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綂笺卷六
者,舂于深岩以自给,梦乘云绕日而行,筮得利建侯之卦。嵗余,以玉帛聘为阿衡。括地志:傅説版筑之处,在今陜州河北县北七里,即虞虢之界。水经注:沙涧水北虞山南,经傅岩,傅説隠室前,俗名圣人窟。或问:高宗之于傅説,文王之于太公,知之熟矣,恐民之未信也,故假之梦卜以重其事。程子曰:然则是伪也,圣人无伪】
译傅说在深岩中舂米以自给,梦见自己乘云绕日而行,占卜得到利于建立诸侯的卦象。一年多后,殷王用玉帛聘请他担任阿衡。《括地志》记载:傅说版筑的地方,在今陕州河北县北七里,即虞国与虢国的边界。《水经注》记载:沙涧水北面的虞山南麓,经过傅岩,傅说隐居的居室前,俗称为圣人窟。有人问:高宗对于傅说,文王对于姜太公,了解得非常透彻,恐怕百姓不信任,所以借助梦境和占卜来加重这件事的份量。程子说:那么这就是虚伪了,圣人没有虚伪。
六年命卿士傅説视学养老【笺按墨子曰:傅説被褐带索,庸筑傅岩,武丁得之,举以为三公。礼记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王制曰:凡养老,殷人以食礼。又曰: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又曰:殷人缟衣而养老。文王世子曰:大合乐必遂养老。郑氏注曰: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于是时也,天子则视学焉。孔氏疏曰: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往,明天子亦亲视学也。又孔氏王制疏曰:养老必在学者,以学敎孝弟之处,故于中养老。李氏曰:养老之礼,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虞、夏、殷、周莫之改也。然则视学养老,皆七十以上之人,故天子亦亲往焉。武丁以命傅説者,书所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者也】
十二年报祀上甲微【笺按:夏后帝泄十六年,殷侯微以河伯之师伐有易,殷道复兴,故殷人报焉。《鲁语》展禽曰:「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韦昭曰:「上甲微,契后八世,汤之先也】
二十五年,王子孝己卒于野【笺按:秦防陈轸曰:“孝己爱其亲,天下欲以为子。”尸子曰:“殷高宗之子曰孝己,有孝行事亲,一夜五起,视衣之厚薄,枕之高下也。”其母早死,高宗惑后妻言,放之而死。又按《家语》曰:“曾参既出妻,终身不娶。其子元请焉。曾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竒,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能免于非乎?’遂不娶】
二十九年肜祭大庙有雉来【笺按:书叙曰「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己训诸王,作《高宗彤日》」。高宗之训,孔疏曰「高宗之训所以训高宗也」。蔡仲黙曰「于彤日有雉雊之异,葢祭祢庙也」。序言祭汤庙者非是。按二説皆谬。葢高宗武丁之庙号也。若是书作于武丁未陟之前,岂可云高宗之训乎?竹书「殷武丁二十九年彤祭太庙,有雉来」。五十九年陟,庙号高宗。祖庚元年即位居殷,作《高宗之训》。《殷本纪》「帝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为徳,立其庙为高宗,遂作《高宗彤日》及训」。意是时祖庚绎祭于高宗之庙,每过于丰,故戒以无丰于昵,因作《高宗之训》以训祖庚耳。孔疏以为训高宗谬矣。书序「高宗祭成汤」,竹书「武丁祭太庙」,并有证据。而蔡▯云祭祢庙,以序言祭汤庙非意,以丰于昵,昵为近庙,则不得为汤庙也。不审丰于昵者祖庚也,祭汤庙者高宗也。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乃训于王」。格王者至道之王,高宗也。训于王者,训于祖庚也。何转以叙为非?又按「格王」,成帝建始元年诏作「假王」。师古曰「商宗彤日载武丁之臣祖己之辞也」。假至也,以祖己为高宗之臣,时所作亦误。嗟乎!竹书未出,天下之以不狂为狂者,将胡底也】
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笺按:后汉《西▯▯》武丁伐西戎鬼方。《诗·大雅·荡》云:“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毛传:“鬼方,逺方也。”《世本》:“陆终娶于鬼方氏之妹,曰女嬇。”注:“鬼方于汉,则先零戎也。”要之,武丁伐鬼方,则鬼方自是国名,不得以逺方槩之。《竹书》言伐鬼方次于荆,大抵即《商颂》所云“奋伐荆楚”者也。孔氏《诗》疏曰:“周有天下,始封熊绎为楚子,于武丁之世,不知楚君是何人。”今按彛器欵式所载,曽侯钟铭曰:“惟王五十有六祀,徙自西阳,楚王韵章。”薛氏曰:“背有两商字。”商癸父丁彛铭曰:“惟王六祀。”兄癸卣铭曰:“惟王九祀。”商称祀也。商自太戊外,惟高宗享国五十九年,此钟铭称五十六祀者,应自高宗伐鬼方之后,而荆楚亦逺徙西阳也。一綂志:“西阳城在黄州府黄冈县境】
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笺按:《易》未济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氐▯来宾【笺按:《诗·商颂·殷武》笺曰:『氐▯,夷狄国在西方者也。』孔疏曰:『氐▯之种,汉世仍存,其居在秦陇之西。』氐▯逺夷,一世而一见于王前。《汉地理志》:『陇西有氐道▯。』
译第六年,任命卿士傅説视察学校并举行养老之礼。【笺按:《墨子》说:傅説身穿粗布衣服,腰系绳索,在傅岩从事筑墙劳作,武丁发现他后,提拔他为三公。《礼记·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王制》说:凡是养老,殷代用饮食之礼。又说:殷代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又说:殷代穿白色衣服来养老。《文王世子》说:举行大合乐必定接着进行养老。郑氏注说:大合乐,是指春天入学,献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歌唱。在这个时候,天子就视察学校。孔氏疏说:《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自前往,说明天子也亲自视察学校。又孔氏《王制》疏说:养老一定在学校,因为学校是教导孝悌的地方,所以在那里养老。李氏说:养老的礼节,五十岁在乡里供养,六十岁在国都供养,七十岁在学校供养,虞、夏、殷、周都没有改变。那么视察学校养老,都是七十岁以上的人,所以天子也亲自前往。武丁任命傅説,就是《尚书》所说的梦见上帝赐予我良佐,让他代替我说话的人。】
第十二年,报祭上甲微。【笺按:夏后帝泄十六年,殷候微率领河伯的军队讨伐有易,殷道复兴,所以殷人报祭他。《鲁语》展禽说:“上甲微能够率领契的后人,商人报祭他。”韦昭说:“上甲微是契的后八世,汤的先祖。”】
第二十五年,王子孝己死在野外。【笺按:秦防陈轸说:“孝己爱戴他的父母,天下人都想把他当作儿子。”《尸子》说:“殷高宗的儿子叫孝己,有孝顺的行为侍奉双亲,一夜起床五次,查看衣服是否厚薄适宜,枕头是否高低合适。”他的母亲早死,高宗被后妻的话迷惑,放逐他而死。又按《家语》说:“曾参休妻后,终身不再娶。他的儿子元请求他。曾子说:‘高宗因为后妻杀了孝己,尹吉甫因为后妻放逐了伯竒,我上不如高宗,中不比吉甫,怎么能免于非议呢?’于是不再娶妻。”】
第二十九年,肜祭大庙时有野鸡飞来。【笺按:《尚书》序说:“高宗祭成汤,有飞雉登上鼎耳鸣叫,祖己训诫君王,作《高宗彤日》”。高宗之训,孔疏说:“高宗之训是用来训诫高宗的”。蔡仲黙说:“在彤日有野鸡鸣叫的异象,大概是祭祢庙”。序言祭汤庙的不是这样。按两种说法都错了。大概高宗是武丁的庙号。如果书作于武丁未升天之前,怎么能说是高宗之训呢?《竹书》说“殷武丁二十九年彤祭太庙,有野鸡飞来”。五十九年升天,庙号高宗。祖庚元年即位治理殷商,作《高宗之训》。《殷本记》说“帝武丁去世,儿子祖庚即位,祖己嘉许武丁以祥雉为德,立他的庙号为高宗,于是作《高宗彤日》及训”。意思是这时祖庚在高宗的庙里绎祭,常常过于丰盛,所以告诫不要过于亲近,于是作《高宗之训》来训诫祖庚。孔疏认为训诫高宗是错的。书序“高宗祭成汤”,竹书“武丁祭太庙”,都有证据。而蔡某说祭祢庙,认为序言祭汤庙不对,以丰于昵,昵为近庙,就不能是汤庙。不审察丰于昵的是祖庚,祭汤庙的是高宗。书说“只有先至道之王,正其事务,才训诫于王”。格王是至道之王,即高宗。训于王,是训诫祖庚。为何反而认为序言不对?又按“格王”,成帝建始元年诏书作“假王”。师古说“商宗彤日记载武丁之臣祖己的话”。假是至的意思,以祖己为高宗之臣,当时所作也是错的。唉!竹书未出,天下那些把不狂当作狂的人,将到哪里去呢?】
第三十二年,讨伐鬼方,驻扎在荆。【笺按:后汉《西〇〇武丁伐西戎鬼方。《诗·大雅荡》说:“内怒于中国,延及鬼方。”毛传:“鬼方,远方。”《世本》:“陆终娶鬼方氏的妹妹,叫女嬇。”注:“鬼方在汉代,就是先零戎。”总之,武丁讨伐鬼方,那么鬼方自然是国名,不能以远方一概而论。《竹书》说讨伐鬼方驻扎在荆,大致就是《商颂》所说的“奋伐荆楚”。孔氏《诗》疏说:“周得到天下,开始封熊绎为楚子,在武丁时代,不知道楚君是谁。”今按彝器款式所载,曾侯钟铭说:“惟王五十六祀,徙自西阳,楚王韵章。”薛某说:“背有两商字。”商癸父丁彝铭说:“惟王六祀。”兄癸卣铭说:“惟王九祀。”商称祀。商自太戊外,只有高宗享国五十九年,此钟铭称五六十祀的,应自高宗讨伐鬼方之后,而荆楚也远徙西阳。一统志:“西阳城在黄州府黄冈县境内。”】
第三十四年,王师攻克鬼方。【笺按:《易》未济九三爻辞,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攻克它。】
氐羌来朝。【笺按:《诗·商颂殷武》笺说:“氐羌,夷狄国在西方。”孔疏说:“氐羌之种,汉代仍然存在,其居住在秦陇之西。”氐羌远夷,一世而一见于王前。《汉书地理志》:“陇西有氐道。”】
道后,《汉西南夷▯》七▯九氐,各有部落,是汉世尚存也。《尚书大▯》曰:『武丁内反诸己,以思先王之道,三年编发重译来朝者六国。』《説苑》曰:『三年之后,蛮夷重译而朝者七国】
译道后,《汉西南夷传》卷七〇九记载:氐人各有部落,这说明在汉代他们仍然存在。《尚书大传》说:“武丁向内反省自身,以追思先王的治国之道,三年后,那些需要多次翻译才能沟通的远方国家有六个来朝见。”《说苑》说:“三年之后,蛮夷中需要多次翻译才能沟通来朝见的国家有七个。”
四十三年,王师灭大彭【笺按:郑语史伯曰:「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韦昭曰:「彭祖,大彭也】
五十年,征豕韦,克之【笺按:郑氏诗笺曰:「韦,豕韦,彭姓也。」计祖乙元年命彭伯、韦伯,至此歴一百四十八年,先后八年间而相继澌灭。韦昭谓后世失道,商复兴而灭之】
五十九年陟【笺按:《周书·无逸》曰:『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石经曰:『高宗之享国百年』,汉杜钦曰:『高宗享百年之寿】
王殷之大仁也,力行王道,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是时舆地东不过江黄【笺按:郡国志,汝南安阳有江亭,弋阳有黄亭】西不过氐▯,南不过荆蛮,北不过朔方,而颂声作【笺按:商颂诗序曰:“殷武祀高宗也】礼废而复兴,庙号高宗【笺按:汉书严助▯:“高宗,殷之盛天子也。”孔安国尚书▯曰:“徳高可尊,故号高宗】
祖庚【笺按:殷本纪,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
名曜
元年丙午,即位,居殷,作《高宗之训【笺按:《书》叙“祖己训诸王”,作《高宗之训》。孔氏传曰:“所以训也。”亡。今据《竹书》,祖己作《高宗之训》,在祖庚元年,则高宗之崩已逾年矣。孔疏以为训高宗,失其防矣。又按:商彛器有祖己爵,薛尚功曰:“商之君有雍巳,无祖己。”据《书》叙“祖己训诸王”,作《高宗之训》。商器又有祖己甗,疑即此祖己也】
十一年陟
祖甲【附注曰:国语作帝甲。○笺按:殷本纪,帝祖庚崩,弟祖甲立】
名载
元年丁巳,王即位居殷【笺按:《书·无逸》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郑氏曰:祖甲,武丁子,帝甲也有兄祖庚贤,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以此为不义,逃于人间,故云旧为小人。金仁山曰:祖庚崩而国人卒立之。按:高宗既废孝己,又欲废祖庚,大抵总惑于后妻之言】
十二年征西戎【附注曰:祖甲西征得一丹山。○笺按:《竹书》阳甲二年征丹山戎,郭璞注《山海经》亦引《竹书》曰:阳甲西征得一丹山。沈注以为祖甲,葢误也】
冬,王返自西戎【笺按:武丁之世,其地西不过氐▯,则祖甲西征,当亦在陇西左右,故即于是年冬而返也】
十三年西戎来宾【笺按:殷太戊二十六年西戎来宾,距祖甲十三年,凡二百五十八年,始因祖甲亲征而来賔,想其负恃荒逺,王师罕至,正不独夜郎自大已也】
命邠侯组绀【笺按:世本云太公组绀诸盩,三代世表称叔类,皇甫谧云公祖一名组绀诸盩,字叔类,号曰太公也。今据竹书「命邠侯组绀」,则组绀诸盩非连名也。金仁山以诸盩别一人】
二十四年重作汤刑【笺按:昭六年传,叔向贻子产书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杜注:“夏商之乱,着禹汤之法;周之衰,亦为刑书,谓之九刑。”文十八年▯:“太史克曰:‘先君周公制周礼,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蔵,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蔵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徳。有常无舎,在九刑不忘。’”注曰:“誓命以下,皆九刑之书。”九刑之书今亡。按汲冢《周书》尝麦解曰:“太史防刑书九篇,以升授大正。”则九刑之名本此,故史克以为周公作也。叔向曰:“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亦谓重作者耳】
二十七年,命王子嚣、王子良【笺按:《礼记·王制》注:郑氏曰:“王子,王之庶子也。”《西京杂记》曰:“霍将军妻产二子,疑所为兄弟。或曰前生为兄,后生为弟;或曰居上者宜为兄,居下者宜为弟。”时霍光闻之,答书曰:“昔殷王祖甲一产二子,曰嚣,曰良。以卯日生嚣,巳日生良,则以嚣为兄,以良为弟。今霍氏亦宜以前生为兄焉。”谓此也】
三十三年陟【笺按:《书·无逸》曰:「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王旧在野,及即位,知小人之依,能保恵庶民,不侮鳏寡,迨其末也,繁刑以擕逺,殷道复衰【附注曰:国语云:「▯王勤商,十有四世,帝甲乱之,七世而陨。」○
译在位四十三年,王室军队灭掉了大彭【笺按:《郑语》中史伯说:“彭姓,包括彭祖、豕韦、诸稽,都被商朝灭掉了。”韦昭说:“彭祖就是大彭。”】
在位五十年,征讨豕韦,攻克了它【笺按:郑玄《诗笺》说:“韦,即豕韦,是彭姓。”计算从祖乙元年任命彭伯、韦伯开始,到此时历经一百四十八年,在先后八年间相继灭亡。韦昭认为后世失道,商朝复兴而灭掉了他们】
在位五十九年去世【笺按:《周书·无逸篇》说:“所以高宗在位五十九年”,石经说:“高宗在位一百年”,汉代杜钦说:“高宗享有百年的寿命”】
王具有殷商的大仁德,努力推行王道,不敢荒废政事、贪图安逸,使殷国安定美好,以至于无论大小官员百姓,没有时刻产生怨恨。当时疆域东不过江、黄【笺按:《郡国志》记载,汝南安阳有江亭,弋阳有黄庭】,西不过氐【笺按:此处原文缺字,据上下文应为“氐羌”或类似地名】,南不过荆蛮,北不过朔方,于是歌颂之声兴起【笺按:《商颂》诗序说:“《殷武》是祭祀高宗的诗”】,礼制废弛后重新复兴,庙号称为高宗【笺按:《汉书》严助说:“高宗是殷朝兴盛时的天子。”孔安国《尚书》说:“德行高尚值得尊崇,所以号称高宗”】
祖庚【笺按:《殷本纪》记载,帝武丁去世,儿子帝祖庚即位】
名曜
元年丙午,即位,居住在殷都,作《高宗之训》【笺按:《尚书》序言“祖己训诫诸王”,作《高宗之训》。孔颖达传曰:“这是用来训诫的。”原文已亡佚。现在依据《竹书纪年》,祖己作《高宗之训》是在祖庚元年,那么高宗去世已经过了一年。孔颖达疏认为这是训诫高宗,搞错了对象。又按:商代青铜器有祖己爵,薛尚功说:“商朝的君主有雍己,没有祖己。”依据《尚书》序言“祖己训诫诸王”作《高宗之训》。商代器物又有祖己甗,怀疑就是这个祖己】
十一年去世
祖甲【附注说:《国语》中称为帝甲。○笺按:《殷本纪》记载,帝祖庚去世,弟弟祖甲即位】
名载
元年丁巳,王即位,居住在殷都【笺按:《尚书·无逸篇》说“至于祖甲,行为不义,因为他以前曾是平民”。郑玄说:祖甲是武丁的儿子,即帝甲。他有哥哥祖庚贤能,武丁想废黜哥哥立弟弟,祖甲认为这不义,逃到民间,所以说以前曾是平民。金履祥说:祖庚去世后,国人最终拥立了他。按:高宗既然废黜了孝己,又想废黜祖庚,大概都是被后妻的话迷惑了】
十二年征讨西戎【附注说:祖甲西征得到一座丹山。○笺按:《竹书纪年》记载阳甲二年征讨丹山戎,郭璞注《山海经》也引用《竹书》说:阳甲西征得到一座丹山。沈括注认为是祖甲,大概是错误的】
冬天,王从西戎返回【笺按:武丁时期,其地西不过氐【笺按:此处原文缺字】,那么祖甲西征,应当在陇西一带,所以就在当年冬天返回了】
十三年西戎来朝见【笺按:殷太戊二十六年西戎来朝见,距离祖甲十三年,共二百五十八年,才因为祖甲亲自征讨而来朝见,想必他们倚仗荒远,王师很少到达,正不仅仅是夜郎自大而已】
任命邠侯组绀【笺按:《世本》说太公组绀诸盩,《三代世表》称叔类,皇甫谧说公祖一名组绀诸盩,字叔类。现在依据《竹书纪年》“任命邠侯组绀”,那么组绀诸盩不是连名。金履祥认为诸盩是另一个人】
二十四年重新制定汤刑【笺按:《左传》昭公六年,叔向给子产的信说:“夏朝有乱政而制定禹刑,商朝有乱政而制定汤刑,周朝有乱政而制定九刑。”杜预注:“夏商之乱,确立禹汤之法;周朝衰微,也制定刑书,称为九刑。”《左传》文公十八年:“太史克说:‘先君周公制定周礼,作誓命说:破坏法度为贼,包庇贼人为藏,窃取财物为盗,盗用器物为奸。主藏之名,依赖奸之用,是大凶德。有常法不赦免,在九刑中不忘。’”注说:“誓命以下,都是九刑的书。”九刑的书现在已亡佚。按汲冢《周书·尝麦解》说:“太史防备刑书九篇,向上授予大正。”那么九刑之名本于此,所以史克认为是周公所作。叔向说:“周朝有乱政而制定九刑”,也是指重新制定罢了】
二十七年,任命王子嚣、王子良【笺按:《礼记》注:郑玄说:“王子,是王的庶子。”《西京杂记》说:“霍将军的妻子生两个儿子,怀疑谁该做哥哥。有人说先出生的为兄,后出生的为弟;有人说居上者宜为兄,居下者宜为弟弟。”当时霍光听说后,回信说:“从前殷王祖甲一胎生两个儿子,叫嚣,叫良。因为卯日生嚣,巳日生良,所以以嚣为兄,以良为弟。现在霍家也应当以先出生的为兄。”指的就是这件事】
三十三年去世【笺按:《尚书·无逸篇》说:“所以祖甲在位三十三年”】
王以前在民间,等到即位后,知道平民的依靠,能够保护爱护百姓,不欺侮鳏寡孤独,到了末年,用繁重的刑罚来疏远百姓,殷道再次衰落【附注说:《国语》说:“殷王勤于商政,十四代,帝甲扰乱了它,七代后灭亡。”○
笺按:殷本纪帝甲淫乱,殷道复衰,与国语同。据书无逸,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则祖甲不当有淫乱之事矣。」大抵殷之祖甲,犹周之宣王,周宣不再传而有幽王之败,况祖甲后七世乎】
译笺注按语:《殷本纪》记载帝甲荒淫无度,殷朝的国运再次衰败,这与《国语》的记载相同。但根据《尚书·无逸》篇,周公说:“唉,从殷王中宗到高宗,再到祖甲,以及我们周朝的文王,这四位君主都能遵循正道,那么祖甲就不该有荒淫无度的行为了。”大致来说,殷朝的祖甲就像周朝的宣王一样,周宣王之后只传了一代就出现了幽王的败亡,何况祖甲之后还传了七代呢?
冯辛【附注:史记作廪辛。○笺按:殷本纪,帝甲崩,子帝廪辛立。索隠:古今人表及帝王世纪皆作凭辛】名先。
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笺按:庚寅,一本作庚申,误】
四年陟【笺按:书无逸,自是厥后亦防,或克寿,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如沃甲五年,南庚六年,小辛三年,仲壬、阳甲、冯辛皆四年】
庚丁【笺按:殷本纪,帝廪辛崩,弟庚丁立】
名嚣
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笺按:纪年,嚣,祖甲庶子,祖甲二十七年命为王子者】八年,陟。
武乙【笺按:殷本纪,帝庚丁崩,子武乙立】
名瞿【笺按:商有瞿父鼎,薛用敏曰:商器以父名多矣,瞿则不知其为谁】
元年壬寅,王即位居殷【笺按:武乙元年,周文王昌始生,而世纪以为当殷王祖甲二十八祀庚寅生昌,殊不审。祖甲在位三十三年乃陟,则是时文王六龄,又歴冯辛四年,庚丁八年,武乙三十五年,则是时文王五十三龄,又歴文丁十三,帝乙九年,则是时文王七十五龄,又加纣四十一年而文王薨,则是时文王年百十六龄,安得为九十七乎?计文王之生,适当武乙元年壬寅嵗,其年太王自邠而迁于岐周,故孟子谓文王生于岐周也。若祖甲二十八年在未迁岐之前十九年,安得云生于岐周乎】
邠迁于岐周【笺按:汉书匈奴▯:「戎狄攻太王亶父,亶父亡走岐山下」。地理志:「右扶风美阳西北中水乡,周太王所邑」。林氏曰:「邠在岐西北四百余里。」括地志:「故周城,一名美阳城,雍州武功县北七里。」郡县志:「岐山,一名天柱山,在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徐广曰:「邑于周地,故始改国曰周】
三年,自殷迁于河北【笺按:殷本纪,武乙立,殷复去亳,居河北;相州图经曰:安阳在淇、洹二山之间,本殷墟也。史三代世表:武乙徙河北】
命周公亶父赐以岐邑【笺按:《诗》疏引《中侯·稷起》注云:“亶父以字为号。”今据《竹书》命亶父,则亶父是名也。《书》▯説太王迁岐,民束脩奔而从之者三千乘,止而成三千户之邑,则是岐山之下始未有邑,至是成邑,而武乙因赐之也。《鲁颂》曰:“至于太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毛▯》曰:“翦,齐也。”郑笺曰:“翦,断也。”《説文》作“戬”,商戬,福也。三説皆非也。《尔雅·释诂》曰:“劳来强事谓翦蔧勤也。”“实始翦商”,葢谓“实始勤商”耳,与《周书》“太王其勤王家”之意正自符合。“齐”“断”“勤”三训皆见《尔雅》,注《诗》者未之攷也】
十五年,自河北迁于沬【笺按:武乙三年,自殷迁河北,至是复济河北,徙朝歌,纣仍都之。葢武乙之时,其地名沬;至纣时,其地乃名朝歌。《水经注》曰:朝歌夲沬邑,纣有新声靡乐,号邑朝歌也。《周书·酒诰》: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孔▯曰:「妹,地名,纣所都朝歌以北是。」孔疏曰:「妹与沬一也。」《诗》有云:「沬之东矣,沬之乡矣。」《括地志》:「朝歌本沬邑,武乙始都之。」是也】
二十一年,周公亶父薨【笺按:自组绀防上皆曰邠侯,至亶父迁于岐周,始命为公,故曰周公亶父也。武乙元年,文王生,至是年二十一矣。太王以文王生有圣徳,欲▯位季歴,以及文王,此也】
二十四年,周师伐程,战于毕,克之【笺按:穆王时左史戎夫记曰:“昔有毕程氏,损禄尊爵,羣臣貌匮,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周师伐程,战于毕,葢即为毕程也。地理志:“扶风安陵县。”师古曰:“阚骃以为周之程邑也。”《书叙》:“惟王季宅程。”《史记·正义》引《周书》:“惟王季宅郢,郢即程也。”郢故城在雍州咸阳县东二十里。“战于毕”,毕陌在程西北。庄十一年▯:“凡师得隽曰克】
三十年,周师伐义渠,乃获其君以归【笺按:左史《戎夫记》昔者义渠氏有两子,异母,皆重君疾,大臣分党而争,义渠以亡。”周师所伐者,葢即此也。《地理志》:“北地有义渠道。”《括地志》:“宁原、庆
译冯辛(附注:《史记》作廪辛。笺按:《殷本纪》记载,帝甲去世,儿子帝廪辛即位。索隐说:《古今人表》及《帝王世纪》都写作凭辛)名叫先。
元年,庚寅年,王即位,定都于殷。(笺按:庚寅,有一本作庚申,是错误的。)
四年,冯辛去世。(笺按:《尚书·无逸》记载,从此以后,商王寿命长短不一,有的长寿,有的五六岁,有的三四岁,比如沃甲五年,南庚六年,小辛三年,而仲壬、阳甲、冯辛都是四年。)
庚丁(笺按:《殷本纪》记载,帝廪辛去世,弟弟庚丁即位)
名叫嚣。
元年,甲午年,王即位,定都于殷。(笺按《竹书纪年》记载,嚣是祖甲的庶子,祖甲二十七年被立为王子。)八年,庚丁去世。
武乙(笺按:《殷本纪》记载,帝庚丁去世,儿子武乙即位)
名叫瞿。(笺按:商代有瞿父鼎,薛用敏说:商代器物以父亲名字命名的很多,但瞿不知道是谁。)
元年壬寅年,王即位,定都于殷。(笺注:武乙元年,周文王姬昌出生,而《帝王世纪》认为文王是在殷王祖甲二十八年庚寅年出生的,这很不严谨。祖甲在位三十三年才去世,那时文王六岁,又历经冯辛四年,庚丁八年,武乙三十五年,那时文王五十三岁,又历经文丁十三年,帝乙九年,那时文王七十五岁,再加上纣王四十一年文王去世,那时文王一百十六岁,怎么能说是九十七岁呢?计算文王的出生,正当武乙元年壬寅年,那年太王从邠地迁到岐周,所以孟子说文王生于岐周。如果祖甲二十八年是在迁岐之前的十九年,怎么能说文王生于岐周呢?)
邠地迁到岐周。(笺注:《汉书·匈奴传》:“戎狄攻打太王亶父,亶父逃跑到岐山下。”《地理志》:“右扶风美阳西北中水乡,是周太王建邑的地方。”林氏说:“邠在岐西北四百多里。”《括地志》:“故周城,又名美阳城,在雍州武功县北七里。”《郡县志》:“岐山,又名天柱山,在凤翔府岐山县东北十里。”徐广说:“在周地建邑,所以开始改国号为周。”)
三年,从殷地迁到河北。(笺注:《殷本纪》记载,武乙即位,商朝再次离开亳,居住在河北;《相州图经》说:安阳在淇、洹二水之间,本是殷墟。《史记·三代世表》:武乙迁都到河北。)
任命周公亶父,赐给他岐邑。(笺注:《诗经》疏引《中侯·稷起》注释说:“亶父以字为号。”现在根据《竹书》任命亶父,那么亶父是名。《尚书》说太王迁到岐,百姓带着干粮跟随他的有三千乘,停下后形成三千户的城邑,这说明岐山之下起初没有城邑,至此形成城邑,武乙因此赐给他。《鲁颂》说:“至于太王,居住在岐山之南,开始翦商。”《毛传》说:“翦,齐也。”郑玄笺说:“翦,断也。”《说文》作“戬”,商戬,是福的意思。这三种说法都不对。《尔雅·释诂》说:“劳来强事称为翦蔧,即勤勉。”“实始翦商”,大概是指“实始勤商”罢了,与《周书》“太王勤勉王家”的意思正相符合。“齐”“断”“勤”三种解释都见于《尔雅》,注释《诗经》的人没有考证。)
十五年,从河北迁到沬。(笺注:武乙三年,从殷迁到河北,至此又渡过河北,迁到朝歌,纣王仍然都于此。大概武乙之时,那地方名叫沬;到纣王时,那地方才名叫朝歌。《水经注》说:朝歌本是沬邑,纣王有新声靡乐,号邑为朝歌。《周书·酒诰》:王说:“在妹邦宣告大命。”孔传说:“妹,地名,纣所都朝歌以北就是。”孔疏说:“妹与沬是同一个地方。”《诗经》有云:“沬之东矣,沬之乡矣。”《括地志》:“朝歌本是沬邑,武乙开始都于此。”这是正确的。)
二十一年,周公亶父去世。(笺注:从组绀防以上都称邠侯,到亶父迁到岐周,才任命为公,所以叫周公亶父。武乙元年,文王出生,到这一年二十一岁了。太王因为文王出生就有圣德,想要让位给季历,以便传位给文王,这就是原因。)
二十四年,周军攻打程,在毕地作战,攻克了它。(笺注:穆王时左史戎夫记载说:“从前有毕程氏,减损禄位尊爵,群臣貌竭,亲近而虐待百姓,毕程氏因此灭亡。”周军攻打程,在毕地作战,大概就是指毕程。《地理志》:“扶风安陵县。”师古说:“阚骃认为这是周的程邑。”《书序》:“惟王季居住程。”《史记·正义》引《周书》:”惟王季居住郢,郢就是程。”郢故城在雍州咸阳县东二十里。”“战于毕”,毕陌在程的西北。《庄公十一年》:“凡是军队获得胜利叫克。”)
三十年,周军攻打义渠,于是俘获其君主归来。(笺注:左史《戎夫记》记载,从前义渠氏有两个儿子,异母,都受君主宠信,大臣分党相争,义渠因此灭亡。”周军所攻打的,大概就是这个。《地理志》:“北地有义渠道。”
三州,本义渠戎国之地】
三十四年,周公季歴来朝,王赐地三十里,玉十防,马十疋【笺按:庄十八年▯,虢公、晋侯朝王,王享醴,命之宥,皆赐玉五瑴,马三疋,非礼也。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杜氏曰:侯而舆公同赐,是借人礼。双玉为防,又作珏。今武乙赐季歴者,乃公礼也。《王制》曰:有功徳于民者,则加地进律,是也】
译三州,原本就是渠戎国的土地。
周文王三十四年,周公季历前来朝见,周王赐给他土地三十里、玉十双、马十匹。
【笺按:《春秋》庄公十八年,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款待他们,并命令他们行释奠之礼,都赐给玉五双、马三匹,这不符合礼制。周王命令诸侯,名位不同,礼遇的规格也应不同,不应将礼制随意借给他人。杜预说:晋侯与虢公获得相同的赏赐,这是借用了他人的礼制。两枚玉合在一起称为“防”,又写作“珏”。如今武乙赐给季历的,是符合公爵身份的礼制。《王制》说:对百姓有功德的人,就增加封地、提升爵位,正是这个道理。】
三十五年,周公季歴伐西落鬼戎【笺按:后汉书《西▯▯》注:武乙三十五年伐西落鬼戎,俘二十翟王】
王畋于河渭,大雷震死【笺按:地理志,渭水东至船司空入河,因名为河渭也。《殷本纪》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搏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猎于河渭之间,暴雷震死。”《汉书·郊祀志》曰:“帝乙嫚神而震死】
文丁【附注曰:史记作太丁,非○笺按:殷本纪,武乙震死,子帝文丁立】
名托
元年丁丑,王即位居殷【附注曰:自沬归殷邑。○笺按:帝乙十五年,自河北迁于沬;至文丁,又自沬归殷邑。史《项羽本纪》期洹水南殷虚上,《地理通释》曰:殷虚南去朝歌城百四十六里,是文丁自沬而北徙也】
二年,周公季歴伐燕京之戎,败绩【笺按:《淮南子》汾出燕京,高诱曰:燕京山在太原汾阳县。《水经注》曰:湿水迳隂馆县故城西,又东北流,左防桑干水。耆老云:其水潜承太原汾阳北燕京山之天池。燕京亦管涔之异名也。《郡县志》:天池在岚州静乐县北燕京山上周回八里,阳旱不耗,隂霖不溢。燕京之戎,葢居此山也】
三年洹水一日三絶【笺按:水经「洹水出洹山,迳殷虚北,又东北迳邺城南」,《魏土地记》曰:「邺城南四十里有安阳城,有洹水东流者也。」皇甫谧曰:「邺有上司马,殷太甲常居之。」太甲当即太丁之譌也】
四年,周公季歴伐余无之戎,克之【笺按:左▯闵二年,晋申生伐东山臯落氏,上党记东山在壸关县城东南,今名无臯。成八年,刘康公败绩于徐吾氏,上党记纯留县有余吾城,在县西北三十里。余无之戎,当即是余吾及无臯二戎也】
命为牧师【笺按:周礼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八命作牧。郑注曰:谓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専征伐于诸侯。又按郑注王制曰: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今据天问曰:伯昌号衰,秉鞭作牧。竹书:殷命季歴为牧师,是殷亦称牧也。又按虞书益稷篇:州十有二师。释文引郑注曰:师长也。路史:十国而有长,长有师,五长而一师,师五十国,州十有二师,州有牧,牧禀命于上京,弼成五服至于五千】
五年,周作程邑【笺按:武乙二十四年,周师伐程,至是十有七年,而周始营之以作邑。《括地志》:安陵故城在雍州咸阳县东二十一里,周之程邑也】
七年,周公季歴伐始呼之戎,克之【笺按:山海经有始州之国,此云始呼,未详也】
十一年,周公季歴伐翳徒之戎,获其三大夫,来献捷【笺按:后汉书·西▯▯:殷室中衰,诸夷皆叛,至于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及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逾梁山而避于岐下。及子季歴,遂伐西落鬼戎。太丁之时,周人复伐燕京之戎,戎人大败周师。后二年,周人复克余无之戎。于是太丁命季歴为牧师。自是之后,更伐始呼翳徒之戎,皆克之,并据竹书为文也。又按:春秋提要曰:献者,下奉上之词。军获曰捷。庄三十一年▯: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国则否】
王杀季歴【笺按:吕氏春秋·首时篇:「王季困而死,文王苦之,有不忘羑里之丑,时未可也。」高诱曰:「季歴勤劳国事,以至薨没,故文王哀思苦痛也。」时竹书未出,诱不知有文丁杀季歴事也。刘知几《史通·杂説上》曰:「竹书纪年出于晋代,学者始知后啓杀益、太甲诛伊尹、文王杀季歴,则与经典所载乖剌甚多。」李氏维祯曰:「羣书芜秽,典训陵迟,杀益诛尹犹曰颇刑,季歴之弑,古今大恶,而以之汚蔑至圣,不忧舌过鼻乎?」是皆不知《史记》太丁即文丁,误以文丁为文王,由不见竹书本文故也。又按《晋书·东晳▯亦言文丁杀季歴】王嘉季歴之功,赐之圭瓒秬鬯,九命为伯【笺按:《大雅·旱麓》诗▯曰:「九命然后赐以圭瓒秬鬯。」《周礼·冬官·玉人》职:「祼圭尺有二寸,有瓒以祀庙。」郑氏曰:「祼谓始献酌奠也。瓒如盘,
译三十五年,周公季历讨伐西落鬼戎。
成王在河渭之地狩猎,遭遇巨大的雷击而死。
文丁
名托
元年丁丑,成王即位,定都于殷。
二年,周公季历讨伐燕京之戎,战败。
三年,洹水一天之内三次断流。
四年,周公季历讨伐余无之戎,攻克了它。
任命季历为牧师。
五年,周人修筑程邑。
七年,周公季历讨伐始呼之戎,攻克了它。
十一年,周公季历讨伐翳徒之戎,俘获其三位大夫,前来献捷。
成王杀死了季历。成王嘉奖季历的功劳,赐给他圭瓒和秬鬯,以九命之礼尊他为伯。
其柄用圭。」有流前注《礼记》曰:「君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者资鬯于天子。」《説文》曰:「秬,黍也。一桴二米,所以酿鬯。鬯,欝金香草也。」《周礼·大宗伯》「九命作伯」注:「上公有功徳者加命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者。」《孔丛子·羊容》问于子思曰:「周自后稷封为王者之后,至太王、王季、文王,此为诸侯矣,奚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曰:「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于西,受圭瓒玉鬯之赐,故文王因之得专征也。」倨竹书则王季为西伯在帝乙之前三年】既而执诸塞库,季歴困而死,故曰「文丁杀季歴,执王季于塞库,覊文王于玉门」,欝尼之情辞以作歌,其▯久矣【笺按:《韩非子》曰:「文王见詈于玉门」,正与此合。庾信《齐王宪碑》:「囚箕子于塞库,覊文王于玉门」,以王季为箕子,疑塞库囚季歴处,纣囚箕子于此,所未详也】
译其权柄以圭为象征。」有流前注《礼记》说:「君主赐予圭瓒之后才能制作鬯酒,未获赐予的人则向天子借取鬯酒。」《说文解字》说:「秬,是黑黍。一穗有两粒米,用来酿造鬯酒。鬯,是郁金香草。」《周礼·大宗伯》中「九命作伯」的注解:「上公中有功德的人加封为二伯,得以征伐五侯九伯。」《孔丛子·羊容》中羊容问子思说:「周朝从后稷被封为王者的后裔,到太王、王季、文王,这时已经是诸侯了,怎么能称为西伯呢?」子思说:「我听子夏说:「殷王帝乙时期,王季以九命之礼在西域担任方伯,接受了圭瓒玉鬯的赏赐,所以文王因此得以专断征伐。」据《竹书纪年》记载,王季担任西伯是在帝乙之前三年。」随后被拘禁在塞库,季历受困而死,所以说「文丁杀害季历,将王季囚禁在塞库,将文王拘禁在玉门」,郁结悲愤之情化作歌辞,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笺按:《韩非子》说:「文王在玉门遭受辱骂」,正与此相符。庾信《齐王宪碑》说:「将箕子囚禁在塞库,将文王拘禁在玉门」。这里把王季比作箕子,怀疑塞库是囚禁季历的地方,而纣王囚禁箕子也在此处,这一点尚未详考】
十二年【周文王元年○笺按晋语胥臣曰文王之即位也询于八虞咨于二虢度于闵夫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访于辛尹】
有凤集于岐山【笺按:周语内史过曰: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草虫经曰:鳯雏为鸑鷟】十三年陟。
帝乙【笺按:殷本纪,帝太丁崩,子帝乙立】
名羡
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笺按:《帝王世纪》曰:“帝乙复济河北,徙朝歌,则自帝乙而后,遂名朝歌为殷矣】
三年,王命南仲西拘昆夷,城朔方【笺按:小雅《出车》云“王命南仲往城于方”,毛▯曰:“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方,朔方,近玁狁之国也。”《緜》云“混夷鋭矣”,郑笺:“混夷,夷狄国。”陆氏:“混音昆。”《尚书大▯》四年“伐大夷”,注:“即昆夷也。”《汲冢周书》序:“文王立西拒昆夷,北备玁狁,谋武以昭威怀,作《武》。”“称朔方”,汉武帝元朔二年开以为郡,郡有渠搜县。王莽更郡曰沟搜,即今之宁夏卫也】
夏六月,周地震【笺按:郑樵《通志》曰:文王即位之八年六月,寝疾五日而地震。《竹书》则文王即位之四年】
九年陟【笺按:文二年▯,宋祖帝乙,犹上祖也。杜预曰:帝乙,微子父。宋不以帝乙为不肖,而犹尊尚之】帝辛【笺按:殷本纪,帝乙长子曰啓,啓母贱,不得嗣。辛母为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
名受【附注:即纣也,曰受辛。○笺按:《周书·克殷解》尹逸防曰:“殷末孙受徳迷先成汤之明,侮灭神祈不祀。”孔晁注云:“纣字受徳也。”又按《吕氏春秋·当务篇》:“纣之同母三人,长曰微子啓,次曰仲衍,三曰受徳,乃纣也】
元年己亥,王即位居殷【笺按:国防吴起对魏武侯曰:“商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史记正义》曰:“《竹书纪年》云:自盘庚徙殷,二百五十二年更不徙都。纣时稍大其邑,南距朝歌,北据邯郸及沙丘,皆为离宫别馆。”殊不审纣所居殷乃纣父帝乙所徙。皇甫谧曰:“帝乙复济河北徙朝歌。”是也。正义以此殷为盘庚所徙之亳殷,谬矣】
命九侯、周侯、邘侯【附注:周侯为西伯昌。○笺按:《战国策》鲁仲连曰:“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一作九。徐广曰:“邺县有九侯城。”《春秋繁露》曰:“纣刑九侯,取其指环。”字皆作九。广又曰:“鄂一作邘。”今《本纪年》作邘侯,葢因广误。史称九侯进女于纣,女不喜淫,纣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并杀鄂侯。韩子曰:“文王説纣而纣囚之。翼侯炙,鬼侯腊,比干剖心,梅伯醢。”翼侯即鄂侯也。《左▯》隠五年:“曲沃伐翼,翼侯奔随,晋人纳诸鄂。”翼与鄂近,是韩子翼侯即鄂侯也。广云一作邘,非矣】
三年有雀生鹯【笺按:陆玑曰:鹯似鹞,青黄色,燕颔句啄,因风飞急,击鸠鸽燕雀,食之。家语孔子曰:昔殷王帝辛之世,有雀生大鸟于城隅,占之曰:以小生大,国家必王,名必昌。于是帝辛介雀之徳,不修国政,殷国以亡。注曰:介,助也。以雀之徳为助也】
四年大搜于黎【笺按:杨士埙《谷梁疏》曰:“言大者,器械过常。《春秋》昭公十一年‘大搜于比蒲’,二十二年‘大搜于昌间’之类是也。”又按昭四年传曰:“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服防曰:“黎,东夷国名也。”子姓。《汉志》:“魏郡黎丘县。”晋灼曰:“黎山在其南。”《韩非子》曰:“纣为黎丘之搜,而戎狄叛之,由无礼也】
作炮烙之刑【笺按:淮南俶真训迨至殷纣燔生人辜谏者为炮烙铸铜柱《汉书》莽作焚如之刑犹是也】
五年夏,筑南单之台【笺按:《水经注》南单之台,即鹿台之别名也。刘向《新序》曰:「鹿台,其大三里,高千尺。」臣瓒曰:「今在朝歌城中】
雨土于亳【笺按:墨子曰:商纣不徳,十日雨土于亳。天雨土,君失封】
六年,西伯初禴于毕【笺按:天保云“禴祠烝尝”,孔疏曰:“自殷以上则禴禘尝烝,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禘
译十二年【周文王元年○笺按:《晋语》中胥臣说,文王即位时,向八虞询问,向二虢咨询,向闵夫衡量,向南宫谋划,向蔡原征询,向辛尹访问】
有凤凰聚集在岐山【笺按:《周语》中内史过说:周朝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草虫经》说:凤雏叫做鸑鷟】十三年去世。
帝乙【笺按:《殷本纪》记载,帝太丁去世,儿子帝乙继位】
名羡
元年庚寅,王即位,定都于殷【笺按:《帝王世纪》说:“帝乙再次渡过黄河以北,迁都朝歌,那么从帝乙之后,就把朝歌称为殷了”】
三年,王命令南仲向西征讨昆夷,在朔方筑城【笺按:《小雅·出车》说“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毛亨说:“王,是殷王。南仲,是文王的部属。方,指朔方,是靠近玁狁的国家。”《绵》说“混夷锐利”,郑玄笺注:“混夷,是夷狄的国家。”陆德明说:“混音同昆。”《尚书大传》四年“征伐大夷”,注解说:“就是昆夷。”《汲冢周书》序说:“文王建立,向西抵御昆夷,向北防备玁狁,谋划武事以昭示威德怀柔,作《武》。”“称朔方”,汉武帝在元朔二年开辟为郡,郡中有渠搜县。王莽改郡名为沟搜,就是今天的宁夏卫】
夏六月,周地发生地震【笺按:郑樵《通志》说:文王即位第八年六月,卧病五日而地震。《竹书》则说是文王即位第四年】
九年去世【笺按:《文二年经》,宋国祖先帝乙,如同上祖一样。杜预说:帝乙,是微子的父亲。宋国不认为帝乙是不肖,却依然尊崇他】帝辛【笺按:《殷本纪》记载,帝乙的长子叫启,启的母亲地位卑贱,不能继承。辛的母亲是正妻,辛继承王位。帝乙去世,儿子辛继位】
名受【附注:就是纣,叫受辛。○笺按:《周书·克殷篇》尹逸说:“殷朝末代君主受,德行迷惑,背离先王成汤的明道,轻慢灭绝神明的祭祀。”孔晁注说:“纣字受德。”又按《吕氏春秋·当务篇》说:“纣的同母兄弟三人,长子叫微子启,次子叫仲衍,三子叫受德,就是纣”】
元年己亥,王即位,定都于殷【笺按:国防吴起回答魏武侯说:“商纣的国家,左边是孟门,右边是太行,常山在北面,黄河经过南面。”《史记正义》说:“《竹书纪年》说:从盘庚迁都殷,二百五十二年不再迁都。纣时逐渐扩大都城,南到朝歌,北据邯郸及沙丘,都作为离宫别馆。”殊不知纣所居的殷是纣父帝乙所迁。皇甫谧说:“帝乙再次渡过黄河以北迁都朝歌。”这是对的。正义以此殷为盘庚所迁的亳殷,是错误的】
任命九侯、周侯、邘侯【附注:西伯昌是周侯。○笺按:《战国策》中鲁仲连说:“从前鬼侯、鄂侯、文王,是纣的三公。”鬼一作九。徐广说:“邺县有九侯城。”《春秋繁露说:“纣惩罚九侯,夺取他的指环。”字都作九。徐广又说:“鄂一作邘。”现在《本纪年》作邘侯,大概是因为徐广的错误。史称九侯进献女子给纣,女子不喜欢淫乱,纣杀了她并把九侯剁成肉酱。鄂侯争辩,也被杀。韩非子说:“文王取悦纣而纣囚禁他。翼侯被烤,鬼侯被制成肉干,比干被剖心,梅伯被剁成肉酱。”翼侯就是鄂侯。《左传》隐五年:“曲沃攻打翼,翼侯逃到随,晋国人把他送到鄂。”翼与鄂相近,所以韩非子的翼侯就是鄂侯。徐广说一作邘,是不对的】
三年有雀生了鹯【笺按:陆玑说:鹯像鹞,青黄色,燕颔钩嘴,乘风飞急,击打鸠鸽燕雀,吃它们。《家语》孔子说:从前殷王帝辛时,有雀在城角生了大鸟,占卜说:以小生大,国家必王,名必昌盛。于是帝辛借助雀的德行,不修国政,殷国因此灭亡。注说:介,是助。以雀的德行为助】
四年在黎地大举搜猎【笺按:杨士埙《谷梁传疏》说:“说大,是因为器械超过常规。《春秋》昭公十一年‘在比蒲大搜’,二十二年‘在昌间大搜’之类就是这样。”又按昭四年传说:“商纣在黎地搜猎,东夷叛离他。”服虔说:“黎,是东夷国名。”子姓。《汉书·地理志》:“魏郡黎丘县。”晋灼说:“黎山在南面。”《韩非子》说:“纣在黎丘搜猎,而戎狄叛离他,是因为无礼”】
设置炮烙之刑【笺按:《淮南子·俶真训》迨至殷纣燔烧活人,诛杀劝谏者,设置炮烙,铸造铜柱,《汉书》王莽设置焚如之刑,也是这样】
五年夏,修筑南单之台【笺按:《水经》注说:南单之台,就是鹿台的别名。刘向《新序》说:“鹿台,周长三里,高千尺。”臣瓒说:“现在在朝歌城中”】
亳地雨土【笺按:《墨子》说:商纣无德,十日雨土于亳。天雨土,君主失去封疆】
六年,西伯初次在毕地举行禴祭【笺按:《天保》说“禴祠烝尝”,孔颖达疏说:“从殷朝以上则是禴、禘、尝、烝,这是《王制》的记载。到了周公则去除了夏禘”
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故禘祫云宗庙之祭,春曰禴。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今据竹书‘文王初禴于毕’,《易·未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本义曰:‘当文王与纣之事,则改夏祭为禴者,自文王始矣。’杜佑《通典》曰:‘毕,王季初都之后,毕公封焉。’汲冢古文曰:‘毕西于丰三十里。’又按《史记》曰:‘武王即位九年,上祭于毕,东观兵于孟津,亦即是毕也。’后汉苏竟▯:‘毕为天网主,网罗无道之君,故武王将伐纣,上祭于毕,求助天也。’若然,则文王初禴于毕,亦可谓禴祭于毕星乎?知不然矣】
译关于“禴”这个名称,用春禴来对应,将春季更名为“祠”,所以《禘祫》篇说宗庙的祭祀,春季称为禴。周公制定礼制,于是将夏祭改为禴。现在根据《竹书纪年》中“文王初次在毕地举行禴祭”的记载,以及《易经·未济卦》九五爻辞“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的禴祭”。《祭本义》说:“在文王与纣王时期,将夏祭改为禴祭,是从文王开始的。”杜佑《通典》说:“毕,是王季最初建都的地方,后来毕公被封在那里。”《汲冢古文》说:“毕地在丰京以西三十里。”又查《史记》说:“武王即位第九年,在毕地向上祭祀,向东在孟津检阅军队,也就是这个毕地。”东汉苏竟说:“毕是天网的主宰,网罗无道的君主,所以武王将要讨伐纣王时,在毕地向上祭祀,是求助于上天。”如果这样,那么文王初次在毕地举行禴祭,也可以说是向毕星举行禴祭吗?知道不是这样的。
九年王师伐有苏,获妲己以归【笺按:晋语史苏曰:“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妲己女焉。”妲己有宠,于是乎与胶鬲比而亡殷。唐书世系表曰:“邺西苏城是。”又按《泰誓》曰:“作竒技淫巧以悦妇人。”蔡氏引《列女▯曰:“纣膏铜柱下加炭,令有罪者行,輙堕炭中,妲己乃笑。”皇甫谧谓纣二年纳妲己,皆误也。今据《竹书》纣四年作炮烙,九年获妲己,则炮烙非为妲己设也。世纪谓武王伐纣,纣自焚于宣室而死,二嬖妾与妲己亦自杀,抑犹为贤于褒姒,故特为考其事而原之】
作琼室,立玉门【笺按:説文曰:琼,赤玉也。六韬曰:纣作琼室,鹿台饰以美玉。通鉴外纪曰:纣为琼室,立玉门,其大三里,高千尺,七年乃成。韩非子曰:文王见詈于玉门而顔色不变。国防希写曰:昔者文王拘于羑里,而武王覊于玉门,似当以韩子为是。又按:贾子曰:纣死弃玉门之外,观者皆进蹴之】
十年夏六月,王畋于西郊【笺按:《诗谱》曰:邶、鄘、卫者,纣畿内方千里之地,其封域在冀州太行、洹山之东。孔疏曰:河内即纣都,而西不逾太行者,以其国近西也。《战国防曰:纣聚众百万,右饮洹水不流,则纣畋西郊,葢在太行、洹水之东矣】
十七年,西伯伐翟【笺按:王符《潜夫论》白狄媨姓。”《地理通释》曰:“翟,隗姓。白狄有延安府鄜、丹、绥、廓、银、石州之地。”汉《匈奴▯西河圁、洛之间有赤翟、白翟。”师古曰:“《春秋》所书晋师灭赤狄潞氏,郤缺获白狄子者,西伯伐翟殆即此与】
冬,王游于淇【笺按:《山海经》沮洳之山,淇水出焉,南流注于河。郡县志:出卫州共城县西北沮洳山,至卫县入河,谓之淇水。卫古朝歌也。《水经注》:淇水迳朝歌北,又屈迳顿丘西,太和泉水入焉。水有二源,一水出朝歌城西北,东南流。老人晨将渡水而沉吟难济,纣问其故,左右曰:老者髓不实,故晨寒也。纣乃于此斮胫而视髓也。《泰誓》:斮朝涉之胫,葢谓此也】
二十一年春正月诸侯朝周【笺按文王即位之三十二年诸侯始朝周也】伯夷叔齐自孤竹归于周【笺按史伯夷列▯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索隠曰韩诗外▯云孤竹君是殷汤三月丙寅日所封相▯至夷齐之父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齐名致字公达应劭曰孤竹之国君姓墨胎氏据殷本纪史公曰契后分封以国为姓有目夷氏即此也地理志辽西令氏有孤竹城括地志孤竹古城在平州卢龙县南十二里】
二十二年冬,大搜于渭【笺按:昭十一年《公羊▯大搜者何?简车徒也。”《地理志》:“陇西首阳县,禹贡鸟鼠同穴山在西南,渭水所出,东至船司空入河,过郡四,行千八百七十里。”此言“大搜于渭”者,随渭水所经之地搜之,不止于一处也。若扶风渭城之名,起于汉武,古未有也】
二十三年,囚西伯于羑里【笺按:赵防《鲁连子》曰:“纣醢鬼侯,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库。”又《淮南道应训》:“崇侯虎曰:‘周伯昌行仁义而善谋,若与之从,则不堪其殃;纵而赦之,身必危亡。’及未成,请圗之。”屈商乃拘文王于羑里。高诱曰:“屈商,纣臣也。”皇甫谧云:“纣二十年囚文王,少三年也。”又按《地理志》:“河内荡隂县西山,羑水所出,至内黄入荡,有羑里城,西伯所拘也。”《水经注》曰:“昔纣王纳崇侯虎之言,囚西伯于此。”散宜生、南宫括见文王,乃演《易》,用明否泰始终之义焉。《汉书》曰:“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陆佃《埤雅》曰:“伏羲重卦,重三画于前;文王重卦,重六爻于后。”何用知伏羲重三画于前?以《书》曰:“卜五占用二,曰贞曰悔。”《周官》曰:“太卜掌三易之法,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知之也。故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何用知文王重六爻于后?以司马迁曰:“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葢西伯拘而演《易》。”▯雄曰:“《易》始八卦,
译九年,周王出兵讨伐有苏国,俘获妲己带回【笺按:《晋语》中史苏说:“殷纣王讨伐有苏国,有苏氏将妲己献给他。”妲己得宠,于是与胶鬲勾结导致殷朝灭亡。《唐书·世系表》说:“邺城以西的苏城就是。”又按《泰誓》说:“制造奇技淫巧来取悦妇人。”蔡氏引用《列女传》说:“纣王将铜柱涂满油脂,下面加炭火,让有罪的人在上面行走,随即掉进炭火中,妲己便发笑。”皇甫谧认为纣王二年纳妲己,都是错误的。如今依据《竹书纪年》,纣王四年设置炮烙,九年俘获妲己,那么炮烙并非为妲己所设。《世纪》说武王伐纣,纣王在宣室自焚而死,两个宠妾和妲己也自杀了,这还比褒姒贤明,所以特意考证此事并推究其原委】
建造琼室,树立玉门【笺按:《说文解字》说:琼,是赤玉。《六韬》说:纣王建造琼室,鹿台用美玉装饰。《通鉴外纪》说:纣王建造琼室,树立玉门,其大三里,高千尺,历时七年才建成。《韩非子》说:周文王在玉门受辱而面色不变。《国防希写》说:从前文王被拘禁在羑里,而武王被囚禁在玉门,似乎应当以韩非子的说法为是。又按:贾谊说:纣王死后被抛弃在玉门外,观看的人都上前踢他】
十年夏六月,周王在西郊打猎【笺按:《诗谱》说:邶、鄘、卫是纣王畿内方圆千里的土地,其封域在冀州太行山、洹山之东。孔颖达疏说:河内就是纣王都城,而西部不超过太行山,是因为其国靠近西部。《战国策》说:纣王聚集百万军队,右边饮洹水致使水流断绝,那么纣王在西郊打猎,大概是在太行山、洹水之东了】
十七年,西伯讨伐翟国【笺按:王符《潜夫论》说“白狄媨姓。”《地理通释》说:“翟,隗姓。白狄拥有延安府鄜、丹、绥、廓、银、石的地区。”汉《匈奴传》说西河圁、洛之间有赤翟、白翟。颜师古说:“《春秋》所记载的晋军灭赤狄潞氏,郤缺俘获白狄子,西伯讨伐翟国大概就是指这些吧”】
冬,周王在淇水游玩【笺按:《山海经》说沮洳山,淇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黄河。《郡县志》:发源于卫州共城县西北的沮洳山,流至卫县入黄河,称为淇水。卫即古朝歌。《水经注》:淇水流经朝歌北面,又曲折流经顿丘西面,太和泉水汇入其中。水有两个源头,一水发源于朝歌城西北,向东南流。老人早晨将要渡水却沉吟难以渡过,纣王询问原因,左右说:老人骨髓不实,所以早晨寒冷。纣王便在此砍断小腿查看骨髓。《泰誓》: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胫骨,大概就是指此事】
二十一年春正月,诸侯朝见周王【笺按:这是文王即位第三十二年,诸侯开始朝见周王】伯夷、叔齐从孤竹国归附周朝【笺按:《史记·伯夷列传》: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索隐说:《韩诗外传》说孤竹君是殷汤三月丙寅日所封,宰相至夷齐之父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齐名致字公达。应劭说:孤竹国国君姓墨胎氏。据《殷本纪》史公说:契的后代分封,以国为姓,有目夷氏,即此。《地理志》:辽西令支有孤竹城。《括地志》:孤竹古城在平州卢龙县南十二里。】
二十二年冬,在渭水举行大搜【笺按:《公羊传》昭公十一年说:大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士兵。《地理志》:“陇西首阳县,《禹贡》鸟鼠同穴山在西南,渭水发源于此,向东到船司空入黄河,经过四个郡,行程一千八百七十里。”这里说“在渭水举行大搜”,是沿着渭水流经之地进行搜索,不止在一处。至于扶风渭城的名字,始于汉武帝,古代没有。】
二十三年,将西伯囚禁在羑里【笺按:赵防《鲁连子曰》:“纣王将鬼侯剁成肉酱,将鄂侯制成肉干,文王听说后,喟然叹息,所以被拘禁在牖里的库中。”又《淮南子·道应训》:“崇侯虎说:‘周伯昌施行仁义且善于谋划,如果与他结盟,就承受不了他的灾殃;如果放纵赦免他,自身必然危亡。’及至未成,请求图谋他。”屈商于是将文王拘禁在羑里。高诱说:“屈商,是纣王的臣子。”皇甫谧说:“纣王二十年囚禁文王,少了三年。”又按《地理志》:“河内荡阴县西山,羑水发源于此,流至内黄入荡水,有羑里城,是西伯被拘禁的地方。”《水经注》说:“从前纣王听信崇侯虎的话,在此囚禁西伯。”散宜生、南宫括拜见文王,于是推演《易经》,用以阐明否泰始终的道理。《汉书》说:“文王重卦,《易经》六爻分为上下篇。”陆佃《埤雅》说:“伏羲重卦,是在前面重三画;文王重卦,是在后面重六爻。”怎么知道伏羲在前面重三画?因为《尚书》说:“占卜五次,占断二次,称为贞称为悔。”《周官》说:“太卜掌管三种易法,其经卦都是八,其别卦都是六十四。”由此可知。所以说:“八卦排列,卦象就在其中了;因而重卦,爻辞就在其中了。”怎么知道文王在后面重六爻?因为司马迁说:“伏羲至纯厚,作《易经》八卦。大概西伯被拘禁而推演《易经》。”扬雄说:“《易经》始于八卦,
而文王六十四。”故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据《周易正义》曰:“伏羲重卦,周公作爻辞,则伏羲重卦,但已有爻无辞耳】
译而文王演出了六十四卦。”所以说:“《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殷商的末世、周朝盛德之时吧?大概是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发生时吧?”根据《周易正义》说:“伏羲重叠八卦成六十四卦,周公创作爻辞,那么伏羲重叠八卦时,只是已有爻象而没有爻辞罢了。”
二十九年,释西伯【笺按:襄三十一年▯,卫北宫文子曰:“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此言为得其实。《殷本纪》:“纣囚西伯,西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竒物、善马以献纣,纣乃赦西伯。”亦传闻之辞也】
诸侯逆西伯归于程【笺按:文丁五年,周公季歴作程邑居之,文王又居之。《周书·程典》解惟三月既生魄,文王合六州之侯,奉勤于商。商王用宗谗,震怒无疆,诸侯不娱,迎诸程。文王弗忍,乃作《程典》以命三忠】
三十年春三月,西伯率诸侯入贡【笺按《左▯》襄四年,韩献子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惟知时也】
三十一年,西伯治兵于毕【笺按:括地志,毕原在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王氏曰:毕原无山川陂湖井,深五十丈,秦谓之池阳原,汉谓之长平坂,其地南北数十里,东西二三百里,西伯治兵于此习战也】
得吕尚以为师【笺按:六韬曰:文王卜田,史编为卜田于渭之阳,将大得焉,非熊非罴,非虎非狼,兆得公侯,天遗汝师。王乃斋戒三日,田于渭之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一綂志:吕城在南阳府城西三十里,虞夏时封吕尚先祖于此。齐太公世家曰:吕尚者,东海上人,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于吕,尚其后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葢尝穷困,年老矣,以钓鱼奸西伯。西伯出猎,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説,载与俱归,为文武师。诗:维师尚父。刘向别録曰:师之尚之父之,故曰师尚父】
三十二年,五星聚于房【笺按:《春秋元命包》曰:「殷纣之时,五星聚于房。房者,苍龙之精,周据而兴。」《隋天文志》曰:「周王之兴,五星聚房,赤雀衔书,止于王居】
有赤鸟集于周社【笺按:墨子曰:赤鸟衔珪,降周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伐殷。吕氏春秋曰:文王之时,天光见火,有赤鸟衔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傅▯晋铙歌曲:赤鸟衔书至,天命瑞周文】
宻人侵阮【笺按:大雅皇矣曰:宻人不共,敢距大邦,侵阮徂共。毛▯曰:国有宻须氏,侵阮遂往侵共。应劭曰:宻须姞姓之国。臣瓒曰:安定隂宻县是。左▯桓十年:虞公出奔共池。张氏曰:今泾州有共池。黄帝使伶伦之阮隃之隂,取嶰谷之竹。又按阮无所攷据。汉成帝阳朔元年诏:闗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陆友仁研北杂志:梁四公子有▯防五阮人,或即是阮之故地也】
西伯帅师伐宻【笺按:大雅皇矣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旅”,是其事也。皇甫谧曰:“文王问太公:‘吾用兵孰可?’太公曰:‘宻须氏疑于我,我可先伐之。’遂侵阮徂共而伐宻须。”宻须之伐,书传以为在文王受命之四年,今据竹书是在殷未锡命文王之前一年也】
三十三年,宻人降于周师【笺按:《周书·大开武解》曰:“维王一祀,王在酆,宻命访于周公旦曰:‘呜呼,余夙夜维商,宻不显谁和?若嵗之有秋,今予不获其落,若何?’”孔晁注:“宻人及商纣谋周大命,不得其落,恐将亡。”皇甫谧曰:“宻须人自▯其君而归文王。”昭十五年《▯》:“宻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杜注:“宻须,姞姓国也,在安定隂宻县东,故宻城是也。”又《周书》言“一祀三月”者,是年为文王受命得専征伐之年,故《周书》称为“一祀”。如所谓“文王受命九年大綂未集”,皆以是年为始。“一祀”者,时从殷称祀也】
遂迁于程【笺按:孔氏《诗疏》曰:《周书》称文王在程作《程寤》《程典》。今《周书》《程寤》解阙。据《大开武解》,周公旦对武王曰:「兹顺天降寤于程,程降因于商,商今生葛。」葛右有周,孔晁注曰:「言天寤周以和商谋,商朝生葛,是祐助周也。」《程寤》解虽亡,其义畧见于此矣】
王锡命西伯得専征伐【笺按:《韩非子》曰:文王侵孟,克莒,举酆,三举事而纣恶之。文王乃惧,请入洛西之地,
译二十九年,商纣王释放了西伯。
诸侯迎接西伯回到程邑。
三十年春季三月,西伯率领诸侯向商朝进贡。
三十一年,西伯在毕地整顿军队。
得到吕尚,尊他为师。
三十二年,五星汇聚于房宿。
有赤鸟停落在周社。
密国侵犯阮国。
西伯率领军队讨伐密国。
三十三年,密国向周军投降。
于是迁都到程邑。
商王赐命西伯,允许他专行征伐。
赤壌千里以请,解炮烙之刑,天下皆説。《史记·殷本纪》曰:西伯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许之,赐弓矢斧钺,得専征伐,为西伯。徐坚曰:《周礼》雍州其川洛汭,洛一名漆沮出冯翊,此关辅之洛,非河南洛也】
译周文王献出方圆千里的赤地来请求废除炮烙之刑,天下人都感到高兴。《史记·殷本纪》记载:西伯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来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王答应了他,赏赐给他弓箭和斧钺,允许他专断征伐,封他为西伯。徐坚说:《周礼》记载雍州的河流是洛水汇入黄河之处,洛水又名漆沮水,发源于冯翊,这是关中地区的洛水,并非河南的洛水。
约按:文王受命九年,大綂未集,葢得専征伐,受命自此年始【笺按:大雅文王篇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笺曰:「受命,受天命而王天下,制作周邦。」孔疏引《无逸》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注云:「受命,谓受殷王嗣立之命。」彼谓文王为诸侯,受天子命也;此述文王为天子,故曰受天命也。汉和帝时,应劭着《风俗通》曰:「论语『文王率殷之叛国以服事殷』,时尚臣殷,何縁便得列三王哉?」俗儒新生,不能采综,多共辩论,至于讼防,太王、王季皆见追号,岂可复谓己王乎?今据《竹书》「殷锡西伯命,得専征伐」,沈休文附注,以「受命」为「受得専征伐之命」,较应氏更为明快,真可以破千古之疑矣】
三十四年,周师取耆及邘,遂伐崇【笺按:殷本纪「西伯伐饥国灭之」,徐广曰:「饥一作肌,又作耆。」是耆即饥国也。《左▯》鲁定公四年,祝鮀曰:「分康叔以殷民七族,有饥氏是也。」《周本纪》谓西伯败耆国,正义曰:「即黎国也。」然《尚书》「西伯伐黎」,乃武王袭封西伯后三年事也,安在文王所伐之耆即黎乎?又按《地理志》:「河内壄王县,孟康曰:故邘国,今邘亭是也。」又《大戴记》曰:「纣不説诸侯之听于周昌,别嫌于死,乃退伐崇、许、魏以客事天子。」注:「许、魏不在五伐,葢时小伐也。客事者,谓忍而臣之也。」《尚书大▯》曰:「文王既受命,専征,一年断虞芮之质,二年伐邘,三年伐宻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今据《竹书》「取耆、伐邘,遂伐崇」,皆一年事也。《明堂位》曰:「崇鼎,天子之器也。」郑注曰:「文王伐崇,迁其重器】
崇人降【笺按:僖十九年▯,子鱼谓宋襄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敎而复之,因垒而降。”又襄三十一年传,北宫文子言于卫侯曰:“文王伐崇,再驾而降,为臣】
冬十二月,昆夷侵周【笺按:《帝王世纪》曰:「文王受命四年春正月丙子朔,昆夷氏侵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
三十五年,周大饥【笺按:周书大匡解,维周王宅程三年,遭天之大荒,作大匡以诏牧其方三州之侯,咸率谓此也。又文传解:文王召太子▯曰:“天有四殃,水旱饥荒,其至无时,非务积聚,何以备之?”夏箴曰:“小人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有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臣妾舆马非其有也。戒之哉!弗思弗行,至无日矣。”葢亦有鉴于此也。春秋襄公二十有四年大饥,谷梁▯曰:“五谷不升为大饥】
西伯自程迁于丰【笺按:僖十九年,左氏▯寗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葢谓此也。”孔晁曰:“程,地名,在岐州左右。初,王季之子文王因焉,而遭饥,乃徙丰焉。”师古曰:“文王作丰,今长安西北界灵防丰水上是】
三十六年春正月,诸侯朝于周,遂伐昆夷【笺按:《汉书·匈奴▯周西伯昌伐畎夷,师古曰:即畎戎也,又曰昆夷】
西伯使世子▯营镐【笺按:周书文▯解,文王受命九年,惟暮春在镐,召太子▯曰:“吾语汝所保所守。”初学记引周书曰:“文王在鄗,召太子▯曰:‘吾栝柱而茅茨,为人爱费。’”是镐为文王时所营也,其后武王徙都之。文王有声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是也】
三十七年,周作辟雍【笺按:庄子曰:“古之礼乐,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是辟雍为乐名也。説文曰:“廦,墙也。”“廱,天子享宴廦廱也。”鲁诗解:“辟雍,文王宫名。”古鼎铭:“惟三月初吉,王在和宫,大夫始锡作彛。又王在辟宫,献工锡章。”是辟雍为宫名也。或文王当日作乐于辟雍之宫,奏之,故乐亦名为辟雍也。周有天下,欲广文王、周公之制于天下,故国学谓之辟雍,乡学谓之泮宫。礼记·王制曰:“天子命之敎,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史记曰
译约按:文王受命九年,天下的大统尚未归集,大概是因为获得了专断征伐的权力,受命之说便从这一年开始。【笺按:《大雅·文王》篇的序言说:“文王受命建立周朝。”郑玄笺注说:“受命,是承受天命而称王天下,制定周朝的礼乐制度。”孔颖达疏引《无逸》篇说:“文王受命,是在他中年时期,他在位享国五十年。”注解说:“受命,是指承受殷商天子继位称王的命令。”那说的是文王作为诸侯,承受天子的任命;这里叙述文王作为天子,所以说承受天命。汉和帝时,应劭撰写《风俗通》说:“《论语》中‘文王率领殷商的叛乱诸侯来服侍殷商’,当时还臣服于殷商,怎么就能位列三王呢?”世俗的新进儒生,不能综合考察,大多共同辩论,以至于诉讼争辩,太王、王季都被追尊称号,难道还可以说自己称王吗?现在依据《竹书纪年》‘殷商赐给西伯命令,让他专断征伐’,沈约附注,将‘受命’解释为‘受得专断征伐的命令’,比应氏的说法更为明白清晰,真可以破除千古以来的疑惑了】
三十四年,周军攻取耆国和邘国,于是讨伐崇国。【笺按:《殷本纪》记载‘西伯讨伐饥国并灭掉它’,徐广说:‘饥一作肌,又作耆。’这说明耆就是饥国。《左传》鲁定公四年,祝鮀说:‘分给康叔殷民的七个氏族,其中有饥氏。’《周本纪》说西伯打败耆国,正义解释说:‘就是黎国。’然而《尚书》中‘西伯讨伐黎国’,是武王袭封西伯后的第三年发生的事,怎么能断定文王所讨伐的耆国就是黎国呢?又查《地理志》:‘河内郡壄王县,孟康说:故邘国,现在的邘亭就是。’又《大戴礼记》说:‘纣王不高兴诸侯听从周昌,为了避嫌于死,于是退而讨伐崇、许、魏,以宾客之礼侍奉天子。’注解说:‘许、魏不在五次大讨伐之列,大概当时是小规模的讨伐。客事,是指忍耐而臣服于他。’《尚书大传》说:‘文王既已受命,专断征伐,第一年断虞芮之讼,第二年讨伐邘国,第三年讨伐密须,第四年讨伐犬夷,第五年讨伐耆国,第六年讨伐崇国。’现在依据《竹书纪年》‘攻取耆国、讨伐邘国,于是讨伐崇国’,都是同一年的事。《明堂位》说:‘崇鼎,是天子的器物。’郑玄注说:‘文王讨伐崇国,迁走了他们的重器。’】
崇国人投降。【笺按:《左传》僖公十九年,子鱼对宋襄公说:“文王听说崇国德行败坏而讨伐它,军队驻扎三十天而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明教化然后再去讨伐,崇国因此依托营垒而投降。”又《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北宫文子对卫侯说:“文王讨伐崇国,两次驾车出征而崇国投降,成为臣属。”】
冬十二月,昆夷侵犯周地。【笺按:《帝王世纪》说:‘文王受命四年春正月丙子初一,昆夷氏侵犯周地,一天三次到达周的东门。’】
三十五年,周地发生大饥荒。【笺按:《周书·大匡解》,周王居住在程地三年,遭遇天大的荒年,作《大匡》以诏令牧守三方诸侯,都率领民众,说的就是这个。又《文传解》:文王召见太子发说:“天有四种灾殃,水灾、旱灾、饥荒、荒年,它们到来没有定时,不致力于积聚粮食,怎么防备呢?”《夏箴》说:“小民没有两年的存粮,遇到天饥,妻子儿女就不属于他了;大夫没有两年的存粮,遇到天饥,臣妾车马就不属于他了。要警戒啊!如果不思不备,灾祸到来的日子就没有了。”大概也是鉴于此。《春秋》襄公二十四年发生大饥荒,《谷梁传》说:“五谷不丰收称为大饥。”】
西伯从程地迁到丰地。【笺按:《左传》僖十九年,宁庄子说:“从前周地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成丰收,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孔晁说:“程,地名,在岐州附近。起初,王季的儿子文王居住在这里,遭遇饥荒,于是迁徙到丰地。”颜师古说:“文王建造丰邑,现在长安西北边界灵台丰水之上就是。”】
三十六年春正月,诸侯朝见周,于是讨伐昆夷。【笺按:《汉书·匈奴传》周西伯昌讨伐畎夷,颜师古说:就是畎戎,又说昆夷。】
西伯派世子发营建镐京。【笺按:《周书·文传解》,文王受命九年,暮春在镐京,召见太子发说:“我告诉你所保全所坚守的。”《初学记》引《周书》说:“文王在镐京,召见太子发说:‘我削木为柱而用茅草盖顶,是为了为人爱惜费用。’”这说明镐京是文王时所营建的,后来武王迁都于此。《文王有声》说:“考察占卜,文王居住在这镐京。”】
三十七年,周建造辟雍。【笺按:《庄子》说:“古代的礼乐,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韶乐,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这说明辟雍是乐名。《说文解字》说:“廦,墙也。”“廱,天子宴饮的墙廱。”《鲁诗》解释说:“辟雍,是文王的宫名。”古鼎铭文:“三月初吉,王在和宫,大夫开始赏赐作彛。又王在辟宫,献工赏赐章。”这说明辟雍是宫名。或许文王当时在辟雍之宫作乐,演奏它,所以乐也命名为辟雍。周拥有天下,想要将文王、周公的制度推广到天下,所以国学称为辟雍,乡学称为泮宫。《礼记·王制》说:“天子命令进行教化,然后建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称为辟雍,诸侯称为泮宫。”《史记》说】
:“国中立四代之学,辟雍居中,北虞学,东夏学,西殷学,是为大学。又建虞庠于西郊,夏序于州,殷序于党,是为小学。”大雅云:“于论鼔钟,于乐辟雍。”毛▯云:“水旋丘如璧曰辟雍,以节观者。”大戴礼·盛徳篇:“明堂者,凡九室,室四户,八牖,以茅葢屋,上圆下方,所以朝诸侯。外水曰辟雍。”封禅书:“天子辟池。”索隠曰:“即周天子辟雍之池。”汉平帝纪:“安汉公奏立明堂廦廱。”应劭曰:“黄帝曰合宫,有虞曰总章,殷曰阳馆,周曰明堂。廦廱者,象璧圜雍之,以水象敎化流行】
译“在国都中心设立四代的学校,辟雍位于中央,北边是虞学,东边是夏学,西边是殷学,这称为大学。又在西郊建立虞庠,在州建立夏序,在党建立殷序,这称为小学。”《大雅》说:“在论堂击钟,在辟雍奏乐。”毛亨说:“水流环绕土山像玉璧一样叫辟雍,用来节制观看的人。”《大戴礼记·盛德篇》:“明堂,共有九间屋子,每间屋子有四个门,八个窗户,用茅草覆盖屋顶,上圆下方,是用来朝见诸侯的地方。外面的水池叫辟雍。”《封禅书》:“天子开辟水池。”司马贞《索隐》说:“就是周天子辟雍的水池。”《汉书·平帝纪》:“安汉公奏请建立明堂和辟雍。”应劭说:“黄帝的叫合宫,虞舜的叫总章,殷商的叫阳馆,周朝的叫明堂。辟雍,是像玉璧一样圆环包围,用水象征教化流行。”
三十九年,大夫辛甲出奔周【笺按:刘向《别録》曰:“辛甲事纣,七十五谏而不听,去之周。文王以为公卿。”襄四年▯:“魏庄子曰:‘辛甲之为周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汉书·艺文志》:“辛甲二十九篇。”《地理志》:“上党长子县,周史辛甲所封】
四十年,周作灵台【笺按:《诗含神雾》曰:「文王作邑于丰,起灵台。」《淮南子·道应训》曰:「纣拘文王,文王归,乃为玉门筑灵台。」纣闻之曰:「周伯昌改道易行,吾无忧矣。」《诗序》曰:「灵台,民始附也。」孔疏曰:「始附,谓心附之也。」据《中候·雒师谋》曰:「惟王既诛崇侯虎,王在丰,丰人一朝扶老至者八十万户。」又《宋书·索虏▯曰:「昔周道方隆,灵台初构,民之附化,八十万家。」是《诗序》云「始附者」,谓归附之众于是而始。若以为心附,民之心附文王者,岂始于是日乎?《左▯僖公十五年》:「秦伯获晋侯以归,乃舍诸灵台。」杜氏曰:「在京兆杜县,周之故台也】
王使胶鬲求玉于周【笺按:王嘉《拾遗记》:帝尧在位,圣徳光洽,河洛之滨得玉版方尺,图天地之形。《韩非子》曰:周有玉版,纣令胶鬲索之,文王不予,费仲来求,因予之。是胶鬲贤,费仲无道也。周恶贤者之得志也,故予费仲】
四十一年春三月,西伯昌薨【附注:周文王葬毕,毕西于丰三十里。○笺按:《汉书·刘向▯文武周公葬于毕,臣瓒曰:汲郡古文,毕西于丰三十里。师古非之曰:毕陌在长安西北四十里也。《礼》文王世子:文王九十七而终。《尚书·无逸》: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孔▯曰:文王即位年四十七,言中身举全数。今据《竹书》文王生武乙元年庚寅,以文丁十二年戊子嗣父即位,年四十六,故曰受命惟中身。又按《通典》曰:文王葬毕,初王季都之后,毕公高封焉。后汉苏竟传:武王上祭于毕。注以为古无墓祭,此葢上祭于毕星。若然,文王初禴于毕,亦可谓上禴于毕星乎?知不然矣。又成汤自帝癸十五年始为诸侯,十八年而代夏有天下,至帝辛四十一年而文王卒,共计五百零二年。故孟子云:由汤至文王五百有余嵗。《通鉴前编》谓始汤终纣共六百六十一年,与孟子殊舛,当依《竹书》为是】
四十二年【笺:按,周武王元年】
西伯▯受丹书于吕尚【笺按:大戴礼《践阼》篇曰:武王践阼三月,召师尚父而问焉。黄帝、颛顼之道,存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斋矣。三日,王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而道丹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云云。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于席,四端以戒后世子孙】
有女子化为丈夫【笺按:《春秋潜潭巴》曰:贤人去位,天子独居,则女子化为丈夫】四十三年春大阅【笺按:《周礼》大司马中冬教大阅,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郑注曰:大阅,王乘戎路及太常焉。然则大阅乃冬时敎战之礼,此云春大阅,未必即殷礼也。见纣之大阅为不时耳】
峣山崩【笺按:《淮南·俶真训》:“逮至殷纣,峣山崩,三川涸。”《览防训》:“峣山崩而薄落之水涸。”《史留侯世家》:“沛公欲以兵二万人击秦峣下军。”《魏土地记》:“蓝田县南有峣闗地名峣柳。”《方舆纪胜》:“峣闗在蓝田县东南二十八里。”《一綂志》:“峣山在蓝田县南二十里。”《初学记》引《淮南子》作“磒山】
四十四年,西伯▯伐黎【笺按:《书叙》曰:“殷始咎周,周人乘黎,祖伊恐,奔告于纣,作《西伯戡黎》。”孔▯:“黎,近王圻之诸侯,在上党东北。”郑氏曰:“西伯,文王也。”大全引朱子曰:“看来文王只是不伐纣耳,其他事亦是都做了,如伐崇、戡黎之类。”或问:“西伯戡黎,惟陈少南、吕伯恭、薛季隆以为武王,吴才老亦言戡黎恐是伐纣时事。”然《史记》又谓文王伐崇、伐宻须、伐耆国,耆即黎也,音相近,二
译三十九年,大夫辛甲出逃到周朝。【笺按:刘向《别录》说:“辛甲侍奉纣王,七十五次劝谏而不被采纳,于是离开纣王前往周朝。周文王任命他为公卿。”《左传》襄公四年记载:“魏庄子说:‘辛甲担任周朝太史时,命令百官各自撰写官箴,以规劝国君的过失。’”《汉书·艺文志》记载:“辛甲著有二十九篇。”《汉书·地理志》记载:“上党郡长子县,是周朝史官辛甲的封地。”】
四十年,周朝建造灵台。【笺按:《诗含神雾》说:“文王在丰邑建都,修筑灵台。”《淮南子·道应训》说:“纣王囚禁文王,文王获释归来后,便修筑玉门和灵台。”纣王听说后说:“周伯昌改变了治国之道,我不必担忧了。”《诗经·灵台》序言说:“灵台,象征百姓开始归附。”孔颖达疏解说:“开始归附,是指内心归附。”根据《中候·洛师谋》记载:“大王诛杀崇侯虎之后,驻跸丰邑,丰邑百姓一天之内扶老携幼前来归附的有八十万户。”又《宋书·索虏传》说:“昔日周朝国运正盛,灵台刚刚建成,百姓归附教化,达八十万家。”由此可见,《诗序》所说的“开始归附”,是指归附的民众从此开始。如果解释为内心归附,那么百姓内心归附文王,难道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吗?《左传》僖公十五年记载:“秦伯俘获晋侯带回秦国,于是将晋侯安置在灵台。”杜预注解说:“灵台在京兆杜县,是周朝旧有的台观。”】
周王派遣胶鬲向周朝索取宝玉。【笺按:王嘉《拾遗记》记载:帝尧在位时,圣德光辉普照,在黄河与洛水之滨得到一块方尺大小的玉版,上面绘有天地之形。《韩非子》说:周朝有玉版,纣王命令胶鬲去索取,文王不给;费仲前来索取,文王便给了。这是因为胶鬲贤良,费仲无道。周朝厌恶贤者得志,所以将玉版给了费仲。】
四十一年春季三月,西伯昌去世。【附注:周文王安葬在毕地,毕地在丰邑以西三十里。○笺按:《汉书》记载刘向说:文王、武王、周公都葬在毕地。臣瓒说:汲郡出土的古文中记载,毕地在丰邑以西三十里。颜师古反驳说:毕陌在长安西北四十里。《礼记·文王世子》记载:文王九十七岁去世。《尚书·无逸》记载:文王受命于中年,在位五十年。孔颖达说:文王四十七岁即位,所谓“中年”是取整数而言。如今根据《竹书纪年》,文王生于武乙元年庚寅年,在文丁十二年戊子年继承父位即位,时年四十六岁,所以说“受命于中年”。又按《通典》说:文王葬在毕地,起初是王季的都城,后来毕公高被封于此。东汉苏竟传记载:武王在毕地向上祭祀。注解说古代没有墓祭,这大概是在毕星前向上祭祀。如果这样,文王初次在毕地祭祀,也可以说是在毕星前祭祀吗?显然不是。又成汤从帝癸十五年开始成为诸侯,十八年后取代夏朝拥有天下,到帝辛四十一年文王去世,共计五百零二年。所以孟子说:从汤到文王五百多年。《通鉴前编》说从汤开始到纣王结束共六百六十一年,与孟子的说法大相径庭,应当以《竹书纪年》为准。】
四十二年。【笺按:这是周武王元年。】
西伯在吕尚那里接受丹书。【笺按:《大戴礼记·践阼》篇说:武王即位三个月后,召见师尚父并询问他。黄帝、颛顼的治国之道,是否存在于师尚父那里?师尚父回答说:存在于丹书中。大王如果想听,就要斋戒。三天后,大王穿戴端正的礼服和冠冕,师尚父也穿戴端正,捧着丹书进入,并讲述丹书中的话:“恭敬胜过懈怠则吉祥,懈怠胜过恭敬则灭亡,道义胜过欲望则顺从,欲望胜过道义则凶险。”等等。大王听了丹书的话,警惕恐惧,退朝后将这些话写在席子上,作为警戒后世子孙的准则。】
有女子化为男子。【笺按:《春秋潜潭巴》说:贤人离开职位,天子独居,则女子化为男子。】四十三年春季举行大阅兵。【笺按:《周礼》记载,大司马在仲冬时节教导大阅兵,司常掌管九种旗帜的名称及国家的大阅兵,协助司马颁发旗帜。郑玄注解说:大阅兵,君王乘坐戎车,太常旗随之。那么,大阅兵本是冬季教导战事的礼仪,这里说春季大阅兵,未必就是殷商的礼制。可见纣王举行大阅兵是不合时宜的。】
峣山崩塌。【笺按:《淮南子·俶真训》说:“到了殷纣王时,峣山崩塌,三条河流干涸。”《淮南子·览冥训》说:“峣山崩塌而薄落之水干涸。”《史记·留侯世家》说:“沛公想率领两万士兵攻打秦军在峣山下的军队。”《魏土地记》说:“蓝田县南有峣关,地名峣柳。”《方舆纪要》说:“峣关在蓝田县东南二十八里。”《一统志》说:“峣山在蓝田县南二十里。”《艺文类聚》引用《淮南子》作“磒山”。】
四十四年,西伯讨伐黎国。【笺按:《尚书序》说:“殷商开始责怪周朝,周人乘胜攻克黎国,祖伊恐惧,跑去告诉纣王,于是作了《西伯戡黎》。”孔颖达说:“黎国,是靠近王畿的诸侯国,位于上党东北。”郑玄说:“西伯,就是文王。”《四书大全》引用朱熹的话说:“看来文王只是不讨伐纣王罢了,其他事情也都做了,比如讨伐崇国、攻克黎国之类。”有人问:“西伯攻克黎国,只有陈少南、吕伯恭、薛季隆认为是武王所为,吴才老也说攻克黎国恐怕是伐纣时的事。”然而《史记》又说文王讨伐崇国、讨伐密须、讨伐耆国,耆国就是黎国,读音相近,二
説未知孰是。曰:“此等无证据,姑且阙之。”今据《竹书》:“殷帝辛三十四年,周师取耆;四十一年,西伯昌薨;四十四年,西伯▯伐黎。”则是戡黎者,武王,无可疑也。《郡国志》:“上党壶关有黎亭,古黎国。”刘昭注:“文王戡黎,即此。”葢又以郑氏误也】
译说法不知哪个正确。有人说:“这类没有证据,暂且空缺不论。”现在根据《竹书纪年》:“殷帝辛三十四年,周军攻取耆国;四十一年,西伯昌去世;四十四年,西伯伐黎。”那么攻取黎国的是武王,这是毫无疑问的。《郡国志》说:“上党壶关有黎亭,是古黎国所在地。”刘昭注解说:“文王攻取黎国,就是这里。”这大概又是沿袭了郑玄的错误。
四十七年,内史向摰出奔周【笺按:《帝王世纪》曰:“纣政弥乱,殷太史向摰载其图书而归周。”又《淮南子·汜论训》:“太史令向艺先归文王,朞年而纣乃亡。”以摰为艺,武王为文王,皆误】
四十八年,夷羊见【笺按:周书度邑解:「王曰:呜呼,旦,惟天不享于殷,▯之未生,至于今六十年,夷羊在牧,飞鸿遍野。」又《周语》内史过曰:「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韦昭注:「夷羊,神兽,牧商郊牧野。」续《博物志》曰:「武王既胜殷,登邠之阜,以望商邑,曰:自▯未生六十年,麋鹿在牧,飞鸿满野。」徐广引内史编之言曰:「夷羊在牧。」张华以为文王之词曰:「水潦东流,飞鸿满野。」与《竹书》所纪微有不同,但夷羊不知何物。《史记·货殖▯》:「其民羯羠不均。」徐广:「羠音兕,一音囚几反,皆徤羊名,当即是夷羊也】
二日并出【笺按:荆州占曰,两日俱出,以上是谓乱。明乱,明出天下大乱】
五十一年冬十一月戊子周师渡盟津而还【笺按:是年己丑,周武王即位之十年也。唐《天文志》云:武王十年夏正十月戊子,周师始起。则《竹书》称十一月戊子,葢犹是商正也。一綂志:孟县在懐庆府城南六十里,周武王防诸侯于孟津,即此。《史记正义》曰:孟津在洛州河阳县南门外。孔氏《书传》曰:武王观兵孟津,以卜诸侯伐纣之心,诸侯佥同,乃退,以示弱,是渡盟津而还之事也。王充《论衡》曰:武王与八百诸侯咸同此盟,故曰盟津。又《水经注》曰:河南有钩陈垒,世▯武王伐纣八百诸侯所防处,河水至此有盟津之目】
王囚箕子【笺按:泰誓曰「囚奴正士」,孔▯曰「箕子正谏而以为囚奴」,世纪曰「武王命召公释箕子之囚,赐贝千朋」。又按《书叙》曰「武王胜殷,杀纣,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司马彪注《庄子》曰「箕子名胥余」,《汉官仪》曰「纣时胥余为大师」。又按庾信《周齐王宪神道碑》「囚箕子于塞库」,据《纪年》附注「塞库,纣祖丈丁囚季歴处,纣因以囚箕子耳】
杀王子比干【笺按:宋微子世家,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直言谏纣,纣怒,遂杀比干,而剖视其心。《水经注》曰:淇水迳顿丘县故城西,东北迳枉人山。《东隋地理志》曰:汲郡黎阳有枉人山。《图经》曰:枉人山谷名也,或曰纣杀比干于此,因以为名。《世纪》曰:武王命闳夭封比干之墓,命宗祀享祀于军。《寰宇记》:比干墓在汲县十里。《世族谱》:殷比干子坚逃难长林山,因以林氏。《唐书·地理志》:江陵府有长林县】
微子出奔【笺按:史记曰,纣杀比干,囚箕子,太史疵,少师疆,微子抱其祭▯归周。左▯:楚克许,许面▯衔璧。逢伯曰:昔武王克商,微子啓如是。假令微子先抱祭▯归周,周必礼之,何至今日始持祭▯面▯造于军门?如宋世家所云者。据竹书:商纣二十九年,太史辛甲出奔周;四十七年,内史向摰奔周。此独书微子出奔,不云奔周者,知微子无抱祭▯归周之事,而逢伯夸张其説以动楚子,太史又据之而误也。观武王克商,即反商政,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立纣子武庚,而不一及于微子,以是时微子出亡未获故也。微子适周,未知其何时。迨武庚以叛诛,而后封微子于宋,则从前未尝归周可知。一綂志:东昌府城东北有故微子城,是微子在殷封于微。汉志:梁国睢阳县,故宋国微子所封。是武庚既灭,微子不忍殷王之不祀,始受封于宋也。蔡邕《朱公叔鼎铭》曰:有殷之胄,微子启,以帝乙元子生公子朱,其孙氏焉。朱遯于荒野,始终未尝适周,故微子舎孙腯而立衍。安有以微子之贤而先归于周乎】
五十二年庚寅,周始伐殷【笺按:是年庚寅,周武王即位十一年矣。周始伐殷,葢始果于伐殷也。书叙曰:帷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三篇。书曰: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陆氏释文曰:惟十有三年,或作
译第四十七年,内史向摰出逃到周。【笺按:《帝王世纪》说:“纣王的政治更加混乱,殷朝太史向摰带着他的图书归附周朝。”又《淮南子·汜论训》说:“太史令向艺先归附文王,一年之后纣王就灭亡了。”把向摰当作向艺,把武王当作文王,都是错误的。】
第四十八年,夷羊出现。【笺按:《周书·度邑解》说:“王说:‘唉,旦,上天不再享祭殷朝,从太戊尚未出生,到现在六十年,夷羊在牧野,飞鸿遍布原野。’”又《国语》中内史过说:“商朝兴起时,梼杌驻扎在丕山;商朝灭亡时,夷羊在牧野。”韦昭注:“夷羊,是神兽,在商郊牧野出现。”续《博物志》说:“武王战胜殷朝后,登上邠地的山丘,眺望商邑,说:‘自从太戊尚未出生六十年,麋鹿在牧野,飞鸿满野。’”徐广引用内史编的话说:“夷羊在牧野。”张华认为这是文王的话说:“洪水向东流,飞鸿满野。”这与《竹书纪年》所记载的略有不同,但夷羊不知是什么东西。《史记·货殖列传》说:“那里的百姓羯羠不均。”徐广说:“羠音兕,另一音囚几反,都是健壮的羊名,应该就是夷羊。”】
两天同时出现。【笺按:《荆州占》说,两个太阳一起出现,以上是所谓乱。明乱,太阳出现天下大乱。】
第五十一年冬十一月戊子日,周军渡过盟津后返回。【笺按:这一年是己丑年,是周武王即位的第十年。唐《天文志》说:武王十年夏正十月戊子日,周军开始起兵。那么《竹书纪年》称十一月戊子日,大概还是用的商朝历法。《一统志》:孟县在怀庆府城南六十里,周武王在孟津会合诸侯,就是这里。《史记正义》说:孟津在洛州河阳县南门外。孔颖达《书传》说:武王在孟津检阅军队,以占卜诸侯伐纣的心意,诸侯全都同意,于是退兵,以示示弱,这就是渡过盟津后返回的事情。王充《论衡》说:武王与八百诸侯都在这盟誓,所以叫盟津。又《水经注》说:河南有钩陈垒,世人认为是武王伐纣时八百诸侯会合的地方,河水到这里有盟津的名称。】
纣王囚禁箕子。【笺按:《泰誓》说“囚禁奴役正直之士”,孔安国说“箕子直言劝谏而被当作囚奴”,《帝王世纪》说“武王命令召公释放箕子的囚禁,赐给他贝币千朋”。又按《尚书序》说“武王战胜殷朝,杀死纣王,立武庚,让箕子回归,作《洪范》”。司马彪注《庄子》说“箕子名胥余”,《汉官仪》说“纣王时胥余担任大师”。又按庾信《周齐王宪神道碑说》“把箕子囚禁在塞库”,根据《纪年》附注“塞库,是纣王祖父丈丁囚禁季历的地方,纣王因此用来囚禁箕子”。】
杀死王子比干。【笺按:《宋微子世家》,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直言劝谏纣王,纣王发怒,于是杀死比干,并剖开他的胸膛查看心脏。《水经注》说:淇水流经顿丘县故城西,向东北流经枉人山。《东隋地理志》说:汲郡黎阳有枉人山。《图经说》:枉人山是山谷名,有人说纣王在这里杀死比干,因此得名。《帝王世纪》说:武王命令闳夭封土为比干之墓,命令宗庙在军中祭祀。《寰宇记》:比干墓在汲县城十里处。《世族谱》:殷朝比干的儿子坚逃难到长林山,因此以林为氏。《唐书·地理志》:江陵府设有长林县。】
微子出逃。【笺按:《史记》说,纣王杀死比干,囚禁箕子,太史疵,少师疆,微子抱着他的祭器归附周朝。《左传》:楚国攻克许国,许国国君面缚衔璧。逢伯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微子启就是这样。假如微子先前抱着祭器归附周朝,周朝必定以礼相待,为什么到现在才拿着祭器面缚来到军门?就像《宋世家》所说的那样。根据《竹书纪年》:商纣二十九年,太史辛甲出逃到周;四十七年,内史向摰逃到周。这里只记载微子出逃,不说逃到周,可知微子没有抱着祭器归附周朝的事,而逢伯夸大其说来打动楚王,太史又据此而误传。看武王攻克商朝,就反过来施行商朝的政策,释放箕子的囚禁,封土为比干之墓,立纣王的儿子武庚,却一点也不提及微子,因为这时微子出逃尚未被抓获的缘故。微子到周朝,不知是什么时候。等到武庚因叛乱被诛杀,然后封微子在宋,那么从前未曾归附周朝就可知了。《一统志》:东昌府城东北有故微子城,这是微子在殷朝被封于微。《汉书·地理志》:梁国睢阳县,是故宋国微子所封之地。这是武庚既灭,微子不忍心殷王断绝祭祀,才受封于宋。蔡邕《朱公叔鼎铭》说:有殷朝的嫡系,微子启,因为帝乙的长子生下公子朱,他的孙子以朱为氏。朱逃到荒野,始终未曾到周朝,所以微子舍弃孙子腯而立衍。哪有因为微子贤能而先归附周朝的呢?】
第五十二年庚寅年,周开始讨伐殷朝。【笺按:这一年是庚寅年,周武王即位十一年了。周开始讨伐殷朝,大概是开始决心讨伐殷朝。《尚书序》说:只有十一年,武王讨伐殷朝。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作《泰誓》三篇。《尚书》说:只有十三年春,在孟津大会。陆德明《释文》说:只有十三年,有的版本作】
十有一年,后人妄看序文,輙改之。今据《竹书》则书叙十有一年是也。张子南轩曰:书序称十有一年,而书复称十有三年者,字之误也。又《唐志》日度议曰:《竹书》十一年庚寅,周始伐商。先儒以文王受命九年而崩,至卜年,武王观兵盟津十三年复伐商,推日月不为相距四年,所説非是。武王十年夏正十月戊子,周师始起于嵗差,日在箕十度,则析木津也。晨初月在房四度,房与嵗星实相经纬,后稷感之以生,故《国语》曰:月之所在,辰马农祥,我祖后稷之所经纬也。又三日得周正月庚寅朔,日月防南斗一度,故曰辰在斗柄。壬辰,辰星夕见在南斗二十度。其明日,武王自宗周次于师所,故《武成》曰:维一月壬辰,旁死魄,翌日癸已,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是时辰星与周师俱进,由建星之末,歴牵牛须女,涉颛顼之虚。戊午,师渡孟津,而辰星伏于天鼋,所以告颛顼而终水行之运,且木帝之所繇生也。故《国语》曰: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帝俈受之,我周氏出自天鼋,有建星及牵牛焉。是嵗嵗星始及鹑火,直轩辕之虚,以爰稼穑,稷星繋焉,而成周之大萃也。以此较之,则书序称惟十有一年,实相符合,而《泰誓》称十有三年,譌也】
译十有一年,后人妄看序文,辄改之。今据《竹书》,则书叙十有一年是也。张子南轩说:书序称十有一年,而书又称十有三年,这是文字的讹误。又《唐志》日度议说:《竹书》记载十一年庚寅,周开始伐商。先儒认为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到卜年,武王观兵盟津十三年又伐商,推算日月相距四年,这种说法不对。武王十年夏正十月戊子,周军开始出发,由于岁差,日在箕十度,这就是析木津。清晨初月在房四度,房星与岁星实际上相互经纬,后稷感应它们而生,所以《国语》说:月亮所在的地方,辰马农祥,是我祖后稷所经纬的。又过了三天得到周正月庚寅朔,日月合在南斗一度,所以说辰在斗柄。壬辰,辰星傍晚出现在南斗二十度。第二天,武王从宗周驻扎到军队所在的地方,所以《武成》说:一月壬辰,旁死魄,第二天癸巳,武王早晨从周出发征伐商。这时辰星与周军一起前进,从建星的末端,经过牵牛须女,进入颛顼的虚宿。戊午,军队渡过孟津,而辰星伏于天鼋,这是为了告知颛顼而终结水行的运数,并且是木帝所由生的地方。所以《国语》说:星与日辰的位置,都在北维颛顼所建立的地方。帝俈接受了它,我们周氏出自天鼋,有建星和牵牛。这一年岁星开始到达鹑火,正对轩辕的虚宿,以利于稼穑,稷星系于其上,而成就周的大萃。以此比较,那么书序称惟十有一年,确实相符合,而《泰誓》称十有三年是讹误。
秋,周师次于鲜原【笺按:大雅皇矣篇云,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尔雅小山别大山曰鲜,高平曰原,是也】
冬十有二月,周师有事于上帝【笺按:王制,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泰誓曰:“予小子夙夜只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是也】
庸蜀▯髳微卢彭濮从周师伐殷【伐殷至邢丘更名邢丘曰怀○笺按孔氏书▯曰八国皆蛮夷戎狄属文王者国名▯在西蜀叟髳微在巴蜀卢彭在西北庸濮在江汉之南括地志云房州竹山县及金州古庸国也益州及巴利等州皆古蜀国陇右岷洮丛等州以西▯也姚府以南古髳国之地戎府以南古微卢彭三国之地濮在楚西南左▯昭九年赵孟曰吴濮有衅杜注建宁郡南有濮夷是也】
汤灭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用嵗四百九十六年【附注:起癸亥,终庚寅】
竹书綂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七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周武王
名▯
初,髙辛氏之世,妃曰姜嫄,助祭郊禖,见大人迹履之,当时歆如有人道感己,遂有身,而生男,以为不祥【笺按元命包曰:姜嫄游閟宫地扶桑,履大人迹生稷】弃之阨巷,牛羊避而不践,又送之山林之中,防伐林者【笺按宋志:者下有荐覆之三字】又取而置寒冰上,大鸟以一翼借覆之,姜嫄以为异,乃收养焉,名之曰弃。枝颐有异相,长为尧稷官,有功于民【笺按诗大雅:厥初生民,时维姜嫄。郑笺曰:姜姓者炎帝之后,有女名嫄,当尧之时,为髙辛氏之世妃,禋祀上帝于髙禖,以祓除其无子之疾,时则有大人之迹,姜嫄履之,歆歆如有人道感己也,于是遂有身后生子,而名之曰弃】后稷之孙曰公刘,有徳,诸侯皆以天子之礼待之【笺按大雅:笃公刘。郑笺曰:后稷之曾孙也。呉越春秋曰:尧拜弃为农师,封之台,号为后稷,姓姬氏。后稷卒,子不窋立,遭夏氏世衰,失官奔戎狄之间,其孙公刘避夏桀于戎狄,变易风俗,民化其政,则公刘去不窋凡四五百年矣。周本纪以公刘为鞠之子,不窋之孙,止三代,殊失考也】初,黄帝之世,谶言曰:西北为王,期在甲子,昌制命▯行诛,旦行道及公刘之后,十三世而生季歴。季歴之十年,飞龙盈于牧之野,此葢圣人在下位将起之符也。季歴之妃曰大任,梦长人感己,▯于豕牢而生昌,是为周文王【笺按晋语曰:太任震文王不变,少溲于豕牢而得文王不加病马】龙顔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笺按礼别名记曰:文王四乳,是谓至仁,天下所归,百姓所亲】太王曰:吾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季歴之兄曰太伯,知天命在昌,适越,终身不返,弟仲雍从之【笺按史记正义曰:太伯居梅里,在常州无锡东南六十里】故季歴为嗣,以及昌,昌为西伯,作邑于丰。文王之妃曰太姒,梦商庭生棘,太子▯植梓树于阙间化为松柏棫柞,以告文王。文王币率羣臣与▯并拜吉梦【笺按:尚书中▯曰:文王废伯邑考,立▯为太子。又张华《博物志》曰:太姒梦见商庭生棘,乃小子▯取周庭梓树,树之于阙间,梓化为松柏棫柞。觉惊以告文王。文王曰:慎勿言。冬日之阳,夏日之隂,不召而万物自来。汲冢《周书》曰:太姒梦周梓化为松】
季秋之甲子,赤雀衔书及丰,置于昌戸【笺按:置志作止】昌拜稽首受之,其文要曰:「姬昌,苍帝子,亡殷者纣【笺按:尚书中▯曰季秋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户,昌拜稽首受最曰姬昌苍帝子,注曰最要者也】王将畋,史编卜之【笺按:古今人表作史扁,师古音编】曰:「将大获,非熊非罴,天遣太师以佐昌【笺按:宋志作天遗汝师】臣太祖史畴为禹卜畋,得臯陶,其兆类此【笺按:汉书律歴志三代既没,史官丧纪,畴人子弟分散,李竒曰:畴人同类之人,俱明歴者;如淳曰:家业世世相承为畴,师古曰:如説是也。今据周文王时史编曰:「臣太祖史畴为禹卜畋得臯陶,其兆类此」,则是史畴之子孙世掌天官,故以明歴者为畴人子弟也,竒、淳诸注皆非】王至于磻溪之水【笺按:一统志
译秋季,周朝军队驻扎在鲜原。
冬季十二月,周朝军队向上帝举行祭祀。
庸、蜀、髳、微、卢、彭、濮等国跟随周朝军队讨伐殷商。
从商汤灭夏到商纣王,共历经二十九位君主,历时四百九十六年。
竹书统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七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周武王
名发
起初,在高辛氏的时代,妃子姜嫄,在郊禖协助祭祀,看见巨人的脚印踩上去,当时心中悸动仿佛有人道感应了自己,于是怀孕,生下男孩,认为是不祥之兆。
把他丢弃在狭窄的巷子里,牛羊避开而不踩踏;又把他送到山林之中,防备砍伐林木的人;又把他取来放在寒冰之上,大鸟用一只翅膀遮蔽覆盖着他,姜嫄认为这是异象,于是收养了他,给他取名叫弃。
他下巴宽阔,相貌奇异,长大后担任尧的稷官,对百姓有功。
后稷的孙子叫公刘,有德行,诸侯都用天子的礼节对待他。
起初,在黄帝的时代,预言说:西北方将出现王者,期限在甲子年,昌将受命执行诛讨。旦行道以及公刘的后代,传了十三世生了季历。季历十年,飞龙充满牧野,这大概是圣人在下位即将兴起的征兆。季历的妃子叫大任,梦见巨人感应了自己,在猪圈里生了昌,这就是周文王。
他龙颜虎肩,身高十尺,胸部长有四个乳头。
太王说:我们家族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就在昌身上吧?季历的哥哥叫太伯,知道天命在昌,前往越地,终身没有返回,弟弟仲雍跟随他。
所以季历成为继承人,直到昌,昌成为西伯,在丰建立都城。文王的妃子叫太姒,梦见商朝的庭院长出荆棘,太子发在宫门之间种植梓树,梓树化为松柏棫柞,把梦告诉文王。文王带着群臣与太子发一起跪拜,认为这是吉兆。
季秋甲子日,赤雀衔着书来到丰邑,放在昌的门口。
昌跪拜叩头接受,书上的大意说:“姬昌,苍帝的儿子,灭亡殷朝的是纣。”
大王将要打猎,史官编占卜。
说:“将有大收获,不是熊也不是罴,上天派遣太师来辅佐昌。”
我的太祖史畴为禹占卜打猎,得到皋陶,其卦象与此类似。
大王来到磻溪的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