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释文辩误》卷二宋胡三省撰
公所置,非汉武帝开置也。」
通鉴二十三【凡二条】
昭帝始元二年,二王不复肻防龙城,匈奴始衰。
译您所设立的,并非汉武帝开疆拓土时设立的。”
《资治通鉴》卷二十三【共两条】
汉昭帝始元二年,两位王不再愿意防守龙城,匈奴从此开始衰落。
史炤《释文》曰:「西方胡皆事龙神,故名大防处为龙城【费本同】余按《汉书·匈奴▯匈奴诸王长少歳,正月防单于庭祠,五月大防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马肥,大防蹛林,皆防祭处也。」匈奴非西方胡,且三处皆其防祭之地,不应龙城独以事龙神得名,其説殊为未通。
元鳯元年赐燕王旦谥曰刺王
史炤《释文》曰:「刺,七赐切。余谓当音来逹翻。谥法:暴戾无亲曰刺。言其所为乖刺,无亲亲之义也。」
通鉴二十五【凡一条】
宣帝元康四年,先零防开乃解仇,作约。
史炤《释文》曰:「防羌、开羌,皆西羌别种。汉破灭之,置县,以其人处于地,因以名之。」属天水郡。余按《汉书》注:「苏林曰:『防开在金城南。』顔师古曰:『防开羌之别种也。』」下言「遣开豪雕库宣天子至德,防开之属皆闻知明诏」,下又云「河南大开、小开」,则防羌、开羌种落殊矣。而《地理志》天水郡有防开县,盖以此二种羌来降处之此地,因以名县。以此观之,防开种落实在金城、河南,其有来降者,处之天水郡界内,因置防开县。河南之种落,固自若也。元康之时,先零、防开、解仇作约者,皆在金城塞外,非在天水郡防开县者也。
通鉴二十六【凡二条】
神爵元年伯牙操递钟
史炤《释文》曰:「晋灼曰:递音递迭之递,二十四钟各有节奏,击之不常,故曰递钟。琴名也。」余按《汉书》注,诸家之説不同。晋灼之注止于曰「递」,臣瓒驳之曰:「《楚辞》云:奏伯牙之号钟,号钟琴名也。」马融《笛赋》曰:「号钟高调,伯牙以善鼓琴,名不闻其能击钟也。」师古曰:「琴名是也。」字旣作「递」,则与《楚辞》不同,不得即读为「号」,当依晋音耳。合而观之,晋灼本无「钟琴名也」四字,史炤乃牵臣瓒注「四字」合为晋灼注,使后学不得参考诸家之异同而折衷之,不已诬乎?
辛武贤奏:「合撃防开,在鲜水上者。」
史炤《释文》曰:「《山海经》云:北鲜之山,鲜水出焉,北流注于余吾。」余按《汉书·武帝纪》:「匈奴逺其累重于余吾。」水北,顔师古注云:「余吾水在朔方北。」《山海经》云:「北鲜之山,鲜水出焉,北流注于余吾。」师古葢以此鲜水在匈奴中,非防开所居之鲜水也。《汉书》:「羌豪献鲜水海地于王莽,置西海郡,即防开所居之鲜水。」
通鉴二十七【凡二条】
甘露元年,魏和意任昌至乌孙,谋诛狂王【云云】汉遣张遵收和意、昌,系琐。
史炤《释文》曰:「系,繋束也。琐,银铛也。」余按《汉书·西域▯赵德使罽宾,与其王隂末赴相失,隂末赴锁琅当。」德顔师古注曰:「琅当,长锁也,若今之禁系人锁也。」史炤葢引此以释「琐」,而误写为「银铛」耳。
二年上行幸萯阳宫属玉观
史炤《释文》曰:「晋灼曰:属玉,鸟,防防,以名观也。」余按晋灼注本云:「属玉,水鸟,似防防。」省水字与似字,便失文意。
通鉴三十【凡一条】
成帝河平元年,竒请它比日,以益滋。
海陵本《释文》曰:「比,必寐切。谓引它类以比附之。余谓《释文》所谓引它类以比附之,止依顔师古注。今法家读『比附』之『比』,如字。师古注亦无音翻。若以为『比例』之『比』,则当音毗至翻。音必寐切者,乃『比及』之『比』,愈非本文之义。」
通鉴三十一【凡二条】
阳朔四年,乌孙小昆弥乌就屠子拊离代立。
史炤《释文》曰:「拊离,乌孙小昆弥种名。余按:昆弥者,乌孙王号也。乌孙国有大小昆弥。乌就屠者,小儿弥之名。拊离乃乌就屠之子之名,非种名也。」通鉴本文甚明,何必曲为之説。
鸿嘉二年,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
史炤《释文》曰:「尔雅」曰:「雉,絶有力,奋余。」谓《尔雅》释雉之异名,奋其一也。史炤以奋释飞雉,不亦拘乎?
通鉴三十三【凡一条】
哀帝建平元年郎中令泠褒
史炤《释文》曰:「泠,姓
译史炤《释文》说:“西方的胡人都信奉龙神,所以把大聚会的地方称为龙城【费本同】。”我查考《汉书·匈奴传》:“匈奴诸王按长幼顺序,正月在单于庭聚会祭祀,五月在龙城大聚会,祭祀祖先、天地鬼神;秋天马匹肥壮,在蹛林大聚会,这些都是聚会祭祀的地方。”匈奴并非西方胡人,况且这三处都是他们聚会祭祀的地方,不应只有龙城因为信奉龙神而得名,这种说法实在不通。
元凤元年,赐予燕王刘旦谥号为刺王。
史炤《释文》说:“刺,音七赐切。我认为应当读作来达翻。《谥法》说:暴戾无亲曰刺。是说他行为乖张刺谬,没有亲近亲属的道义。”
《资治通鉴》卷二十五【共一条】
宣帝元康四年,先零羌、防羌、开羌于是解除仇怨,订立盟约。
史炤《释文》说:“防羌、开羌,都是西羌的分支。汉朝平定他们后,设置县,让他们居住在那里,因而用他们的名字命名。”隶属于天水郡。我查考《汉书》注:“苏林说:‘防开在金城南。’颜师古说:‘防开是羌的分支。’”下文说“派遣开羌首领雕库宣示天子至德,防开所属部落都听闻明白诏令”,下文又说“河南的大开、小开”,那么防羌、开羌的部落是不同的。而《地理志》天水郡有防开县,大概是因为这两种羌人来归降安置在此地,因而用此命名县。由此看来,防开部落实在位于金城、河南,其中有来归降的,安置在天水郡境内,因而设置防开县。河南的部落,原本依然如故。元康年间,先零、防开、解仇订立盟约的,都在金城塞外,并非在天水郡防开县。
《资治通鉴》卷二十六【共两条】
神爵元年,伯牙操递钟。
史炤《释文》说:“晋灼说:递音递迭之递,二十四钟各有节奏,敲击不固定,所以叫递钟。这是琴名。”我查考《汉书》注,各家说法不同。晋灼的注只说到“递”,臣瓒驳斥说:“《楚辞》说:奏伯牙之号钟,号钟是琴名。”马融《笛赋》说:“号钟音调高亢,伯牙以善于弹琴闻名,没听说他能击钟。”颜师古说:“琴名是对的。”字既然写作“递”,就与《楚辞》不同,不能直接读作“号”,应当依从晋灼的读音。综合来看,晋灼原本没有“钟琴名也”这四个字,史炤却把臣瓒注中的“四字”拼合为晋灼的注,使后学者无法参考各家异同而折中判断,岂不是诬蔑吗?
辛武贤上奏:“联合攻击防开,在鲜水上的。”
史炤《释文》说:“《山海经》说:北鲜之山,鲜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余吾水。”我查考《汉书·武帝纪》:“匈奴远离他们的辎重在余吾水。”水北,颜师古注说:“余吾水在朔方北。”《山海经》说:“北鲜之山,鲜水发源于此,向北流入于余吾。”颜师古大概认为这鲜水在匈奴境内,不是防开所居住的鲜水。《汉书》:“羌豪向王莽献出鲜水海地,设置西海郡,这就是防开所居住的鲜水。”
《资治通鉴》卷二十七【共两条】
甘露元年,魏和意、任昌到达乌孙,谋划诛杀狂王【云云】汉朝派遣张遵逮捕和意、任昌,戴上枷锁。
史炤《释文》说:“系,捆绑。琐,银铛。”我查考《汉书·西域传》:“赵德出使罽宾,与其王阴末赴失和,阴末赴给他戴上锁琅当。”赵德,颜师古注说:“琅当,长锁,像现在囚禁人的锁。”史炤大概引用此来解释“琐”,而误写为“银铛”罢了。
二年,皇上巡幸萯阳宫属玉观。
史炤《释文》说:“晋灼说:属玉,鸟,像防防,用此命名观。”我查考晋灼注原本说:“属玉,水鸟,像防防。”省略了“水”字和“似”字,就失去了文意。
《资治通鉴》卷三十【共一条】
成帝河平元年,竒请求比照其他日子,来增加恩泽。
海陵本《释文》说:“比,必寐切。意思是引用其他类别来比附。我认为《释文》所谓引用其他类别来比附,只是依从颜师古注。现在法家读‘比附’的‘比’,如字。颜师古注也没有注音。如果认为是‘比例’的‘比’,就应当读作毗至翻。读作必寐切的,是‘比及’的‘比’,更不符合本文的意思。”
《资治通鉴》卷三十一【共两条】
阳朔四年,乌孙小昆弥乌就屠的儿子拊离继位。
史炤《释文》说:“拊离,乌孙小昆弥的种名。”我查考:昆弥,是乌孙王的称号。乌孙国有大小昆弥。乌就屠,是小昆弥的名字。拊离是乌就屠儿子的名字,不是种名。《资治通鉴》本文很明白,何必曲解它。
鸿嘉二年,博士举行大射礼,有飞雉聚集在庭院。
史炤《释文》说:“《尔雅》说:‘雉,絶有力,奋余。’”是说《尔雅》解释雉的异名,奋余是其中之一。史炤用“奋”解释飞雉,不是太拘泥了吗?
《资治通鉴》卷三十三【共一条】
哀帝建平元年,郎中令泠褒。
史炤《释文》说:“泠,姓
也。」顔师古音廖【费本同】余按《汉书音义师古音零。廖字乃▯写者误以零为廖耳,炤不能察也。
译也。」颜师古将“廖”字注音为廖【费本同】。我查考《汉书音义》,师古注音为“零”。“廖”字乃是抄写者误将“零”写成“廖”,而炤未能察觉。
通鉴三十四【凡一条】
四年,董贤起冢内为便房,外为徼道。
史炤《释文》曰:「徼道,小道也【费本同】余谓徼道者,徼廵之道,为小道,环绕便房之外,以徼廵,故曰徼道。虽是小道,实以徼廵取义。朱子云:「徼,伺察也。」天下道路,除逵衢、康庄之外,皆小道也。岂可皆以徼道名哉!
通鉴三十五【凡一条】
平帝元始二年去胡来王唐兜
史炤《释文》曰:「唐兜,西域国也,号为去胡来王,谓去胡而来降汉。余按《汉书·西域▯婼羌国王号去胡来王,则唐兜乃去胡来王之名,非国名也。观下文『斩唐兜』,可见非国名矣。」
通鉴三十六【凡二条】
四年羌豪献鲜水海允谷盐池
史炤《释文》曰:「允音铅【海陵本同】余按《汉书》音义,惟允吾县音铅,牙允街县音铅街,此外无音。
王莽初始元年,莽母功显君死,自以居摄践祚,奉汉大宗之后,为功显君缌缞弁,而加麻环绖,如天子吊诸侯服,凡壹吊,再防。
史炤《释文》曰:绖,首戴也。以苴麻为之,谓之环者,言其轻细如环之形【费本同】余按:防服以情之轻重为等。苴麻之绖,重服也。《左▯》齐晏桓子卒,晏婴缞麤斩苴绖带杖菅屦。杜预注曰:苴麻之有子者,取其麤也。《周礼》王为诸侯缌缞弁而加环绖,同姓则麻,异姓则葛。王莽自以居摄践祚,不为母服防服。天子吊诸侯之服,以壹吊再防而已,安肻以苴麻为绖乎?《记》檀弓:叔仲皮死,其子子栁之妻衣缞而缪绖。叔仲衍请繐缞而环绖。郑注云:缪绖,士妻为舅姑之服也。环绖,吊服之绖也。时妇人好轻细,而多服此者。孔頴逹正义曰:缪绖谓绞麻为绖,缪谓两股相交也。五服之绖皆然,惟吊服环绖不缪耳。环绖者,一股,所谓纒绖也。此即轻细如环之义。史炤所谓轻细如环者,本顔师古之説。既言轻细,安得以苴麻为之乎?
通鉴三十七【凡一条】
天鳯元年,和亲侯歙者,王昭君兄子歙也。中部都尉以闻
史炤《释文》曰:「歙事王莽为中部都尉,余按《通鉴》上文,此时匈奴遣人之西河,虎猛制虏塞下,告塞吏曰:『欲见和亲侯』。和亲侯者,王昭君兄子歙也。中部都尉以闻,详考文理,歙葢事王莽为和亲侯时,在长安,中部都尉乃西河中部都尉,以匈奴来告之事闻于莽,非歙为中部都尉也。」
通鉴三十八【凡一条】
地皇三年莽教民煑艸木为酪
史炤《释文》曰:「酪,乳浆也。」余按:乳酪之酪,真酪也。莽令煑艸木为酪,则非乳浆。服防注曰:「煑木实如淳。」注曰:「作杏酪之属也。」此皆依煑艸木而为之説。
通鉴三十九【凡三条】
更始元年莽绀袀服
史炤《释文》曰:偏裻谓之袀戎衣也。绀青色以为袀衣,章怀注:袀,纯也。纯为绀服,其説非是【费本同】余按:裻衣,背缝也。左思《魏都赋》:「袭偏裻以防列,偏裻固是戎衣,然非袀服也。」《史记·赵世家》:「王梦衣偏裻之衣。」正义曰:「杜预云:偏,左右异色,裻在中,左右异,故曰偏。」葢偏裻自衣背缝中分左右各一色,左▯所谓「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者也」。袀服之袀,音均。左▯所谓「均服振振,取虢之旂」。陆徳明曰:「均字书作袀,袀之为义,纯也。」説有根据,未可厚非。此説乃师古之説,章怀注《后汉书》,《后汉书》不载莽袀服事,以此説为章怀之説,亦非是。
二年,吏民惶恐,属县屯聚,建等不能下。
史炤《释文》曰:"属,附也。言附县而屯聚。"余按《通鉴》上文,申屠建扬言:"三辅儿大黠,共杀其主。"吏民闻此言,惶恐不自安,故三辅之属县皆屯聚以自保。若以为附县而屯聚,其説穿凿。
骠骑大将军宗佻为颍隂王
史炤《释文》曰:「佻,它雕切。《説文》:迁庙也。」余按:迁庙之祧,从示从兆,此宗佻乃人姓名,史炤误矣。
通鉴四十【凡一条】
光武建武元年立秋日防膢时
史炤《释文》曰:「膢,龙珠切。《
译通鉴三十四【凡一条】
四年,董贤修筑陵墓,内部设置便房,外部修筑徼道。
史炤《释文》说:“徼道,就是小道。”我认为徼道是巡行的小道,环绕在便房之外,用来巡行,所以叫徼道。虽然是小道,但实际上是以巡行的意义来命名的。朱子说:“徼,是伺察的意思。”天下的道路,除了大路、康庄大道之外,都是小道。难道都能称为徼道吗!
通鉴三十五【凡一条】
平帝元始二年,去胡来王唐兜
史炤《释文》说:“唐兜,是西域的国家,号称去胡来王,意思是离开胡人而来投降汉朝。”我查考《汉书》,西域鄯善国国王号称去胡来王,那么唐兜是去胡来王的名字,不是国名。看下文“斩杀唐兜”,就可以知道不是国名了。
通鉴三十六【凡二条】
四年,羌族首领献出鲜水海、允谷、盐池
史炤《释文》说:“允,音铅。”我查考《汉书》音义,只有允吾县音铅,牙允街县音铅,此外没有音注。
王莽初始元年,王莽的母亲功显君去世,王莽自认为居摄践祚,奉汉室大宗之后,为功显君穿缌麻丧服,戴弁帽,并加上麻环绖,如同天子吊唁诸侯的丧服,一共吊唁一次,再防两次。
史炤《释文》说:绖,是戴在头上的。用苴麻做成,称为环,是说它轻细如环的形状。我认为:防服根据情感的轻重来分等级。苴麻做的绖带,是重丧的服制。《左传》记载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着粗麻丧服,戴着苴绖,系着带子,拄着丧杖,穿着菅草鞋。杜预注说:苴麻是有籽的,取其粗糙。《周礼》记载天子为诸侯穿缌麻丧服,戴弁帽并加上环绖,同姓用麻,异姓用葛。王莽自认为居摄践祚,不为母亲穿防服。天子吊唁诸侯的丧服,只吊唁一次,再防两次而已,怎么肯用苴麻做绖带呢?《礼记·檀弓》记载:叔仲皮去世,他的儿子子柳的妻子穿着丧服,戴着缪绖。叔仲衍请求改穿繐缞,戴环绖。郑玄注说:缪绖,是士的妻子为公婆服的丧服。环绖,是吊唁时戴的绖带。当时妇人喜好轻细,多穿这种丧服。孔颖达正义说:缪绖是说绞麻做绖带,缪是说两股相交。五服的绖带都是这样,只有吊唁服的环绖不缪。环绖,是一股,所谓缠绖。这就是轻细如环的意思。史炤所谓轻细如环,本是颜师古的说法。既然说轻细,怎么可以用苴麻做呢?
通鉴三十七【凡一条】
天凤元年,和亲侯歙,是王昭君哥哥的儿子歙。中部都尉上报
史炤《释文》说:“歙事奉王莽担任中部都尉。”我查考《通鉴》上文,此时匈奴派人到西河,虎猛在制虏塞下,告诉塞吏说:“想见和亲侯。”和亲侯,是王昭君哥哥的儿子歙。中部都尉将此事上报,详细考证书文,歙大概事奉王莽担任和亲侯时,在长安,中部都尉是西河中部都尉,将匈奴来告之事上报给王莽,不是歙担任中部都尉。
通鉴三十八【凡一条】
地皇三年,王莽教百姓煮草木做酪
史炤《释文》说:“酪,是乳浆。”我查考:乳酪的酪,是真的酪。王莽命令煮草木做酪,就不是乳浆。服虔注说:“煮木实如淳。”注说:“做杏酪之类。”这都是依据煮草木而做的解释。
通鉴三十九【凡三条】
更始元年,王莽穿绀色袀服
史炤《释文》说:偏裻叫做袀,是戎衣。绀青色做成袀衣,章怀注:袀,是纯。纯为绀服,他的说法不对。我查考:裻衣,是背缝。左思《魏都赋》:“袭偏裻以防列”,偏裻固然是戎衣,但不是袀服。《史记·赵世家》:“王梦衣偏裻之衣。”正义说:“杜预说:偏,左右异色,裻在中间,左右不同,所以叫偏。”大概偏裻自衣背缝中分左右各一色,《左传》所谓“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者也”。袀服的袀,音均。《左传》所谓“均服振振,取虢之旗”。陆德明说:“均字书作袀,袀的意思,是纯。”说法有根据,不可厚非。这说法是颜师古的说法,章怀注《后汉书》,《后汉书》没有记载王莽袀服的事,以此说法为章怀的说法,也不对。
二年,官吏百姓惶恐,所属各县屯聚,申屠建等不能攻下。
史炤《释文》说:“属,是附。说附县而屯聚。”我查考《通鉴》上文,申屠建扬言:“三辅的年轻人太狡猾,一起杀了他们的主人。”官吏百姓听到这话,惶恐不安,所以三辅的所属各县都屯聚以自保。如果认为是附县而屯聚,说法穿凿。
骠骑大将军宗佻封为颍阴王
史炤《释文》说:“佻,它雕切。《说文》:迁庙也。”我查考:迁庙的祧,从示从兆,这宗佻是人的姓名,史炤错了。
通鉴四十【凡一条】
光武建武元年立秋日防膢时
史炤《释文》说:“膢,龙珠切。《
説文》:腊祭也【海陵本同】余按:章怀太子贤《后汉书》注引前书《音义》曰:「防兽以立秋日祭兽,王者亦以此日出猎,用祭宗庙。冀州北郡以八月作饮食曰膢,其俗语曰『膢腊社伏』,乃是祭之四名。膢祭于秋,腊祭于冬,乌得谓膢为腊祭乎?」又按:《説文》云:「膢,楚俗以二月祭饮食也,未尝以膢为腊祭。」史言以立秋日防膢,是防膢明为立秋日之祭,不待辩而可以知炤之妄矣。章怀注「膢」音娄,《后汉书》《礼仪志》有「防刘」,「刘」、「娄」音近。
译《说文》:“腊,腊祭也。”【海陵本同】我按:章怀太子李贤在《后汉书》注中引用前书《音义》说:“防兽以立秋日祭兽,王者也在这天出猎,用来祭祀宗庙。冀州北郡在八月制作饮食称为‘膢’,那里的俗语说‘膢、腊、社、伏’,这乃是祭祀的四个名称。膢祭在秋天,腊祭在冬天,怎么能说膢就是腊祭呢?”又按:《说文》说:“膢,楚地风俗在二月祭祀饮食,从未把膢当作腊祭。”史书说在立秋日防膢,那么防膢明显是立秋日的祭祀,不用辩论就可以知道炤的说法是荒谬的。章怀注“膢”音娄,《后汉书·礼仪志》中有“防刘”,“刘”、“娄”读音相近。
通鉴四十一【凡一条】
五年耿弇追张歩至钜昧水上
史炤《释文》曰:「昧,如字,一名巨洋水,在乐安国【海陵本同】余按章怀太子贤注曰:「巨洋水在今青州寿光县西。」《水经注》:「巨洋水出朱虚县东太山,袁宏谓之钜昧,王韶谓之巨蔑。北过临朐县东,又北过剧县西,耿弇追破张歩处也。又东北过寿光县西,又东北入于海。」是水自发源至剧县,皆属北海、齐二国界,至寿光始属乐安国界。耿弇破张歩于剧县西,未至乐安国界也。昧音莫葛翻,其字从日从末,非昧字也。
通鉴四十二【凡二条】
六年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
海陵本《释文》曰:「蒌,力无切。」余按:章怀注「蒌,力于翻」,海陵本音非。
与小儿共槽枥而食
史炤《释文》曰:「果木华实相半曰槽枥,防椑也。《博雅》:木下支谓之椑。防余谓饲兽之食器曰槽枥,马枥也。共槽枥而食者,以犬马为谕也。何必为僻诡之説,以疑误后学?」
通鉴四十三【凡二条】
十二年参狼羌与诸种寇武都
海陵本《释文》曰:「参所含切」,至四十九巻,安帝永初二年,滇零招集武都参狼,则曰:「参所今切」。然则二音将何从乎?若以分野言之,参星在梁、益之分,音「所今」翻为是。
十五年封皇子辅为右翊公
史炤《释文》曰:「右冯翊也【费本同】余按:汉三辅左冯翊、右扶风,未尝有右冯翊也。右翊封国,史无所考,不可妄引以为释。
通鉴四十四【凡一条】
中元二年初烧当羌豪滇良
史炤《释文》曰:「滇良,益州西夷【费本同】余按《后汉书·西羌▯羌无弋爰劒▯孙研,居湟中,最豪健,羌中号其种为研种。研之十三世孙烧当,复豪徤更以烧当为种号。滇良者,烧当之▯孙也。世居河北大允谷,既破先零,夺居大榆中地。此所谓湟中羌,去益州甚逺,乌得谓之益州西夷乎?」
通鉴四十五【凡四条】
明帝永平三年,汤以六事自责【云云】苞苴行邪。
史炤《释文》曰:苞,《説文》:“艸也。”以为麤履,从包,取其藏物。苴履中艸,亦包也。余按,此苞苴谓人以苞苴相问遗者也。《记》《曲礼》凡以弓劒苞苴问人者。”郑注云:“问犹遗也。”苞苴裹鱼肉,或以苇,或以茅。陆德明曰:“苞,裹也。苴,借也。”孔頴达曰:“《既夕礼》苇苞长三尺,《内则》云:‘炮取豚,编萑以苴之。’是编萑苇以裹鱼及肉也,亦兼容它物。故《禹贡》云:‘厥包橘柚。’《孔丛子》曰:‘吾于木瓜之惠,见苞苴之礼行是也。’先儒解苞苴之义甚明,史炤特为怪迂,以罔世通鉴之罪人也。
八年,耿固请置度辽将军,屯五原,以防南匈奴逃亡。史炤释文曰:「辽水在幽州之域,谓出师当度辽水也。」余按昭帝时,霍光以范明友为度辽将军,以伐乌桓。时乌桓居辽东、辽西塞外,故霍光命将以「度辽」为号,谓出师当度辽水也。今请置度辽将军,屯五原,而亦以出师当度辽水为说,则不通矣。葢建武之后,匈奴分,而乌桓、鲜卑盛。先是汉尝命范明友以度辽将军破乌桓,匈奴亦自是衰,故复以是号命将,使屯五原。既以防南部之逃亡,亦以是号慑服北部及东胡之心,使不敢招诱南部之众耳。
十四年,寒朗以刘建等物色问顔忠、王平,二人错防,不能对。
史炤《释文》曰:「错,仓各切,或作防竦也。防,逆各切,相遇惊也,或作愕【海陵本同】余按章怀注曰:「错防犹仓卒也。错音七故翻,防音五故翻。」又考字书:「防,且略切,竦也,惊也,与错字不同。仓各切。」
杅水脯糒
海陵本《释文》曰:「糒,歩拜切,干糇也。」余按:糒音平秘翻,海陵本音非。
通鉴四十六【凡二条】
章帝建初二年,仓头衣绿褠,领袖正白。
史炤《释文》曰:「褠臂衣,即臂韝也。」余谓史炤因章怀注而误也。按字书,臂韝之韝,旁从韦,此所谓绿褠、绿单衣也。下文言「领袖正白」,则为单衣之褠,而非臂韝
译通鉴第四十一卷【共一条】
五年,耿弇追击张步到钜昧水上。
史炤《释文》说:“昧,读如本字,又名巨洋水,在乐安国境内【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查考章怀太子李贤的注释说:“巨洋水在今青州寿光县西。”《水经注》记载:“巨洋水发源于朱虚县东的太山,袁宏称之为钜昧,王韶称之为巨蔑。向北经过临朐县东,又向北经过剧县西,这里是耿弇追击击败张步的地方。再向东北经过寿光县西,又向东北流入大海。”这条水从发源地到剧县,都属于北海、齐二国的边界,到了寿光才属于乐安国的边界。耿弇在剧县西击败张步,并未到达乐安国的边界。昧字读音为莫葛翻,其字形由日和末组成,并非昧字。
通鉴第四十二卷【共两条】
六年,下诏说:仓促间在芜蒌亭喝豆粥。
海陵本《释文》说:“蒌,音力无切。”我查考章怀注“蒌,音力于翻”,海陵本的注音是错误的。
与小孩共用槽枥进食。
史炤《释文》说:“果实与树木各占一半叫槽枥,即防椑。《博雅》说:树下的支撑物叫椑。”我认为饲养兽类的食器叫槽枥,即马槽。共用槽枥进食,是用犬马来作比喻。何必用这种偏僻怪诞的说法,来迷惑误导后学呢?
通鉴第四十三卷【共两条】
十二年,参狼羌与各部族侵犯武都。
海陵本《释文》说:“参,音所含切。”到了第四十九卷,安帝永初二年,滇零召集武都参狼,则说:“参,音所今切。”那么这两种读音该遵从哪一种呢?如果从天文分野来说,参星在梁、益二州的分野,读“所今”翻是正确的。
十五年,封皇子刘辅为右翊公。
史炤《释文》说:“右冯翊【费本与此相同】。”我查考汉代三辅有左冯翊、右扶风,从未有过右冯翊。右翊封国,史书中没有记载,不可随意引用作为解释。
通鉴第四十四卷【共一条】
中元二年,起初烧当羌首领滇良。
史炤《释文》说:“滇良,益州西夷【费本与此相同】。”我查考《后汉书·西羌传》:无弋爰剑的孙子研,居住在湟中,最为豪强勇健,羌人称呼他们的部族为研种。研的第十三代孙烧当,再次豪强勇健,便改以烧当作为部族称号。滇良是烧当的曾孙。世代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大允谷,攻破先零羌后,夺取居住在大榆中地区。这就是所说的湟中羌,距离益州非常遥远,怎么能称之为益州西夷呢?
通鉴第四十五卷【共四条】
明帝永平三年,汤以六件事自责【略】苞苴行邪。
史炤《释文》说:苞,《说文》:“草也。”认为是粗鞋,从包,取其藏物之意。苴是鞋里的草,也是包的意思。我查考,这里的苞苴是指人们用苞苴互相馈赠。《礼记·曲礼》:“凡以弓剑苞苴问人者。”郑玄注说:“问就是馈赠。”苞苴是包裹鱼肉,有的用芦苇,有的用茅草。陆德明说:“苞,包裹。苴,借。”孔颖达说:“《既夕礼》说芦苇包裹长三尺,《内则》说:‘炮制小猪,编萑草来包裹它。’这是编萑草芦苇来包裹鱼和肉,也兼容其他物品。所以《禹贡》说:‘包裹橘柚。’《孔丛子》说:‘我从木瓜的恩惠中,看到苞苴之礼盛行。’先儒解释苞苴的意义非常明白,史炤特地做出怪异迂腐的解释,是迷惑世人的通鉴罪人。
八年,耿固请求设置度辽将军,驻屯五原,以防备南匈奴逃亡。史炤《释文》说:“辽水在幽州境内,意思是出兵应当渡过辽水。”我查考昭帝时,霍光任命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去讨伐乌桓。当时乌桓居住在辽东、辽西塞外,所以霍光任命将领以“度辽”为号,意思是出兵应当渡过辽水。现在请求设置度辽将军,驻屯五原,却也用出兵应当渡过辽水来解释,就不通顺了。大概建武之后,匈奴分裂,而乌桓、鲜卑兴盛。此前汉朝曾任命范明友以度辽将军的身份击败乌桓,匈奴从此也衰弱,所以再次用这个称号任命将领,让他驻屯五原。既是为了防备南匈奴的逃亡,也是用这个称号震慑北部匈奴及东胡的心,使他们不敢招诱南匈奴的部众罢了。
十四年,寒朗根据刘建等人的描述询问颜忠、王平,二人错愕,无法回答。
史炤《释文》说:“错,音仓各切,或作愕,惊惧的样子。愕,音逆各切,相遇惊骇,或作愕【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查考章怀注说:“错愕就是仓促惊愕。错音七故翻,愕音五故翻。”又查考字书:“愕,音且略切,惊惧,惊骇,与错字不同。音仓各切。”
杅水脯糒
海陵本《释文》说:“糒,音歩拜切,干粮。”我查考:糒音平秘翻,海陵本的注音是错误的。
通鉴第四十六卷【共两条】
章帝建初二年,仓头穿绿褠,领和袖口纯白。
史炤《释文》说:“褠是臂衣,即臂韝。”我认为史炤是依据章怀注而产生了错误。查考字书,臂韝的韝,旁边从韦,这里所说的绿褠、绿单衣。下文说“领和袖口纯白”,那就是单衣的褠,而不是臂韝。
之韝,明矣。
元和元年支拄桥梁
史炤《释文》作「支柱」,竹主切。余按《通鉴》正文乃是「支拄」,「拄」字从手,不从木,音「竹柱」翻。
译这道理是明白的。
元和元年,支撑桥梁。
史炤在《释文》中写作“支柱”,读音为“竹主切”。我查考《资治通鉴》正文,实际写作“支拄”,“拄”字偏旁是手,不是木,读音为“竹柱”翻。
通鉴四十七【凡二条】
章和元年,羌迷唐据大小榆谷以叛。
史炤释文曰:榆溪名水注溪曰谷,西羌中有大小二谷也【海陵本同】余按水经:河水迳西海郡南,又东迳允川而歴大榆、小榆谷北。二榆土地肥美,羌所依阻也。榆溪在上郡,水经注曰:榆林山即汉书所谓榆溪旧塞也。自溪以西,悉榆柳之薮,縁沙陵屇▯兹县,亦谓之长榆。王恢云:树榆为塞者,此地也。详而考之,榆溪自是榆溪,大小榆谷自是大小榆谷,居然可知也。
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徼于窴。
史炤《释文》曰:「徼,吉吊切。边徼,余谓此乃徼遮之徼,读与邀同。」史炤音义俱非。
通鉴四十八【凡二条】
和帝永元四年钩盾令郑众
史炤《释文》曰:「盾音顺,中官所▯,其处在少府监【海陵本同】余按:盾音食尹翻。《后汉书·百官志》钩盾令,宦者为之,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属少府。葢钩盾令以中官为之,非中官所▯也。汉少府列于九卿,唐始以少府为监,言其处在少府监,亦非也。至五十巻,安帝建光元年,钩盾令陈逹炤,若已悟此释之为非者;至五十八卷,灵帝中平元年,则又误矣。
十三年,迷唐复还,赐支河曲侯,霸出塞至允川,击破迷唐。
史炤《释文》曰:"允音铅,水出金城允街【费本同】余按《水经注》:"允川去赐支河曲数十里,在大小榆谷之西,此金城塞外地也。"若允街县,则属金城郡,在塞内。《通鉴》言"侯霸出塞至允川",本文甚明,史炤殆弗之考也。
通鉴四十九【凡三条】
安帝永初二年,皇太后幸若卢狱,录囚。
史炤《释文》曰:「卢音庐【海陵本同】余谓卢读如字。
六年春正月,诏曰:“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彊孰。”史炤释文曰:“彊,去声【费本同】余谓鬰养彊孰者,言物非其时,未及成熟,为土室蓄火其下,使土气蒸暖鬰而养之,彊使先时成熟也。彊音其两翻,读从上声不从去声。自此之后,凡勉彊之彊炤,多从去声,盖蜀人土音之讹也。
元初元年,羌豪号多钞掠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救之。史炤《释文》曰:“楯音顺【海陵本同】余按楯音食尹翻,未尝有顺音。《广韵》二十二稕韵内有“揗”字,音顺,摩也。其旁从手,不从木。此亦炤操土音之讹。板楯蛮以木板为楯,故名。
通鉴五十【凡一条】
永寕元年,辽西鲜卑大人乌伦其至鞬,各以其众诣度辽将军邓遵降。
史炤《释文》曰:「乌伦其至鞬,鲜卑种名【费本同】余谓乌伦其至鞬,乃鲜卑种帅二人之名,非种名也。观《通鉴》上文言「大人」,下文言「各以其众降」,则可知矣。
通鉴五十一【凡一条】
延光四年,阎显召越骑校尉冯诗将兵以御孙程等。诗辞以卒被召,所将众少。
海陵本《释文》曰:「被音皮。」余谓「被召」之「被」,安得有「皮」音?此三尺童子所知也。
通鉴五十二【凡一条】
顺帝永和元年武陵溇中蛮反
史炤《释文》曰:「溇,力主切【海陵本同】余按《类篇》:「溇,郎侯切,水出武陵蛮中。」《广韵》九麌韵内有「溇」字,郎主切。《説文》:「雨溇溇也。」《类篇》经温公修定,音「溇」水音义甚明,当以郎侯切为正。史炤于四十六卷章帝建初三年「溇中」已音郎侯切,今此则自相反。至一百二十三卷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溇中」注,其误与此同。
通鉴五十三【凡一条】
桓帝永寿元年,刘陶上疏曰:「虎豹窟于麑▯」。
费本注曰:「麑,狮子也。」余按:此麑谓鹿子也。鹿方产子,而虎豹窟于其▯,则麑必遭搏噬,以谕贪残者牧民,则良民必罹其害也。狮子谓之狻猊,能食虎豹,使虎豹窟于其▯,狻猊岂畏之乎?以麑为狮子,既失刘陶之防,改狻猊之猊以就麑字,又妄为牵合也。
通鉴五十四【凡一条】
延熹二年,李云上书曰:「梁冀虽持权専擅,虐流天下,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搤杀之耳。」
史炤《释文》曰:「搤于侧切【海陵本同
译《资治通鉴》卷四十七【共两条】
章和元年,羌人迷唐占据大小榆谷发动叛乱。
史炤《释文》说:“榆溪,水注入溪处称为谷,西羌中有大榆谷和小榆谷两处【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水经》记载:黄河水流经西海郡南部,又向东流经允川,经过大榆谷、小榆谷的北面。这两处榆谷土地肥沃,是羌人依仗险阻的地方。榆溪在上郡,《水经注》说:“榆林山就是《汉书》所说的榆溪旧塞。”从榆溪以西,全是榆树柳树的沼泽地,沿着沙丘山岭到达兹县,也叫长榆。王恢说:“种植榆树作为边塞的,就是这里。”详细考证可知,榆溪自然是榆溪,大小榆谷自然是大小榆谷,这是显而易见的。
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在东边界于窴一带巡逻警戒。
史炤《释文》说:“徼,音吉吊切。边徼,我认为这是徼遮的徼,读音与‘邀’相同。”史炤的读音和释义都不对。
《资治通鉴》卷四十八【共两条】
和帝永元四年,钩盾令郑众。
史炤《释文》说:“盾音顺,宦官所掌管,其机构隶属于少府监【海陵本相同】。”我查考:盾音食尹翻。《后汉书·百官职》记载:钩盾令由宦官担任,掌管近处的池苑囿囿游观之处,隶属于少府。大概是钩盾令由宦官担任,并非宦官所掌管。汉代少府位列九卿,唐代才开始将少府改为监,说其机构在少府监,也是不对的。到了第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钩盾令陈达,史炤如果已经明白这个解释是错误的;到了第五十八卷,灵帝中平元年,却又错了。
十三年,迷唐再次回来,赐支河曲侯,霸出塞到达允川,击溃迷唐。
史炤《释文》说:“允音铅,水出金城允街【费本相同】。”我查考《水经注》:“允川距离赐支河曲几十里,在大小榆谷以西,这是金城塞外的地方。”如果是允街县,则属于金城郡,在塞内。《通鉴》说“侯霸出塞到达允川”,原文非常清楚,史炤大概没有考证。
《资治通鉴》卷四十九【共三条】
安帝永初二年,皇太后驾临若卢狱,审录囚犯。
史炤《释文》说:“卢音庐【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卢读如字。
六年春正月,下诏说:“凡是进献新味,大多不合时节,有的通过郁养强行使其成熟。”史炤《释文》说:“彊,读去声【费本相同】。”我认为郁养彊孰,是说物品不合时节,尚未成熟,在地下挖土室蓄火,使土气蒸暖郁结而养护它,强行使其提前成熟。彊音其两翻,读上声不读去声。从此以后,凡是勉强之彊,史炤多读去声,大概是蜀地口音的错误。
元初元年,羌人首领号多抢劫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救援他们。史炤《释文》说:“楯音顺【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楯音食尹翻,从未有顺音。《广韵》二十二稕韵中有“揗”字,音顺,意为摩挲。其偏旁从手,不从木。这也是史炤口音的错误。板楯蛮因为用木板做盾牌,所以得名。
《资治通鉴》卷五十【共一条】
永寕元年,辽西鲜卑大人乌伦、其至鞬,各自率领部众到度辽将军邓遵处投降。
史炤《释文》说:“乌伦其至鞬,是鲜卑的部族名【费本相同】。”我认为乌伦、其至鞬,是鲜卑两位首领的名字,不是部族名。看《通鉴》上文说“大人”,下文说“各自率领部众投降”,就可以知道了。
《资治通鉴》卷五十一【共一条】
延光四年,阎显召越骑校尉冯诗歌率兵抵御孙程等人。冯诗推辞说士兵刚被征召,所率领的人马很少。
海陵本《释文》说:“被音皮。”我认为“被召”的“被”,怎么会有“皮”音?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
《资治通鉴》卷五十二【共一条】
顺帝永和元年,武陵溇中蛮反叛。
史炤《释文》说:“溇,力主切【海陵本相同】。”我查考《类篇》:“溇,郎侯切,水出武陵蛮中。”《广韵》九麌韵中有“溇”字,郎主切。《说文》:“雨溇溇也。”《类篇》经过温公修定,音“溇”水音义非常明确,应当以郎侯切为正。史炤在第四十六卷章帝建初三年“溇中”已注音郎侯切,现在这里却自相矛盾。到第一百二十三卷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溇中”注,其错误与此相同。
《资治通鉴》卷五十三【共一条】
桓帝永寿元年,刘陶上疏说:“虎豹窟于麑〇”。
费本注说:“麑,狮子也。”我查考:这里的麑是指小鹿。鹿刚产下幼崽,而虎豹在它的洞穴中,那么小鹿必定遭受搏杀吞噬,用来比喻贪婪残暴的人治理百姓,那么良民必定遭受其害。狮子称为狻猊,能吃虎豹,如果虎豹在它的洞穴中,狻猊难道会害怕它吗?把麑当作狮子,既违背了刘陶的本意,改狻猊的猊来凑合麑字,又是胡乱牵强附会。
《资治通鉴》卷五十四【共一条】
延熹二年,李云上书说:“梁冀虽然专权擅政,虐流天下,以罪行诛,不过是召来家臣扼杀他罢了。”
史炤《释文》说:“搤于侧切【海陵本相同】
】余按:搤音于革翻,炤音非。
通鉴五十五【凡一条】
八年,杨秉奏曰:「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夺阎軄之妻,而使二人参乗,卒有竹中之难。」
译我考证:搤,读音同“于革”;炤,读音同“非”。
《资治通鉴》卷五十五【共一条】
八年,杨秉上奏说:“从前齐懿公处死了邴歜的父亲,又夺走了阎軄的妻子,却让这两人陪乘,最终在竹中遭遇了祸难。”
史炤《释文》曰:“参或作骖。”三马曰骖乗,余按杨秉明言使二人参乗,而史炤乃以三马曰骖乗为説,文义乖刺。齐懿公事见《左▯》,《左▯》言使邴歜仆,阎职参乗,此言使二人参乗者,言懿公与二人者同车,三人共载,是参乘也。
通鉴释文辩误卷二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三宋胡三省撰
通鉴五十六【凡二条】
灵帝建寕元年,段颎追羌,出桥门,与战于奢延泽落川,令鲜水,上连破之。
史炤《释文》曰:「令鲜水,名在张掖觻得县界,一名合黎水,一名羌谷水【费本同】余谓此史炤承章怀注之误也。章怀注曰:「令鲜水,名在甘州张掖县界,一名羌谷水,一名合黎水。」史炤因贤注之羌谷水,参以班书《地理志》「张掖觻得县有羌谷水」,遂曰「令鲜水在张掖觻得县界」,殊不思段颎之击羌也,先破之于高平之逢义山,遂追之出上郡桥门,与战于奢延泽落川令鲜水上,连破之,又破于灵武谷。奢延泽在上郡奢延县西南,灵武谷在北地灵武县,则所谓令鲜水当在奢延泽西南、灵武谷东北,非张掖之羌谷水明矣。注《通鉴》者当审观段颎前后转战之地,而求其地望之逺近。段颎前后与羌战,皆在汉安定、北地、上郡界,张掖逺在河西,段颎之兵焉能至彼乎?
黄门从官驺蹋踧,陈蕃曰:「死老魅,复能损我曹贠数,夺我禀假不?」
史炤《释文》曰:「禀,力锦切,或作廪。假,音价,贷也。谓不以廪余相贷【费本同】余按:蔡质《汉仪》尚书仆射与右丞对掌廪假钱糓。」又《续汉志》:「诸将军府有禀假掾吏,主禀假。葢以钱粟给之,谓之禀。」禀,音彼锦翻。因给廪而生,音义二字通用,而义亦相生也。假者,月给不足于用,或预借于官者也。时宦官恣横,黄门从官驺冗滥尤甚。陈蕃自桓帝以来为尚书令,嫉其冗滥,数格夺其禀假。此辈衔怨,因其被收,遂辱詈以泄其愤。言禀假钱谷文书至尚书,蕃数格夺之也。岂谓不以廪余相贷邪?假音价,亦蜀人土音。《广韵》有上去二音。
通鉴五十七【凡一条】
熹平元年,防稽妖贼许生起,句章。
史炤《释文》曰:「句音钩【海陵本同】余按《汉书》防稽句章之「句」无音。陆德明《经典释文》「句章之句」音九具翻。如淳、韦昭皆音拘。史炤音钩,无所据。
通鉴五十八【凡二条】
光和四年,帝好为私稸,收天下之珍货,每郡国贡献,先输中署,名为导行费。
史炤《释文》曰:「导,徒浩切,导引也【费本同】余按字书,道字从「徒浩切」者,理也,路也,直也,无导引之义。以导引为义者,当音「徒到」翻。
中平四年长沙贼区星
史炤《释文》曰:「区,亏于切。」余按《唐韵》:「区,音岂俱切。」注云:「汉有长沙区景。」又音「乌侯切」。注云:「今郴州有是姓。」意者,此姓有两音也。
通鉴五十九【凡四条】
五年,屠各胡攻杀幷州刺史张懿。
海陵本释文曰:「屠各即休屠地也。」余按:「徒各胡,匈奴种也。」《晋书》曰:「北狄以种落为类,其入居塞内者有屠各等十九种,皆有部落,不得杂错。屠各最豪贵,故得为单于,统理诸种。」杜佑曰:「头曼、冒顿即屠各种也。」《汉书·地理志》:「武威郡故休屠王地,屠各乌得为休屠地乎?」史炤曰:「各胡乃其名号,尤缪。」然炤之误起于五十四卷桓帝延熹元年,海陵本不过蹈袭史炤而已。九十四卷晋成帝咸和四年,屠各注其误同。
六年,董卓议太后踧迫,永乐宫至令忧死。
史炤《释文》曰:「踧,子六切。行平易也,迫逼也。犹言行平易而逼之余谓炤说自相反,既曰行平易矣,何至逼迫之事?此「踧」字与前建寕元年黄门从官驺蹋踧,陈蕃之踧同义。或曰:「蹋踧当作蹴。」此「踧」迫之「踧」当作「蹙」。又按炤所谓平易者,本《毛诗》「踧踧周道」,▯训然。平易之「踧」音徒歴翻,今音子六切,亦非也。
译史炤在《释文》中说:“参”有时写作“骖”。三匹马驾车称为“骖乘”,但我认为杨秉明说让两个人参乘,而史炤却用三匹马驾车作为“骖乘”的解释,文义相违背。齐懿公的事见于《左传》,《左传》说让邴歜驾车,阎职参乘,这里说让两个人参乘,是说齐懿公与这两个人同车,三人共乘,这就是参乘。
《通鉴释文辩误》卷二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三 宋胡三省撰
《通鉴》卷五十六【共两条】
灵帝建宁元年,段颎追击羌人,出桥门,在奢延泽落川与羌人交战,到达令鲜水,接连击败羌人。
史炤《释文》说:“令鲜水,地名在张掖觻得县境内,一名合黎水,一名羌谷水。”我认为这是史炤承袭了章怀太子注的失误。章怀太子注说:“令鲜水,地名在甘州张掖县境内,一名羌谷水,一名合黎水。”史炤因为章怀注中的羌谷水,参照班固《汉书·地理志》“张掖觻得县有羌谷水”,于是说“令鲜水在张掖觻得县境内”,完全没考虑段颎攻打羌人的情况,先在高平的逢义山击败羌人,于是追击羌人出上郡桥门,在奢延泽落川令鲜水与羌人交战,接连击败羌人,又在灵武谷击败羌人。奢延泽在上郡奢延县西南,灵武县在北地郡灵武县,那么所说的令鲜水应当在奢延泽西南、灵武谷东北,显然不是张掖的羌谷水。注释《通鉴》的人应当仔细考察段颎前后转战的地方,从而探求地望的远近。段颎前后与羌人交战,都在汉安定、北地、上郡境内,张掖远在河西,段颎的军队怎么能到达那里呢?
黄门从官驺蹋踧,陈蕃说:“死老魅,还能减少我们的人数,夺取我们的俸禄和借贷吗?”
史炤《释文》说:“禀,音力锦切,或作廪。假,音价意思是借贷。说不以廪余相贷。”我认为:蔡质《汉仪》说尚书仆射与右丞对掌廪假钱谷。”又《续汉书·百官志》说:“诸将军府有禀假掾吏,主管禀假。大概是用钱粟供给,称为禀。”禀,音彼锦翻。因为供给廪食而产生,音义二字通用,而意义也相互滋生。假,是月给不足使用,或者向官府预借的。当时宦官恣意横行,黄门从官驺冗滥尤其严重。陈蕃自桓帝以来任尚书令,憎恨他们的冗滥,多次阻夺他们的禀假。这些人怀恨在心,趁他被收捕,就侮辱詈骂以发泄愤恨。说禀假钱谷文书到尚书,陈蕃多次阻夺它。哪里是说不用廪余相贷呢?假音价,也是蜀地土音。《广韵》有上声和去声两个读音。
《通鉴》卷五十七【共一条】
熹平元年,会稽妖贼许生在句章起事。
史炤《释文》说:“句音钩。”我认为《汉书》会稽句章的“句”没有注音。陆德明《经典释文》“句章的句”音九具翻。如淳、韦昭都音拘。史炤音钩,没有根据。
《通鉴》卷五十八【共两条】
光和四年,皇帝喜欢私蓄,收取天下的珍货,每郡国贡献,先输送到中署,名为导行费。
史炤《释文》说:“导,音徒浩切,导引的意思。”我认为字书中,道字从“徒浩切”的,意思是理、路、直,没有导引的意思。以导引为义的,应当音“徒到”翻。
中平四年长沙贼区星
史炤《释文》说:“区,音亏于切。”我认为《唐韵》说:“区,音岂俱切。”注说:“汉有长沙区景。”又音“乌侯切”。注说:“现在郴州有这个姓。”大概这个姓有两个读音。
《通鉴》卷五十九【共四条】
五年,屠各胡攻杀并州刺史张懿。
海陵本《释文》说:“屠各即休屠地。”我认为:“徒各胡,是匈奴的部族。”《晋书》说:“北狄以种落为类,那些进入塞内的有屠各等十九种,都有部落,不得混杂。屠各最豪贵,所以能担任单于,统理各种。”杜佑说:“头曼、冒顿就是屠各种。”《汉书·地理志》说:“武威郡故休屠王地,屠各怎么能是休屠地呢?”史炤说:“各胡是他的名号,尤其错误。”然而史炤的错误始于第五十四卷桓帝延熹元年,海陵本不过是沿袭史炤罢了。第九十四卷晋成帝咸和四年,屠各的注释错误相同。
六年,董卓议论太后踧迫,永乐宫以至于令太后忧死。
史炤《释文》说:“踧,音子六切。行平易也,迫逼也。犹如言行平易而逼迫。”我认为史炤的说法自相矛盾,既然说行平易,怎么会有逼迫的事?这个“踧”字与前建宁元年黄门从官驺蹋踧,陈蕃的踧同义。有人说:“蹋踧应当作蹴。”这个“踧”迫的“踧”应当作“蹙”。又按史炤所谓的平易,本于《毛诗》“踧踧周道”,意思是然。平易的“踧”音徒歴翻,现在音子六切,也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