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统笺卷八
:余尝登庐山,观禹疏九江。地理志:庐江寻阳县,禹贡九江在南,东合为大江。论语注:蔡大▯也。禹贡九江纳锡大▯。史记▯防传:庐江郡常嵗时生▯,长尺二寸者输太卜官。路史:蕲春江中有蔡山,在广济县,大▯纳锡,故曰蔡。髙崇文传有蔡山。罗苹云:蕲水县北蕲水,寻阳旧治也,则九江纳锡亦在庐江。故孙放庐山赋曰:寻阳郡南有庐山,九江之镇也。支昙谛庐山赋曰:萦以三湖,带以九江。今据竹书:康王南巡狩至九江庐山,九江可移,而庐山之九江不可移。蔡仲黙以九江在洞庭,未见此矣。或又以禹贡九江孔殷属之荆州,则九江应在洞庭,殊不审。汉至大别入江,经先言江汉朝宗于海,后言九江孔殷,则九江在汉水入江之下矣。导江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则沣水不在九江之数,故先至沣,而后乃过九江也。蔡传以沣为九江之一,又以东陵即巴陵,殊不审。澧自沣州东流至巴陵县北五里,洞庭湖在县西南。若澧水亦为九江,亦在东陵,经何以言至澧,过九江,然后至东陵乎?郡国志:江自寻阳分为九道。地志:庐江金兰西北有东陵乡,当从之】
译我曾经登上庐山,观看大禹疏导九江的遗迹。《地理志》记载:庐江郡寻阳县,大禹所贡的九江在南面,向东汇合成为大江。《论语注》说:蔡是大〇(一种鱼)的意思。《禹贡》说九江进贡大〇。《史记·〇防传》记载:庐江郡每年按时出产大〇,长度一尺二寸的进献给太卜官。《路史》说:蕲春江中有蔡山,位于广济县,因为大〇进贡,所以叫蔡山。《高崇文传》中也有蔡山的记载。罗苹说:蕲水县北面的蕲水,是寻阳旧时的治所,那么九江进贡大〇也在庐江。所以孙放《庐山赋》说:寻阳郡南面有庐山,是九江的镇守之地。支昙谛《庐山赋》说:环绕着三湖,带着九江。现在根据《竹书纪年》:周康王南巡狩猎到达九江庐山,九江的位置可以移动,而庐山的九江位置不可移动。蔡仲默认为九江在洞庭湖,没有看到这些记载。有人又把《禹贡》中“九江孔殷”归属于荆州,那么九江应该在洞庭湖,这很不审慎。汉水到大别山流入长江,经文先说江汉朝宗于海,后说九江孔殷,那么九江就在汉水入江的下游了。疏导江水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那么沣水不在九江的数目之中,所以先到沣水,然后才经过九江。蔡传把沣水当作九江之一,又把东陵当作巴陵,这很不审慎。澧水从沣州向东流到巴陵县北五里,洞庭湖在巴陵县西南。如果澧水也是九江之一,也在东陵,经文为什么说到达澧水,经过九江,然后才到东陵呢?《郡国志》记载:江水从寻阳分为九道。《地志》记载:庐江金兰西北有东陵乡,应当采纳这个说法。
十九年,鲁侯禽父薨【笺按:十九年九误当作六。皇甫谧曰:伯禽以成王元年封,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今据《竹书》成王三十七年陟,加以康王十六年,是封五十三年也。鲁世家云:伯禽卒,子考公酋立,四年卒,立弟熙,是为▯公。▯公以康王二十一年筑茅阙门,则从前尚有四年,宜属考公。伯禽之薨,不得在康王十九年也】
二十一年,鲁筑茅阙门【笺按:鲁世家,▯公筑茅阙门。徐广曰:茅一作第,又作夷。世本曰:▯公徙鲁。宋忠曰:今鲁国。又《春秋》定公元年秋九月,立▯宫。杜预曰:▯公,伯禽子也,其庙已毁,季氏祷而立其宫,书以讥之。《搜神记》曰:定公元年,有九蛇绕柱,占以为九世庙不祀,乃立▯宫。又《汉志》:▯公二十四年正月丙午朔旦冬至,殷歴以为丁酉。据《竹书》则▯公六年卒,史记《鲁世家》亦云六年,无二十四,葢《汉志》误也】
二十四年,召康公薨【笺按:应劭《风俗通》:召康公与周同姓,武王灭纣,封召公于燕,成王时入据三公,出为二伯,自陜以西,召公主之,当农桑之时,重为所烦,劳不舍乡亭,止于棠树之下,聴讼决狱,各得其所,寿百九十余,乃卒】
二十六年秋九月己未王陟
昭王【笺按:周本纪,康王崩,太子瑕立,是为昭王】
名假【假他本多作瑕】
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复设象魏【笺按:周礼太宰之职,正月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郑司农云:象魏,阙也。贾公彦曰:周公谓之象魏,雉门之外,两观阙髙,魏魏然。今据竹书,成王二十一年除治象,至昭王元年,凡四十有四年而复设象魏。故史记三代世表谓成康刑错四十余年。又按:此正月,周十一月,建子之月也。周礼小宰正嵗,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郑注曰:正嵗谓夏之正月,是周时兼用夏正。以正嵗别之】
六年王锡郇伯命【笺按《周书·王防解》:唐叔、荀叔、周公在左,《诗·曹风·下泉》:“四国有王,郇伯劳之。”郑笺云:郇侯,文王之子,为州伯。僖二十四年《左传》:郇文之昭也。《水经注》:洓水又西迳郇城,诗云“郇伯劳之”,葢其故国也。服防曰:郇国在解县东。《一统志》:郇城在平阳府猗氏县】
冬十二月,桃李华【笺按:汉书五行传,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实。刘向以为周十二月今十月也,李梅当剥落,今反华实,近草妖也】
十四年夏四月,恒星不见【笺按:《春秋》庄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公羊传》曰:“恒星者何?列星也。”何休曰:“列星者,天之常宿,分守度,诸侯之象。周之四月,夏之二月,昏参伐、狼注之宿当见。参伐主斩,艾立义;狼主衡平也,皆灭者,法度废絶,威仪陵迟之象。”注:即柳也。《天官书》柳为鸟注】
秋七月,鲁人弑其君宰【笺按:鲁世家▯公六年卒,子幽公宰立;幽公十四年,幽公弟防杀幽公而自立,是为魏公。世本防作弗,魏作微】
十六年,伐楚,涉汉,遇大兕【笺按:《尔雅》兕似牛,郭注:一角,青色,重千斤。韦昭《国语》注:兕似牛而青,善触人。楚防江乙説安陵君曰:楚王游于云梦,有狂兕▯车,依轮而至,亦是类也】
十九年春,有星孛于紫微【笺按:司马彪《天文志》曰:“紫宫,天子之宫也。客星犯,谓之大丧。”《宋书·符瑞志》:“彗孛紫微,天下易主。”《春秋》文十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公羊》曰:“孛,彗星也。”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
祭公辛伯从王伐楚【笺按:韦昭曰:蔡畿内之国,周公之后。《左▯》桓七年,祭公来。杜预曰:祭公,诸侯为天子三公者。释例曰:祭城在河南,上有敖仓,周公后所封也。一统志:祭城在郑州城东北一十五里,周公第五子所封。此祭公葢其后也。汉志:上党郡有长子县,周史辛甲所封。此辛伯葢其后也】
天大曀【笺:按《尔雅·释天》,“隂而风曰曀”。《诗·终风》
译十九年,鲁侯禽父去世【笺按:十九年九误当作六。皇甫�说:伯禽在成王元年受封,四十六年后,康王十六年去世。如今依据《竹书纪年》,成王三十七年去世,加上康王十六年,是受封五十三年。《鲁世家》说:伯禽去世,儿子考公酋继位,四年后去世,立弟弟熙,这就是〇公。〇公在康王二十一年筑茅阙门,那么此前还有四年,应当属于考公。伯禽的去世,不可能在康王十九年】
二十一年,鲁国修筑茅阙门【笺按:《鲁世家》,〇公修筑茅阙门。徐广说:茅一作第,又作夷。《世本》说:〇公迁都鲁国。宋忠说:即现在的鲁国。又《春秋》定公元年秋九月,建立〇宫。杜预说:〇公,是伯禽的儿子,他的宗庙已经毁坏,季氏祈祷后建立了他的宫室,记载此事是用来讥讽的。《搜神记》说:定公元年,有九条蛇缠绕柱子,占卜认为九代宗庙不再祭祀,于是建立〇宫。又《汉书·地理志》:〇公二十四年正月丙午初一早晨冬至,殷历认为是丁酉。依据《竹书纪年》则〇公六年去世,《史记·鲁世家》也说六年,没有二十四年,大概《汉志》错误】
二十四年,召康公去世【笺按:应劭《风俗通义》:召康公与周王室同姓,武王灭纣,将召公封在燕地,成王时入朝担任三公,出外担任二伯,崤山以西,由召公主持,正值农桑时节,怕加重百姓烦扰,辛劳不离开乡亭,停在棠树之下,听讼断狱,各得其所,寿命一百九十余岁,于是去世】
二十六年秋九月己未日,周王去世
昭王【笺按:《周本纪》,康王去世,太子瑕继位,这就是昭王】
名假【假他本多作瑕】
元年庚子春正月,周王即位
重新设立象魏【笺按:《周礼·太宰》的职掌,正月悬挂治理国家的法令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治理的法则。郑司农说:象魏,就是阙。贾公彦说:周公称之为象魏,雉门之外,两座观阙高耸,巍然耸立。如今依据《竹书纪年》,成王二十一年废除治象,到昭王元年,共四十有四年而重新设立象魏。所以《史记·三代世表》说成康年间刑罚搁置四十余年。又按:这个正月,是周历十一月,建子之月。《周礼·小宰》正岁,率领治官的属员观看治象之法。郑注说:正岁指夏历正月,是周朝兼用夏历。以正岁来区分】
六年,周王赐给郇伯命令【笺按:《周书·王防解》:唐叔、郇叔、周公在左侧,《诗经·曹风·下泉》:“四方有王,郇伯慰劳。”郑笺说:郇侯,是文王的儿子,担任州伯。僖公二十四年《左传》:郇文公的后代。《水经注》:洓水又向西经过郇城,诗云“郇伯慰劳”,大概是其故国。服防说:郇国在解县东。《一统志:郇城在平阳府猗氏县】
冬十二月,桃树李树开花【笺按:《汉书·五行志》,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结果。刘向认为周十二月即今十月,李梅应当凋落,现在反而开花结果,接近草妖】
十四年夏四月,恒星看不见【笺按:《春秋》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看不见。《公羊传》说:“恒星是什么?列星。”何休说:“列星,是天上的常宿,分守度数,诸侯的象征。周朝的四月,夏历二月,黄昏时参伐、狼注之宿应当出现。参伐主斩杀,艾立义;狼主衡平,都熄灭了,是法度废绝,威仪衰败的象征。”注:即柳宿。《天官书》柳为鸟注】
秋七月,鲁国人杀死他们的国君宰【笺按:《鲁世家》〇公六年去世,儿子幽公宰继位;幽公十四年,幽公弟弟防杀死幽公而自立,这就是魏公。《世本》防作弗,魏作微】
十六年,讨伐楚国,渡过汉水,遇到大兕【笺按:《尔雅》说兕像牛,郭注:一角,青色,重千斤。韦�《国语》注:兕像牛而青色,善于冲撞人。楚国的江乙对安陵君说:楚王在云梦游猎,有狂兕冲击车驾,靠近车轮而至,也是这类动物】
十九年春,有星孛出现在紫微【笺按:司马彪《天文志说:“紫宫,是天子的宫室。客星侵犯,称为大丧。”《宋书·符瑞志》:“彗星孛于紫微,天下易主。”《春秋》文公十四年,有星孛进入北斗。《公羊传》说:“孛,是彗星。”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出现在大辰,向西到达汉水。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
祭公辛伯跟随周王讨伐楚国【笺按:韦昭说:蔡是畿内之国,周公的后代。《左传》桓公七年,祭公来。杜预说:祭公,是诸侯中担任天子三公的人。《释例》说:祭城在河南,上有敖仓,是周公后代所封。《一统志》:祭城在郑州城东北十五里,是周公第五子所封。这个祭公大概其后代。《汉志》:上党郡有长子县,是周史辛甲所封。这个辛伯大概其后代】
天大曀【笺:按《尔雅�释天》,“阴而风曰曀”。《诗经�终风》
雉▯皆震【笺按:屈原《天问》曰:“昭后成游,南土爰底,厥利维何?逢彼白雉。”朱子集注曰:“昭王南游至楚,楚人凿其船而沉之。”白雉事无所见。旧注谓周公时越裳氏尝献之,昭王徳不能致,而欲亲往逢迎之。今据《竹书》:昭王十九年伐楚,涉汉,天大曀,雉▯皆震。当是“厥利维何?逢彼▯雉也”。汲冢未出世,不知有雉▯事,遂譌为白雉耳】
丧六师于汉,王陟【笺按:僖四年《左传》昭王南征而不复,君其问诸水滨。杜氏曰:昭王时汉非楚境,故不受罪。又按《水经注》沔水迳江夏云杜县东,又束迳左桑。昔周昭王南征,船人胶舟以进之,渡沔中流而没,死。董逌《书跋》曰:叔防鼎铭二十有三年,王在宗周。王命叔防,其曰王在宗周,则知在幽王之前。昭穆皆有二十三年,则叔防作器葢在二王之世矣。今据《竹书》昭王在位十有九年,陟无二十三年,岂彦逺未见此?▯一统志昭王陵在登封县少室山阳城西谷】
穆王【笺按:周本纪,昭王南巡不返,卒于江上,立昭王子满,是为穆王】
名满
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
作昭宫【笺按:昭宫,穆王所作,以祀昭王也。陆佃《禆雅》曰:贝大者如轮,穆王得其殻,悬于昭观,即昭宫也】命辛伯余靡【笺按:《吕氏春秋》曰:周昭王亲将征荆蛮,辛余靡长且多力,为王右,还反涉汉梁,败王及祭公,陨于汉中。辛余靡振王北济,反振祭公,周乃侯之于西翟。髙诱注引《左传》云:昭王南征而不复。孔仲达曰:昭王为没于汉中,辛余靡焉得振王北济也?振王为虚。诚如髙诱之注。今据《竹书》穆王元年命辛伯余靡,则辛伯未没于汉,其振王北济又何疑焉?又按左思《蜀都赋》:起西音于促柱。刘渊林注曰:周昭王涉汉中流而陨,其右辛游靡振王,遂卒不复还,周乃侯其子于西翟。实为长公楚徙宅西河,长公思故处,始作西音。见《吕氏春秋》,是亦误也。况《吕氏》于振王北济下云:周乃侯之于西翟,与《纪年》合,而孔氏正义反以振王为虚者误也】
冬十月,筑祈宫于南郑【笺按:祈当作只。《穆天子传》曰:仲冬壬辰,至櫐山之上,乃奏广乐,三日而终。吉日丁酉,天子入于南郑。郭璞注曰:今京兆郑县也。《纪年》:穆王元年,筑只宫于南郑。传所谓王是以获没于只宫者,郑即汉京兆郑县。《一统志》:古郑城在华州郑县北,称南郑者,以郑在镐南也】
自武王至穆王享国百年。穆王以下都于西郑【笺按:书·无逸言殷之三王及文王享国若干年者,皆谓在位之年。吕刑云“王享国百年”,髦荒乃自其生年而数。若谓武王至穆王享国百年,则髦荒将何指乎?顔师古谓穆王下无都西郑之事,殊不知西郑、南郑一也。自镐京视之,则郑在南;自新郑视之,则郑在西】
六年春,徐子诞来朝,锡命为伯【笺按:后汉书,穆王分东方诸侯,命徐偃王主之。偃王处潢池东,地方五百里,行仁义,陆地而朝者三十六国。太子贤曰:「水经注,潢池一名汪水,与泡水合,至沛入泗,自山阳以东海陵以北,其地当之也。」括地志:「大徐城在泗州徐城县北三十里,古之徐国也】
八年春,北唐来宾,献一骊马,是生騄耳【笺按:北唐戎国也,《周书·王防解》北唐戎以闾,即此北唐也。《穆传》曰:天子之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緑耳。郭注曰:魏时鲜卑献千里马,色白而两耳黄,名曰黄耳,亦此类耳】
九年筑春宫【附注:王所居有郑宫、春宫。○笺按:初学记曰:「郑宫、春宫,见纪年。」大约郑宫即只宫,宫在南郑,故因以名之。王子年拾遗记曰:「穆王三十六年,王东巡大骑之谷,诣春霄宫,集诸方士仙术之要。」所谓春宫者,殆即此也】
十一年,王命卿士祭公谋父【笺按:书叙曰:“周公云殁,王制将衰,穆王因祭祖不豫,询某守位,作祭公。”又《周书》有《祭公解》:“王曰:‘祖祭公,次予小子,防防在位。昊天疾威,予多时溥愆。’
译野鸡〇都惊飞【笺按:屈原《天问》说:“昭王南游,到达南方之地,他图谋什么利益?却遭遇了白雉。”朱熹集注说:“昭王南游到楚国,楚国人凿沉了他的船。”白雉之事没有别的记载。旧注认为周公时越裳氏曾进献白雉,昭王德行不足以招致,却想亲自前往迎接。现在根据《竹书纪年》:昭王十九年讨伐楚国,渡汉水,天色大暗,野鸡〇都惊飞。应当是“他图谋什么利益?却遭遇了〇雉”。汲冢竹书尚未出土时,不知道有野鸡〇之事,于是讹传为白雉罢了】
在汉水损失了六军,昭王驾崩【笺按:僖公四年《左传》说昭王南征没有回来,您还是去水边问问吧。杜预说:昭王时汉水不是楚国的领土,所以楚国不承担罪责。又按《水经注》说沔水流经江夏云杜县东,又向东流经左桑。从前周昭王南征,船夫用胶粘合船板让他渡河,渡到汉水中流时沉没,昭王死去。董逌《书跋》说:叔防鼎铭文说二十三年,王在宗周。王命令叔防,既然说王在宗周,就知道这是在幽王之前。昭王和穆王都有二十三年,那么叔防制作器物大概是在这两位王的时代。现在根据《竹书纪年》昭王在位十九年,驾崩没有二十三年,难道董逌没有看到这本书吗?〇《一统志》说昭王陵在登封县少室山南面、城西谷】
穆王【笺按:《周本纪》说,昭王南巡没有返回,死在江边,立昭王的儿子满,这就是穆王】
名满
元年己未春正月,穆王即位
建造昭宫【笺按:昭宫,是穆王建造的,用来祭祀昭王。陆佃《禆雅》说:贝类中大的像车轮,穆王得到了它的壳,悬挂在昭观,就是昭宫】任命辛伯为余靡【笺按:《吕氏春秋》说:周昭王亲自率领军队征讨荆蛮,辛余靡身材高大且力气大,担任昭王的右护卫,返回时渡汉水,桥梁断裂,昭王和祭公掉入汉水中。辛余靡救起昭王渡过北岸,又救起祭公,周朝于是封他在西翟。高诱注引用《左传》说:昭王南征没有回来。孔颖达说:昭王死在汉水中,辛余靡怎么能救起昭王渡过北岸呢?救起昭王是虚妄的。确实如高诱的注释。现在根据《竹书纪年》穆王元年任命辛伯为余靡,那么辛伯没有死在汉水中,他救起昭王渡过北岸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又按左思《蜀都赋》:在急促的琴柱上奏起西音。刘渊林注说:周昭王渡汉水中流时落水,他的右护卫辛游靡救起昭王,于是最终没有回来,周朝于是封他的儿子在西翟。实际上是长公楚迁徙宅邸到西河,长公思念故地,开始创作西音。见于《吕氏春秋》,这也是错误的。况且《吕氏春秋》在救起昭王渡过北岸后说:周朝于是封他在西翟,与《纪年》相符,而孔氏正义反而认为救起昭王是虚妄的,这是错误的】
冬十月,在南郑建造祈宫【笺按:祈应当是只。《穆天子传》说:仲冬壬辰日,到达櫐山之上,于是演奏盛大的音乐,三天才结束。吉日丁酉日,天子进入南郑。郭璞注说:现在的京兆郑县。《纪年》:穆王元年,在南郑建造只宫。传中所说的王因此死在只宫,郑就是汉京兆郑县。《一统志》:古代郑城在华州郑县北,称为南郑,是因为郑在镐京的南面】
从武王到穆王在位百年。穆王以后定都于西郑【笺按:《尚书·无逸》说殷商的三位王以及文王在位若干年,都是指在位的年数。《吕刑》说“王在位百年”,髦荒是从他出生那年开始计算的。如果说从武王到穆王在位百年,那么髦荒又指什么呢?颜师古认为穆王以后没有定都西郑的事,却不知道西郑、南郑是同一个地方。从镐京来看,郑在南面;从新郑来看,郑在西面】
六年春,徐子诞来朝见,赐命为伯【笺按:《后汉书》说,穆王分封东方诸侯,命令徐偃王主管他们。偃王居住在潢池东面,地方五百里,施行仁义,陆路来朝见的有三十六国。太子贤说:“《水经注》说,潢池一名汪水,与泡水汇合,到沛县流入泗水,从山阳以东到海陵以北,其地正当这里。”《括地志》:“大徐城在泗州徐城县北三十里,是古代的徐国”】
八年春,北唐来朝见,进献一匹骊马,这匹马生了騄耳【笺按:北唐是戎国,《周书·王防解》说北唐戎以闾,就是这里的北唐。《穆传》说:天子的骏马,有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郭璞注说:魏时鲜卑进献千里马,颜色白而两耳黄,名叫黄耳,也是这类马】
九年建造春宫【附注:王所居住的有郑宫、春宫。○笺按:《初学记》说:“郑宫、春宫,见于《纪年》。”大概郑宫就是只宫,宫在南郑,所以因此命名。王子年《拾遗记》说:“穆王三十六年,王东巡大骑之谷,到春霄宫,汇集各方方士仙术的要点。”所谓的春宫,大概就是这里】
十一年,王命令卿士祭公谋父【笺按:《书序》说:“周公去世后,王制将衰,穆王因为祭祖身体不适,询问谁守位,作《祭公》。”又《周书》有《祭公解》:王说:“祖祭公,次予小子,防防在位。”
公其告予懿徳。”祭公稽首曰:“天子谋父疾,维不瘳,朕魂在于天。”孔晁曰:“祭公,周公之后,昭穆于穆王,在祖列】
译您请告诉我您的美德。”祭公叩头说:“天子担忧父亲的疾病,因为未能痊愈,我的灵魂已归于天。”孔晁说:“祭公是周公的后代,在穆王的昭穆次序中,位列祖位。”
十二年,毛公班、共公利、逢公固帅师从王伐犬戎【笺按:穆传曰:“天子至于钘山之队,东升于三道之隥,命毛班、逢固先至于周”,即此毛公班、逢公固也。又按:共公利疑作井公。穆传曰:“天子西征至于防人,防栢絮且逆天子于智之先豹皮十,良马二六。天子使井利受之。”又穆传曰:“天子大朝于燕然之山河水之阿,乃命井利、梁固聿将六师。”又“天子北入于邴,与井公博三日而决”,即井公利也。郭注疑井公为贤人而隠邴,故穆王就之游戏,谬矣。逢公,逢伯陵后。昭二十年传有逢伯陵,杜注:“逢伯,殷诸侯姜姓。”又按:青州广固有逢城】
冬十月,王北巡狩,遂征犬戎【笺按:《山海经》黄帝曽孙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白犬人名也。《周本纪》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今自太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无乃废先王之勲,而王几顿乎?”王遂征之,得四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十三年春,祭公帅师从王西征【笺按:穆传曰:“天子西征,河宗伯夭逆天子燕然之山,劳用束帛加璧,先白。”天子使▯父受之。郭注曰:□公谋父传。又曰:“仲夏庚寅,天子西游,乃宿于▯▯公,饮天子酒,乃歌板天之诗。天子命歌南山有□。”此皆祭公从王西征之事也】
次于阳纡【笺按:穆传曰:天子西征,鹜行至于阳纡之山,河伯无夷之所都居,是惟河宗氏。又曰:自宗周瀍水以西,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
秋七月,西戎来宾【笺按:《墨子》曰:“周穆王征西戎,西戎献昆吾之剑,赤刃切玉如切泥。”《孔丛子·子顺》对魏王曰:“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火浣之布】
徐戎侵洛【笺按:后汉《东夷传》徐戎僭号,乃率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据《谷梁传》注:苞人民,殴牛马曰侵;《左传》有钟鼓曰伐,无曰侵。此「侵洛」当以下侵上而言,洛谓洛邑也】
冬十月,造父御王入于宗周【笺按:穆传曰「天子之御造父,三百耿翛芍及传」,又曰「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乗,天子主车,造父为御,□▯为右;次车之乗,栢夭主车,参伯为御,奔戎为右。天子乃遂东南翔行,驰驱千里,至于巨搜。乙亥,天子南征阳纡之东尾,栢夭送天子至于防人。天子五日休于澡泽之上,以待六师之人。戊午,天子东征孟冬,壬戌至于雷首。癸亥,天子南征,升于髭之隥。丙寅,天子至于钘山之队。癸酉,天子命驾八骏之乗,赤骥之驷,造父为御」。南征翔行,迳絶翟道,升于太行,济于河,驰驱千里,遂入于宗周】
十四年,王帅楚子伐徐戎,克之【笺按:《博物志》徐偃王仁义着闻,欲舟行上国,乃通沟江淮之间,得朱弓矢,以已得天瑞,自称徐偃王。穆王遣使至楚,使伐之。偃王仁,不忍鬬,害其民,走死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之者万数,因名其山为徐山。又按《史记·索隠曰:谯周云徐偃王与楚文王同时,去周穆王逺矣,言此事非实也。今据《周本纪》,由成王至穆王凡四代;《楚世家》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衞康叔子牟俱事成王。绎生熊艾,艾生熊防,防生熊胜,胜以弟熊杨为后,亦四五代,则穆王时之楚子当是熊胜、熊杨,何得疑为楚文王而云去穆王逺乎】
夏四月,王畋于军丘【笺按:穆传曰:丁丑,天子里圃田之路;庚辰,次于军丘以畋于薮阙】五月,作范宫【笺按:穆传曰:甲寅,天子作居范宫以观桑者;郭璞曰:范宫,离宫之名也。呉淑《桑赋》曰:范宫,周穆之游】
秋九月,翟人侵毕【笺按:穆传曰:“季秋宿于房,毕人告戎曰:‘陖翟来侵。’天子使孟悆如毕讨戎。传又曰:‘天子四日休于濩泽,陖翟至,赂良马百驷,归毕之宝,以诘其成。’陖子▯胡。东牡。郭璞曰:‘陖翟,隗姓国,▯胡名。归毕之宝,言翟前取此宝也。诘犹责也,成谓平也】
冬搜于萍泽【笺按:萍当作苹。《穆传》:季冬丙辰,天
译十二年,毛公班、共公利、逢公固率领军队跟随周王讨伐犬戎。
冬天十月,周王向北巡视,于是征讨犬戎。
十三年春天,祭公率领军队跟随周王向西征讨。
驻扎在阳纡。
秋天七月,西戎前来朝见。
徐戎侵犯洛邑。
冬天十月,造父为周王驾车进入宗周。
十四年,周王率领楚子讨伐徐戎,攻克了他们。
夏天四月,周王在军丘打猎。
五月,建造范宫。
秋天九月,翟人侵犯毕地。
冬天在萍泽进行搜猎。
子筮猎苹泽,其卦遇讼。逢公占之曰:「讼之繇,薮泽苍苍,其中宜其正。公戎事则从,祭祀则憙,畋猎则获。」饮逢公酒,赐之骏马十六,絺纻三十箧】
译公子在苹泽占卜打猎,得到的卦象是讼卦。逢公为他占筮说:“讼卦的卦辞是:沼泽草木茂盛,其中适宜端正。您从事军事行动就会顺从,进行祭祀就会喜悦,外出打猎就会有所收获。”于是给逢公斟酒,赐给他十六匹骏马,三十箱细葛布和粗麻布。
作虎牢【笺按:穆传「天子北入于邴,至于台,有虎在乎葭中,七萃之士髙奔戎请生捕虎而献之,天子命为之柙而畜之,东虞是为虎牢」。又按:东虞误当作东虢,《地理志》「河南成臯故虎牢」,或曰制。师古引《穆传》「天子畜之东虢,号曰兽牢」,是当为东虢也。《春秋》襄公二年「遂城虎牢」,十年「戌郑虎牢」,即此也】
十五年春正月,留昆氏来宾【笺按:穆传,天子四日休于濩泽,于是射鸟猎兽。丁丑,天子雨,乃至祭父自圃郑来谒。留昆归玉百枚。郭璞曰:留昆国见《纪年】
作重璧台【笺按:穆传曰:姬姓也,盛栢之子也。天子赐之上姬之长,是曰盛门。天子乃为为之台,是曰重璧之台。郭璞曰:盛,国名。公羊▯曰:成者何?盛也。盛也者,为讳之盛,讳戚同姓者。今盛栢为姬姓之长,上位在上也。璧台言台状如垒璧】
冬,王观于盐泽【附注:一作王幸安邑观盐池,非是○笺按:穆传天子西絶钘隥,乃遂西南至于盐郭。注:盐,盐池,今在河东解县。杨佺期《洛阳记》曰:河东盐池,长七十里,广七里】
十六年,霍侯旧薨【笺按:《世本》霍国真姓,后周武王封弟于霍,为姬姓。襄十九年传晋女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杨、韩、魏,皆姬姓也。”《地理通释》曰:“霍,姬姓,文王子叔处所封,在晋州霍邑县。”穆传霍侯旧告薨。郭注曰:“今在平阳永安县西南有城】
王命造父封于赵【笺按:赵世家,赵之先有季胜,生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臯狼。其子衡父生造父。穆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而徐偃王反。穆王驰归,攻徐,大破之。乃赐造父以赵城。正义曰:晋州赵城县,即造父邑也】
十七年,王西征昆仑丘,见西王母【笺按:《山海经》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郭璞曰:“言海内者,明海外复有昆仑。”《穆传》曰:“吉日辛酉,天子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丁巳,天子西征;癸亥,至于西王母之邦。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郭璞曰:“西王母如人,虎齿蓬发,戴胜,善啸。”《前汉地理志》:“酒泉广至县有昆仑障,金城临羌县有西王母石室,仙海盐池。”《一统志》:“昆仑山在肃州衞城西南二百五十里,南与甘州山连,其巅峻极,经夏积雪不消,世呼雪山。”《十六国春秋》:“张骏酒泉太守马岌言:‘酒泉南山即昆仑之丘也。’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谓此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又按《穆传》曰:“天子饮于温山,鸟人。”郭注引《纪年》曰:“穆王见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鸟▯人。”今本《纪年》无】
其年,西王母来朝,宾于昭宫【笺按:胡元瑞《笔樷》曰:《山海经》称西王母豹尾虎齿,当是人类殊别。考《穆天子传》,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为天子谣,天子执白珪元璧,及献锦组百纯,组三百纯,西王母再拜受之,则西王母服食言语,并无所谓豹尾虎齿之象。又按《纪年》一书,舜九年,西王母来朝;穆王十四年,西王母来朝,宾于昭宫。则西王母者,一西方诸侯国耳,其谓之王母,不过如彡姐、女真八百媳妇之类,无论虎齿豹尾,事属荒唐。即如渊明诗“王母怡妙顔,粲然啓玉齿”,又岂足信乎哉】
秋八月,迁戎于太原【笺按:后汉《西羌▯穆王西征犬戎,获其五王,遂迁戎于太原。《秦本纪》庄襄王二年,使防骜攻赵,定太原。三年,攻赵榆次、新城、狼盂取三十七城。四年,王龁攻上党,初置太原郡。正义曰:上党以北皆太原地,即上三十七城也。然则古太原地甚广。《穆传》迁戎于太原,夷王伐太原之戎至俞泉,宣王时伐玁狁至太原,皆此地也。后人疑太原甚近,又非必即戎翟盘踞之所,皆泥于杜预《左传》注太原即晋阳耳】
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积羽千里【笺按: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大泽千里,羣鸟所解】征犬戎,取其五王,以东西征于青鸟所解【附注:三危山○笺按:山海经三危
译修筑虎牢。
十五年春正月,留昆氏前来朝见。
修筑重璧台。
冬,周王到盐泽视察。
十六年,霍侯旧去世。
周王命令造父受封于赵地。
十七年,周王西征昆仑丘,会见西王母。
这一年,西王母前来朝见,在昭宫受到宾客之礼的接待。
秋八月,将戎人迁徙到太原。
周王北征,行经流沙千里,羽毛堆积千里;征伐犬戎,俘获其五位君王,以此向东、向西征伐到青鸟栖息之地。
之山,三青鸟居之,郭注引竹书曰穆王西征至青鸟所解也】西征还,履天下亿有九万里【笺按:穆传天子大朝于宗周之庙,乃里西土之数,曰自宗周至于西北大旷原万四千里,乃还南复至于阳纡七千里,还归于周三千里,各行兼数三万有五千里,安得如约説亿有九万里乎】
译之山,三青鸟居住在那里,郭璞注引《竹书》说:“穆王西征到达青鸟所在之处,这就解释了。”西征归来,足迹遍布天下九亿九万里。笺按:《穆天子传》记载,天子在宗周的祖庙举行大朝会,于是统计西土的路程,说从宗周到西北大旷原一万四千里,然后向南折返到阳纡七千里,再返回周都三千里,各段路程相加共三万五千里,哪里能像约所说的那样达到九亿九万里呢?
十八年春正月,王在只宫,诸侯来朝【笺按:在一作居。穆王元年筑只宫于南郑。穆传曰:仲冬吉日丁酉,天子入于南郑。又曰: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葢以南郑有只宫在也。穆王常居于只宫,故诸侯来朝,亦就只宫而朝也】
二十四年,王命左史戎夫作记【笺按:周书曰:「穆王思保位为难,恐贻世羞,欲自警悟,作史记。」维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左史戎夫曰:「今夕朕寤,遂事警予,乃取遂事之要戒,俾戎夫言之,朔望以闻。」信不行,义不立,则哲士陵君,政而生乱,皮氏以亡。謟谀日近,方正日逺,则邪人専国,政禁而生乱,华氏以亡。好货财珍怪,则邪人进,邪人进则贤良日蔽而逺,赏罚无位,随财而行,夏后氏以亡。严兵而不仁者,其臣慑,其臣慑而不敢忠,不敢忠则民不亲其吏,刑始于亲,逺者寒心,殷商以亡。乐専于君者,权専于臣,权専于臣则刑専于民,君娯于乐,臣争于权,民尽于刑,有虞氏以亡。奉孤以専命者,谋主必畏其威而疑其前事,挟徳而责,数日疏,位均而争,平林以亡。大臣有锢职哗诛者危,昔日质沙三卿朝而无礼,君怒而久拘之,哗而弗加,诸卿谋变,质沙以亡。外内相间,下挠其民,民无所附,三苗以亡。弱小在强大之间,存亡将由之,则无天命矣,不知命者死。有夏之方兴也,扈氏弱而不恭,身死国亡。嬖子两重者亡,昔者义渠氏有两子,异母皆重,君疾大臣分党而争,义渠以亡。功大不赏者危,昔平州之功大而不赏,謟臣日赏,贵功日怒而生变,平州之君以走出。召逺不亲者危,昔有林氏召离戎之君而朝之,至而不礼,留而勿亲,离戎逃而去之,林氏诛之,天下叛林氏。昔者曲集之君伐智而専事,强力而下贱其臣,忠良皆伏,愉州氏伐之,君孤而无使,曲集以亡。昔者有巢氏有乱臣而贵任之以国,假之以权,擅国而主断,君已而夺之,臣怒而生变,有巢以亡。斧小不胜柯者亡,昔有郐之君啬俭减爵损禄,羣臣卑让,上下不临,后君小弱,禁罚不行,重氏伐之,郐君以亡。久空重位者危,昔有共工自贤,自以无臣,久空大官,下官交乱,民无所附,唐氏伐之,共工。以亡,犯难争攘疑者死。昔有林氏上衡氏争权,林氏再战弗胜,上衡氏伪义弗克,俱身死,国亡。知能均而不亲,并重事君者危。昔有南氏有二臣,贵宠力钧,势敌竞进争权,下争朋党,君弗禁,南氏以分。昔有果氏好以新易故,故者疾怨,新故不和,内争朋党,隂事外权,有果氏以亡。爵重禄轻,比已不成者亡。昔有毕程氏损禄增爵,羣臣貌匮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好变故易常者亡。昔阳氏之君自伐而好变,事无故业,官无定位,民运于下,阳氏以亡。业刑而愎者危。昔谷平之君愎纇无亲,破国弗克,业刑用国外内相援,谷平以亡。武不止者亡。昔阪泉氏用兵无已,谋战不休,并兼无亲,文无所立,智士寒心,徙居至于独鹿,诸侯叛之,阪泉以亡。佷而无亲者亡。昔者县宗之君佷而无聴,执事不从,宗职者疑,▯大事,羣臣解体,国无立功,县宗以亡。昔者▯都贤鬼道废人事,天谋臣不用,▯防是从,神巫用,国哲士在外,▯都以亡。文武不行者亡。昔西夏性仁非兵,城郭不修,武士无位,惠而好赏,屈而无以赏,唐氏伐之,城郭不守,武士不用,西夏以亡。美女破国。昔者续阳强力四征,重丘遗之美女,续阳之君悦之,荧惑不治,大臣争权,逺近不相听,国分为二,宫室破国。昔者有洛氏宫室无常,池囿广大,工巧日进,以后更前,民不得休,农失其时,饥馑无食,成汤伐之,有洛以亡】
三十五年,荆人入徐【笺按:罗泌曰:自若木至偃王三十二世,为周所灭,后封其子宗为徐子。按:徐亡于穆王十四年,至是仅二十一年,而荆人入徐,正徐子宗绍封之时也】
毛伯迁帅师败荆人于泲【笺:按,穆王十二年,毛公班从伐犬戎,迁当是班之子。又按,泲即济,《衞》诗作泲】
三十七年,大起九师【笺按:《周礼·
译穆王十八年春正月,周王在只宫,诸侯前来朝见。
二十四年,周王命令左史戎夫撰写史记。
三十五年,荆人入侵徐国。
毛伯迁率领军队在泲水击败荆人。
三十七年,大规模征发九师。
大司马》凡制军,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二千五百人为师,则九师当二万二千五百人。《大雅·常武》曰:“整我六师,以修我戎。”文王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皆无过六师而已,此则六师之外,又益一半,故曰大起九师也。汉郑氏以六师即六军,恐非】
译《大司马》篇说:凡是组建军队,一万两千五百人称为一军,两千五百人称为一师,那么九师就相当于一万两千五百人。《大雅·常武》说:“整顿我的六师,以整备我的军队。”文王说:“周王出行,六师跟随。”都没有超过六师,这里却在六师之外,又增加了一半,所以说大规模征召了九师。汉代郑玄认为六师就是六军,恐怕是不对的。
东至于九江【笺按:康王十六年,王南巡狩至九江庐山。《史记·淮南王传》伍被曰:「结九江之浦,絶豫章之口。」正义曰:「即彭蠡湖口北流入大江者。」《汉志》曰:「庐江郡寻阳。」《禹贡》九江在南,则九江不在洞庭明矣。《竹书》云:「穆王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亦即是庐山寻阳之九江也】
架鼋鼍以为梁【笺按:初学记引纪年曰:周穆王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郭璞山海经序曰:穆王驾八骏之乗,周歴四荒,西燕王母之庐,南轹鼋鼍之梁。离骚经:麾蛟龙使梁津兮,王逸注:似周穆王之越海,叱鼋鼍以为梁也。庾信徴调曲:浮鼋则东海可厉,葢谓此也。又按:魏畧曰:北方有槖离之国,其王侍婢云有气如鸡子来下,因有身生子东明,善射,王恐夺其国,欲杀之,东明走南至奄水,以弓击水,鱼鼈浮为桥得渡,与后汉夫余传同,但奄水作淹防水,槖离作索离。又隋书髙丽传曰:朱防弃夫余南走,遇一大水深不可越,于是鱼鼈积而成桥,遂渡,则穆王架鼋鼍为梁,容或有之】
遂伐越至于纡【笺按:穆王伐越,非必即禹后之越。如《史记·呉起列传》"南平百越",《南越列传使和集百越",其大起九师,岂仅以禹后之一越哉?伐至于纡,纡当为越之地名。《楚世家》"熊渠伐庸、杨粤",索隠曰:"有本作杨雩,音吁,地名也。"雩即纡矣】
荆人来贡【笺:按三十五年,毛伯迁败荆人于泲,故荆人畏伐而来贡也】
三十九年,王防诸侯于涂山【笺按:昭四年传,椒举曰:“穆有涂山之防。”杜注:“周穆王防诸侯于涂山,涂山在寿春东北】
四十五年,鲁侯防薨【笺按:鲁世家,防杀幽公而自立,是为魏公,在位五十年,卒。汉志作茀。师古曰:防,古沸字也。世本,防作弗,魏作微】
五十一年,作《吕刑【笺按:书叙曰:「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马端临曰:「《吕刑》一书,蔡氏谓《舜典》赎刑施于官府、学校耳,五刑未尝赎也。穆王赎及大辟,葢巡游无度,财匮民劳,为此一切敛财之计。夫子録之,葢以示戒。愚以为未然。熟读此书,哀矜恻怛之意,千载之下,犹使人感动,且拳拳乎富货之戒,则其不为敛财设也,审矣。鬻狱,末世暴君汚吏之所为,而谓穆王为之,夫子取之乎?且其所谓赎之意,自有在,学者惟不详考之耳。其曰:「墨辟疑赦,其罚百锾。」葢谓犯墨法之中,疑其可赦者,不遽赦之,而姑取其百锾以示罚耳。继之曰:「阅实其罪。」葢言罪之无疑,则刑可疑,则赎皆当阅其实也。其所谓疑者何也?葢唐虞之世刑法简,是以赎金之法止及鞭朴。至于周而文繁俗弊矣,五刑之属至于三千。若一按之法而刑之,则举足触穽矣。是以穆王哀之,而五刑之疑各以赎论。姑以大辟言之,夫所犯至死而听其赎金以免,诚不可矣。然大辟之赎二百,岂无疑赦而在可赎之列者?如汉世将帅出师失期之类,于法皆死,而赎为庶人,亦其遗意也。或曰:「罪疑则降等施刑可矣,何必赎乎?」曰:「古之议疑罪者,降等一法也,罚赎亦一法也。《虞书》「罪疑惟轻」,此书「上下比罪,上刑适轻,下服降等」,法也。《虞书》「金作赎刑」,此书「五刑之赎,罚赎法也」,固并行而不悖也。」又按徐锴曰:「《书》「金作赎刑」,古赎皆用铜,汉始用黄金,少其斤两】
命甫侯于丰【笺按:《孝经》引《书》作《甫刑》。孔氏《书传》曰:后为甫侯,故称《甫刑》。正义曰:传称后为甫侯者,以《大雅·嵩髙》之篇,宣王之诗,生甫及申;《▯之水》为平王之诗,不与我戌甫,明子孙改封为甫侯。今据《竹书》则穆王时命为甫侯矣。一统志:穆王时吕侯言于王,徙下蔡,作修刑辟,命曰《甫刑】
五十五年,王陟于只宫【笺按:昭十二年▯,楚右尹子革曰:“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谏王,王是以获没于只宫。杜注:“祈父,周司马,世掌甲兵之职。
译向东到达九江。
驱使巨鳖和鳄鱼作为桥梁。
于是讨伐越国,到达纡地。
荆国的人前来进贡。
三十九年,周王在涂山会盟诸侯。
四十五年,鲁侯防去世。
五十一年,制定《吕刑》。
在丰邑任命甫侯。
五十五年,周王在只宫去世。
招,其名。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官而言。”梁萧绮《拾遗録》曰:“楚令尹子革有言曰:‘昔穆王欲肆心,周行使天下皆有车辙马迹,名山大川肆登跻之极,殊乡异俗莫不膜拜稽颖。东升巨人之台,西寓王母之堂,南渡鼋鼍之梁,北经积羽之地。觞瑶池而赋诗,期井伯而陆博。勒石轩辕之丘,纪迹▯圗之上。自开辟以来,载籍所纪,未有若此神异者也】
译“招”是他的名字。因为祭公正在劝谏穆王不要巡游,所以这里特指司马官而言。”梁代萧绮在《拾遗録》中说:“楚国令尹子革曾说:‘从前周穆王想要放纵心意,周游天下,使得天下到处都有车辙马迹,名山大川都登临到了极致,不同地方、不同风俗的人没有不叩头礼拜的。向东登上巨人的高台,向西寄居在王母的厅堂,向南渡过鼋鼍的大桥,向北经过羽毛堆积的地方。在瑶池举杯饮酒并赋诗,与井伯约定进行陆博游戏。在轩辕之丘刻石记功,在〇圗之上记录行迹。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典籍所记载的,没有像这样神奇灵异的了。’”
共王【笺按:周本纪,穆王立五十五年,崩,子共王繄扈立】
名繄扈【笺按世本作伊扈】
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四年,王师灭密【笺按:《国语》曰:共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夫女三为粲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徳以堪之?」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汉志》:安定隂密县】
九年春正月丁亥,王使内史良锡毛伯迁命【笺按:广川书跋有毛伯敦,皇祐中长安民得于渭上,其铭曰:“毛伯内门,立中庭右。”祝▯王呼内史册命▯王曰:“▯昔先王既命汝作邑,今唯乱商,乃命锡。”今据竹书,共王九年春,使内史良锡毛伯迁命。古“迁”字小篆作□,刘原父以▯为毛叔郑,董逌以许慎、顾野王书有□字,吕忱以□为周人名。▯省作▯,亦犹“迁”省作“迁”也。竹书康王十九年,毛懿公薨;穆王十二年,有毛公班从伐犬戎;三十七年,毛伯迁败荆人于泲。迁当是毛班子,至是乃锡命为二伯也】
十二年王陟
懿王【笺按:周本纪,共王崩,子懿王囏立】
名坚【笺按史记作囏】
元年丙寅春正月王即位
天再旦于郑【笺按:石氏曰:日再出为渗光,其国有兵。《开元占经》曰:《竹书》懿王元年天再啓于郑。郑当是京兆郑县,今西安府华州也,在府城东二百里有古郑城,在城北。《一统志》:周时郑桓公始封此,其地亦名咸林,或作棫林,字近而譌也。又按:呉淑《天赋》曰:惊郑国之再旦。注引《竹书纪年》曰:懿王元年天再旦于郑。据宣王二十二年始锡王子多父,命其后为郑桓公,乃始为郑国,则再旦于郑者,京兆郑县也。《穆天子传》屡言王入于南郑是也。《齐地记》曰:古者有日夜出于东莱,故莱子立城以不夜为名。又汉殇帝延平一年天一夕再启,亦是类也】
七年,西戎侵镐【笺按:《诗·六月》“侵镐及方,至于泾阳”,毛传曰:“镐、也方,也皆北方地名。”则此非镐京也。《一统志》:“泾阳故城在平凉府界,汉初属安定郡】
十三年,翟人侵岐【笺按:《左传·詹桓伯》曰:「魏骀、芮、毕、岐,吾西土也。」《汉匈奴传》曰:「懿王时,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国,是也】
十五年,王自宗周迁于槐里【笺按:宗周,镐京也。宋▯曰:懿王自镐徙都犬丘。《水经注》曰:渭水又东迳槐里县故城南,县故犬丘邑也。周赧王都之,秦以为废丘。汉髙祖三年改曰槐里。今据《竹书》旧名槐里矣。周既自镐京迁此,岂有天子之所都而不改犬丘之名乎?又郦注:赧王当作懿王。《括地志》:犬丘故城一名废丘,在雍州始平县东南十里,即周懿王所都。《地理通释》:秦纪,非子居犬丘,周孝王分土为附庸邑之。秦庄公居其故西犬丘,即此也】
十七年,鲁厉公擢薨【笺按:鲁世家,魏公卒,子厉公擢立,厉公三十七年卒,鲁人立其弟具,是为献公。擢,世本作翟】
二十一年,虢公帅师北伐犬戎,败逋【笺按:汉《匈奴传》曰:“懿王时,戎狄交侵,诗人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岂不日戒,玁狁孔急。’当是见有戎难,重歌《采薇》之诗耳。不然,《采薇》小雅之正,岂始于懿哉】
二十五年王陟
懿王之时,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共其职,诸侯于是携徳【笺按:《周礼》挈壶氏掌县壶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注曰:县壶以为漏,分以日夜者,异昼夜漏也。又按《齐风》序: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沈氏附注本此】
孝王【笺按:周本纪,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
名辟方
元年辛卯春正月王即位
命申侯伐西戎【笺按:秦本纪申侯言于孝王曰:「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仲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则孝王以伐西戎命申侯者,此也】
五年,西戎来献马【笺按:西戎献马,马渐蕃,而非子以牧马起,其祸实始于此】
七
译共王【笺按:《周本纪》记载,穆王在位五十五年后去世,其子共王繄扈即位】
名繄扈【笺按:《世本》记载名为伊扈】
元年甲寅年春正月,王即位。
四年,周王军队灭掉密国【笺按:《国语》记载:共王在泾水上游游玩,密康公跟随,有三个女子投奔他。他的母亲说:“一定要献给大王。三个女子称为‘粲’,是美好的事物。众人把美好的东西给你,你凭什么德行来承受呢?”康公没有献出,一年后,王灭掉了密国。《汉书·地理志》记载:安定郡阴密县】
九年春正月丁亥日,王派遣内史良赐给毛伯迁任命【笺按:《广川书跋》中有毛伯敦,皇祐年间长安百姓在渭水边得到它,铭文说:“毛伯内门,立中庭右。”祝某王呼唤内史册命某王说:“从前先王已经任命你管理邑地,现在治理商朝,于是任命赐给你。”现在根据《竹书纪年》,共王九年春,派遣内史良赐给毛伯迁任命。古“迁”字小篆写作□,刘原父认为〇是毛叔郑,董逌认为许慎、顾野王的书中有□字,吕忱认为□是周人名字。〇省略写作〇,也就像“迁”省略写作“迁”一样。《竹书纪年》康王十九年,毛懿公去世;穆王十二年,有毛公班跟随讨伐犬戎;三十七年,毛伯迁在泲水打败荆人。迁应当是毛班的儿子,至此才受赐任命为二伯】
十二年,王去世。
懿王【笺按:《周本纪》记载,共王去世,其子懿王囏即位】
名坚【笺按:《史记》记载为囏】
元年丙寅年春正月,王即位。
郑地出现天再旦【笺按:石氏说:太阳再次升起称为渗光,该国将有战事。《开元占经》说:《竹书纪年》记载懿王元年天再启于郑。郑应当是京兆郑县,即现在西安府华州,在府城东二百里有古郑城,位于城北。《一统志》记载:周朝时郑桓公开始封在此地,此地也叫咸林,或写作棫林,字形相近而讹误。又按:吴淑《天赋》说:惊郑国之再旦。注引《竹书纪》说:懿王元年天再旦于郑。根据宣王二十二年才赐给王子多父,命其后代为郑桓公,才成为郑国,那么再旦于郑的,是京兆郑县。《穆天子传》屡次说王进入南郑,就是这个意思。《齐地记》说:古代有日夜出于东莱,所以莱子建立城市以不夜为名。又汉代殇帝延平元年天一夕再启,也是同类现象】
七年,西戎侵犯镐地【笺按:《诗经·六月》“侵镐及方,至于泾阳”,《毛传》说:“镐和方,都是北方地名。”那么这里不是镐京。《一统志》记载:“泾阳故城在平凉府界,汉代初年属于安定郡】
十三年,翟人侵犯岐地【笺按:《左传·詹桓伯传》说:“魏骀、芮、毕、岐,是我国西部的土地。”《汉书·匈奴传》说:“懿王时,王室于是衰落,戎狄交相侵犯,残暴虐待中原,就是这样】
十五年,王从宗周迁都到槐里【笺按:宗周,即镐京。宋某说:懿王从镐京迁都到犬丘。《水经注》说:渭水又向东经过槐里县故城南,县故址是犬丘邑。周赧王在此建都,秦国称为废丘。汉高祖三年改名为槐里。现在根据《竹书纪年》,旧名就是槐里。周朝既然从镐京迁到这里,哪有天子建都而不改犬丘名字的道理呢?又郦道元注:赧王应当是懿王。《括地志》记载:犬丘故城一名废丘,在雍州始平县城东南十里,就是周懿王建都的地方。《地理通释》记载:《秦纪》,非子居住在犬丘,周孝王分封土地作为附庸邑。秦庄公居住在其旧地西犬丘,就是这里】
十七年,鲁厉公擢去世【笺按:《鲁世家》记载,魏公去世,儿子厉公擢即位,厉公在位三十七年去世,鲁国人拥立他的弟弟具,这就是献公。擢,《世本》记载为翟】
二十一年,虢公率领军队向北讨伐犬戎,战败逃跑【笺按:《汉书·匈奴传》说:“懿王时,戎狄交相侵犯,诗人愤恨而歌唱说:‘靡室靡家,玁狁之故。岂不日戒,玁狁孔急。’当时是看到有戎狄祸难,重新歌唱《采薇》这首诗罢了。不然,《采薇》是小雅的正声,难道始于懿王吗】
二十五年,王去世。
懿王在位时,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合时宜,挈壶氏不能胜任其职,诸侯于是背离德行【笺按:《周礼》记载挈壶氏掌管悬挂壶以水火守之,区分日夜。注说:悬挂壶作为漏刻,区分日夜的,是区分昼夜的漏刻。又按《齐风》序:《东方未明》,讽刺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合时宜,挈壶氏无法掌管其职。沈氏附注本此】
孝王【笺按:《周本纪》记载,懿王去世,共王的弟弟辟方即位,这就是孝王】
名辟方
元年辛卯年春正月,王即位。
命令申侯讨伐西戎【笺按:《秦本纪》记载申侯对孝王说:“从前我先祖郦山的女儿嫁给戎胥轩为妻,生下仲潏,因为亲属关系归附周朝,保卫西垂。西垂因此和睦。”那么孝王命令申侯讨伐西戎,就是这个原因】
五年,西戎来进献马匹【笺按:西戎进献马匹,马匹逐渐繁衍,而非子因为牧马兴起,祸患实际上从这里开始】
七
八年,初牧马于汧渭【笺按:秦本纪,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于是分土为附庸,邑之秦。又按:地理志,扶风汧县呉山在西,古文以为汧山。雍州山北有蒲谷乡▯中谷。雍州▯蒲薮,汧水出西北入渭】
九年王陟
夷王【笺按:周本纪,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名燮
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笺按:《郊特牲》云,“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至夷王为诸侯所共立,因加礼焉,于是始下堂见诸侯,觐礼废】
二年,蜀人、吕人来献琼玉【笺按:《周礼》玉人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良货贿入焉。郑注:诸侯朝聘所献国珍也。《逸论语》曰:琼,赤玉也。《説文》亦以为赤玉。据《齐风》着诗尚之以琼华乎?而郑笺曰:人君以玉为琼华。正义曰:琼是玉之美名,华谓色有光华】
宾于河,用介圭【笺按:夏帝芒元年,以▯珪宾于河,是古有是礼也。介圭,大圭也。尺有二寸曰介圭】
三年,王致诸侯,烹齐哀公于鼎【笺按:齐世家,癸公卒,子哀公不辰立。哀公时,纪侯谮之周,周烹哀公。徐广曰:周夷王。宋▯曰:哀公荒淫田游,史作《还》诗以刺之也。又哀公不辰,世本作不臣。周本纪正义引纪年云:夷王三年致诸侯,翦齐哀公昴。与今本异】
六年王猎于社林,获犀牛一,以归【笺按:郭璞曰:犀形似牛,猪头,大腹,痹脚,黑色,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鼻上者即食角也,亦有一角者。李东璧曰:犀凡三种,山犀、水犀有鼻额二角,兕犀止有一角在顶。郭云三角,传讹也。又按:鲁世家厉公擢卒,献公具立。献公三十二年卒,是当卒于是年纪年不载,阙文也】
七年,虢公帅师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获马千匹【笺按:后汉西羌传亦引“至于俞泉,获马千匹”,通鉴注:俞泉,地名,在太原府城西北】
冬雨雹,大如砺【笺按:京房曰,凡雹过大人,君恶闻其过也】
楚子熊渠伐庸,至于鄂【笺按:楚世家,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兴兵伐庸,杨粤至于鄂。杜预曰:庸,今上庸县。刘伯庄曰:鄂,地名,在楚之西。一统志:鄂王城,在武昌县西南二里,即楚熊渠之子封国城也。广川书跋曰:春秋时,楚本熊穴,后世以熊为号】
八年,王有疾,诸侯祈于山川【笺按:《左传》曰:“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躬,诸侯莫不奔走期望,以祈王身。”杜预《春秋释例》曰:“古人有祭事,无祈祷禳禬,则有之。今据夷王八年,王有疾,诸侯祈予山川,则是祈祷之事自夷王始也。”又按《书·金縢》曰:“以旦代某之身。”《周礼·甸师职》:“丧事代王受灾。”▯魏鹤山曰:“代王受灾,▯乃是灾祸之来,欲代王受之,即今人不自殒防之义】
王陟
厉王【笺按:周本纪,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名胡【附注:居彘,有汾水焉,故又曰汾王】
元年戊申春正月王即位
作夷宫,命卿士荣夷公落【笺按:夷宫,厉王所作奉父夷王之宫。《周语》厉王説荣夷公,芮良夫曰:“夫荣公好専利,而不知大难。荣公若用,周必败。”既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又按《尔雅》曰:“落,始也。”郑氏《诗笺》曰:“歌《斯干》之诗以落之,是也】
楚人来献龟贝【笺按:《易》曰“十朋之龟,大寳也”。苏林曰:“两贝为朋。”《汉书·食货志》:“元▯岠冉,长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为大贝十朋;公▯九寸,直五百,为壮贝十朋;侯▯七寸以上,直三百,为幺贝十朋;子▯五寸以上,直百,为小贝十朋。”是也。《楚世家》:“当夷王之时,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立其三子为王,皆在江上楚蛮之地。及厉王之时,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则此来献▯贝者,葢即是熊渠也】
三年,淮夷侵洛,王
译八年,开始在汧水、渭水之间牧养马匹。
九年,周王去世。
夷王
名燮
元年庚子春正月,周王即位。
二年,蜀人、吕人来进献琼玉。
在黄河举行宾礼,使用介圭。
三年,周王召集诸侯,将齐哀公烹于鼎中。
六年,周王在社林狩猎,捕获一头犀牛,带回来。
七年,虢公率领军队讨伐太原之戎,到达俞泉,获得马一千匹。
冬天降下冰雹,大如磨刀石。
楚子熊渠讨伐庸国,到达鄂地。
八年,周王生病,诸侯向山川祈祷。
周王去世。
厉王
名胡
元年戊申春正月,周王即位。
建造夷宫,命令卿士荣夷公主持落成典礼。
楚人来进献龟甲和贝壳。
三年,淮夷侵犯洛地,周王
命虢公长父伐之,不克【笺按:洛即洛邑也。《吕氏春秋》曰:“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髙诱曰:“虢、荣,厉王二卿士。”又按:虢一作郭。《荀子·成相篇》:“孰公长父之难,厉王流于彘。”杨倞注:“孰或为郭。”又按:髙诱《国防注》:“郭,古虢字也】
译命令虢公长父去讨伐他们,未能取胜。【笺按:洛就是洛邑。《吕氏春秋》说:“周厉王受虢公长父和荣夷终的影响。”高诱注释说:“虢公和荣夷终,是周厉王的两位卿士。”又按:虢有时也写作郭。《荀子·成相篇》说:“谁引发了虢公长父的祸难,导致周厉王流亡到彘地。”杨倞注释说:“孰有时也写作郭。”又按:高诱在《国策注》中说:“郭,是古时的虢字。”】
齐献公山薨【笺按:齐世家,周烹哀公而立其弟静,是为胡公,当夷王之时,哀公之同母少弟乃与其党帅营丘人袭攻杀胡公而自立,是为献公,九年卒,子武公寿立】
六年,楚子延卒【笺按:楚世家,熊渠卒,子熊挚红立;挚红卒,其弟弑而代立,曰熊延。谯周《古史考》云:熊渠卒,子熊翔立;卒,长子挚有疾,少子熊延立。宋均注《乐纬》云:熊渠嫡嗣曰熊挚,有恶疾,不得为后,别居于防。似熊延无弑兄而代立之事,疑史误也】
八年,初监谤【笺按:《周语》曰:「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王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衞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
芮伯良夫戒百官于朝【笺按:周书曰:芮伯稽古作训,纳王于善,暨执政小臣,咸省厥躬,作《芮良夫》解曰:今尔执政小子,惟以贪谀为事,不勤徳以备难,下民胥怨,财单竭,手足靡措,弗堪戴,上不其乱,而以予小臣良夫观天下有土之君,厥徳不逺,罔有代徳,时为王之患,斯惟国人。呜呼!惟尔执政朋友小子,其惟改尔心,改尔行,克忧往愆,以保尔居。地理志:平翊临晋有芮乡,故芮国。左传:骀芮、毕、岐吾,西土当即是芮伯之故封也。又按:一统志:处州宣平县西十五里有三真君祠,周厉王时三谏臣唐宏、葛雍、周武,以屡谏不用,逺遯于此,姑存以备考】
十一年,西戎入于犬丘【笺按:秦本纪,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灭大骆犬丘之族】
十二年,王亡奔彘【笺按:昭二十六年传,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韦昭曰:彘,晋地,汉为县,属河东郡,今曰永安】
国人围王宫,执召穆公之子杀之【笺按:《左传》《服防注》:召穆公,召康公十六世孙。《周本纪》:厉王太子静匿召公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尧得脱。《一统志》:凤翔县,春秋时为故雍,本召穆公之采邑】
十三年,王在彘,共伯和摄行天子事【附注:号曰共和。○笺按:鲁《连子》曰:衞州共城县,本周共伯之国也。共伯名和,好行仁义,诸侯贤之。周厉王无道,国人作难,王奔于彘,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号曰共和。史迁以为周、召二公行政,号共和,非实録也。又按:徐广曰:自共和元年,歳在庚申,讫敬王四十三年,凡三百六十五年。共和在《春秋》前一百一十九年。刘恕作《资治通鉴外纪》,起共和庚申,至威烈王二十二年丁丑,四百三十八年。今据《竹书》厉王元年戊申,则十三年为共和元在庚申】
十四年,玁狁侵宗周西鄙【笺按:稽古録以是年为共和元年。汉霍去病传注服防曰:荤允,尧时曰熏鬻,周曰玁狁,秦曰匈奴。宗周镐京也】
召穆公帅师追荆蛮至于洛【笺按:诗序曰「瞻彼洛矣,刺幽王也」,其诗曰「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毛传曰「韎韐所以代韠也,天子六军」。疑当日召公帅师至洛,国人美之而作是诗,葢当为厉王时。诗「洛」亦是东都之洛,孔疏以洛为漆沮,非是。《竹书》幽王六年,王命伯士帅师伐六济之戎,王师败逋,尚且书之,何得有帅师追荆蛮至洛而纪年于幽王时不一书乎】
十六年,蔡武侯薨【笺按:蔡世家,武侯时,厉王失国,武侯卒,子夷侯立】
楚子勇卒【笺按:楚世家,熊勇六年,厉王出奔彘,熊勇十年卒】
十九年,曹夷伯薨【笺按:曹世家,夷伯喜立,二十三年,厉王奔彘,三十年卒】
二十一年大旱【笺按:《春秋》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杜氏曰:「雩不获雨,故书旱。自夏及秋,五稼皆不收,是以五谷不收为大旱也】
陈幽公薨【笺按:陈世家,幽公宁十二年,厉王奔彘二十三年,幽公卒】
二十三年大旱
宋僖公薨【笺按:宋世家,厘公举十七年,厉王奔彘二十八年,厘公卒】
二十四年大旱
杞武公卒【笺按:杞世家,杞谋娶公当周厉
译齐献公在山中去世。
六年,楚君熊延去世。
八年,开始监视诽谤者。
芮伯良夫在朝廷上告诫百官。
十一年,西戎侵入犬丘。
十二年,周厉王出逃到彘地。
国人包围王宫,抓住召穆公的儿子并杀了他。
十三年,周厉王在彘地,共伯和代理行使天子的职权。
十四年,玁狁侵犯宗周西部边境。
召穆公率领军队追击荆蛮到达洛水。
十六年,蔡武侯去世。
楚君熊勇去世。
十九年,曹夷伯去世。
二十一年发生大旱。
陈幽公去世。
二十三年发生大旱。
宋僖公去世。
二十四年发生大旱。
杞武公去世。
王时,生武公,武公立四十七年卒。今据竹书,武公薨厉王二十四年,安得其父当厉王时,乃生武公乎?史误】
译周王时期,生下了武公,武公在位四十七年后去世。如今根据《竹书纪年》记载,武公去世于周厉王二十四年,怎么能得出他的父亲正当周厉王在位时,才生下武公的结论呢?这是史书的错误。
二十五年大旱
楚子严卒【笺按:楚世家,熊勇卒,弟熊严为后,十年卒,据竹书当是七年,史误】
二十六年大旱【笺按:诗序曰「雨无正,大夫刺幽王也」。郑笺曰:「当为刺厉王。诗『宗周既灭,靡所止戾』,宗周,镐京也。王流于彘,无所安定也。今据竹书,厉王流彘以后二十二年至二十六年嵗皆大旱,故其诗曰『降丧饥馑,斩伐四国』,又曰『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正大夫作《雨无之诗以刺之,正厉王洊旱时也。子贡《诗传》曰:「王室播迁,大夫▯御之,臣赋《雨无其极。」申培《诗説》曰:「《雨无其极,大夫有不忠于王室者,▯御之臣闵之而作。」刘元成曰:「尝读《韩诗》,有《雨无极》篇,比《毛诗》篇首多『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八字,则正厉王居彘连年大旱时诗也。若幽王即位,日食日晕,震电陨霜,一一书之,岂连年大旱而不书乎?郑笺以为刺厉王是也】
王陟于彘【笺按:厉王居彘十五年】
周定公召穆公立太子靖为王【笺按:周本纪,共和十四年,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
共伯和归其国【笺按:吕氏春秋·慎人篇:许由虞乎颍阳,共伯得乎共首。髙诱曰:共国,伯爵也,弃其国,隠于共首山,而得其志也。不知出何书也。时竹书未出,故诱亦不知也】
遂大雨
大旱既久,庐舍俱焚,防汾王崩【笺按:厉王居彘,彘有汾水,故亦称汾王。《诗》:韩侯娶妻,汾王之甥是也】卜于太阳,兆曰厉王为祟,周公、召公乃立太子靖,共和遂归国。和有至徳,尊之不喜,废之不怒,逍遥得意于共山之首【笺按:《庄子》子贡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故许由娯于颍阳,而共伯得乎共首。司马彪注曰:“共伯名和,修则双名也】
竹书统笺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九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宣王【笺按:周本纪,厉王死于彘,宣王即位】
名靖
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周定公、召穆公辅政【笺按:周本纪,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僖公二十四年传注曰:召穆公,周卿士,名虎。扶风雍县东南有召亭】
复田赋【笺:按《周礼·大司马》:“凡令赋,以地与民制之上地,食者参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参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令邦国之赋,亦以地之美恶、民之众寡为制。郑司农曰:“上地,谓肥美田也。”注曰:“赋,给军用者也。”周自厉王奔彘,田赋废弛;宣王即位而复之】
作戎车【笺按:小雅戎车既饬,郑笺曰:「戎车,革辂之等也。其等有五。」孔疏曰:「春官掌王之五路,革路以即戎,故知戎车革路之等也。」汉志:「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三十四万井,戎车四万匹,兵车万乗。」王明斋曰:「以王畿千里居民之数计之,为田一千六百同。每同除山泽、邑居、沟渠、道路等三分之一,为六千四百井。每井以上、中、下三等,一易、再易计之,一夫耕二夫之地,实止四家,以可任者三人至二人计之,每井十人。故每同二万五千余家,可任者六万四千人,出车百乗,徒万人。每五家而出二人,可任者六人而用其一也。是千里之地,合有四千万家,为车十六万乗矣】
燕惠侯薨【笺按:燕世家,厉王在彘十五年,燕惠侯卒;竹书在宣王元年】
二年,锡太师皇父司马休父命【笺按:《诗序》曰:“白驹,刺宣王也。”笺曰:“刺其不能留贤也。”其诗曰:“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正以命太师尹氏皇父为三公,故贤者欲去之也。《楚语》:“重黎氏世叙天地,程伯休父其后也。”当宣王时,失其官守而为司马氏。韦昭曰:“谓失天地之官,而以诸侯为大司马。”《郡国志》:“河南洛阳有上程聚,古程伯休父之国也。”闗中更有程地。《帝王世记》曰:“文王居程,徙都丰,故此加为上程】
鲁
译二十五年,发生大旱。
楚君熊严去世【笺按:《楚世家》记载,熊勇去世,弟弟熊严继位,十年后去世,根据《竹书纪年》应当是七年,史书有误】
二十六年,发生大旱【笺按:《诗序》说:“《雨无正》,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郑玄笺注说:“应当是讽刺周厉王的诗。诗中‘宗周既灭,靡所止戾’,宗周指镐京。周王流亡到彘地,无处安定。现在根据《竹书纪年》,厉王流亡到彘以后,二十二年至二十六年间每年都发生大旱,所以诗中说‘降丧饥馑,斩伐四国’,又说‘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正是大夫作《雨无正》这首诗来讽刺他,正值厉王连年大旱之时。子贡《诗传》说:‘王室流亡迁徙,大夫抵御外敌,臣子赋《雨无其极》。’申培《诗说》说:‘《雨无其极》,大夫中有不忠于王室的人,抵御外敌的臣子哀怜他们而作此诗。’刘元成说:‘曾经读过《韩诗》,有《雨无极》一篇,比《毛诗》篇首多出‘雨无其极,伤我稼穑’八字,这正是厉王居彘连年大旱时的诗。如果是幽王即位,日食、日晕、雷电、陨霜,一一都有记载,难道连年大旱却不记载吗?郑玄笺注认为是讽刺厉王是正确的】
周厉王在彘地去世【笺按:厉王在彘地居住了十五年】
周定公和召穆公拥立太子靖为王【笺按:《周本纪》记载,共和十四年,周王死在彘地,太子静在召公家长大,两位相国于是共同拥立他为王,这就是周宣王】
共伯和回到他的封国【笺按:《吕氏春秋·慎人篇》:许由隐居在颍阳,共伯在共首山得道。高诱注说:共国,伯爵,放弃他的国家,隐居在共首山,从而实现了他的志向。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当时《竹书纪年》尚未出土,所以高诱也不知道】
于是降下大雨
大旱持续很久,房屋都烧毁了,周厉王在汾水边去世【笺按:厉王居彘地,彘地有汾水,所以也称汾王。《诗经》:韩侯娶妻,是汾王的外甥】在太阳神那里占卜,卦兆显示是厉王作祟,周公、召公于是拥立太子靖为王,共和行政的共伯和便回到他的封国。共伯和有极高的德行,被尊奉不喜,被废黜不怒,在共山之首逍遥自得【笺按:《庄子》中子贡说:“古代得道的人,困窘时也快乐,显达时也快乐,所乐的不是困窘或显达。”所以许由在颍阳自娱,而共伯在共首山得道。司马彪注说:“共伯名和,修则是双名”】
竹书统笺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九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宣王【笺按:《周本纪》,厉王死在彘地,宣王即位】
名靖
元年甲戌春正月,周王即位,周定公、召穆公辅佐朝政【笺按:《周本纪》,宣王即位,两位相国辅佐他,修明政治法令,恢复文、武、成、康的遗风,诸侯重新归附宗周。《左传》僖公二十四年传注说:召穆公,周朝卿士,名虎。扶风雍县东南有召公亭】
恢复田赋【笺按:《周礼·大司马》:“凡是征收赋税,根据土地和人口制定:上等土地,供养人口占三分之二,其中可服役的人口每家三人;中等土地,供养人口占一半,其中可服役的人口每两户五人;下等土地,供养人口占三分之一,其中可服役的人口每家二人。”命令各邦国征收赋税,也根据土地的好坏、人口的多少来制定。郑司农说:“上等土地,指肥沃的田地。”注说:“赋,是供给军用的。”周朝自从厉王逃奔彘地,田赋制度废弛;宣王即位后恢复它】
制造战车【笺按:《小雅》“戎车既饬”,郑玄笺注说:“戎车,是革辂等车。其等级有五种。”孔颖达疏说:“《春官》掌管天子的五种车,革路用于出征,所以知道戎车是革路等级的车。”《汉书·地理志》:“天子王畿方圆千里,总计百万井,实际征收赋税的三十四万井,战车四万辆,兵车一万乘。”王明斋说:“以王畿千里居民的数量计算,田地有一千六百同。每同除去山泽、城邑、沟渠、道路等三分之一,为六千四百井每井按上、中、下三等,一易、再易计算,一夫耕种两夫的土地,实际只有四家,以可服役的三人至二人计算,每井十人。所以每同二万五千多家,可服役的六万四千人,出兵车一百乘,步兵一万人。每五家出两人,可服役的六人中使用一人。这样千里之地,合计有四千万家,战车十六万乘】
燕惠侯去世【笺按:《燕世家》,厉王在彘地十五年,燕惠侯去世;《竹书纪年》记载在宣王元年】
二年,赐给太师皇父、司马休父命令【笺按:《诗序》说:“《白驹》,讽刺宣王。”笺注说:“讽刺他不能留住贤人。”诗中说:“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正是以任命太师尹氏皇父为三公,所以贤人想要离去。《楚语》:“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之事,程伯休父是他的后代。”在宣王时,失去天地之官的职位而成为司马氏。韦昭说:“指失去天地之官,而以诸侯为大司马。”《郡国志:“河南洛阳有上程聚,是古程伯休父的国家。”关中还有程地。《帝王世纪》说:“文王居住在程,迁都到丰,所以这里加上‘上’字称为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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