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竹书统笺目录 编年类

凡例

卷首上

杂述

卷首下

前编

卷一

黄帝【在位一百年】少昊【附录纪年，不单独收录】

帝颛顼【在位九十八年】帝�【在位六十三年】

帝挚【附录在位九年】

卷二

帝尧【元年丙子，在位一百年】帝舜【元年己未，在位五十年】

卷三

夏后禹【元年壬子，在位八年】后启【元年癸亥，在位十六年】

太康【元年癸未，在位四年】

帝相【元年戊戌，在位二十八年】仲康【元年己丑，在位九年】

【次年丙寅，少康出生。乙酉年，少康逃奔有虞氏。甲辰年，少康派遣汝艾讨伐过国，杀死浇和伯杼的戈手。伯靡杀死寒浞。乙巳年，少康从纶邑返回夏邑】

帝少康【元年丙午，在位二十一年】帝杼【元年乙巳，在位十七年】

帝芬【元年戊子，在位四十四年】帝芒【元年壬申，在位五十八年】

卷四

帝泄【元年辛未，在位二十五年】帝不降【元年己亥，在位五十九年，将王位禅让给弟弟，十年后去世】

帝扃【元年戊戌，在位十八年】帝廑【元年己未，在位八年】

帝孔甲【元年己巳，在位九年】帝昊【元年庚辰，在位三年】

帝�【元年乙酉，在位七年】帝�【元年壬辰，在位三十一年。从禹到桀，共十七代。其中有王和无王的时期，共计四百七十一年】

卷五

商王汤【汤以诸侯身份在位的第十八年讨伐夏朝，当年是癸亥年，又过了十一年去世，共计二十九年】外丙【元年己亥，在位二年】仲壬【元年丁丑，在位四年】

太甲【元年辛巳，在位十二年】沃丁【元年癸巳，在位十九年】

小庚【元年壬子，在位五年】小甲【元年丁巳，在位十七年】

雍己【元年甲戌，在位十二年】太戊【元年丙辰，在位七十五年】仲丁【元年辛丑，在位九年】外壬【元年庚戌，在位十年】

河亶甲【元年庚申，在位九年】祖乙【元年己巳，在位十九年】

祖辛【元年戊子，在位十四年】�甲【元年壬寅，在位九年】

祖丁【元年丁未，在位九年】南庚【元年丙辰，在位六年】

阳甲【元年壬戌，在位四年】盘庚【元年丙寅，在位二十八年】小辛【元年甲午，在位三年】小乙【元年丁酉，在位十年】

卷六

武丁【元年丁未，在位五十九年】祖庚【元年丙午，在位十一年】

祖甲【元年丁巳，在位三十三年】冯辛【元年庚申，在位四年】

庚丁【元年甲午，在位八年】武乙【元年壬寅，在位三十五年】文丁【元年丁丑，在位十三年】帝乙【元年庚寅，在位九年】

帝辛【元年己亥，在位五十二年】

【从汤到纣共二十九位君王，共计四百九十六年】

卷七

周武王【以西伯身份在位的第十二年讨伐殷商，取得天下的元年为辛卯年，又过了六年去世，先后共十七年】

成王【元年丁酉，在位三十七年】

卷八

康王【元年甲戌，在位二十六年】昭王【元年庚子，在位十九年】

穆王【元年己未，在位五十五年】共王【元年甲寅，在位十三年】

懿王【元年丙寅，在位二十五年】孝王【元年辛卯，在位九年】

夷王【元年庚子，在位八年】厉王【元年戊申，在位十二年，逃奔彘地，又过了十四年去世】

卷九

宣王【元年甲戌，在位四十六年】幽王【元年庚申，在位十一年】

卷十

平王【元年辛未，在位五十一年】桓王【元年壬戌，在位二十三年】庄王【元年乙酉，在位十五年】厘王【元年庚子，在位五年】

惠王【元年乙巳，在位二十五年】襄王【元年庚午，在位三十三年】顷王【元年癸卯，在位六年】

卷十一

匡王【元年己酉，在位六年】定王【元年乙卯，在位二十一年】简王【元年丙子，在位十四年】灵王【元年庚寅，在位二十七年】景王【元年丁巳，在位二十五年】敬王【元年壬午，在位四十四年】元王【元年丙寅，在位七年】贞定王【元年癸酉，在位二十八年】哀王【三个月，附录见于考王之下】思王【五个月，附录见于考王之下】

考王【元年庚子，在位十五年】威烈王【元年丙辰，在位二十四年】安王【元年庚辰，在位二十六年】烈王【元年丙午，在位七年】

卷十二

显王【元年癸丑，在位四十八年】慎�王【元年辛丑，在位六年】隐王【元年丁未，《竹书纪年》终结于隐王十六年】

【臣】等谨按《竹书统笺》十二卷。

国

译此书由朝徐文靖撰写。文靖就是著有《山河两戒考》的那位，这部书成书于孙之騄考定《竹书纪年》之后，也是依据沈约的注本进行引证和推阐。全书开头仿效司马贞补《史记》的体例，编写了伏羲、神农的纪年，题为“前编”，并且自己为之作注，大多依据毛渐伪造的《三坟》，实在失去了考据校正的意义。又编写了杂述，叙述《竹书》的源流，这些都不计入卷数。他的笺注则仿照诸经注疏的体例，在各条之下进行阐发。大概是因为文靖错误地将纪年当作原书，又错误地认为其注真正出自沈约，所以用“笺”来自称，就像郑康成尊崇毛苌一样。然而他引用各种书籍，都注明出处，比孙之騄更为切实；而在考正地理、订正世系方面，也比孙之騄更为详细清晰。例如坊间刻本在误将外丙元年之后，接着排列小庚五年、小甲十七年、雍己十二年、太戊三十五年，随后又接上“二年陟”，这大概是旧本颠倒了一页重新刻印，因而沿袭了错误。陈仁锡作《四书考》，便据此驳难异同。文靖通过排比《殷本纪》，知道其中有脱漏错误，这也比孙之騄更为严密。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勘后呈上。

译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竹书统笺》凡例

一、《纪年》这本书，从周隐王十七年埋藏在梁襄王的墓中，到晋武帝太康二年才被发现，中间经过了五百七十九年。当时考订校正的人有和峤、束晳、卫恒、荀勖、王庭坚、王接、潘滔、挚虞、謝衡等人，都是博学多闻的学者。晋、隋、唐的史志中都有这本书。梁代的沈约开始为之作附注，沈约喜欢谈论符瑞之事，对于史实很少阐明。现在特别为之作统笺，逐条分载以记载其详细情况。

一、统笺之下所引用的书籍，如果文辞意义相同，就连续书写；如果稍有不同，就加上“又按”二字；如果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辨析，就加上“据”字，例子都依照这个规则。

一、这本书在《纪年》中逐字详细注释，而称之为“笺”，是仿效郑玄《诗笺》的体例，用来区别于一般的“注”。称之为“统笺”，不仅是因为对《纪年》的附注、笺注以及所引用的各种书籍中，偶尔有错误，也一并加以笺注。

一、《纪年》逐条之下，偶尔有细字，都是沈休文（沈约）的附注，所以在各条笺按之上加圈以作区别。至于历代某帝某王，推究其祖先祥瑞的由来，也都是大字仅低一字排列的，世人误以为是《竹书》的原文，现在在《宋书·符瑞志》中都能见到，实际上也是沈休文自己撰写的，采录后世的谶纬诸书而成。当时称之为附注，认为它是《竹书》原文的人，是因为没有读过《宋书》的缘故。而在附注之外，又有沈约的按语，因为那些不是习闻之事，是他自己立论的，实际上也属于附注的体例。

一、《纪年》初年，埋葬它的年份，距离秦始皇焚书的年份，只有八十六年，那么这本书是在焚烧之前就已经存在，确实可信而有据。到现在用经书来校勘它，一一符合。

一、《纪年》始于黄帝，大概是黄帝让大挠创制甲子，从此以后才开始用甲子纪年，所以如此。《周礼》记载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书籍。《易·大传》说黄帝之前有神农、伏羲。孔安国《尚书序》说：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司马光的《稽古录》也从伏羲开始，所以特别仿效司马承祯《三皇补纪》的体例列在前面，并不是喜欢画蛇添足。

一、刘恕（刘道原）的《通鉴外纪》、金履祥（金仁山）的《前编》都依据邵雍（邵尧夫）的《皇极经世》纪年，用《竹书》来比较，有很多不符合的地方。比如外丙、仲壬，《经世》中没有。征辰不集于房，《经世》认为在仲康元年。唐代一行的大衍历推算在仲康五年，与《竹书》符合。《小雅·十月之交》中的朔日辛卯，孔颖达疏据王基的说法，说在共和以前。梁代虞喜推算在周幽王六年乙丑，与《竹书》符合。像这类例子不可胜数。近世的浅薄学者，常在《通鉴》的编年之下，说依据《经世》来校正，实在令人叹息。

一、《纪年》中最值得议论的，莫过于太甲从桐地潜出，杀死伊尹这件事。当时，齐国的田和将康公迁往海上，晋国的三家大夫将桓公迁往屯留，往往借用伊尹放逐君主的名义，作为解释。当时作《纪年》的人，特意设定了潜出杀尹这一案例，以表明战国时期的君主被臣子放逐，都可以潜行杀死他们的臣子。不然的话，前面说任命伊尹为卿士，后面说祭祀保衡，这里却单独说潜出杀尹，不也是自相矛盾吗？所以沈约说这段文字与前后不类，大概是后人添加的。

一、刘知几作《史通》，不知道杀害季历的是文丁，误以为文丁就是文王；韦昭注《国语》，杜预注《春秋左传》，都把携王当作伯服，不知道是王子余臣。像这类错误很多，如果没有《竹书》，怎么来证明呢？这就是我作统笺的原因。

一、《纪年》杂述收集在竹简的末端，不分先后，也是《容斋随笔》的体例。世俗的儒生见识短浅、见闻寡少，多把《纪年》当作齐东野语、稗官杂录，却不知道晋、隋等史书将其列入正史，经史取证，毫无差错。古今来博学的君子著书立说，没有不取信于这本书的。看杂述部分，清清楚楚可见，而世俗儒生反而不信。束广微（束晳）校正《竹书》之外，又有《汲冢纪年》一书，他也是有感而发吧？

一、《纪年》杂述之下，凡是有错误应当辨析的，只用“按”字，不说“笺按”。大概是因为陈述自己的浅见，与笺注的体例无关，所以如此。

一、同乡马晴川先生，喜好古学，擅长诗歌，藏书非常丰富。他的长子马葵斋，学业精进，广泛阅读父亲的书。因为我与他们是世交，遇到笺注中的错误，一一指正，毫无隐瞒。所以这本书很少有讥讽指责的，这是葵斋的功劳。

一、崔子郁岑英年喜好学习，沉静少言。曾经看到我编纂的《山河两戒考》《管城硕记》，反复阅读，有疑问必定询问。我欣赏他志向坚定、深入钻研，不只是以好古来博取虚名，因此也把《纪年》交给他。校勘中有纠正我不足之处，我不敢因为他年轻而轻视，所以一并记录他的姓名在前面。

一、这次刻印并非我的本意。我年八十二岁，才开始笺注这本书，历经三个寒暑才完成。不过是因为这本书错误很多，稍微指出一些给儿辈看，作为读史的方法，起初怎么敢拿出来问世？恰逢马、崔两位先生来拜访，因此拿出这部书稿请他们指正。

译校正。两位先生认为我喜好世俗的赞誉，各自接受了校勘工作，全都加以订正，极力怂恿我将书稿交付刊印。有人讥讽我说：“你既然与位山有旧交，为何不为位山隐藏拙劣之处呢？”我因此推辞了。两位先生又来对我说：“合河的孙总宪、奉新的甘大司马、华亭的张宫詹，都是当代的伟人，常常将先生的著作呈递给他们。”

译上天听察很近，巡抚宪台卫公因为先生精通经学，特意向朝廷推荐，何必先前努力而后头懈怠呢？况且过去认为对的现在却认为错了。我没有话回答，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首上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杂述

《晋书·束皙传》：起初，太康二年，汲郡人盗墓贼不準盗掘了魏襄王的墓，有人说那是安厘王的墓，得到竹简书数十车。其中《纪年》十三篇，记载从夏朝以来到周幽王被犬戎灭亡的事，接着叙述三家分晋，仍然记述魏国的事，直到安厘王二十年。这大概是魏国的史书，大体上与《春秋》都多相符合。其中经文差异很大的，就说：“夏朝年数多于殷朝，伯益篡夺启的王位，启杀了伯益，太甲杀了伊尹，文丁杀了季历。”从周朝受命到穆王一百年，并不是穆王寿命百岁。幽王死后，有共伯和的人代理天子事务，并不是二相共和【按：幽王应当是厉王，共伯国就是现在的辉县】。《易经》二篇与《周易》上下经相同，《易繇阴阳卦》二篇与《周易》大致相同，繇辞则不同。卦下的《易经》一篇类似《说卦》但不同。《公孙段》二篇，公孙段与邵陟讨论《易》。《国语》三篇，讲述楚国和晋国的事。《名》三篇，类似《礼记》又类似《尔雅》。《论语师春》一篇，记载各种占卜，师春似乎是著书者的姓名。《语》十一篇，是各国占卜、梦境、妖怪、相术的书。《梁丘藏》一篇，先叙述魏国的世系，多次提到邱藏金玉的事。《缴书》二篇，论述弋射的方法。《生封》一篇，记载帝王所封。《大历》二篇，属于邹衍谈天一类。《穆天子传》五篇，讲述周穆王游历四海，见到帝台、西王母的事。《诗》一篇，属于画赞一类。还有杂书十九篇：《周食田法》、《周书论楚事》、《周穆王美人盛姬死事》。总共七十五篇。七篇简册折断损坏，无法识别名称标题。墓中还得到铜剑一枚，长二尺五寸。漆书都是科斗文字。起初盗墓的人烧竹简照明来取宝物，等到官府收缴时，大多已经烧焦、简册断裂、札记残破。文字既然残缺，就不再整理编排。武帝把这些书交给秘书省校对连接次序，探寻考证主旨，并用当时的文字抄写。束皙在著作郎任上，得以观看竹书，随着疑问分别解释，都有义理证据。后来升任尚书郎【按：束皙说《纪年》记述魏国事直到安厘王二十年，大概是因为《史记》误把魏惠王后元年当作哀王元年，这应当遵从《孟子》，惠王之后就是襄王，《纪年》终结于襄王二十年】。

王接当时，秘书丞卫恒考订校正汲冢书，没有完成就遭遇祸难。佐著作郎束皙叙述并完成了它，事情多有证据不同的意见。当时东莱太守陈留人王庭坚诘难他，也有证据。束皙又解释诘难，而王庭坚已经死了。散骑侍郎潘滔对王接说：“你的才学理议，足以解决这两个人的纷争，可以试着论述一下。”王接于是详细论述他们的得失。挚虞、谢衡都博学多闻，都认为恰当。荀勖于是得到汲郡冢中的古文竹书，下诏让荀勖编撰次序，作为中经，列在秘书省。荀勖又曾经叙述《穆天子传》说：“古文《穆天子传》，是太康二年，汲县百姓不準盗掘古墓所得的书。都是竹简素丝编连。用臣荀勖先前考定的古尺度，简长二尺四寸，用墨书写，一简四十字。汲，是战国时魏国的地方。考察所得《纪年》，大概是魏惠成王令王的墓。在《世本》中大概是襄王。考察《史记》六国年表，从令王二十一年到秦始皇三十四年焚书之年八十六年，等到太康二年刚得到这本书，总共五百七十九年【按：令王应当是今王，当时著书的人是梁襄王时的人，书终结于襄王未死之时，所以说今王。庾信序《鲁壁》《魏坟》，倪璠注云：“郭璞《穆天子传》说：‘所得《纪年》，大概是魏惠成王令王之墓’，仍然把今讹误为令。又所引《穆传》序文，都是荀勖的话。倪璠认为郭璞也错了】。

刘知几《史通》说：“《竹书纪年》出于晋代，学者才知道后启杀益，太甲诛伊尹，文王杀季历，郑桓公是厉王的儿子，这就与经典所载违背冲突很多。”李维祯说：“群书芜杂污秽，典训衰败，杀益诛尹，还说只是轻微的刑罚；季历被杀，是古今的大恶，却用来污蔑至圣，不担心舌头超过鼻子吗【按：《纪年》中的文丁，是纣王的祖父。囚禁季历于塞库，季历困窘而死，所以说文丁杀季历。文丁，《史记》作太丁。《竹书》未出世时，不知道有文丁，所以误把文丁当作文王。刘知几知道《纪年》出于晋代，却还不知道文王是文丁，大概得之于传闻，其实没有见到竹书】。

杜预《左氏春秋集解》后序说：汲郡汲县有盗墓旧冢的人，大量得到古书，《周易》上下篇与现在完全相同，另有阴阳说而没有彖象、文言、系辞，怀疑是那时孔子在鲁国创作而未传播到远方国家。隋《经籍志》说：晋太康元年，汲郡人盗掘魏襄王墓，得到古竹简书，字都是科斗文。盗墓者不以为意，往往散乱。皇帝命令中

译书监荀朂命令和峤编纂整理为十五部八十七卷，内容大多杂乱琐碎、荒诞虚妄，难以理解。只有《周易》和《纪年》最为条理分明。其中《周易》的上篇和下篇与现在的版本完全相同，《纪年》都采用夏历以寅月为岁首，记载从夏、商、周三代的王室事务开始，没有区分各诸侯国，唯独特别记载晋国，从殇叔开始，接着是文侯、昭侯，一直到曲沃庄伯，直到晋国灭亡；单独记载魏国的事，向下直到魏哀王，称为“今王”。这大概是魏国的史书。这些著作都按年份依次编排，文意大体类似《春秋》经，所记载的事情大多与《春秋左传》相吻合。学者因此认为，《春秋》是古代史书的正统体例，有所著述大多依据《春秋》的体例。现在依照其世代编排叙述，以显示作者的不同，称之为古史。

译魏人郦道元注解《水经》：在《河水注》中引用《纪年》十条，《汾水注》引用《纪年》三条，《汲郡古文》一条，《浍水注》引用《纪年》三条、古文《〇语》一条，《济水注》引用《纪年》十二条，《涑水注》引用《纪年》四条，《洞涡水注》引用《纪年》一条，《清水注》引用《纪年》一条，《沁水注》引用《纪年》四条，《淇水注》引用《纪年》四条，《浊漳水注》引用《纪年》七条，《滱水注》引用《纪年》两条，《巨马河水注》引用《纪年》一条，《洛水注》引用《纪年》三条，《伊水注》引用《纪年》两条，《丹水注》引用《纪年》两条，《汝水注》引用汲冢古文一条、《纪年》一条，《颍水注》引用《纪年》一条，《渠水注》引用《纪年》七条、汲郡古文一条，《瓠子河注》引用《纪年》一条，《泗水注》引用《纪年》三条，《巨洋水注》引用汲郡古文一条，《汶水注》引用《纪年》两条，《粉水注》引用《纪年》一条，《淮水注》引用《纪年》两条，《青衣水注》引用《纪年》一条，合计所引用的《竹书纪年》共有七十六条。

《晋书·儒林》记载：续咸，字孝宗，是上党人。他研习《春秋》和郑氏《易》，担任东安太守，著有《逺游志》、《异物志》、《冡古文释》，各十卷，在世间流传。

《战国策》记载，田华为陈轸游说秦惠王时说：“晋献公想要讨伐虢国，却忌惮舟之侨还在。荀息说：‘《周书》上有话说：‘美女能败坏老臣的谏言’，于是赠送女乐，来扰乱虢国的政事。’后来又想讨伐虞国，却忌惮宫之奇还在。荀息说：‘《周书》上有话说‘美男能败坏老臣’，于是赠送美男，教唆他们憎恶宫之奇。’”吴师道注解道：“《汲冢周书》说：‘美男败坏老臣，美女败坏谏言’，这是武王用来摧毁敌人的手段。”注解又说：“这是用来摧毁敌人的方法【按：‘美男败坏老臣，美女败坏谗言’见于《汲冢周书·武称》篇。‘郭’是古‘虢’字，见《国策》高诱注】

《广川书跋》说：秘阁收藏的至和年间旧鼎，其铭文说：“宋公防餗鼎。”少监罗畸临摹其款识，来问广川董某说：“《宋世家》中没有名叫防的宋公，难道是宋国自己定的谥号，或者是用采地来称呼呢？”董某说：“周初只有二王后称公，而微子启确实被封在宋，宋不是京畿之地，而且不立谥号。既然称为‘宋公’，确实是商朝的后嗣。《竹书》中有宋景公防，而史书将其记作头曼孙炎，用‘防’来对应头曼，以声音相近来辨别周秦时期的语言。现在考察班固的《汉书》，还有兜防，大概也是这样记录其声音【按：这里说《竹书》中有宋公防，见于《汲冢师春书》；《汉书》写作“兜防”，见于《古今人表》。另外彝器上有“防女鼎”、“微防鼎”，字都写作“防”】

《史记·晋世家》注引用《纪年》四条，《宋微子世家》注引用《纪年》两条，《卫康叔世家》注引用《纪年》一条，《燕世家》注引用《纪年》五条，《鲁周公世家》注引用《纪年》一条，《魏世家》注引用《纪年》十五条，《赵世家》注引用《纪年》一条，《越世家》注引用《纪年》七条，《田完世家》注引用《纪年》六条，《韩世家》注引用《纪年》五条，《孟尝君列传》注引用《纪年》四条，《唐开元占经》引用《纪年》说：“帝辛受时，周地发生大昏暗。惠成王元年白天昏暗。十六年邯郸发生四次昏暗，房屋大多毁坏。晋定公二十五年，西山的女子化为男子，给他娶妻，能生子。今王四年，碧阳君的众御者产下两条龙【今本无。按《吕氏春秋·慎大览》：“齐简公有臣子叫诸御鞅。”《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诸御千人伐吴。”索隐说：“诸御是管理事务的官员，在军队中有职掌的人”】

《水经注》引用《竹书纪年》说：晋出公六年，晋国荀瑶修筑宅阳城。又梁惠成王元年，邺地的军队、邯郸的军队在平阳【今本无】

黄伯思《东观余论》说：考察晋太康二年，汲郡百姓不准盗掘魏襄王墓，得到古竹书，共七十五篇。晋征南将军杜预说：另外有一卷，纯粹汇集左氏传中的卜筮之事，上下次序，以及文义，都与左传相同，名叫“师春”。“师春”似乎是抄集人名。现在看内府所藏的“师春”，却与杜预的说法完全不同。杜预说全集卜筮之事，而这部书却记载各国世系以及十二公岁星所在，并记录律吕谥法等，末尾才写易象变卦，又不是专门记载左传中的卜筮之事，由此知道这不是杜预所见的“师春”全貌。然而杜预记载汲冢其他书中有《易阴阳说》，而没有《象系》，又有《纪年》记载夏商周三代及晋魏之事，怀疑现在的“师春”大概是后人杂抄《纪年》篇而成。然而杜预说《纪年》起自夏商周，而这部书从唐虞以下都记录；杜预说《纪年》都是三代王事，没有各国分别，而这部书都有各国；杜预说《纪年》特别记载晋国，从殇叔开始，接着是文侯昭侯，而这部书记载晋国世系从唐叔开始。这三点又与《纪年》不同了。等到看它记载岁星之事，有杜征南洞晓阴阳的话语，由此知道

译这本书也是西晋人搜集编录的，但未必全都出自汲冢【现在根据梁代沈约附注的定本，《竹书纪年》起始于黄帝，终结于魏襄王二十年。又晋代荀朂说：和峤称，《竹书纪年》起始于黄帝，终于魏国的当今之君。当今之君，是魏惠成王的儿子，所以《竹书纪年》并非起始于唐尧虞舜。陈伯思虽然见过宋国秘阁所藏的《竹书纪年》，仍然未能审察清楚】

译《汉书·地理志》注：扶风郡的栒邑，臣瓒引用汲郡出土的古文记载：晋武公灭掉了荀国，晋文公在荀地筑城，位于河南开封。臣瓒引用汲郡出土的古文记载：梁惠王将逢忌之薮赐给百姓。颍川郡的父城，应乡，是古代的国家，是周武王的弟弟所封之地。臣瓒引用汲郡出土的古文记载：殷商时就已经有应国了。河东郡的北屈，臣瓒引用汲郡出土的古文记载：翟章救援郑国，到达了南屈。北海郡的平寿，臣瓒引用汲郡出土的古文记载：太康居住在防地，随后后羿也居住在那里，夏桀也居住在那里【按：所引用的汲郡古文都是《竹书纪年》的文字。臣瓒，姓薛。《资治通鉴》晋穆帝永和八年的太原薛瓒，就是这个人。当时《竹书》已经出土，所以薛瓒引用《纪年》来解释史实】

方氏《通雅》说：汲冢、楚冢，现在无法区分，所以有关于“〇”字扰乱《竹书》的疑问。《书史》说：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掘了魏襄王的墓，有人说这是安厘王的墓，出土竹书数十车，是漆书蝌蚪文。晋武帝将其交给束晳，束晳根据疑惑分别解释，都有义理证据。又《广川书跋》说：太公庙碑现在在卫州共县，是晋太康十年立的，碑文说：“太公望，是这个县的人。”太康二年，县西边的盗掘者〇冢而得到竹简书。书籍收藏的年代，应当在秦始皇坑儒之前八十六年。其《周志》说：“文王梦见天帝穿着〇禳礼服，站立在令狐的渡口。”许慎的《说文解字》没有这个字，只说：“汉代命令解衣耕种叫做襄。”而卫宏的《字说》与郭昭卿的《字指》则有这个字。由此可知许慎遗漏的古文很多了。郭昭卿依据卫宏而有记载，如果不是得到这块碑，怎么知道卫宏是有依据的呢？晋代史书记载：咸宁五年盗〇汲郡冢，与此碑太康二年不同，知道史书有误。胡元瑞依据武帝咸宁五年，讥讽杨升庵太康安厘之误，难道没见到《广川书跋》与《书史》吗？如果《淮海题跋》说太康元年盗〇魏襄冢，那是秦少游记错了。不准姓音彪。陈钜昌《原治篇》引用作卞准，不是秦少游。又说齐文惠太子做雍州刺史时，盗〇楚王冢得到竹简书，青丝纶简，宽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王俭说这是蝌蚪文，记载《周官》所缺少的文字，都是仓颉遗留的法度。《法书苑》则说：楚昭王墓在习池北，南齐建元之间盗〇冢得到古竹简。沈约得到几篇给刘绘看说：“这是《周礼》的逸文。”智按：南齐的雍州就是襄阳，这两条正是一件事【按：《南史·王僧防〇齐文惠太子镇守雍州，有盗〇古冢的人，互相〇说是楚王冢，大获宝物，玉履、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纶筒，宽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拿出十余简给僧防看，说是蝌蚪文，《考工记》《周礼》所缺少的文字】

《广川书跋》说：“亚驼王存乂，把亚当作乌，古文驼写作驰。《周礼》其川滹池，滹池就是沱水。乌池在周代叫沤夷水，发源于北地，向东流入黄河。顾野王考证其地在灵丘。《竹书纪年》说：穆公十一年夺取灵【今本无】

陈明卿《四书考》说：“《竹书纪年》，外丙名胜，不记载陟年。仲壬名庸，四年陟位。而外丙直到仲壬，其间又有小庚、小甲、雍己、太戊四位君主断绝，与孟子不合【今按：坊刻沈约附注旧本误在外丙元年后系以小庚五年、小甲十七年、雍正十二年、太戊三十五年，作寅车之后，紧接着说‘二年陟’，这是外丙的陟年，有什么可疑的？陈氏说这与孟子绝不相合，这也是考察不详细罢了。我依据司马迁《殷本纪》序次甲子元历校订它，其实丝毫不差。后来又见到《汉魏丛书》所刻的《汲冢周书》《竹书纪年》一一校订无讹。近刻《秘书二十一种》，尚且仍旧本的错误，也是没有校正，《汉魏丛书》的缘故】

《秦本纪》：孝公二十四年，与晋国在雁门作战。索隐：按《纪年》说，与魏国在岸门作战【今本无】

穆〇天子北征犬戎。注：引用《纪年》说：夺取其五王向东。天子在西王母那里做客。注：引用《纪年》说：穆王十七年西征毗仑丘，那里有硕大的鸟物羽。注：引用《纪年》说：行积羽千里，于是计算西土的数量。注：引用《纪年》说：穆王西征回来，计算天下亿九万里。丁酉日，天子进入南郑。注：引用《纪年》说：穆王元年筑祗宫于南郑，留下昆归玉百枚。注：留昆国见于《纪年【按：在穆王十五年】

天子在温山口饮酒，考鸟注引用《纪年》说：“穆王见西王母，西王母阻止他说：‘有鸟〇人【今本无】

《史记·孟尝君列〇》魏惠王防宣王东阿、南索隐。按：纪年说，惠王后元十一年防平阿，十三年防齐宣王于甄【今本无】

《田完世家》，齐威王三十三年，杀其大夫牟辛。徐广及年表并作夫人。王邵按：《纪年》说，齐桓公十年弑其君母，宣宣

译八年，杀死了他们的王后。

译《文选·吴都赋》注引用《汲郡地中古文册书》说：“夏桀修筑倾宫，装饰瑶台；商纣建造琼室，设立玉门。”《班叔皮·北征赋》注引用《汲郡古文》说：“晋武公灭掉荀国，将其赐给大夫原氏。”《木华·海赋》注引用《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大规模征伐，九支军队向东到达九江，喝令鼋鼍作为桥梁。”《贤良诏》注引用《纪年》说：“成王、康王时期，天下安宁，刑罚搁置四十年没有使用。”《陆士衡·豪士赋》注引用《纪年》说：“太甲暗中从桐地出来，杀死了伊尹。”

《唐艺文志》记载《纪年》十四卷，是汲冡出土的书；又有《古文〇语》四卷，汲冡《周书》十卷，孔晁注《周书》八卷。

张南轩著《经世纪年》二卷，自序说：“太史公作《十二诸侯年表》，开始记载干支纪年，始于成周共和元年的庚申年，庚申年之前就没有记载了。历代久远，其事杂乱见于各种书籍，没有可以折中的标准，也就只能存疑罢了。本朝嘉祐年间，康节邵先生雍出现在河南，探究过去预知未来，在数理上极其精微，作《皇极经世书》，上推唐尧受命的甲辰元年，编成年谱。比如关于外丙、仲壬的记载，康节用数理推知，正符合《尚书》中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的说法。成汤之后，实际上是孙子继位，孟子的说法，只是说太丁没有即位就死了，当时外丙即位二年，仲壬即位四年而已。又纠正了武王伐商之年，因为武王即位十一年了，所以《书序》称十一年，而后来称十三年，是文字的错误。这类错误都是自司马迁以来沿袭的谬误，一旦让学者明白真相，万世不可更改。我不自量力，便依据先生的历法考证，从尧甲辰年到皇上乾道改元之年，共三千五百二十二年，列为六图，命名为《经世纪年》，以便观览。偶尔有我的浅见，就借此阐明。其中大的要点有六项：比如孟子说尧舜守丧三年完毕，舜禹避让尧舜的儿子而天下归附，然后才登上天子之位，这体现了帝王奉行天命的大原则，怎能隐藏而不彰显，所以在甲申年记载服尧的丧，乙酉年记载践位的实情，丙戌年记载元载格于文祖。从乙酉年到丁巳年，是践位三十三年，于是记载向天推荐禹，与《尚书》中任命禹的言辞相合。从丁巳年到癸酉年，是推荐禹十七年，与孟子的说法相合。在禹受命的时候，书写法则也是如此。然而《书》中说舜在位五十年，巡狩南方而死，这是史官从尧去世的次年开始通算的。夏后相在位二十八年，寒浞杀害了相，第二年少康才在有仍氏出生，共四十年后才祭祀夏配天，没有失去旧有的基业。寒浞怎能让他间断夏的统绪，所以空缺这四十年不记载，只记载少康的出处，而纪元记载在复国的那一年，以显示少康四十年经营，宗庙祭祀断绝后又延续，足以成为万代中兴的冠冕。这些都是大的要点。其他如夏以前称岁，商称祀，周才开始称年，都考证《书》可见。而《周书·洪范》唯独称祀，是武王不想让臣子箕子还保留商历箕子的志向。”【按《竹书》尧元年实为丙子，不是甲辰。尧在位百年，以乙卯年去世，不是甲申。舜避让尧的儿子，三年丧期满，才即位。舜元年己未，不是丙戌。五十年巡狩南方而死，那是庚午年。禹避让舜的儿子，三年丧期满，才即位。禹元年壬子，是对的。舜推荐禹十七年，据《竹书》则是舜即位三十三年，春正月，夏后在神宗受命，到五十年帝去世，是十七年。岁在戊辰，不是癸酉。邵氏用数理推测，而没有考证依据。宋儒都依从他而不敢更改，于是共同导致这个错误】

陈氏《书录解题》说：《经世纪年》，广汉张钦夫用《皇极经世谱》编纂。他说邵氏用数理推知，去掉外丙仲壬的年数，正符合《尚书》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的说法。现在按孔氏《正义》说刘向、班固没有见到古文，错误地跟随《史记》；而章衡《通载》却说用纪年推算，外丙仲壬符合岁次。《尚书》残缺，而《正义》的说法错误。大概三代以上帝王历年久远而难以考证，都如此。

朱子文集说：“听说这里有竹书纪年，须借来读半年，才能明白。”《尔雅疏》引用竹书纪年说：“北唐的君主来进献骊马，生了绿耳。”注引用《逸周书》说：“文鶾像彩鸡，成王时蜀人进献它。”邢昺说：“说《逸周书》的，就是现在所谓的汲冡周书。”

防岩李氏说：汲冡《周书》，隋、唐《经志》《艺文志》都称此书得自晋太康年间汲郡魏安厘王墓，孔晁注解，或称十卷，或称八卷，大体没有区别。按此，则晋以前最初没有此书。然而刘向、班固所录，都著录《周书》七十一篇，且说是孔子删削的剩余，而司马迁记载武王克殷的事，大概与此相合。难道西汉时已收入宫中秘府，其后逐渐隐没

译学者不曾提及，难道盗掘的墓穴又侥幸重新出土了吗？篇目与汉代相比仅仅缺少一篇罢了，这一定是班固、刘向、司马迁等人所见到过的。把它归系于汲冢，就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书中多有驳杂的言辞，适宜于孔子所不采纳，或许是战国时期隐士私下编缀续写，假托周朝的名义，孔子也未必见过。章节语句有的脱落残损难以阅读，更需要考证探求，另外加以校订正误。【按：晋代荀朂校定《穆天子传》说：查考所得的《纪年》，大概是魏惠成王之子今王的墓中出土的，在《世本》中大概是襄王，而坊间刻本的《竹书》误将今王当作令王。又按：和峤说：《竹书纪年》起自黄帝，止于魏国的今王。今王，是魏惠成王的儿子，当时襄王尚未去世，所以称为今王。第二年王去世，而此书及《纪年》一并殉葬于墓中，所以襄王没有获得谥号。如果是安厘王的墓，距离襄王去世已有五十三年，这大概是襄王的孙子，怎么会有襄王二十一年的事呢？隋、唐两代的史志都记载错误】

译王弇州《四部稿》说：《竹书纪年》记载：“夏桀命令扁去征伐岷山氏，岷山氏将两个女子进献给桀，名叫琬和琰。桀非常宠爱她们，在苕华玉上刻下了她们的名字。”又说：“（桀）抛弃了他的元妃，名叫妹喜氏，让她与伊尹勾结，于是导致夏朝灭亡。”那么，妹喜是因为被抛弃而导致国家灭亡，而不是因为受宠幸而导致国家灭亡【按：《竹书》原本没有“让她与伊尹勾结，于是导致夏朝灭亡”这两句话，王元美是随意增加的，因为《国语》中有“妹喜与伊尹勾结而导致夏朝灭亡”的句子，读者不可不知道】

傅畅《晋诸公赞》说：“荀朂担任秘书监，太康二年，在汲郡的墓穴中发现了竹简书籍，荀朂亲自编排整理，抄录写成中经，陈列在秘书府。其中〇阙文多于证明。”

孙奭《孟子疏》说：汲冡《纪年》记载：“梁恵成王九年四月甲寅日迁都到大梁【现在根据《竹书》是六年。《汉书·高祖纪》臣瓒引用《汲郡古文》说：‘魏恵王六年从安邑迁到大梁’，与现在的版本相合】焦氏《笔乘》说：和峤的《竹书纪年》，沈约的注释称：‘舜的父母憎恨舜，让他去涂抹粮仓，从下面放火烧他。舜穿着鸟工的衣服飞走了。又让他去疏通井，从上面用石头填塞，舜穿着龙工的衣服从旁边出来了。’不知依据什么，由此可以看出《纪年》中低一字的都是沈约的注释。世人认为《竹书》的本文大错特错。顾寜人《日知录》说：根据《纪年》，周慎靓王二年魏恵王去世，第二年就是魏襄王元年。又过了两年，燕王哙把国家让给相子之。又过了两年，齐国人攻打燕国并夺取了它。又过了两年，燕国人背叛。而《孟子》一书先记梁国后记齐国，这些事件都相吻合。然而《孟子》在两国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书中关于齐国的事特别多，又曾在齐国担任卿，应当有四五年。如果到梁国是在恵王的末年而襄王立即即位，所以梁国的事不多。说《孟子》在恵王三十五年到梁国的，是错误地把恵王后的元年当作襄王的元年了【按《纪年》显王三十四年是魏恵王的三十六年，改元称为一年。显王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又慎靓王继位两年，魏恵王去世，第二年襄王即位。如果《孟子》在魏恵王三十六年到梁国，那么见到梁襄王的时候应当在梁国十五六年，为什么完全没有其他事情？可见《史记》错误地把恵王后的元年当作梁襄王元年，而朱子《集》〇沿袭了这个错误】

胡应麟《笔樷》说：“汲冡四书，都是史书。《纪年》是春秋体；《周书》是尚书体；《穆天子〇》是起居注体；《盛姬録》是逸事家体。”

《广川书跋·太公碑引》《纪年》说：康王六年，齐太公去世，大概活了一百一十多岁【按《纪年》：西伯得到吕尚在商纣三十一年时，太公已经八十岁了；又过了二十二年纣王灭亡，又过了六年武王去世，又过了三十七年成王去世，又过了康王六年齐太公去世，享年一百五十有一】

《春秋》后〇说：只有王者改元，诸侯改元，从汾王以前是没有的。《竹书纪》晋国起自殇叔，接着是文侯、昭侯，直到曲沃庄伯，都使用夏正建寅之月【按《竹书》记载帝颛顼十三年，初次制作历象，《唐大衍日度议》说：颛顼历上元甲寅辰初合朔立春，七曜都值艮维之首，是纪年起黄帝到战国都使用建寅之月作为岁首，并不是说晋国开始改用寅月】

王山史撰《山志》引用阎百诗说：“《史记》六国表、魏世家都说恵王在位三十六年，始于辛亥，终于丙戌。襄王十六年，始于丁亥，终于壬寅。哀王二十三年，始于癸卯，终于乙丑。《竹书纪年》则把襄王十六年上系于恵成王，认为是他改元后的年份，而从癸卯以后记载二十年的事，称为今王。今王，杜预认为是哀王。这样，《竹书纪年》有哀王而没有襄王，《史记》有襄王又有哀王，《世本》则有襄王而没有哀王。《通鉴》跟随《竹书纪年》而不跟随《史记》，所以认为恵王在位共五十二年，始于辛亥，终于壬寅。又不跟随杜预所说的哀王，而跟随《世本》所有的襄王，所以认为襄王在位二十三年，始于癸卯，终于乙丑。现在我用《孟子》来证明，《史记》比较正确，为什么呢？《魏世家》说：恵王三十一年辛巳，迁都大梁。三十五年乙酉，降低礼节厚赠币帛来招揽贤者孟轲等人到梁国。所以六国表在三十五年特别记载说：‘孟子来。’三十六年丙戌，恵王去世，儿子继位，这就是襄王。孟子进入拜见王，出来后有不似人君的话。如果像《通鉴》那样五十二年才恵王去世而襄王即位，孟子进入拜见，难道孟子竟然在梁国淹留这么久吗？不然的话，以襄王的平庸，难道能以礼聘孟子而让他再次到梁国吗？朱子说：‘七篇之中没有再与襄王对话的，大概孟子不仅不在梁国久留，而且生平未曾再到梁国。’《史记》之所以可信。有人说：《竹书纪年》，它既然是魏史所书的魏国事，必定得到真相，所以司马光跟随它。回答说不是这样，恵成王九年四月甲寅，迁都大梁”

译不知道这一年秦孝公刚刚即位，卫国的公孙鞅尚未担任相国，魏国的公子卬还没有被俘，土地也没有割让，秦国并未逼迫魏国，为什么就急忙迁都来躲避它呢？即便迁都一事如此，还能说他的生卒年月完全可信吗？又查《六国年表》、《魏世家》都记载：子防（梁惠王）生于魏文侯二十五年辛巳年，三十八年文侯去世，武侯即位，共十六年，然后惠王即位，这一年他已经三十岁了。如果按照《竹书纪年》文侯五十年去世，武侯二十六年去世，以生于辛巳年计算，惠王元年已经五十三岁，在位三十六年去世，已经八十八岁。再把襄王十六年作为改元后的年份，难道不是一百零四岁了吗？《竹书纪年》不可信到了这种地步。”【按：《竹书纪年》记载考王元年辛丑，魏文侯即位。考王十五年去世，儿子威烈王继位。二十四年去世，儿子安王继位。安王十五年甲午，魏文侯去世。这样文侯在位五十四年。《史记》《六国年表》及《魏世家》都记载：子防生于魏文侯二十五年辛巳年。三十八年文侯去世，与《竹书纪年》相比，文侯在位少了十六年。况且文侯元年辛丑，那么二十五年应是乙丑年，不能是辛巳年。安王十六年乙未，是魏武侯元年。威烈王五年庚戌，武侯去世，在位十四年，没有二十六年。第二年辛亥，梁惠王即位。到周显王三十四年，是梁惠王三十六年，梁国再次改元称一年。又过了十六年，是慎靓王二年。梁惠王去世，总共在位五十一年。计算他出生时正值祖父文侯二十五年，那么在位时四十三岁。再加上五十一年，总共九十四岁，怎么会有一百零四岁呢？如果依照《史记》《魏世家》，惠王之后有哀王。《竹书纪年》中的“今王”就是哀王。为什么孟子见梁惠王之后紧接着就说见梁襄王，没有所谓的哀王呢？晋代和峤说《竹书纪年》中的“今王”是梁惠王的儿子，这是对的。当时《纪年》结束于襄王二十年，襄王还没有去世，没有谥号可以记载，所以称为“今王”。后世臣下称呼君主为“今上”，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是《竹书纪年》可信的地方，与《孟子》相合，与《世本》也相合，也可以看出孟子到梁国应当是在惠王改元后的十四五年，他在梁国时间不长。见襄王之后就离开了。齐国司马光作《资治通鉴》，于是推崇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山志》引用杜预的说法，认为哀王是“今王”，这也是沿袭《史记》年表的错误，反而把应该相信的当作不可信的了。至于认为梁惠王九年迁都大梁不可信，说那时土地没有割让，秦国没有逼迫，为什么就急忙迁都来躲避呢？现在根据《竹书纪年》，周显王四年是梁惠王六年，夏四月甲寅，迁都到大梁。将逢忌的沼泽赐给百姓。《汉书·地理志》记载陈留郡浚仪县故大梁，魏绛从魏地迁到安邑，到惠王从安邑迁到大梁。臣瓒在《汉书》注中说：浚仪有逢陂忌泽。这难道完全不可信吗？至于把六年误作九年，只是依据孙奭《孟子》疏的话而没有见到《竹书纪年》的缘故】

译竹书统笺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首下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前编

太昊伏羲氏【笺按：《汉书·律历志》记载，伏羲顺应天命称王，是百位帝王的首位，其德行始于木德，所以尊称为帝太昊。他制作网罟用来打猎和捕鱼，获取祭祀用的牺牲，因此天下人尊称他为伏羲氏。司马光的《稽古录》说：伏羲之前，如天皇、地皇、人皇以及有巢氏之类，虽然在各种记载中有所提及，但言语多迂腐怪异，事迹不经见，臣不敢引用，只依据《周易》从伏羲开始叙述。如今纪年的前编始于伏羲，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太昊的母亲居住在华胥水边的小洲上【笺按：华胥是地名，在陕西蓝田县，小洲称为渚】，踩到了巨人的脚印，心中有所感应，彩虹环绕着她，于是开始怀孕，在成纪生下了帝【笺按：《汉书·地理志》记载，天水郡有成纪县，即现在的巩昌府秦州】。他以木德称王，姓风【笺按：《礼记·月令》说，春季盛德在于木，其帝为太皥。《太古河图代姓纪》说，伏羲氏是燧人氏的儿子，因风而生，所以姓风。《三坟书》将伏羲尊为天皇，坟意为山坟】。

元年即位，建都于宛丘【笺按：《三坟书》伏羲氏皇策辞说：“我继承父位居住，方圆三十二里，草木上升，君位为先，分土于外，后来登上帝位。”《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记载：“梓慎说：陈地是太皥的故墟。”《诗经·陈风》中有：“宛丘之上。”朱熹《诗集传》说：“四方高，中央低，称为宛丘”】。

龙马背负河图从黄河中出来【笺按：《五帝外纪》注说：龙马是天地的精华，它的形状，马身而龙鳞，所以称为龙马，高八尺五寸，骨骼上有翼，踏水不沉，所以圣人在位时，它背负河图从孟河之中出现。《唐书》记载：慈州文城县有孟门山，在县城西南三十六里，旧说伏羲时有龙马背负河图在此出现。《三坟书》皇荣辞说：任命子襄居于我飞龙的职位，主管我的图纹，代替我咨询四方，上下没有私心。虽然这些书可能是后世穿凿附会的，但河图的出现自有其缘由。《子华子》说：河图中的二与四抱着九向上攀升，六与八踏着一下沉，头顶九而脚踏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于中宫，这是数字产生的根源，一纵一横，这是数字形成的法则。子华子的程本与孔子同时代，他所说的河图应当自有依据。另外《管子·小匡篇》说：古代接受天命的人，龟龙作为符瑞，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大地出产乘黄，这都在孔子之前。宋代杜镐对宋真宗说：河图洛书大概是圣人用神道来教化百姓罢了。欧阳修作《葛氏鼎歌》说：马图出于黄河，龟背负着洛书，自古以来的怪说多么悠远。朱熹说：认为河图洛书不值得相信，从欧阳修以来就有这种说法，然而终究无法解释《顾命》、《系辞》、《论语》中都有这样的言论】。

开始创作八卦【笺按：《系辞》说：古时候伏羲氏称王天下时，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观察地理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适宜性，近取之于自身，远取之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周礼》太卜掌管三种易学，一是连山，二是归藏。杜子春认为连山是伏羲所作，归藏是黄帝所作。殷康论易说：从前伏羲开始画八卦，观察天象以应合枢纽。《礼含文嘉》说：伏羲德行感通上下，上天以鸟兽的纹理回应，大地以龟书回应。唐代孔颖达说：《系辞》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们。所以孔安国、马融、王肃、姚信等都认为：伏羲得到河图而创作《易经》。这就意味着伏羲虽然得到了河图，还需要仰观俯察来相互参证，然后才画卦。伏羲最初画八卦，万物的形象都包含在其中，所以《系辞》说：八卦排列成形，形象就在其中了。虽然包含了万物的形象，但万物变通的道理尚未完备，所以依据八卦而再次重叠。卦有六爻，于是重叠为六十四卦。《系辞》说：因而重叠它，爻辞就在其中了，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关于重叠八卦的人，各位儒者说法不同，共有四种说法：王辅嗣等人认为伏羲重叠八卦，郑康成等人认为神农重叠八卦，孙盛认为夏禹重叠八卦，司马迁等人认为文王重叠八卦。那些说夏禹和文王重叠八卦的，按照《系辞》：神农时代已经有“盖取益”与“噬嗑”的说法，以此推论，不攻自破。认为神农重叠八卦的也不恰当。现在依据王辅嗣的观点，认为伏羲既画了八卦，随即重叠为六十四卦，这才是符合事实的】。

以龙来纪年并设置官职【笺按：《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说：“太皥氏以龙纪年，所以官师以龙命名。”杜预说：“太皥即伏羲氏，是风姓的祖先。有龙的祥瑞，所以用龙来命名官职。”《外纪》记载：“太昊任命朱襄为飞龙氏，创造书契；昊英为潜龙氏，创造甲历；大庭为居龙氏，建造房屋；浑沌为降龙氏，驱除民害；阴康为土龙氏，治理田里；栗陆为水龙氏，繁殖草木，疏导泉流。又设立五官：以春官为青龙氏，又称苍龙；夏官为赤龙氏；秋官为白宫氏；冬官为黑龙氏；中官为黄龙氏。这就是所谓的龙师而龙名”】。

设立九位相，六位佐【笺按：《外纪》说：太昊设立九位相，共工为上相，柏皇为下相，

译左右，栗陆居于北方，赫胥居于南方，昆连居于西方，葛天居于东方，隂康居于下方。又《陶潜群辅录》说：太昊的六位辅佐，金提主管教化风俗，乌明主管建立福祉，视黙主管灾祸邪恶，纪通担任中央职事，仲起主管海陆，阳侯主管江湖，分别治理天下，于是政治教化大治。

译制定九州的区划【笺按：伏羲氏《皇筞辞》说：九州的长官，各自统领他们的民众，群体居住在外。《法语》说：伏羲开始划定四海的疆域，创制八卦，划分九州。《真源赋》说：伏羲区分九宫，因此制定九州。郑康成注解《易·干凿度》说：太一，是北极星的神名。它下行进入八卦的宫位，每经过四个宫位就回到中央。中央，是北极星所居之处，所以称为九宫。太一下行九宫，从坎宫开始，接着到坤宫，再到震宫，再到巽宫，行程过半，就回到中央宫位休息。然后又从中央到干宫，再到兑宫，再到艮宫，再到离宫，行程就圆满了。向上游息于太一之宫，再返回紫宫。行程从这里开始，太昊因为八卦有九宫，因此制定九州】

创制文字契约【笺按：《易·系辞》说：“上古时代结绳记事来治理，后世的圣人用文字契约来替代。”《物原》说：“燧人氏制作绳结，大概上古没有文字，大事就结大绳结，小事就结小绳结。到了太昊才开始用文字契约替代。”《河图代姓记》说：“天皇命令臣子飞龙氏创制六书。”《周礼》中的六书：一是象形，二是假借，三是指事，四是会意，五是转注，六是谐声，就是这些。契，就是契约。《周礼》说：“听取诉讼要凭借文字契约。”《曲礼》说：“献粟的人拿着右半边的契约。”注解说：“两份文书写在一块木札上，相同但分开保存。”《外纪》注解说：“研究文字起源的人，说始于仓颉，而不说始于伏羲。仓颉是黄帝的史官，或许是伏羲创制文字，到仓颉时更加完备；或许是仓颉就是伏羲的臣子，共同完成文字契约，都无法考证。”现在按：伏羲时朱襄作为飞龙氏创制文字契约，何必怀疑仓颉是伏羲的臣子呢】

创制甲子历法【笺按：古《三坟》记载，羲皇命令昊英居于潜龙之位，主管阴阳历法，咨询四方上下，没有差错。《尔雅》：太岁在甲年叫阏逢，在寅年叫摄提格。邢昺疏解说：甲到癸是十日，日为阳；寅到丑是十二辰，辰为阴。按《汉书·律历志》叙述三统说：人统，是寅木。太簇律长八寸，象征八卦，这是伏羲氏用来顺应天地、沟通神明、分类万物的方法。由此可知伏羲已经使用寅正，夏后氏沿袭罢了。贾公彦说《连山》卦作于伏羲，沿袭于夏后氏，说的就是这个。大概夏正建寅，艮卦居东北为寅春之首，寅是连山卦之首，艮卦意义相同。《外纪》说：伏羲创制甲子历法，起于甲寅，天干地支相配为十二辰、六甲，天道就周流圆满了。年份以此纪年就不混乱，月份以此纪月时节就不易错，东西南北以此纪方就不迷惑了】

创制琴瑟【笺按：《琴操》说，伏羲制作琴，用来抵御邪僻，防止心志淫乱。《外纪》说：伏羲砍削木头做琴，用丝线做弦，弦有二十七根，命名为离。《尔雅》：大琴叫做离。郭璞注解：有人说琴大的有二十七根弦，不知道长短，应当还是伏羲遗留的制度，所以叫做离。离，是因为能通神明之赐而命名，大概取自离卦。孙叔然说：音多变，声流离，失去法度了。虞汝明《古琴疏》说：伏羲时婴防进贡梓木，命令下相柏皇制作琴，叫丹维，叫祖床，正不知道出自什么书。又按《世本》说：瑟，是伏羲氏制作，有五十根弦。汉《郊祀志》说：泰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瑟，悲帝禁止不住，所以把瑟破成二十五弦。《帝王世纪》说：伏羲制作瑟，有三十六根弦。《外纪》说：伏羲用桑木制作三十六弦的瑟，用来修身理性，回归天真。魏曹植《伏羲赞》说：瑟用来象征时节，神德通弦。《尔雅》：大瑟叫做洒。郭璞说：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七根弦。孙叔然说：叫做洒，是因为音多变，散布如洒出。郭璞说二十七根弦，未见出处。又按《楚辞·大招》说：伏羲驾辩，楚劳商只。王逸注解：伏羲制作瑟，创作驾辩之曲。《吴都赋》：有的超越延露而驾辩，都是说太昊制作瑟的事情】

创作立基之乐【笺按：《河图代姓纪》说：天皇因为龙出现而纪官，因为凤来而作乐。王嘉说：庖羲烧土制作埙。《孝经钩命决》说：伏羲的音乐叫立基。《外纪》说：帝创作荒乐，歌唱扶徕，咏唱防罟，用来镇服天下之人，命名为立本，也叫立基】

制定嫁娶以成对的鹿皮为礼【笺按：上古男女没有区别，伏羲开始制定嫁娶，以成对的鹿皮为礼。当时女娲氏与伏羲同母所生，而神灵辅助伏羲以重万民的区别，而民众才开始不轻慢】

创制干戈【笺按：王嘉《拾遗记：伏羲创制干戈来装饰武备，这是干戈的开始】

在位一百一十五年去世【笺按：东吴朱氏说：三皇的称号，有认为是天皇、地皇、人皇的，见于秦博士的妄议；有认为是伏羲、神农、燧人的，见于梁武帝的谬谈；有认为是伏羲、女娲、神农的，司马贞的陋说，纷纷不一，都不对。孔安国《尚书序》说：古者庖羲氏之王天

译下也，伏羲开始画八卦，创造文字契约，用来代替结绳治事的政令，从此文献典籍便产生了。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述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的书，称为五典，讲述的是常道。有人问朱熹说：关于三皇的说法很多，应当以哪一种为正确呢？朱熹说：没有确凿的依据，暂且依照孔安国的说法。五峰认为天皇、地皇、人皇是三皇，而将伏羲、神农、黄帝、尧、舜列为五帝，这样就没有颛顼、高辛的名额了。总之，不能就这样说。董鼎说：《周礼》记载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书，《左传》也说楚国的左史倚相能够阅读三坟五典，那么三皇有书是明确的。然而孔子却说：伏羲氏开始画八卦，上古用结绳来治理，后世的圣人用文字契约来代替，这说明伏羲之前还没有文字，怎么会有书呢？这样的话，三皇就是伏羲、神农、黄帝的书，孔安国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看朱熹和董鼎的话，那么三皇是伏羲、神农、黄帝，这是毫无疑问的了。朱熹的说法如此，现在《竹书纪年》从黄帝开始而不从伏羲开始，是因为黄帝之前没有年份可以记载。没有年份可记，所以从黄帝开始，并不是遗漏伏羲、神农而不记录的意思。现在仍然用伏羲、神农补记在前面，大概对于三皇没有缺失，而且与《系辞》叙述伏羲、其次神农、其次黄帝的意义也不违背。

译炎帝神农氏

少典的君主娶了有蟜氏的女子，名叫安登，生下了神农。神农出生三天就能说话，七天牙齿长齐，三岁就知道耕种庄稼。在姜水边长大，所以以姜为姓。他的起源本于烈山，号称烈山氏。他最初建都于伊，后来又建都于耆，合起来称呼，又号称伊耆氏。

元年，即位建都于陈。后来迁都到曲阜。

尊敬老师，接受学问。

制作五弦琴。

制作耒耜。

教导天下人种植谷物。

制定历法。

在中午开设集市。

辨别泉水的甘美与苦涩。

品尝草木，编写医书。

译笺注说：《神农政典》记载：“疾病共有四百四十四种，药物有三百六十五种，超过这个数目就会混乱，导致昏乱和毒性。”陆景在《典语》中说：“神农尝百草，辨别五谷以养育百姓，于是有了粮食。”《食外纪》记载：“上古时期百姓患有疾病，不知道用药物和石针治疗，炎帝开始品尝草木的滋味，观察它们寒、温、平、热的性质，辨别君、臣、佐、使的作用。他一天之内遭遇七十种毒物，凭借神异之力化解，于是创制医方书籍，用来治疗百姓的疾病，医学之道由此确立。”

译建造明堂【笺按：桓谭在《新论》中说：“神农氏在明堂祭祀，有顶盖而没有四面围墙，那么明堂并非始于黄帝。”】

创制中天易【笺按：郑康成说：伏羲画八卦，神农将其重叠为六十四卦。《周礼》中太卜掌管三种易书。干寳注解说：伏羲的易小成为先天，神农的易中成为中天，黄帝的易大成为后天。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羲的易，归藏是黄帝的易。唐代孔颖达说：查考《世谱》等书，神农又号称连山氏，黄帝又号称归藏氏，这说明神农的易本源于伏羲，到了黄帝才另立为归藏。】

出现火的祥瑞，用火来命名官职【笺按：《左传》中郯子说：“炎帝氏用火来纪事，所以设立火师，并以火来命名。”杜预说：“也有火的祥瑞，所以用火来任命官职。”应劭说：“春官称为大火，夏官称为鹑火，秋官称为西火，冬官称为北火，中官称为中火。”】

任命官员，划分职责【笺按：《外纪》说：神农任命赤冀制作杵臼，任命巫咸主管占卜，任命刑天创作扶犁之乐，任命屏封编写农书，任命白阜编写地理志，以此来治理天下。又查考《山海经》：刑天与天帝争夺神位，天帝便砍下他的头并埋葬在常羊山，刑天以乳头为眼睛，以肚脐为嘴巴，手持盾牌和斧头起舞。注解说：没有说明是哪位天帝，据此推算，应当就是炎帝。又《春秋元命包》说：神农时代，怪义生下了白阜。《图地形脉水道御览》认为怪义是白阜的母亲。这说明图书都起源于伏羲和神农。】

创作下谋之乐【笺按：《孝经钩命决》说：神农的乐舞叫下谋。《礼记·明堂位》说：土鼓、草槌、芦苇做的笛子，是伊耆氏的乐舞。孔颖达疏解说：解说者认为伊耆就是神农。】

当时诸侯夙沙氏叛乱，不听从帝王的命令，他的臣子箕文劝谏而被杀。炎帝更加修养自己的德行，夙沙氏的民众自行攻打他们的君主，前来归顺并献出土地【笺按：汲冢《周书》说：“黄帝时有诸侯夙沙氏，开始用海水煮盐”，这个夙沙氏就是他们的祖先。】于是向南到达交阯【笺按：交阯是国名，即现在的安南。】向北到达幽都【即古代的幽陵，即现在的幽燕地区。】向东到达汤谷【即汤谷，太阳升起的地方。】向西到达三危【笺按：唐代地理志记载，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六十里。】没有人不服从他的教化。

在位一百四十年，在长沙的荼乡去世【笺按：《汉书·地理志》记载，长沙荼陵县，王莽时改称声乡。颜师古说：荼音弋奢反，又音文加反。赵雪航说：《外纪》记载伏羲人首蛇身，神农人首牛身，不知道这两位圣人作为开创万物、成就事业的始祖，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外貌呢？不值得相信。这完全没考虑到人首蛇身的说法，就像孔子龟背、李广猿臂、班超虎头燕颔之类一样。难道真有牛首蛇身的人吗？赵氏的说法太拘泥了。】

竹书统笺卷首下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一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黄帝轩辕氏【笺按：《国语·晋语》说：少典娶有蟜氏，生下黄帝。黄帝在姬水边成长。韦昭说：姬水是水的名字。郑康成说：黄帝姓姬，是炎帝赐予的。《汉书·律历志》说：黄帝开始垂衣裳，有轩冕之服，所以天下号称轩辕氏。】

母亲叫附宝，看见大雷电环绕北斗枢星，星光照耀郊野【星经说：北斗七星在紫微垣西垣外，第一颗星叫天枢，距离北极星二十三度半，进入张宿九度。】感应而怀孕，二十五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笺按：《水经注》记载渭水又向东汇入泾谷水，又向西北有轩辕谷水注入。姚瞻认为黄帝生于天水，在上邽县东七十里轩辕谷；皇甫谧认为黄帝生于寿邱，在鲁东门北，现在在兖州曲阜县东北六里。】生下来就能说话，龙颜，有圣德，考察百神，召见并役使他们【笺按：生一作弱，《抱朴子》说黄帝生而能言，役使百灵。】应龙攻打蚩尤，与虎、豹、熊、罴四种野兽的力量作战【笺按：汲冢《周书》记载黄帝擒获蚩尤，在中冀杀死他。《通鉴注》说：蚩尤是姜姓，炎帝的后裔，喜好战争，喜欢制造混乱，制作刀戟大弩，以暴虐统治天下，兼并诸侯没有节制，炎帝榆罔不能控制他，让他居住在少昊之地以统辖四方，蚩尤更加肆意作恶，出洋水，登九淖，在空桑攻打炎帝榆罔，炎帝退守涿鹿，轩辕于是征召诸侯军队，在涿鹿之野与蚩尤作战，蚩尤制造大雾，军士昏迷，轩辕制造指南车以指示四方，于是擒获蚩尤，在中冀处死他，因此将那地方命名为绝辔之野。《黄帝本纪》说：轩辕教导熊、罴、貔貅、貙虎，在阪泉之野与炎帝作战，三次交战然后才实现自己的志向。】用女魃止住淫雨【《山海经》记载：蚩尤作兵器攻打黄帝，黄帝于是命令应龙在冀州之野攻打他，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降下大风雨，黄帝于是降下天女叫魃，雨停了，于是杀死蚩尤。】天下平定，圣德光辉普照，各种祥瑞全部到来，有屈轶草生长在庭院中，奸佞之人进入朝廷，草就指向他【笺按：田俅子说：黄帝时有草生长在庭院台阶上，如果奸佞之人进入朝廷，草就指向他，名叫屈轶。】因此奸佞之人不敢进用【笺按：以上都是沈约附注，并见于《宋书·志》，有人认为这是《纪年》本文，大错特错。】

元年，帝即位【笺按：《春秋元命苞》说：“元年是什么意思？元宜为一，称为元。何休说：君主的始年。”《后汉书·律历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