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鉴释文辨误一

(卷首)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通鉴释文辩误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通鉴释文辩误十二卷,宋胡三省撰。通鉴释文本,南宋时蜀人史炤所作,冯时行为之序,浅陋特甚。时又有海陵所刋释文,称司马康本,又蜀广都费氏进修堂板行通鉴,亦以注附之,世号龙爪通鉴,皆视史炤本差畧而实相蹈袭。三省既自为通鉴音注,复以司马康释文本出伪托,而史炤所作讹谬相传,恐其疑误后学,因作此书以刋正之。每条皆先举史炤之误,而海陵本、龙爪本与之同者,则分注其下。其已见于辩误者,音注中即不复着其説而如徳宗纪韩旻出骆驿一条,音注云:「史炤谓骆谷闗之驿,余按韩旻若过骆谷之驿,则已过奉天而西南矣,其説非也。」此类随文考正者,亦不尽见于辩矣。盖二者本相辅而行,故各有详畧,以便互为考证。其援据精核,多足为读史者启发之助。虽以炤之不学无识,固有显然乖刺,而毋庸繁称博引以折之者。然如所云:「音训之学,因文见义,各有攸当,不可滞于一隅。」又云:「晋、唐、齐、梁、陈之疆理,不可以释唐之疆理。」其言实足为千古著书准则,固不独为史炤一人而设也。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通鉴释文辩误

通鉴释文行于世,有史炤本,有公休本。史炤本冯时行为之序。公休本刻于海陵郡斋,前无序,后无防,直寘公休官位姓名于卷首而已。又有成都府广都县费氏进修堂板行通鉴,于正文下附注,多本之史炤,间以己意附见。世人以其有注,遂谓之善本,号曰龙爪通鉴。要之,海陵释文、龙爪注,大同而小异,皆蹈袭史炤者也。譌谬相传,而海陵本乃托之公休以欺世,适所以诬玷公休,此不容不辩也。今观海陵所刋公休释,以乌桓为乌元。按宋朝钦宗讳桓,靖康之时,公休没乆矣,安得豫为钦宗讳桓字邪?又谓南北史无地理志,是其止见李延寿南北史,而不知外七史,宋书、魏书、萧齐书皆有志,而隋书有五代志也。温公修通鉴,公休为检阅文字官,安得不见诸书邪?海陵释文费氏注,虽眡史炤释文为差略,至其同处则无一字异。费氏蜀中鬻书之家,固宜用炤释刋行。若公休则在史炤前数十年,炤书既不言祖述公休,而公休书乃如剽窃史炤者,最是其书中多浅陋,甚至于不考通鉴上下本文而妄为之説,有不得其句者,有不得其字者,辩误悉已疏之于前,读者详之,其真伪可见矣。又有通鉴前例者,浙东提举常平茶盐司板本,乃公休之孙伋所编,亦言欲与音释并行于世。此吾先人所疑,今人所依以为信者。考伋之所编,温公与范梦得论修书二帖,则得于三衢学官学刘道原十一帖,则得于髙文虎氏。伋取以编于前例之后,其网罗放失者,仅如此。盖温公之薨,公休以毁卒,通鉴之学,其家几于无传矣。汴京之破,温公之后曰朴者,金人以其世而敬之,尽徙其家而北,后莫知其音问。绍兴两国讲和,金使来问:“汝家复能用司马温公子孙否?”朝廷始访温公之后之在江南者,得伋,乃公之从曾孙也,使奉公祀。自是擢用伋,欲昌其家学,凡言书出于司马公者,必锓梓而行之,而不审其为时人傅防也。《容斋随笔》曰:司马季思知泉州,刻温公集,有作中丞日弹王安石章,尤可笑。温公治平四年解中丞还翰林,而此章乃熈寕三年者,季思为妄人所误,不能察耳。季思,伋字也。以此证之,则伋以音释出于其先编前例,欲与之并行,亦为妄人所误也。今之时,有寳应谢珏《通鉴直音》,自燕板行而南,又有庐陵郭仲山直音,又有闽本直音。直音者,最害后学,更未暇问其考据,其书更不论四声翻切,各自以土音为之,音率语转而失其正音,亦有因土音而失其本,至于大相逺者,不特语转而已。今辩误为公休,辩诬以公休本为海陵本,龙爪本为费氏本,先举史炤之误,二本与之同者,则分注其下曰「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通鉴释文辩误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通鉴释文辩误》十二卷,宋代胡三省撰写。《通鉴释文》原本,是南宋时蜀人史炤所作,冯时行为之作序,内容浅陋到了极点。当时又有海陵刊行的释文,号称是司马康的本子;又有蜀地广都费氏进修堂刊行的《通鉴》,也将注释附在正文之下,世人称之为“龙爪通鉴”,这些本子都比史炤的本子稍略一些,但实际上都是抄袭史炤的。胡三省既然自己为《通鉴》作了音注,又认为司马康的释文本是伪托,而史炤所作的讹误谬误流传于世,恐怕会疑惑误导后学,因此撰写此书来刊正错误。每条都先列举史炤的错误,海陵本、龙爪本与其相同的,就分别注在下面。那些已经在《辩误》中提及的,在音注中就不再陈述其说法,例如德宗纪韩旻出骆驿一条,音注说:“史炤认为骆驿是骆谷关的驿站,我考察韩旻如果经过骆谷的驿站,那就已经过了奉天向西南去了,他的说法不对。”这类随文考正的内容,也不完全见于《辩误》。大概这两者本来相辅而行,所以各有详略,以便互相考证。其援引证据精审确凿,很多足以对读史者起到启发的作用。虽然像史炤那样不学无识,本来就有明显违背常理的地方,无需繁琐地列举引证来驳斥他。然而如他所言:“音韵训诂之学,依据文辞显现意义,各有其恰当之处,不可拘泥于一隅。”又说:“晋、唐、齐、梁、陈的疆域地理,不可以用来解释唐代的疆域地理。”这些话实在足以作为千古著书的准则,本来不只是为史炤一人而设的。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通鉴释文辩误

《通鉴释文》流行于世,有史炤本,有公休(司马康)本。史炤本由冯时行作序。公休本刻于海陵郡斋,前面没有序言,后面没有跋文,只是把公休的官职姓名直接放在卷首罢了。又有成都府广都县费氏进修堂刊行的《通鉴》,在正文下面附有注释,大多本于史炤,偶尔夹杂自己的意见附见其中。世人因为其中有注释,就认为是善本,号称“龙爪通鉴”。总之,海陵释文、龙爪注,大体相同而细节略有差异,都是抄袭史炤的。讹误谬误相传,而海陵本却假托公休来欺骗世人,这正好诬蔑玷污了公休,这是不能不辩明的。现在看海陵所刊公休释文,把“乌桓”写成“乌元”。查考宋朝钦宗名桓,靖康年间,公休早已去世,怎么能预先为钦宗避讳“桓”字呢?又说南北史没有地理志,这是他只见过李延寿的《南史》《北史》,而不知道其他七史,《宋书》《魏书》《萧齐书》都有志,而《隋书》有《五代志》。司马光修撰《通鉴》,公休担任检阅文字官,怎么能没见到这些书呢?海陵释文、费氏注,虽然比史炤释文稍略,但相同之处没有一个字不同。费氏是蜀中卖书的人家,当然应该采用史炤的释文刊行。如果公休则在史炤之前几十年,史炤的书既不说祖述公休,而公休的书却像剽窃史炤一样,最明显的是书中多浅陋之处,甚至不考察《通鉴》上下文的本来意思就妄加解说,有不懂句意的,有不懂字义的,《辩误》前面已经全部疏解,读者详加查看,其真伪就可以知道了。又有《通鉴前例》,是浙东提举常平茶盐司刊行的版本,是公休的孙子伋所编,也说想要与音释并行于世。这是我先人怀疑,而今人却依据以为可信的。考察伋所编的内容,司马光与范梦得讨论修书的二封信,得自三衢学官;学刘道原的十一封信,得自高文虎。伋把这些编在《前例》之后,他搜集散佚资料,仅仅如此。大概司马光去世时,公休因哀毁过度而死,《通鉴》之学,他家几乎无人传承了。汴京被破,司马光的后代叫朴的,金人因为敬重他的家族,把他全家都迁往北方,后来不知其音讯。绍兴年间两国讲和,金使来问:“你家还能任用司马温公的子孙吗?”朝廷才开始访求在江南的司马光后代,找到了伋,他是司马光的从曾孙,让他奉祀司马光。从此提拔任用伋,想要振兴他的家学,凡是说书出自司马公的,一定刻版印行,而不审察是否为时人附会。《容斋随笔》说:司马季思任泉州知州,刻印温公集,其中有任中丞时弹劾王安石的奏章,尤其可笑。温公在治平四年解除中丞职务回到翰林院,而这奏章却是熙宁三年的,季思被妄人误导,不能明察罢了。季思,就是伋的字。以此证明,伋认为音释出自他的祖先,编《前例》想要与之并行,也是被妄人误导了。现在的时代,有宝应谢珏的《通鉴直音》,从燕地刊行而南传,又有庐陵郭仲山的直音,又有闽地的直音。直音这种注音方式,最有害于后学,更无暇问其考据,其书更不讲究四声反切,各自用地方语音注音,音韵往往因语言转音而失去正音,也有因地方语音而失去本音,以至于相差甚远的,不只是语言转音而已。现在《辩误》为公休辩诬,把公休本辨为海陵本,龙爪本辨为费氏本,先列举史炤的错误,两本与其相同的,就分别注在下面说“同”。

,然后辩其非而归于是。如直音之浅谬,皆畧而不录。丁亥春二月辛亥,天台胡三省身之父书。

译然后辨析其错误而回归于正确。像直音那样浅显谬误的,都略去而不加收录。丁亥年春二月辛亥日,天台胡三省身之父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