知者,让先觉者启发后觉者。我是上天所生民众中的先觉者,我将用这种道理来启发这些民众;如果不是我来启发他们,又有谁呢?”伊尹所说的道,难道是老氏所说的道吗?《汉书·艺文志》把《伊尹》列入兵家权谋类,却删省伊尹、太公而归入道家。大概是战国时代的权谋之士著书,却假托为伊尹所作。《汤誓序》说:“伊尹辅佐汤讨伐桀,从陑地登上陆地。”孔安国说这是出其不意,哪里了解伊尹呢?传述伊尹言论的,只有孟子一人而已。《太公谋》八十一篇,《太公言》七十一篇,《太公兵》八十五篇。李靖说:“所谓谋,是阴谋不能用言语穷尽;所谓言,是言语不能用兵力穷尽;所谓兵,是兵力不能用财力穷尽。这是三门。”《史记·齐世家》说,后世谈论用兵,以及周代的阴谋权术,都以太公为根本谋略【战国时的防御谋略,苏秦得到太公阴符的谋略。《隋书·经籍志》有《太公阴谋》】。《文选》注引《七略》说:“太公《金版》《玉匮》。”虽然接近后世文字,但其中多有可取之处【又引《太公金匮》。太史公在《齐世家》序中说:“在幽暗与光明之间运用权变。”正义解释说,这是指《六韬》《三略》《阴符》《七术》之类】。我认为,老氏说:“将要使它收敛,必先使它张大;将要夺取它,必先给予它。”这就是阴谋之言。范蠡运用它来取得吴国,张良以此为依据消灭项羽,谈论用兵的人都很推重它。这就是太史公把它列入道家的原因;然而阴谋之术,也是申不害、商鞅、韩非所依据的。周文王的德行纯厚,太公见到后便了解了这一点;丹书中关于敬与义的训诫,是武王从师尚父那里得到的。所谓用阴谋倾覆商朝的说法,实在浅陋。《辛甲》二十九篇。刘向《别录》说:“辛甲原是殷朝的臣子,侍奉纣王,大约进谏七十五次而纣王不听,于是离去到了周地。召公同他交谈,认为他贤能,便告诉文王;文王亲自迎接他,任命他为公卿,并封给他长子之地。”《左氏传》说:“辛甲担任太史,命令百官用箴言规谏君王的过失。” 《鬻子》二十二篇。太史公在《楚世家》序中说:“重黎继承了这项事业,吴回接续了它;到了殷朝末世,鬻子记录了它。”刘向《别录》说:“鬻子名熊,被封在楚地。”刘勰说:“鬻熊懂得道,文王向他咨询谋略;诸子著述的开端,没有比这更早的。”唐逢行珪注本一卷十四篇【序中说:“篇卷不完整,但其中的类别还可以看出。”】。贾谊《新书》引用“文王、武王、成王向鬻子询问”;《列子·天瑞篇》引用“鬻熊说:运行旋转没有停止,天地在秘密地迁移,谁能察觉到呢”;《力命篇》引用“鬻熊对文王说:自然增长并不是人为增加,自然缩短也不是人为损失”【陆佃说:“《列子》所说的,就是《南华经》中藏舟、凫鹤的意义。如今这句话在《鬻子》中已经没有了,那么鬻熊的嘉言要点,恐怕有很多已经亡佚了。”】另外,《小说》中有《鬻子说》十九篇,是后世增加的。《管子》八十六篇。刘向在所校勘的《中管子》书序中说:大中大夫卜圭的书、臣富参的书、射声校尉立的书、太史的书,共有内外各处藏书五百六十四篇;校勘后删去重复的四百八十四篇,确定著录八十六篇。太史公说:“我读《管氏》的《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其中的言论多么详尽啊!”《九府》这部书民间没有,《山高》又名《形势》【今本二十四卷,从《牧民》到《轻重庚》】。傅子说:“《管子》一书有一大半是后世好事者增添的,《轻重》篇尤其鄙俗。”今本由房乔作注,《唐书·经籍志》说是尹知章作注。《文选》引用江邃的文字,解释说:“《管子》说:‘士人怀有耿介之心,不会防备恶木的枝条。’”如今检视《管子》,近来已经亡佚了数篇,恐怕这句话就在亡佚的篇章中,而江邃曾经见到过【石林叶氏说:“其中颇有许多内容与《鬼谷子》相混,《管子》自序所叙述的事情也泛滥而不切实,怀疑都是战国时期的游说之士附会增益的。苏氏《古史》说,其中多是申不害、韩非的言论,并不是管子的正说。有的甚至用智术欺骗百姓,用权术倾覆邻国,又有不可估量的宝物、石壁、菁茅等谋略;如果管仲真是这样,尚且凭什么能够成就霸业呢?”】《老子》。《隋书·经籍志》记载,梁朝有《汉长陵三老母丘望之注老子》二卷,《志》中没有著录。晁公武说:老子在周平王四十二年把书授给关尹喜,共五千七百四十八字,分八十一章,讲述道与德的要旨。书末说:“使百姓恢复到结绳记事并使用它的状态,大概就是三皇的治道。”东莱吕氏说:孔子曾向老子问礼;如今《曾子问》中所记载的内容,与五千言很不相同,大概老子告诉孔子的内容,和他亲自写在书中的内容,是依据各自所见而有所不同。陆德明《序录》说:周敬王时,老子向西出函谷关,作为关令尹喜的老师,讲说《道德》二篇,主张崇尚虚无、无为而治。汉文帝时,河上公撰作《章句》四篇,传授给文帝,讲的是修身和治国的要领【《志》中没有河上公《章句》,邻氏、傅氏、徐氏、刘向的传说,如今都已亡佚。王禹玉说:现在资善堂所抄写的御本唯独没有章名,章名恐怕不是老子的本意】。薛氏说:古文《老子道德上下经》没有八十一章的划分,今文本有河上公注,分为八十一章。《史记》说,乐臣公的老师本是河上丈人,河上丈人教安期,安期又传给臣公;臣公的弟子盖公做曹相国的老师,修习黄帝、老子的学说。这样看来,河上丈人就是今天所说的河上公。从晋代起就有人谈论老子的学说,至于汉文帝时期的叙述,尤其荒诞迂怪。晁公武说:“常常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常常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事物。”这两句只有河上公本中有,古本没有。傅奕能够辨明这一点。王弼题作《道德经》,不把“道德”二字拆分为上下篇,大概还比较接近古本吧【叶氏说:老氏之书与孔子不同的地方,都是矫正世俗的言辞;而与孔子相同的地方,都符合《易》的道理】。《老子指归》【没有著录】。《隋书·经籍志》记载为十一卷,严遵撰写。《列子释文》说:严遵字君平,撰有《指归》十四篇和解释五千言的《演解》。《文子》九篇【与孔子同时,书中称周平王问答,似乎是后人依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