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统笺卷九
慎公薨【笺按:慎,《史记》作真。鲁《世家》:献公三十二年卒,子真公濞立。真公十四年,厉王奔彘。二十九年,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卒,子武公敖立】
译慎公去世。【笺按:慎,《史记》中写作真。《鲁世家》记载:献公三十二年去世,儿子真公濞即位。真公十四年,周厉王逃往彘地。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去世,儿子武公敖即位】
曹公子苏弑其君幽伯疆【笺按:《曹世家》幽伯疆九年,弟苏杀幽伯代立,是为戴伯。戴伯元年,周宣王立已三年】
三年,王命大夫仲伐西戎【笺按:宣王时,秦仲为西垂大夫。《水经注》:秦水出大陇山,秦谷歴三泉,合成一水,而歴秦川,川有秦亭,秦仲所封也。《郑语》:史伯曰:「秦仲,齐侯姜嬴之儁也,且大其将兴乎?」韦昭曰:「秦仲,嬴姓附庸,秦公伯之子。」《诗序》曰:「车辚,美秦仲大有车马。」其诗曰:「有车辚辚,有马白颠。」《小戎》:美襄公备兵甲讨西戎。其诗曰:「小戎俴收,五楘良辀。」王氏维祯曰:「秦仲诛西戎,即《小戎》之诗是也。」朱子乃属之襄公,误矣】
齐武公寿薨【笺按:齐世家,武公寿九年,厉王奔彘,二十四年,宣王立,二十六年,武公卒】四年,王命蹶父如韩,韩侯来朝【笺按:左传曰,韩武之穆也;诗序曰,韩奕,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其诗曰: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蹶父如韩之事也。诗又曰: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韩侯来朝之事也】
五年夏六月,尹吉甫帅师伐玁狁,至于太原【笺按:诗序曰「六月,宣王北伐也」,其诗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汉书陈汤传刘向上疏曰:「吉甫之归,周厚赐之,是其事也。」又按:太原即泾阳,后魏于此置原州,非左传杜注所谓太原即晋阳也。一统志:尹吉甫宅在郧阳府房县城南门外】
秋八月,方叔帅师伐荆蛮【笺按:《诗序》曰:“采芑,宣王南征也。”其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是其事也】
六年,召穆公帅师伐淮夷【笺按:《诗序》曰:“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其诗曰:“淮夷来铺,王命召虎。”是其事也。僖公二十四年传:“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杜注:“召采地,扶风雍县东南有召亭】
王帅师伐徐戎【笺按:《诗序》曰:“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其诗曰:“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又曰:“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率彼淮浦,省此徐土。”是其事也】
皇父、休父从王伐徐戎,次于淮【笺按:《诗·钟鼓》序曰“刺幽王也”,欧阳永叔谓《诗》《书》《史记》皆无幽王东巡之事。又自成王时,淮夷不为周臣;宣王时遣将征之,亦不自往。幽王何得作乐于淮上?然则《诗》所云“钟鼓淮上”,果属何代之王也?今据《竹书》:宣王六年,王帅师伐徐戎,皇父、休父从王次于淮,则作乐于淮上者,葢宣王也。欧公谓宣王未尝至淮,非也】
王归【自】伐徐,锡召穆公命【笺按:常武之诗曰:“徐方不回,王曰旋归”,是王归自伐徐之事也。江汉之诗曰:“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是其锡命之事也】
西戎杀秦仲【笺按:秦本纪,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复子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大邱并有之,为西垂大夫】
楚子霜卒【笺按:楚世家,熊霜元年,周宣王初立,熊霜六年卒】
七年,王锡申伯命【笺按:《诗序》“崧髙,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焉。”其诗曰:“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是其事也。韦昭曰:“谢,申伯之都,今在南阳。”《潜夫论》曰:“申在宛北。”序山之下。《路史》曰:“序即谢也】
王命樊侯仲山甫城齐【笺按:诗序《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其诗曰「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毛传曰:「樊,穆仲也;东方,齐也。」古者诸侯之居逼隘,则王者迁邑而定其居,葢去薄姑而迁于临淄也。孔疏曰:「以为宣王之时始迁临淄。」《齐世家》:「周夷王之时,哀公之同母少弟山杀胡公而立,是为献公,因徙薄姑都治临淄。」《史记》之文事多疏畧。又按《晋语》:「仓葛曰:阳人有樊仲之官守。」《服防
译曹公子苏杀死了他的国君幽伯疆。
三年,周王命令大夫秦仲讨伐西戎。
齐武公寿去世。四年,周王命令蹶父出使韩国,韩侯前来朝见。
五年夏六月,尹吉甫率领军队讨伐玁狁,到达太原。
秋八月,方叔率领军队讨伐荆蛮。
六年,召穆公率领军队讨伐淮夷。
周王率领军队讨伐徐戎。
皇父、休父跟随周王讨伐徐戎,驻扎在淮水。
周王从讨伐徐戎归来,赐给召穆公命令。
西戎杀死了秦仲。
楚子熊霜去世。
七年,周王赐给申伯命令。
周王命令樊侯仲山甫为齐国筑城。
》曰:「阳城,樊仲山甫所居,故名阳樊。」韦昭曰:「仲山甫,王卿士,食采于樊。」朱子《诗集传》曰:「仲山甫,樊侯之字也。」杜预曰:「野王西南有樊城。」《路史》曰:「阳樊在济源县东南三十八里。」其后出为樊侯而城齐,故兖有樊城也。《括地志》:「汉樊县城在兖州瑕丘县西南三十五里,当是仲山甫城齐时所筑也。」今据《竹书》:献公在位九年卒,当周厉王之六年,子武公立,宣王四年卒,子厉公立,是山甫城齐当齐厉公之三年,不得云献公】
译《书》说:“阳城,是樊仲山甫居住的地方,所以叫阳樊。”韦昭说:“仲山甫,是周王的卿士,在樊地享有采邑。”朱熹《诗集传》说:“仲山甫,是樊侯的字。”杜预说:“野王西南有樊城。”《路史》说:“阳樊在济源县东南三十八里。”后来他出任樊侯并在齐地筑城,所以兖州有樊城。《括地志》记载:“汉代樊县城在兖州瑕丘县西南三十五里”,这应当是仲山甫在齐地筑城时所修建的。现在根据《竹书纪年》:献公在位九年去世,正值周厉王六年;其子武公即位,在周宣王四年去世;其子厉公即位。因此,仲山甫在齐地筑城应当是在齐厉公三年,不能说是齐献公时期。
八年,初考室【笺按:诗序《斯干》宣王考室也。郑笺曰:考,成也。宣王筑宫庙羣寝,既成而衅之,歌《斯干》之诗以落之,此之谓成室。《仪礼》下管新宫,笙入三成,葢即此诗也】
鲁武公来朝,锡鲁世子戏,命【笺按:周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甫谏曰:“不可立也。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
九年,王防诸侯于东都,遂狩于甫【笺按:《诗序》“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土,脩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马。其诗曰:“四牡厐厐,驾言徂东。”又曰:“东有圃草,驾言行狩。”是其事也。郑笺曰:“东都,王城也。”“圃草”,圃田之草也。郑有圃田,孔疏曰:“宣王之时未有郑国,圃田在东都畿内,故宣王得往田焉。”今按《穆传》曰:“庚午,天子饮于洧上,乃遣祭父如圃郑,用致诸侯。丁丑,天子里圃田之路,东至于房,西至于邱。”则是宣王前已先名圃郑矣】
十二年,鲁武公薨【笺按:汉《律厯志》武公敖即位二年,子懿公被立。《史记·鲁世家》:武公九年春,与长子括、少子戏西朝周宣王。夏,武公归而卒。今据《竹书》:武公朝周在宣王八年,卒于宣王十二年。《史记》及汉志皆误】
齐人弑其君,厉公无忌立,公子赤【笺按:齐世家,厉公暴虐,故胡公子复入齐,齐人欲立之,乃与攻杀厉公,胡公子亦战死,齐人乃立厉公子赤为君,而诛杀厉公者七十人。按年表,宣王十三年为齐文公赤元年】
十五年,衞厘侯薨【笺按:衞世家,厘侯二十八年,周宣王立,四十二年,厘侯卒】
王锡虢文公命【笺按:贾侍中曰:文公,文王母弟虢仲之后,为王卿士。韦昭曰:虢叔之后,西虢也。宣王都镐,在畿内。《括地志》:虢故城在岐州陈仓县东南十里】
十六年,晋迁于绛【笺按:《史记》周成王封弟叔虞于唐,诗《唐风》谱曰:“太原晋阳是也。”唐叔子燮改为晋侯,燮曽孙成侯南徙曲沃,近平阳,其孙穆侯又徙于绛云。按《汉志》河东绛县,晋武公自曲沃徙此,应劭曰:“绛水出西南。”今据《晋世家》,穆侯费王立,上距宣王之立十五年,穆侯迁绛,与纪年合,是《汉志》误也】
十八年,蔡夷侯薨【笺按:蔡世家,夷侯十一年,周宣王即位,二十八年,夷侯卒】
二十一年,鲁公子伯御弑其君懿公戏【笺按:《国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韦昭曰:「括,武公长子伯御也;戏,括弟懿公也。」宋庠曰:「今考《鲁世家》,宣王立戏为鲁太子,戏立,是为懿公。九年,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与鲁人攻弑懿公而自立,则伯御乃括之子,明矣。又按班固《人物表》,伯御,懿公兄子,与《史记》合,今以括为伯御,疑失之。《汉律志》懿公九年正月癸巳朔旦冬至,殷歴以为甲午,葢即是年也】
二十二年,王锡王子多父命居洛【笺按:《左传》隠八年,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杜注曰:郑桓公,周宣王之母弟,封郑,助祭泰山汤沐之邑在祊。此以厉王之子,宣王之弟,故称王子多父,即郑桓公友也。《世本》:郑桓公居棫林,徙拾。《左传》襄十四年,郑子蟜帅师至于棫林。杜注:棫林,秦地,是桓公初封京兆郑县,后乃命之居洛也。《水经注》曰:《竹书纪年》:晋文侯二年,同王子多父伐郐,克之,乃居郑父之丘,名之曰郑,是曰桓公。皇甫士安曰:或言郑故有熊氏之墟,黄帝之所都也,郑氏徙居之,故曰新郑。是新郑之名,亦始于桓公。《竹书》云:王命居洛,是矣。注又曰:渭水又东,石桥水出马岭山北,迳郑城西,东去郑城十里而北流注于渭。阚驷谓之新郑水,葢以桓公居洛为新郑,故以石桥水在郑县者,亦谓之新郑水也。《世本》
译周宣王八年,初次落成宫室。
鲁武公来朝见,周王赐给鲁国世子戏册命。
九年,周王在东都检阅诸侯,随后在圃田打猎。
十二年,鲁武公去世。
齐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厉公无忌即位,公子赤(被立)。
十五年,卫厘侯去世。
周王赐给虢文公册命。
十六年,晋国迁都到绛。
十八年,蔡夷侯去世。
二十一年,鲁国公子伯御杀死了他们的国君懿公戏。
二十二年,周王赐给王子多父册命,命他居住在洛邑。
言: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郑。《竹书》言:宣王二十二年,锡王子多父命居洛,是多父即友,友时居洛,已有新郑之名。其子武公袭封,亦称新郑,非武公迁洛乃称新也。古友字作防,与多字相近,或称友也。薛瓒言:穆王已下都于西郑,不得以封桓公者,非是】
译《言》记载:周宣王二十二年,将庶弟友封于郑国。《竹书纪年》记载:周宣王二十二年,赐命王子多父居住在洛邑,这说明多父就是友,友当时居住在洛邑,已经有新郑这个名称了。他的儿子武公继承封国,也称新郑,并不是武公迁到洛邑后才称为新郑的。古时候“友”字写作“防”,与“多”字形相近,所以有的地方称他为友。薛瓒说:周穆王以下已经定都西郑,不能把西郑封给桓公,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二十四年,齐文公赤薨【笺按:齐世家,文公十二年卒,子成公脱立】
二十五年大旱,王祷于郊庙,遂雨【笺按:《诗序》曰:“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灾而惧,其诗曰:“旱既太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是其祷于郊庙之事也。皇甫谧曰:“宣王元年不借千畆,虢公谏不聴,天下大旱三年不雨,至六年乃雨。”今据《竹书》大旱在宣王二十五年,不借千畆在二十九年,亦并无积旱五年之事,谧説非也】
二十七年,宋惠公覸薨【笺按:宋世家,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卒】二十八年,楚子狥卒【笺按:楚世家,熊狥十六年,郑桓公初封于郑,二十二年卒】二十九年,初不借千亩【笺按:周语曰:“宣王即位,不借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夫民之大事在农。古者大史顺时▯土,农祥晨正,先时九日,太史告稷曰:“自今至于初吉,阳气俱烝,上膏其动,卒以告王。乃使司徒咸戒公卿百吏庶民,司空除坛于借,命农大夫咸戒农用及借,后稷监之,膳夫农正陈借礼,太史赞王,王敬从之,王耕一墢,班三之,庶人终于千亩。今天子欲修先王之绪,而弃其大功,匮神之祀,而困民之财,将何以求福用民?’王弗聴】
三十年有▯舞于镐京【笺按:周礼服不氏掌养猛兽而教扰之,注曰:猛兽虎豹熊罴之属,扰驯也。列子曰:周宣王之牧正有梁鸯者,能养野禽兽,使毛丘圜传之。鸯曰:且一言,我养虎之法,顺之则喜,逆之则怒。汲冡琐语曰:幽王欲杀太子宜臼,释虎使执之,宜臼叱之,虎辄弭耳而服。是周宣王养猛兽,而幽王又尤而效之也。▯舞镐京,岂亦有教之使舞者耶?京房占曰:▯止城上,邑必虚。初学记引纪年曰:宣王三十年有▯舞镐京。汉五行志曰:昭帝元凤元年九月,有黄防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亦是类矣】
三十二年,王师伐鲁,杀伯御【笺按:周本纪,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伐鲁,杀其君伯御】
命孝公称于夷宫【笺按:宣王既杀伯御,而问鲁公子能道顺诸侯者,以为鲁后,樊穆仲曰:鲁懿公弟称肃恭明神,敬事耆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宝。宣王曰:然,乃立称于夷宫。韦昭曰:夷宫者,宣王祖父夷王之庙。古者爵命必于祖庙。又按:唐孔氏《诗正义》曰:宣王三十年伐鲁,诸侯从此而不睦,葢周衰至此而渐也。大局宣王之美诗多在三十年前事,箴规之篇当在三十年之后,王徳渐衰,美刺并作。其《大雅》六篇,《小雅》自正月至《鸿鴈》及《斯干》《无羊》七篇,皆宣王徳盛时作。自《庭燎》尽《我行其野》是王徳衰乃作,以前诸侯不睦,各不朝宗,《沔水》之诗或亦作也。后则王政大衰,刺诗为常,故宜多也。据《竹书》则伐鲁在宣王三十二年,《诗》疏少二年也】
陈僖公孝薨【笺按:陈世家,厘公孝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卒】
有马化为人【笺按:京房曰:“天子诸侯相伐,民流百姓劳,厥妖马生人。”今马之化人,亦犹是也】三十三年,齐成公薨【笺按:齐世家,成公脱立九年,子庄公购立,脱世本作説】王师伐太原之戎,不克【笺按:穆王十七年,迁戎于太原,故太原之戎日盛。朱长孺曰:“诗·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后汉西羌传:“夷王命虢公帅六师伐太原之戎至于俞泉。”宣王二十六年遣兵伐太原之戎,不克。诸所称太原,非《禹贡》之太原也。后汉灵帝纪:“段颎破先零羌于泾。”注:“泾阳属安定郡,在原州。”郡县志:“原州平凉县,本汉泾阳县地。”然则太原当即今之平凉,而后魏立为原州,亦是取古太原之名尔。计周人之御玁狁,必在泾原之间。若晋阳之太原,在大河之东,距周京千五百里,岂有寇从西来,兵乃东出者乎?长孺之言,正非无见。今《竹书》云:“厉王十四年,玁狁侵宗周西鄙。”则《诗》云“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其不得在东,明矣。况玁狁侵镐及方,至于泾阳,
译二十四年,齐文公赤去世【笺按:《齐世家》记载,文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其子成公脱继位】
二十五年,发生大旱,周王在郊外和宗庙祈祷,随后下雨【笺按:《诗序》说:“《云汉》这首诗,是仍叔赞美宣王的。”宣王继承厉王的基业,内心有拨乱反正的志向,遇到灾祸便感到恐惧,诗中写道:“旱情已经非常严重,闷热潮湿,不停止洁净的祭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都进行奠祭和瘗埋,没有不尊崇的神灵。”这就是他在郊庙祈祷的事情。皇甫谧说:“宣王元年不举行藉田礼,虢公劝谏不听,天下大旱三年不下雨,到第六年才下雨。”现在依据《竹书纪年》,大旱发生在宣王二十五年,不举行藉田礼在二十九年,并没有连续五年大旱的事情,皇甫谧的说法是错误的】
二十七年,宋惠公覸去世【笺按:《宋世家》记载,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去世】二十八年,楚君熊狥去世【笺按:《楚世家》记载,熊狥十六年,郑桓公初次被封于郑;二十二年去世】二十九年,初次不举行藉田礼【笺按:《周语》说:“宣王即位,不举行藉田礼,虢文公劝谏说:‘不可以,百姓的大事在于农业。古代太史顺应时令观察土地,农事吉兆在清晨显现,提前九天,太史告诉后稷说:“从今直到初吉,阳气一起蒸腾,土壤松动,最终报告给君王。于是让司徒全面告诫公卿百官和百姓,司空在藉田坛清除场地,命令农大夫全面准备农具和藉田事宜,后稷监督,膳夫和农正陈列藉田礼仪,太史辅助君王,君王恭敬地跟随,君王耕种一垅,分给三公,庶民耕种完千亩。现在天子想要修习先王的基业,却废弃这重大的功业,匮乏对神灵的祭祀,而困乏百姓的财力,将如何求福并用民?’君王不听】
三十年,有熊在镐京跳舞【笺按:《周礼》服不氏掌管饲养猛兽并训练驯服它们,注解说:猛兽指虎豹熊罴之类,扰即驯服。《列子》说:周宣王的牧正有个叫梁鸯的人,能饲养野禽野兽,使它们的毛色圆润光泽。梁鸯说:且说一句话,我养虎的方法,顺从它就高兴,违背它就发怒。《汲冢琐语》说:幽王想杀太子宜臼,放出老虎让他抓住,宜臼呵斥老虎,老虎就垂下耳朵顺从。这是周宣王饲养猛兽,而幽王又效仿他。熊在镐京跳舞,难道也有教它跳舞的吗?京房占卜说:熊停在城上,城邑必定空虚。《初学记》引用《纪年》说:宣王三十年有熊在镐京跳舞。《汉书·五行志》说:昭帝元凤元年九月,有黄鼠狼衔着尾巴在王宫端门中跳舞,也是这类事情】
三十二年,周王军队讨伐鲁国,杀死伯御【笺按:《周本纪》记载,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讨伐鲁国,杀死其君主伯御】
任命孝公称在夷宫继位【笺按:宣王杀死伯御后,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顺从诸侯,让他做鲁国国君,樊穆仲说:鲁懿公的弟弟称恭敬严肃地侍奉神灵,尊敬老人,分配事务执行刑罚,必定询问遗训并咨询故老。宣王说:好,于是立称在夷宫。韦昭说:夷宫是宣王祖父夷王的宗庙。古代爵位任命一定在祖庙进行。又按:唐孔颖达《诗正义》说:宣王三十年讨伐鲁国,诸侯从此不再和睦,大概周朝衰微至此而逐渐显现。大体上宣王赞美之诗多在三十年前的事情,规劝之篇当在三十年之后,君王德行逐渐衰退,赞美和讽刺的诗篇同时出现。其中《大雅》六篇,《小雅》从《正月》到《鸿鴈》以及《斯干》《无羊》七篇,都是宣王德行兴盛时所作。从《庭燎》到《我行其野》是君王德行衰退时才作,以前诸侯不和睦,各自不朝见宗主,《沔水》这首诗或许也是那时作的。后来君王政事大衰,讽刺诗成为常态,所以应该很多。依据《竹书纪年》,讨伐鲁国在宣王三十二年,《诗》疏少了两年】
陈僖公孝去世【笺按:《陈世家》记载,厘公孝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去世】
有马变成人【笺按:京房说:“天子诸侯互相征伐,百姓流离失所,民众劳苦,其妖异现象是马生出人。”现在马变成人,也是这个道理】三十三年,齐成公去世【笺按:《齐世家》记载,成公脱在位九年,其子庄公购继位,脱字世本作説】周王军队讨伐太原之戎,未能攻克【笺按:穆王十七年,将戎人迁到太原,所以太原之戎日益强盛。朱长孺说:“《诗·小雅·出车》说‘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后汉书·西羌传》说:“夷王命令虢公率领六师讨伐太原之戎,到达俞泉。”宣王二十六年派兵讨伐太原之戎,未能攻克。各种所称的太原,不是《禹贡》中的太原。《后汉书·灵帝纪》说:“段颎在泾阳打败先零羌。”注说:“泾阳属于安定郡,在原州。”《郡县志》说:“原州平凉县,本是汉代泾阳县地。”那么太原应该就是现在的平凉,后来北魏设立原州,也是取古太原之名。计算周人抵御玁狁,一定在泾原之间。如果晋阳的太原,在大河以东,距离周京一千五百里,哪有敌人从西边来,军队却向东出击的道理呢?长孺的话,正不是没有见识。现在《竹书纪年》说:“厉王十四年,玁狁侵犯宗周西部边境。”那么《诗》说“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其不在东边,就很明白了。况且玁狁侵犯镐京和方国,到达泾阳,
诗人已明言之矣。《诗》又言“整居焦获”,《括地志》:“焦获亦名刳口,在雍州泾阳县城北十数里。”则太原亦指泾阳,从可知矣】
译诗人已经明确说过了。《诗经》又说“整居焦获”,《括地志》记载:“焦获也叫刳口,位于雍州泾阳县城以北十几里处。”那么太原也是指泾阳,由此可以知道了。
三十七年,有马化为狐【笺按:唐开元占经引纪年曰:「周宣王三十三年,有马化为狐。」令按:是三十七年】
燕僖侯卒【笺按:燕世家,厘侯宣王初即位三十六年,厘侯卒】
楚子鄂卒【笺按:楚世家,熊鄂立九年卒。索隠曰:鄂一作噩】
三十八年,王师及晋穆侯伐条、戎、奔戎,王师败逋【笺按:桓二年《左传》条之役,杜注条,晋地。《史记·晋世家》穆侯费王立七年伐条,即是条也。《九域志》蓧县在冀州东北一百五十里,乐史云即有条国也。按《穆传》曰:有虎在乎葭中,七萃之士髙奔戎乃生捕虎而献之。又曰:天子赐奔戎佩玉一只,奔戎再拜防首。或奔戎来服于周,故仍以奔戎系之。是时王师败逋,不言败之者,犹《春秋》曰「王师败绩于茅戎」,以自败为文,尊尊之意也】
三十九年,王师伐姜戎,战于千亩,王师败逋【笺按:《周语》曰:“宣王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韦昭曰:“姜氏之戎,西夷别种,四岳之后也。”《诗序》曰:“《祈父》刺宣王也。”其诗曰:“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郑笺曰:“谓见使从军,与姜戎战于千畆而败之时也。”《郡国志》:“太原界休县有千亩聚。”《左传》曰:“晋有千畆之战,在县南。”《日知録》曰:“穆侯时,晋境不得至界。”按《史记·赵世家》:“周宣王伐戎及千畆战。”正义曰:“《括地志》:千畆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是也。”又按《晋世家》:“穆侯十年伐千畆有功,时亦惟王师败,御奄父脱王】
四十年,料民于太原【笺按:《周语》曰:“宣王既丧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甫谏曰:‘民不可料也。不谓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恶事也。临政示少,诸侯避之;治民恶事,无以赋令。且无故而料民,天之所恶也。’”王卒料之。又按《春秋传》:子产对叔向曰:“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晋荀呉帅师败狄于太原。《谷梁传》曰:“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大卤。”此太原在平阳东北也】
戎人灭姜邑【笺按:后汉《西羌传》「戎人灭姜侯之邑」,《水经注》曰:「岐水迳岐山,而又屈迳周城南,又东迳姜氏城南,为姜水。」《一统志》:「姜氏城在凤翔府宝岐县西南七里。」杜预《左传》注:「姜戎,姜姓之戎,居晋南鄙,殆戎人灭姜之后,姜迁晋南鄙也】
晋人败北戎于汾隰【笺按:后汉《西羌传》「晋人败北戎于汾隰」,注曰:「二水名,非也。」《左传》桓三年:「曲沃武公逐翼侯于汾隰。」林唐翁曰:「曲沃武公逐翼侯于汾水边也,下湿曰隰】
四十一年,王师败于申【笺按:后汉《西羌传》宣王四十一年,王师征申戎,破之,与此云败于申者不同】
四十三年,王杀大夫杜伯【笺按:顔介▯《魂志》引《周春秋》曰:周杜国之伯名恒,为宣王大夫。宣王之妾曰女鸠,欲通之,杜伯不可。女鸠诉之于王曰:「恒窃与妾交。」宣王信之,囚杜伯于焦。友左儒争之,王不许,曰:「女别君而异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师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则死。」儒曰:「士不枉义以从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过,以正杜伯之无罪。」九谏而王不聴。王使薛甫、司工锜杀杜伯。左儒死之。杜伯既死,即为人见王曰:「恒之罪何哉?」召祝而以杜伯语告之。祝曰:「始杀杜伯,谁与王谋之?」王曰:「司工锜也。」祝曰:「何不杀锜以谢之?」宣王乃杀锜,使祝以谢杜伯。锜又为人而至,曰:「臣何罪之有?」宣王告皇甫曰:「祝也与我谋而杀人,吾所杀者又皆为人而见,奈何?」皇甫曰:「杀祝以兼谢焉,又无益也,皆为人而至。」祝亦曰:「我焉知之?奈何以为罪而杀臣也?」后三年,游于圃田,从人满野。杜伯乗白马,素衣,司工锜为左,祝为右。朱衣朱冠,起于道左,执朱弓朱矢,射王,中心折脊,伏于弓矢而死】
其子隰叔奔晋【笺按:《左传·襄二十
译三十七年,有马化为狐。
燕僖侯去世。
楚子鄂去世。
三十八年,周王军队与晋穆侯讨伐条戎、奔戎,周王军队战败逃跑。
三十九年,周王军队讨伐姜戎,在千亩交战,周王军队战败逃跑。
四十年,在太原清点百姓。
戎人攻灭了姜邑。
晋人在汾隰击败北戎。
四十一年,周王军队在申地战败。
四十三年,周宣王杀了大夫杜伯。
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奔到晋国。
四年》:“宣子曰:‘昔匄之祖在周为唐杜氏。’”杜预曰:“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防,食邑于范,为范氏。”《括地志》:“下杜故城在雍州长安县东南九里,古杜伯国】
译《左传·文公四年》记载:“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匄在周朝时是唐杜氏。’”杜预注释道:“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奔到晋国,传了四代到了士防,受封范邑,因此称为范氏。”《括地志》记载:“下杜故城位于雍州长安县东南九里,是古代杜伯的封国。”
晋穆侯费生薨【笺按:晋世家,晋厘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厘侯卒,子献侯籍立,十年卒,子穆侯费王立,二十七年卒。索隠曰:邹诞生本作弗生,或作防生,今依纪年作费生】
弟殇叔自立,世子仇出奔【笺按:晋世家,穆侯四年娶齐女姜氏为夫人,七年伐条,生太子仇,十年伐千畆,有功生少子成师,二十七年穆侯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奔】
四十四年【笺按:晋殇叔元年丁巳】
四十六年,王陟【笺按:《周语》云“杜伯射王于镐”,韦昭注:“镐,镐京也。”《周春秋》谓“杜伯射王于圃田”,与《国语》异】
幽王【笺按:周本纪,宣王崩,子幽王宫涅立】
名涅
元年庚申春正月王即位
晋世子仇归于晋,杀殇叔。晋人立仇,是为文侯【笺按:晋世家,殇叔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袭殇叔而立,是为文侯】
王锡太师尹氏皇父命【笺按:《诗序》曰:『节南山,家父刺幽王也。』其诗曰:『赫赫师尹。』毛传:『师,太师;周之三公也。』尹氏为太师,则诗正作于是时。宣王二年锡太师皇父,至是尚在,而幽王申锡之也】
二年【笺按:辛酉,晋文侯元年】
泾渭洛竭【笺按:《周语》曰:“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徳若二代之季矣。’是嵗也,三川竭,岐山崩。”韦昭曰:“三川,泾、渭、汭。”今据《竹书》乃泾、渭、洛也。洛,漆沮水也。《汉志》曰:“泾水出安定泾阳县笄头山,东南至冯翊阳陵县入渭,行千六十里。”渭水出陇西首阳县西南鸟防同穴山,东至船司空入河,行千八百七十里。”《水经注》按《尚书·禹贡》、《太史公·禹本纪》云:“导渭水东北至泾,又东迳漆沮。”孔安国曰:“漆沮一名矣,一曰洛水也。”《山海经》:“白于之山,洛水出于其阳而东流注于渭。”《汉书·匈奴传》:“武王放逐戎夷泾洛之北。”注云:“洛即漆沮水也,出上郡雕隂泰冐山,东南入于渭。”《周礼》“雍州之浸曰渭洛。”《殷本纪》:“西伯献洛西之地于纣。”正义曰:“洛水一名漆沮水,在同州。”是泾、渭、洛为三川。韦昭以为泾、渭、汭,非也】
岐山崩【笺按:地理志,扶风美阳县岐山在西北,郭璞曰:漆水出岐山。地理通释:岐山亦曰天柱山。一统志:岐山在凤翔府岐山县北一十里】
初增赋【笺按:周礼太宰之职,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郊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关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至是而悉增之,不但田赋也。故直曰增赋。诗序曰: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序又曰:甫田刺幽王也。郑笺曰:政烦赋重,农人失职,是其事也】
晋文侯同王子多父伐郐,克之,乃居郑父之丘,是为郑桓公【笺按:《郑语》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近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其济河、洛、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周乱而弊,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防、歴莘,君之土也。”公説,乃东寄帑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韦昭曰:“后桓公之子武公竟取十邑而居之,今河南新郑是也。”据《竹书》桓公时已克郐,而居于郑父之丘,故曰郑桓公。《史记·郑世家》:“桓公卒,平王东徙,其民雒东,而虢、郐果献十邑竟国之。”与《纪年》合。韦昭注《国语》,其时未见《竹书》,故以取十邑为武公也。又按:周彞器有《史伯硕父鼎》铭曰:“维六年八月初吉已子,史伯硕父追孝于朕皇考厘仲,王母、乳母尊鼎。”黄伯思《东观余论》曰:“史伯,周宣王臣,硕父其字也】
三年,王嬖褒姒【笺按:后汉注无徳而宠曰嬖。稽古録:幽王三年,王得褒姒,嬖之。诗人知其必亡,刺之曰:「赫赫宗周,褒姒
译晋穆侯费生去世。
他的弟弟殇叔自立为君,世子仇出逃。
四十四年。
四十六年,周王去世。
周幽王。
名涅。
元年庚申,春季正月,周王即位。
晋世子仇返回晋国,杀死了殇叔。晋国人拥立仇,这就是晋文侯。
周王赏赐太师尹氏皇父,并下达命令。
二年。
泾水、渭水、洛水干涸。
岐山崩塌。
开始增加赋税。
晋文侯与王子多父攻打郐国,攻克了它,于是居住在郑父之丘,这就是郑桓公。
三年,周王宠幸褒姒。
灭之。」毛传曰:「昔夏之衰,有二龙之妖,卜藏其漦。周厉王▯而观之,化为元鼋。童女遇之,当宣王时而生,女惧而弃之。后褒人有献而入之幽王。幽王嬖之,是谓褒姒。」郑笺曰:「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姒其字也。」今按太史公曰:「禹为姒姓,其后分封以国为姓,有褒氏。葢褒姒为褒人所入,因胃褒姓,非字也。」《穆天子传》曰:「赤乌之人丌好献女于天子,女聴、女列为嬖人。嬖人之名始此】
译灭掉它。」《毛传》说:「从前夏朝衰微时,出现两条龙的妖异,占卜后将其唾液收藏起来。周厉王打开观看,它化为大鳖。童女遇到它,在周宣王时怀孕生子,女子害怕而抛弃了孩子。后来褒人进献此女给周幽王。周幽王宠爱她,这就是褒姒。」《郑笺》说:「褒姒,是褒人进献的女子,姒是她的表字。」现在考按司马迁说:「禹是姒姓,其后代分封以国名为姓,有褒氏。大概褒姒是褒人进献的,因此称她为褒姓,姒并非表字。」《穆天子传》说:「赤乌国的人丌好进献女子给天子,女子名聴、名列,成为宠幸之人。宠幸之人的名称从此开始。」
冬大震电【笺按:《河图》曰:隂阳相薄为雷;《元命包》曰:隂阳激为电;《开元占经》曰:冬三月有大雷,闻千里者,人君絶令;又曰:天冬雷,地必震,敕令挠则冬雷,民饥】
四年,秦人伐西戎【笺按:秦本纪,庄公生子三人,其长男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遂将击戎,让其弟襄公。襄公二年,戎围犬邱,世父击之,为戎人所虏。嵗余复归,世父】
夏六月陨霜【笺按:《诗序》曰:「正月,大夫刺幽王也。」其诗曰:「正月繁霜。」毛传曰:「正月,夏之四月。」郑笺曰:「夏之四月,建巳之月,而多恒寒若之异。」京房《易传》曰:「夏霜,君死国亡。」又《春秋命歴序》曰:「桀无道,夏陨霜,亦是类也】
陈夷公薨【笺按:陈世家,武公卒,子夷公説立,是嵗周幽王即位,夷公三年卒,据竹书是四年】五年,世子宜臼出奔申【笺按:小弁诗传曰:幽王娶申女生太子宜咎,韦昭曰:申,姜姓之国,平王母家。史记:褒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咎,将杀之。汲冡琐语曰:幽王欲杀太子宜臼,释虎使执之,宜臼叱之,虎辄弥耳而服,是其欲杀之事也。时申为太子母家,故太子宜咎奔申。称世子者,幽王立伯服为太子,故此称世子也】
皇父作都于向【笺按:《诗序》曰:『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其诗曰:『皇父孔圣,作都于向。』孔疏引杜预曰:『河内轵县西有地名向。』」上】
六年,王命伯士帅师伐六济之戎,王师败逋【笺按:后汉《西羌传》「幽王命伯士伐六济之戎,王军败,伯士死焉】
西戎灭葢【笺按:韩非子,周公旦已胜殷,将攻商葢,辛公甲曰:「大难攻小易,服不如胜,众小以劫大,乃攻九夷而商葢服矣。」《齐语》曰:「桓公筑五鹿、中牟葢,与牡丘以衞诸夏之地。」韦注:「四塞诸夏之关也。」是葢与戎近。《山海经》葢国在钜燕南】
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笺按:小雅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毛传曰:『之交,日月之交防。』郑笺曰:『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也。八月朔日,日月交防而日食,隂侵阳,臣侵君之象。』日辰之义,日为君,辰为臣,辛金也,卯木也,又以卯侵辛,故甚恶之。孔疏曰:『古之歴书亡矣,今世有周歴、鲁歴者,葢汉初为之,其交无迟疾盈缩,考日食之法,而其上年月已往参差,是以汉世通儒未有以歴考此辛卯日食者。』而王基独云:『以歴校之,自共和以来,当幽王世无周十月、夏八月辛卯交防,欲以此防为共和之前,其在共和之前则信矣,而校之则无术。』説者或据世以定义,谬矣。按孔疏以郑笺为优,不必据毛传定在幽世,未审纪年皆夏正,无周正也。梁虞▯推之,谓在幽王六年乙丑者是也。又刘向条灾异封事曰:『幽厉之际,日月薄蚀而无光,其诗曰:『朔月辛卯,日有蚀之,亦孔之丑。』』学斋占毕曰:『注云朔日也,而乃谓之朔月,葢月朔之反辞,犹书之月正元日乃正月元日也,此説是矣。』魏了翁正朔考曰:『夫十月之交则十一月矣,是周人朔月也,故曰朔月辛卯。』正朔日食,古人所忌,故曰『亦孔之丑』。今据竹书「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与毛传合,无用作朔月解也】
七年虢人灭焦【笺按:周本纪,武王封神农之后于焦,地理志云:▯农陜县有焦城,故焦国也。又按水经注:上阳,虢仲之所都为南虢,其大城中有小城,古焦国也。按幽王七年虢人灭焦,即虢石父之国也。吕氏春秋:幽王染于虢公鼓、蔡公敦,是石父名鼓也】
八年,王锡司徒郑伯多父命【笺按:郑语,韦昭曰:郑,姬姓,周厉王之子,宣王母弟,桓公友封于咸林,今京兆郑邑。括地志:故郑城在华州郑县西北三里。世本:桓公居棫林,徙拾。宋忠曰:棫林与拾皆旧郑地,疑棫林即咸林,或字相近而譌也。桓公名多父,或一名友,防与多字相近,故也。小雅十月之交曰:番惟司徒。郑笺曰:幽王时司徒乃郑桓公友,非此篇之所云
译冬季发生剧烈的雷震。【笺按:《河图》说:阴阳相迫产生雷;《元命包》说:阴阳激荡产生电;《开元占经》说:冬季三个月出现大雷,声音能传到千里之外,意味着君主断绝政令;又说:冬天打雷,大地必定震动,政令违逆就会冬雷,百姓就会饥荒】
四年,秦国人讨伐西戎。【笺按:《秦本纪》记载,秦庄公生了三个儿子,长子世父说:“戎人杀了我的祖父秦仲,我不杀戎王就不敢回国。”于是率军攻打戎人,把君位让给弟弟襄公。襄公二年,戎人包围犬邱,世父率军抗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返回,世父……】
夏季六月降霜。【笺按:《诗序》说:“《正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诗中说:“正月里浓霜密布。”毛传说:“正月,是夏历的四月。”郑玄笺注说:“夏历四月,是建巳之月,却出现了常年寒冷的异常现象。”京房《易传》说:“夏天降霜,君主死亡,国家灭亡。”又《春秋命历序》说:“夏桀无道,夏天降霜,也是这类情况。”】
陈夷公去世。【笺按:《陈世家》记载,陈武公去世,儿子夷公说继位,这一年周幽王即位,夷公在位三年去世,根据《竹书纪年》是在四年】
五年,世子宜臼出逃到申国。【笺按:《小弁》诗传说:幽王娶申女生了太子宜臼,韦昭说:申国,是姜姓的国家,是平王的母家。《史记》记载:褒姒生了儿子伯服,立他为太子,而放逐宜臼,将要杀他。《汲冢琐语》说:幽王想杀太子宜臼,放出老虎让他抓住宜臼,宜臼呵斥老虎,老虎就垂下耳朵顺从,这就是想杀他的事。当时申国是太子的母家,所以太子宜臼逃到申国。称世子,是因为幽王立伯服为太子,所以这里称宜臼为世子】
皇父在向地建造都城。【笺按:《诗序》说:“‘十月之交’,是大夫讽刺幽王的诗。”诗中说:“皇父非常圣明,在向地建造都城。”孔颖达疏引杜预说:“河内轵县西边有地名向。”】
六年,周王命令伯士率领军队讨伐六济之戎,周军战败溃逃。【笺按:后汉《西羌传》记载:“幽王命令伯士讨伐六济之戎,周军战败,伯士战死。”】
西戎灭掉了葢国。【笺按:《韩非子》记载,周公旦已经战胜殷商,将要攻打商葢,辛公甲说:“大国攻打小国容易,使小国顺从不如战胜它,众多小国胁迫大国,于是攻打九夷而商葢顺从了。”《齐语》说:“桓公修筑五鹿、中牟、葢,以及牡丘来保卫诸夏之地。”韦注说:“这是四塞诸夏关隘的地方。”可见葢国与戎人邻近。《山海经》记载葢国在巨燕南边】
冬季十月辛卯朔日发生日食。【笺按:《小雅·十月之交》记载,朔日辛卯,发生日食,非常凶恶。毛传说:“之交,是日月交会之处。”郑玄笺注说:“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八月。八月朔日,日月交会而日食,是阴侵阳、臣侵君的征兆。”日辰的含义,日代表君,辰代表臣,辛属金,卯属木,又用卯侵辛,所以非常厌恶。孔颖达疏说:“古代的历书已经失传,当今世上有周历、鲁历,大概是汉初制定的,其交会没有迟疾盈缩,考察日食的方法,而之前的年月已经参差,所以汉代通儒没有用历法考证这个辛卯日食的。”而王基独自说:“用历法核对,自共和以来,到幽王时代没有周历十月、夏历八月辛卯交会,想以此交会作为共和之前,其在共和之前是可信的,而核对则没有方法。”解说者有的根据世系来定义,是错误的。按孔疏认为郑笺更优,不必根据毛传定在幽王时代,未审《纪年》都是夏正,没有周正。梁代虞喜推算,认为在幽王六年乙丑年的是正确的。又刘向条陈灾异封事说:“幽厉之际,日月薄蚀而无光,诗中说:‘朔月辛卯,日有蚀之,亦孔丑。’”《学斋占毕》说:“注解说朔日,却称为朔月,大概是月朔的反辞,就像书上的月正元日乃是正月元日一样,这个说法是对的。”魏了翁《正朔考》说:“十月之交就是十一月了,这是周人的朔月,所以说朔月辛卯。”正朔日食,古人所忌讳,所以说‘亦孔丑’。现在根据《竹书纪年》‘冬十月辛卯朔日有食之’,与毛传相合,没有用朔月解释的必要】
七年,虢国人灭掉了焦国。【笺按:《周本纪》记载,武王封神农的后代在焦,《地理志》说:弘农陕县有焦城,是故焦国。又按《水经注》:上阳,是虢仲的都城为南虢,其大城中有小城,是古焦国。按幽王七年虢人灭焦,就是虢石父的国家。《吕氏春秋》:幽王受虢公鼓、蔡公敦的影响,可见石父名鼓】
八年,周王赐给司徒郑伯多父命令。【笺按:《郑语》,韦昭说:郑,姬姓,是周厉王的儿子,宣王的母弟,桓公友被封在咸林,即今京兆郑邑。《括地志》:故郑城在华州郑县西北三里。《世本》:桓公居住在棫林,迁徙到拾。宋忠说:棫林与拾都是旧郑地,怀疑棫林即咸林,或者字形相近而讹误。桓公名多父,或一名友,友与多字相近,所以讹误。《小雅·十月之交》说:番惟司徒。郑笺说:幽王时的司徒是郑桓公友,不是本篇所说的】
王立褒姒之子曰伯服为太子【笺按:周本纪,幽王三年,嬖爱褒姒,生子伯服,太子之母申侯女,为后,欲废后,并去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至是立之】
九年,申侯聘西戎及鄫【笺按:王符《潜夫论》「申城在宛北序山之下」,汉《地志》「东海缯县,故缯国,禹后」,《郑语》史伯曰:「申、缯、西戎方强,周室方骚,将以纵欲,不亦难乎?」韦昭曰:「申,姜姓,幽王前后太子宜臼之舅也;缯,姒姓,申之与国也。西戎亦党于申,周衰,故戎翟强也。时太子宜咎在申,申侯之聘西戎及鄫者,正以为太子谋耳】
十年春,王及诸侯盟于太室【笺按:杜预曰,太室山在河南阳城县西南。戴延之《述征记》曰,嵩髙山东谓太室,西谓少室,相去十七里。嵩,其总名也。《山海经》曰,太室之山也】
秋九月,桃杏实【笺按:《开元占经》曰:僖公即位,陨霜不杀草,梅李实。梅李大树,此草为贵,是君不能伐也。此云九月桃杏实,亦是类也】
王师伐申【笺按:晋语曰:褒姒生伯服,逐太子宜咎,而立伯服。太子出奔申。韦昭曰:幽王欲杀宜咎以成伯服,求之于申,申人弗予,遂伐之】
十一年春正月,日晕【笺按:是年为庚午。石氏曰:日旁有气,员而周匝,名为晕。又曰:日晕者,军营之象。周环匝日,无厚薄,敌与军势齐等。若无军在外,天子失御,民多反叛。《洪范五行传》曰:周幽之败也,日晕再重,中晕赤,外晕青一墨,尽上下通在日中。是嵗有幽王之败】
申人、鄫人及犬戎入宗周,弑王及郑桓公【笺按:地理志“东海缯县”,故缯国,禹后。《诗·王风·序》曰:“黍离,闵宗周也。”郑笺:“宗周,镐京也。”谓之西周。《鲁语》里革对成公曰:“幽王灭于戏。”《周本纪》:“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熢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熢火,诸侯悉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説之,为数举熢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巧佞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熢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韦昭曰:“杀幽王骊山戏水。”桓公死之。一统志:“郑桓公墓在华州城西三里】
犬戎杀王子伯服,执褒姒以归【笺按:周本纪曰,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申侯、鲁侯、许男、郑子立宜臼于申【笺按:时镐京残破,宜臼在申,因就而立之】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擕【原注:是为擕王,二王并立○笺按:晋语曰,褒姒有宠,生伯服,韦昭曰,伯服,擕王也。又按昭二十六年传,幽王用愆厥位,擕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杜预曰,擕王,幽王少子伯服也。今据竹书,幽王十一年,犬戎杀王子伯服,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擕,是为擕王,时伯服蚤已见杀,而擕王乃余臣也,韦、杜注以擕王为伯服,皆误】
武王灭殷,嵗在庚寅。二十四年,嵗在甲寅,定鼎洛邑【笺按:防当作伐,庚寅葢武王十一年,也是年周始伐殷,明年十二年辛卯灭殷,十五年甲寅始迁鼎洛邑,后二年王崩,无二十四年。又定鼎当作迁鼎,成王十八年始如洛邑定鼎】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共二百八十一年。自武王元年己卯【已误当作辛】至幽王庚午二百九十二年【笺按:金仁山《通鉴前编》起武王之十三年己卯至幽王之十一年庚午,共二百九十二年,己卯葢辛卯之譌,相距十有二年。据《竹书》是辛卯至庚午二百八十一年也】
竹书统笺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十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平王【名宜臼○笺按周本纪犬戎杀幽王于是乃即申侯而共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
自东迁以后,始纪晋事。王即位,皆不书【笺按:此休文附注】
元年辛未,王东徙洛邑【笺按:《史记正义》曰:雒邑即王城也。平王以前号东都。又按《地道记》:王城去雒城四十里。《地理志》:河南郡有雒阳县,成周也有河南县
译周幽王立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
九年,申侯联合西戎和鄫国。
十年春天,周王与诸侯在太室山会盟。
秋天九月,桃树和杏树结了果实。
周王派军队讨伐申国。
十一年春正月,出现日晕。
申国人、鄫国人以及犬戎攻入宗周,杀死了周王和郑桓公。
犬戎杀死了王子伯服,俘虏了褒姒回国。申侯、鲁侯、许男、郑子在申地拥立宜臼为王。虢公翰在携地拥立王子余臣为王。
周武王灭掉殷商,那年是庚寅年。二十四年,那年是甲寅年,在洛邑安置九鼎。到周幽王时共二百五十七年,总计二百八十一年。从周武王元年己卯年到周幽王庚午年,共二百九十二年。
竹书统笺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竹书统笺卷十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周平王,名宜臼。
自从东迁之后,才开始记载晋国的事。周王即位,都不记载。
元年辛未,周王向东迁都到洛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