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古録卷五
撰
夏后氏下
舜受禅，使禹宅百揆。舜老以位▯禹曰：“朕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师，众也。八十九十曰耄，百年曰期颐。年已耄老，厌倦万防，汝不懈怠于位，称总我众，欲使摄】禹辞帝曰：“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满，谓盈实；假，大也。言禹恶衣菲食，卑其宫室，而尽力为民，执心谦冲，不自盈大】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自贤曰矜，自功曰伐。言禹推善让人，而不失其能；不有其劳，而不失其功，所以能絶众人】天之厯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陟，升也；元，大也。大君，天子】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危则难安，微则难明；精所以明其难明，一所以安其难安。然道之大要，莫若信执其中】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无考无信验，不询专独终必无成，故戒勿听用】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民以君为命，故可爱；君失道，民叛之，故可畏。言众戴君以自存，君恃众以守国，相须而立】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毋，禁止辞；惟汝能谐和元后之任】禹乃受命，摄行天子事，如舜之初。舜崩，禹三年丧毕，即天子位，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又防诸侯于防稽，长狄防风氏后至，禹戮之。禹命逺方图物【图画山川奇异之物而献之】贡金九牧【使九州之牧贡金】铸鼎象其州之物【象所图物着之于鼎】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图鬼神百物之形，使人逆备之】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若，顺也】魑魅魍魉【魑，山神兽形；魅，怪物；魍魉，水神】莫能逢之。禹崩，寿百年。孔子曰：“禹，吾无间然矣。”尧之崩也，天下诸侯不归丹朱而归舜；舜之崩也，天下诸侯不归商均而归禹。禹崩，子啓贤，天下诸侯皆曰：“吾君帝禹之子也相帅归之。○啓乃即天子位，有扈逆命【扈今京兆鄠县】啓征扈，灭之。享诸侯于钧台【阳翟县南有钧台陂】啓崩，子太康立。○王太康尸位【尸主也】以逸豫灭厥徳，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穷国之君】因民弗忍王之恶，拒于河。王不得入国，遂废之，立其弟仲康而相之。夏室微弱。○王仲康崩，子相立。○王相之时，羿遂代夏政，相失国，依于同姓诸侯斟灌及斟鄩氏。羿恃其善射，不脩民事，而淫于原兽【好佃猎】弃武罗、伯囚、髠熊、龙圉【四子皆羿之贤臣】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寒君名】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夷氏】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内宫人】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欺罔之】而娯羿于畋【乐之以游畋】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树立也】外内咸服【信浞诈】羿犹不悛【悛改也】将归自畋，家众杀而烹之，以食其子。靡奔有鬲氏【靡夏遗臣事羿者，有鬲国名】浞因羿室【就国妃妾】生浇及豷【浇五叫切，豷许医切】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徳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鄩氏，杀夏后相，处浇于过，处豷于戈。后緍方娠，逃出自窦【后緍相妻，娠怀身也，音身】归于有仍【后缗有仍氏女】生少康焉。为仍牧正【牧官之长】浇使椒求之【椒浇臣】逃奔有虞，为之庖正。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思有虞君也，虞思自以二女妻少康】而邑诸纶【纶虞邑】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方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能布其徳，而兆其谋【兆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靡自有鬲氏收斟灌、斟鄩之遗民，以灭浞而立少康，祀夏配天，不失旧物【物事也】○王少康立，夏道中兴。少康崩，子杼立。○王杼崩，子槐立。○王槐崩，子芒立。○王芒崩，子泄立。○王泄崩，子不降立。○王不降崩，弟扃立。○王扃崩，子廑立。○王廑崩，不降之子孔甲立。○王孔甲之时，夏徳衰，诸侯多叛之。孔甲崩，子臯立。○王臯崩，子发立。○王发崩，子癸立，是为桀。○王桀都安邑，灭徳作威，敷虐于万方，百姓
译夏后氏下篇
舜接受禅让，任命禹主管百官。舜年老，将帝位传给禹。禹说：“我居于帝位三十三年，年已老迈，厌倦了政务的辛劳，你只有不懈怠，统领我的臣民。”禹推辞帝位说：“能够勤于国事，节俭于家室，不自满自大，只有你贤德。”你只有不矜夸，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能；你只有不夸耀，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功。上天的历数已落在你身上，你最终将升任天子。人心危险难安，道心微妙难明，只有精纯专一，才能真诚地执守中正。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未经咨询的谋划不要采用。值得爱戴的不是君主吗？值得畏惧的不是百姓吗？百姓如果没有天子，拥戴谁呢？天子如果没有百姓，无法与国家共存。禹叩头拜谢，坚决推辞。帝说：“不要推辞，只有你能胜任天子的重任。”禹于是接受命令，代理天子事务，如同舜当初一样。舜去世，禹服丧三年完毕，即天子位，在涂山会盟诸侯，手持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又在会稽会盟诸侯，长狄防风氏迟到，禹杀了他。禹命令远方绘制奇异之物，九州长官进贡金属，铸造九鼎，形象地表现各州的物产。百物都具备，让百姓知道神怪与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遇到不顺之事。山神、怪物、水神等，都不能伤害他们。禹去世，享年百岁。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批评的了。”尧去世时，天下诸侯不归顺丹朱而归顺舜；舜去世时，天下诸侯不归顺商均而归顺禹。禹去世，儿子启贤能，天下诸侯都说：“他是帝禹的儿子。”相继归顺他。启于是即天子位，有扈氏违抗命令，启征伐有扈氏，灭掉了它。在钧台宴请诸侯。启去世，儿子太康即位。太康空占职位，因安逸享乐而败坏德行，百姓都离心离德。他放纵游乐没有节制，在洛水之外打猎，十天不返回。有穷国的君主后羿，因为百姓无法忍受太康的恶行，在黄河边拦截他。太康不能回国，于是被废黜，后羿立他的弟弟仲康并辅佐他。夏朝王室势力微弱。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相在位时，后羿于是取代夏朝政令，相失去国家，依附于同姓诸侯斟灌和斟鄩氏。后羿依仗自己善于射箭，不修民事，而沉迷于原野狩猎。抛弃武罗、伯囚、髠熊、龙圉四位贤臣，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谗佞子弟。伯明氏的后裔寒弃绝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相。寒浞在内宫献媚，在外施赂，愚弄百姓，用打猎取乐后羿，树立欺诈邪恶，以夺取国家。内外都信服寒浞的欺诈。后羿仍然不悔改，将要打猎归来，家中众人杀了他并煮了他，给他的儿子吃。靡逃奔到有鬲氏。寒浞占有后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他们依仗谗佞欺诈，不施恩德于百姓。派浇用军队灭掉斟灌和斟鄩氏，杀死夏后相，让浇住在过地，让豷住在戈地。后缗正怀孕，从墙洞逃出，回到有仍氏，生下少康。少康担任有仍氏的牧正。浇派椒寻找他，少康逃奔到有虞氏，担任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姚嫁给少康，并把纶邑封给他。有一成田地，有一旅民众。少康能布施德行，开始谋划，以收聚夏朝遗民，安抚他们的官职。靡从有鬲氏收聚斟灌、斟鄩的遗民，灭掉寒浞而立少康，祭祀夏朝配享上天，不丢失旧有的制度。少康即位，夏道中兴。少康去世，儿子杼即位。杼去世，儿子槐即位。槐去世，儿子芒即位。芒去世，儿子泄即位。泄去世，儿子不降即位。不降去世，弟弟扃即位。扃去世，儿子廑即位。廑去世，不降的儿子孔甲即位。孔甲在位时，夏朝德行衰微，诸侯大多背叛他。孔甲去世，儿子皋即位。皋去世，儿子发即位。发去世，儿子癸即位，这就是桀。桀定都安邑，败坏德行，施行威虐，将暴虐施加于四方，百姓
用兵伐有施，得其女末喜，嬖之，荒淫无度。有以危亡为谏者，桀自恃天命，指日曰：“是日何时丧乎？予及汝偕亡。”闗龙逢强谏，桀杀之。诸侯多叛，桀归商汤。桀囚汤于夏台，欲杀之，既而释之。汤乃与伊尹兴师伐夏，与桀战于鸣条，克之。桀奔南巢，夏后氏遂失天下。夏有王与无王，用岁四百三十二。
译出兵讨伐有施国，得到其女子末喜，宠幸她，荒淫无度。有人以危亡为由进谏，桀自恃天命，指着太阳说：“这太阳什么时候灭亡呢？我与你一同灭亡。”关龙逢强行进谏，桀杀了他。诸侯大多叛离，桀将商汤放逐。桀把商汤囚禁在夏台，想要杀他，不久又释放了他。商汤于是与伊尹起兵讨伐夏朝，在鸣条与桀交战，战胜了他。桀逃奔南巢，夏后氏于是失去天下。夏朝有王与无王，共历时四百三十二年。
稽古録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稽古録卷六
宋 司马光 撰
殷上【亦号商，又封商汤居殷而受命，故二号】
殷汤子姓曰履，其先出于高辛氏，帝喾生契，契为舜司徒，封于商【商在大华之阳，今商州】契生昭明，昭明生相土，相土居商丘【今应天府】相土生昌若，昌若生曹圉，曹圉生冥，冥生振，振生微，微生报丁，报丁生报乙，报乙生报丙，报丙生主壬，主壬生主癸，主癸生天乙，世为诸侯。天乙是为成汤。自契至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帝喾居。汤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迩，近也；殖，生也。言清洁不贪】徳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已，改过不吝【勉于徳者则勉之以官，勉于功者则勉之以赏，用人之言若自己出，有过则改，无所吝惜，所以能成王业】居上克明【言理恕】为下克忠【事上竭诚】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使人必器之，常如不及，恐有过】为夏方伯，葛伯不祀，夺饷者黍肉，汤始征之，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诛其君而恤其民。自是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西夷北狄，举逺以言，则近者着矣】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汤所往之民皆喜曰：‘待我君来，其可苏息】伊尹有元圣之徳，耕于有莘之野，以乐尧舜之道。汤使人以币聘之，使三返，然后至。汤任之以政。伊尹以为桀虽无道，君也；汤虽有圣徳，臣也。不可舍君而辅臣，乃去亳适夏。既而知桀不可辅，复归于亳，乃与汤谋伐桀，胜之，放桀于南巢。诸侯推汤为天子。汤以尧舜皆以揖让▯天下，已独以干戈得之，有慙徳。仲虺乃为之作诰，言天锡汤勇智，表正万邦，夏桀昏徳，民坠涂炭【若陷泥坠火，无救之者】非徳言所能谏【徳言，道徳善言】不可不伐之意。汤改纪夏政，代虐以寛，又自诰诸侯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所以不蔽善人，不赦已罪，以其简在天心故】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自责化不至】。”】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无以尔万方，言非所及】诸侯由是归之。汤为天子十三年而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立太丁之子太甲。○王太甲既立，不明，欲败度，纵败礼。伊尹屡谏不听，恐王习不义，遂成性，欲困苦以革其心，乃放王于桐宫。伊尹摄行天子事。王于是悔过迁善，三年，伊尹复奉王归于亳，复王位，还其政。太甲不怨而徳之。伊尹申戒于王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人以言咈违汝心，必以道义求其意，勿拒逆之】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逊顺也，言顺汝心，必以非道察之，勿以自臧】太甲由是能保惠于庶民，克终汤业。享国三十三年崩，号祖甲。子沃丁立。○王沃丁崩，弟太庚立。○王太庚崩，子小甲立。○王小甲崩，弟雍已立。○王雍已崩，弟太戊立。○王太戊时，伊尹之子陟为相，巫咸佐之。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一暮大拱【祥妖怪也，两手搤之曰拱】太戊惧，伊陟曰：「妖不胜徳」太戊从之，桑谷枯死。太戊治民祗惧，不敢荒宁，殷复兴。享国七十五年崩，号中宗。子仲丁立。○王仲丁迁于嚣。仲丁崩，弟外壬立。○王外壬崩，弟河亶甲立。○王河亶甲时居相，殷复衰。河亶甲崩，子祖乙立。○王祖乙时，相为水所毁，迁于耿。祖乙崩，子祖辛立。○王祖辛崩，弟沃甲立。○王沃甲崩，祖辛之子祖丁立。○王祖丁崩，沃甲之子南庚立。○王南庚崩，祖丁之子阳甲立。○王阳甲崩，弟盘庚立。○王盘庚时，复避水灾，南涉河，迁于亳，从汤居行汤政，殷复兴。盘庚崩，弟小辛立。○王小辛时，殷复衰。小辛崩，弟小乙立。○王小乙崩，子武丁立。
稽古録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稽古録卷七
宋 司马光 撰
殷下
王武丁思复兴殷道，亮隂三年不言，羣臣咸諌。王曰：「予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梦天与我良佐】乃以形求于天下。傅説筑傅岩之野惟肖【傅岩在今陜州平陆界，傅説贤而隠，代胥靡刑
译稽古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稽古录卷六
宋 司马光 撰
殷上【殷也称作商，又因封商汤居住在殷地而接受天命，所以有两个称号】
殷汤，子姓，名履，他的祖先出自高辛氏，帝喾生了契，契担任舜的司徒，被封在商【商在大华山南面，即现在的商州】契生了昭明，昭明生了相土，相土居住在商丘【即现在的应天府】相土生了昌若，昌若生了曹圉，曹圉生了冥，冥生了振，振生了微，微生了报丁，报丁生了报乙，报乙生了报丙，报丙生了主壬，主壬生了主癸，主癸生了天乙，世代都是诸侯。天乙就是成汤。从契到成汤，迁徙了八次，汤开始居住在亳，跟随帝喾的居住地。汤不接近声色享乐，不积聚财货利益【迩，接近；殖，生长。意思是说汤清廉不贪婪】德行勤勉的就勉励他做官，功绩勤勉的就勉励他受赏，用人如同自己一样，改过不吝惜【勤勉于德行的人就用官职勉励他，勤勉于功绩的人就用赏赐勉励他，用人如同自己一样，有过错就改正，毫不吝惜，因此能够成就王业】居于上位能够明察【意思是说治理宽恕】处于下位能够忠诚【侍奉君主竭尽诚心】对待别人不要求完美，检点自身唯恐不及【使用人才必定器重他们，常常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担心有过失】担任夏朝的方伯，葛伯不祭祀，抢夺送饭人的黍米和肉，汤开始征讨他，赶集的人不停止，耕种的人不改变，诛杀了葛伯而安抚他的百姓。从此向东征讨，西夷怨恨；向南征讨，北狄怨恨【西夷北狄，举远方的例子来说，那么近处的人就显而易见了】说：“为什么唯独把我们放在后面？”汤所到之处的百姓，家中互相庆贺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能苏息【汤所到之地的百姓都高兴地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能得到休养生息’】伊尹有元圣的德行，在有莘的田野耕作，以尧舜之道为乐。汤派人带着礼物聘请他，使者往返三次，然后才来。汤任用他处理政事。伊尹认为桀虽然无道，但他是君主；汤虽然有圣德，但他是臣子。不能舍弃君主而辅佐臣子，于是离开亳前往夏。后来知道桀不可辅佐，又回到亳，于是与汤谋划讨伐桀，战胜了桀，将桀流放到南巢。诸侯推举汤为天子。汤认为尧舜都通过揖让得到天下，自己却凭借干戈得到，心中有惭愧。仲虺于是为他作诰，说上天赐予汤勇智，作为万邦的表率，夏桀昏庸无德，百姓陷入泥沼烈火【如同陷入泥沼坠入火中，无人救援】不是道德善言所能劝谏的【德言，道德善言】表达了不可不讨伐的意思。汤改革夏朝的政令，用宽厚代替暴虐，又自己告诫诸侯说：“你们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罪过在我身上，我不敢自我赦免。这一切都简记在上帝的内心【所以不遮蔽善人，不赦免自己的罪过，是因为它们简记在天心】你们万方如果有罪，责任在我一人【自责教化没有到位】。”我一人如果有罪，不要牵连你们万方【不要牵连你们万方，意思是说罪责不及于你们】诸侯因此归附他。汤做天子十三年去世，太子太丁没有即位就去世了，立太丁的儿子太甲。○王太甲即位后，不明德，想要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伊尹屡次劝谏不听，担心君王习惯不义，形成习性，想要困苦他来革除他的心，于是将君王放逐到桐宫。伊尹摄行天子事务。君王于是悔过向善，过了三年，伊尹又奉君王回到亳，恢复王位，归还政权。太甲不怨恨而感激他。伊尹再次告诫君王说：“有言语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用道义去探求其意【别人用言语违背你的心意，一定要用道义去探求他的意思，不要拒绝抵触】有言语顺从你的意志，一定要用非道去察验【逊，顺从。言语顺从你的心意，一定要用非道去察验，不要自我赞美】太甲因此能够爱护百姓，能够完成汤的基业。在位三十三年去世，谥号祖甲。儿子沃丁即位。○王沃丁去世，弟弟太庚即位。○王太庚去世，儿子小甲即位。○王小甲去世，弟弟雍己即位。○王雍己去世，弟弟太戊即位。○王太戊时，伊尹的儿子伊陟担任宰相，巫咸辅佐他。亳有吉祥的桑树和穀树共同生长在朝廷，一个晚上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祥，妖怪；两手合抱叫拱】太戊害怕，伊陟说：“妖邪不能战胜德行”太戊听从了他，桑树和穀树枯死。太戊治理百姓恭敬恐惧，不敢荒废安宁，殷朝复兴。在位七十五年去世，谥号中宗。儿子仲丁即位。○王仲丁迁都到嚣。仲丁去世，弟弟外壬即位。○王外壬去世，弟弟河亶甲即位。○王河亶甲时居住在相，殷朝再次衰败。河亶甲去世，儿子祖乙即位。○王祖乙时，相被水毁，迁都到耿。祖乙去世，儿子祖辛即位。○王祖辛去世，弟弟沃甲即位。○王沃甲去世，祖辛的儿子祖丁即位。○王祖丁去世，沃甲的儿子南庚即位。○王南庚去世，祖丁的儿子阳甲即位。○王阳甲去世，弟弟盘庚即位。○王盘庚时，再次躲避水灾，向南渡过黄河，迁都到亳，跟随汤的居住地，施行汤的政令，殷朝复兴。盘庚去世，弟弟小辛即位。○王小辛时，殷朝再次衰败。小辛去世，弟弟小乙即位。○王小乙去世，儿子武丁即位。
稽古录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稽古录卷七
宋 司马光 撰
殷下
王武丁想要复兴殷朝的道统，居丧三年不说话，群臣都劝谏。君王说：“我恭敬沉默思考道，梦见上帝赐予我良佐【梦见上天给我好的辅佐】于是按照形象在天下寻求。傅説在傅岩的野外筑墙，形象相像【傅岩在现在陜州平陆境内，傅説贤能而隐居，代替胥靡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