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释文辩误》卷五宋胡三省撰
也。若从鉏加切,非其义矣。从仕雅切为是。如此,则「衺斫木也」四字当在「仕雅切」之下。
译也。如果依从“鉏加切”的注音,那就不是它的本义了。依从“仕雅切”的注音才是正确的。这样的话,“衺斫木也”这四个字应当放在“仕雅切”之下。
燕王隽使中部俟厘慕舆句督蓟中留事。
史炤《释文》曰:「俟厘,姓也。」余按:史言中部俟厘、慕舆句,则慕舆其姓,句其名俟厘,葢其官称也。亦犹部大之类。
通鉴九十九【凡四条】
七年,库傉官伟帅众自上党奔燕。
史炤《释文》曰:「库傉官,代北三字姓。」余按:库傉官,渔阳乌桓大人库傉之余种,非出于代北也。鲜卑既衰,拓防兴于代北,慕容、宇文、段、国,盛于辽西,皆鲜卑部落,各自为种。史炤无所据,而强为之注,妄矣。
丁零翟鼠帅所部降燕
史炤《释文》曰:「丁零在康居北,去匈奴庭接习水七千里余。」按炤注,乃是引汉时丁零国事。《通鉴》九十四卷,成帝咸和四年书云:「丁零翟斌,世居康居,后徙中国,至是入朝于赵。」葢其徙中国久矣。翟防者,翟斌之种类也。
八年太原薛瓉
史炤《释文》曰:"瓉圭,瓉也。"余按薛瓉者,人姓名。史炤以圭瓉为释,是不为人名乎?
九年殷浩迁姚襄于梁国蠡台
史炤《释文》曰:「蠡音礼。」余按《司马彪郡国志》:「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髙台,甚秀广巍然,介立超然独上,谓之蠡台。」续《述征记》云:「廻道如蠡,故谓之蠡台。」若如《述征记》之说,蠡当音卢戈翻。
通鉴一百【凡一条】
十一年,凉王祚恶河州刺史张瓘之彊,遣张掖太守索孚代瓘守枹罕。
史炤释文,以彊遣张掖太守索孚为句,注曰:「彊,其两切。下彊人酒,同余。」谓史炤读《通鉴》,且不得其句,况敢释《通鉴》乎?彊当读如字,于此句断,下文「彊人酒」自依其两切。
通鉴一百一【凡一条】
升平五年,桓温以弟豁督沔中七郡诸军事。
史炤《释文》曰:「沔水,名出武都,东南入江。余谓炤但释沔水,未能释沔中七郡也。」按:魏兴、上庸、新城、襄阳、新野、义成、竟陵七郡,皆在沔水左右,故曰「沔中七郡」。
通鉴一百二【凡四条】
海西公太和四年,郗超曰:「欲务持重,则莫若顿兵河济,控引漕运。」
史炤《释文》曰:「河、济,水名。出王屋山。余按:河、济殊源,天下之所同知也。而尽以为出王屋山,固非矣。河出积石,济出王屋,以言河、济二水之发源,可也。若论郗超所谓顿兵之地,则不可以发源之地言之也。按:河水过成臯县北,济水自北来注之,济与河合流至敖山北而溢为荥泽,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乘氏县分为二,南为荷水,北为济渎。济渎又东北合于河,自荥阳石门以东,碻磝以西,今济、郓、曹、濮、滑、汴诸州,皆河、济之地。」
燕王暐遣乐安王臧统诸军拒桓温。
史炤《释文》曰:「乐安,鄱阳郡之邑也,属扬州。燕之诸王,遥领也。」余按:晋、魏以下,封建诸侯王,不惟不得君国子民,亦不得食其国租,如东海王越封东海,而食毗陵之类是也。慕容分封子弟,亦仿晋制耳。鄱阳在汉为县,属豫章郡,而豫章属扬州。孙吴分豫章,立鄱阳郡,又立乐安男国。自晋氏南度以来,鄱阳郡属江州,不属▯州。炤说既非矣。且后汉明帝改前汉之广川国曰乐安,和帝又改前汉千乗郡曰乐安郡。是郡自晋汔于元魏,属青州,燕何必取江南鄱阳之乐安,以封其子弟邪?
温使豫州刺史袁真攻谯、梁,开石门以通水运。
史炤《释文》曰:「谯梁,地名,在豫州。」余按:「谯梁谓谯郡及梁国也,皆属豫州。」炤言「地名在豫州」,将以「谯梁」为一处邪?为两处邪?可谓语焉而不详矣。
李▯、李高反,益州刺史周楚遣子琼讨高,又使琼子、梓潼太守虓讨▯,皆平之。
史炤《释文》曰:「虓,虎声也。」余谓虓者,周琼之子,何庸以虎声为释?
通鉴一百三【凡一条】
孝武帝寕康元年,梁州刺史杨亮遣其子广袭仇池,与秦梁州刺史杨安战,广兵败,沮水诸戍皆奔溃。
史炤《释文》曰:「沮水,名出汉中。」余按班志:「沮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东流合为汉水。」阚骃曰:「以其初出沮洳然,
译燕王慕容隽派遣中部俟厘慕舆句督管蓟中的留守事务。
史炤在《释文》中说:“俟厘,是姓氏。”我考证:史书称中部俟厘、慕舆句,那么慕舆是姓氏,句是名字,俟厘大概是官职名称。也就像“部大”这一类称呼。
《资治通鉴》卷九十九【共四条】
七年,库傉官伟率领部众从上党投奔燕国。
史炤《释文》说:“库傉官,是代北地区的三字姓。”我考证:库傉官,是渔阳乌桓大人库傉的后代,并非出自代北。鲜卑族衰落之后,拓跋氏兴起于代北,慕容、宇文、段、乙旃等部族兴盛于辽西,都是鲜卑部落,各自成为一支。史炤没有依据,却强行作注,是错误的。
丁零人翟鼠率领所属部众投降燕国。
史炤《释文》说:“丁零在康居以北,距离匈奴王庭和习水七千多里。”按史炤的注解,是引用汉代丁零国的事。《通鉴》卷九十四,成帝咸和四年记载说:“丁零人翟斌,世代居住在康居,后来迁徙到中国,至此入朝于赵。”大概他们迁徙到中国已经很久了。翟防,是翟斌的同族。
八年,太原人薛瓉。
史炤《释文》说:“瓉,是圭瓉的瓉。”我考证:薛瓉,是人的姓名。史炤用圭瓉来解释,难道这不是人名吗?
九年,殷浩将姚襄迁徙到梁国蠡台。
史炤《释文》说:“蠡音礼。”我考证《司马彪郡国志》:“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高台,非常秀丽广阔,巍然耸立,超然独立,称为蠡台。”续《述征记》说:“道路回旋如蠡,所以称为蠡台。”如果按照《述征记》的说法,蠡应当读作卢戈翻。
《资治通鉴》卷一百【共一条】
十一年,凉王李玄盛厌恶河州刺史张瓘势力强大,派遣张掖太守索孚代替张瓘镇守枹罕。
史炤《释文》,把“彊遣张掖太守索孚”连成一句,注解说:“彊,其两切。下文‘彊人酒’,同余。”意思是史炤阅读《通鉴》,尚且不能正确断句,何况敢解释《通鉴》呢?“彊”应当读本音,在此处断句,下文“彊人酒”自然读作其两切。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共一条】
升平五年,桓温任命弟弟桓豁督管沔中七郡的军事。
史炤《释文》说:“沔水,发源于武都,向东南流入长江。”我认为史炤只解释了沔水,未能解释沔中七郡。按:魏兴、上庸、新城、襄阳、新义、义成、竟陵这七郡,都在沔水两岸,所以称为“沔中七郡”。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共四条】
海西公太和四年,郗超说:“想要力求持重,就不如驻扎军队在黄河、济水一带,控制并引导漕运。”
史炤《释文》说:“河、济,是水名。发源于王屋山。”我考证:黄河、济水源头不同,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而全都说发源于王屋山,固然不对。黄河发源于积石山,济水发源于王屋山,用来讲述黄河、济水二水的发源地,是可以的。如果论述郗超所说的驻军之地,就不能用发源地来谈论了。按:黄河水流过成皋县北,济水从北面来注入黄河,济水与黄河合流到敖山北而溢出形成荥泽,向东从陶丘北流出,又向东到乘氏县分为二支,南支为荷水,北支为济渎。济渎又向东北与黄河汇合,自荥阳石门以东,碻磝以西的现在济、郓、曹、濮、滑、汴等州,都是黄河、济水之地。
燕王慕容暐派遣乐安王慕容臧统领各军抵抗桓温。
史炤《释文》说:“乐安,是鄱阳郡的邑,属于扬州。燕国的各位王,是遥领。”我考证:晋、魏以后,封建诸侯王,不仅不能统治国家百姓,也不能享用封国的租税,如东海王司马越封在东海,却享用毗陵的租税之类就是如此。慕容氏分封子弟,也是仿效晋朝制度罢了。鄱阳在汉代是县,属于豫章郡,而豫章郡属于扬州。孙吴分割豫章郡,设立鄱阳郡,又设立乐安男国。自从晋室南渡以来,鄱阳郡属于江州,不属于扬州。史炤的说法已经错了。况且后汉明帝改前汉的广川国为乐安,和帝又改前汉的千乘郡为乐安郡。这个郡从晋朝直到北魏,都属于青州,燕国何必取江南鄱阳的乐安,来封给子弟呢?
桓温派遣豫州刺史袁真攻打谯、梁,开通石门以疏通水运。
史炤《释文》说:“谯梁,地名,在豫州。”我考证:“谯梁指的是谯郡和梁国,都属于豫州。”史炤说“地名在豫州”,是把“谯梁”当作一处呢?还是两处呢?可以说是语焉不详了。
李〇、李高反叛,益州刺史周楚派遣儿子周琼讨伐李高,又派遣周琼的儿子、梓潼太守周虓讨伐李〇,都平定了他们。
史炤《释文》说:“虓,是虎吼的声音。”我认为虓是周琼的儿子,何必用虎吼的声音来解释?
《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共一条】
孝武帝宁康元年,梁州刺史杨亮派遣儿子杨广袭击仇池,与秦梁州刺史杨安交战,杨广兵败,沮水各戍所都奔逃溃散。
史炤《释文》说:“沮水,发源于汉中。”我考证班固《汉书·地理志》:“沮水发源于武都沮县东狼谷中,向东流汇合为汉水。”阚骃说:“因为它刚流出时沮洳的样子,
故曰沮水,县亦受名焉。」《水经》:「沮水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又东南迳沮水戍西,而东南流注汉,曰沮口。」以此言之,沮水不出汉中也。
译所以说这条河叫沮水,县也因此得名。”《水经》记载:“沮水发源于武都郡沮县东面的狼谷中,又向东南流经沮水戍的西侧,然后向东南流入汉水,称为沮口。”根据这些记载来看,沮水并不是发源于汉中地区。
通鉴一百四【凡一条】
太元五年,秦王坚分三原、九▯、武都、汧、雍氏十五万户,散居方镇。
史炤《释文》曰:"谓汧、雍之间氐、羌也。"余按苻秦氐种也,故分其种落散居方镇,欲以镇服其境内。若羌则姚秦种类也,苻秦曷尝分之使散居哉?且举汧、雍而遗三原、九▯、武都,亦注书之失也。
通鉴一百五【凡一条】
八年,慕容垂自凉马台结艸筏以渡。
史炤《释文》曰:「结艸为舟也。」余谓上古朴畧,舟犹必刳木为之,若结艸为舟,必至沈溺。所谓筏者,箄筏也。编芦苇可以为筏,芦苇艸类也。
通鉴一百六【凡三条】
十年慕容农慕容麟共攻翟真
史炤《释文》曰:「翟,徒歴切,姓也。」余按上卷八年,翟斌起兵赴燕,王垂翟真者,斌之兄子也。炤于翟斌之翟音直格切,至翟真之翟乃徒歴切,读者将安所适从乎?要之,诸翟出于丁零,丁零,狄也。狄与翟同,从徒歴切为是。
氐啖青
史炤《释文》曰:「啖青,氐羌名,徒滥切【海陵本同】余按:氐自是氐,羌自是羌,二种也。史明言「氐」,啖青而谓之「氐羌名」,缪矣。韵书「啖」姓音徒览翻,徒滥切,非后一百九卷安帝隆安元年,炤又以「啖铁」为武都氐羌名,其缪亦犹是也。
苻登刻鉾铠为死休字
史炤《释文》曰:“鉾,劒端也【海陵本同】余按炤释以丁度《集韵》为据也。但劒端以刺人,非可刻字。古人多以兠鍪为头牟。隋杨▯感反于黎阳,取帆布为牟甲,谓为头牟与甲也。后人因头牟以铁为之,遂旁加金耳。鉾铠犹言牟甲也。
通鉴一百七【凡一条】
十二年,王穆众溃,单骑走。骍马令郭文斩首送之。史炤《释文》曰:「骍马,赤黄色。」余谓马赤黄色,可以释骍马。若以释骍马令,则其义不通矣。《晋地理志》:「酒泉郡有骍马县,盖晋魏间所置也。」王穆走至骍马县,故县令得斩送之。
通鉴一百八【凡三条】
十九年,燕主垂撃西燕,标榜所趣,军各就顿。
史炤《释文》曰:「标榜,犹相表襮。」余按:燕主垂时,分道进军,攻西燕,故立标揭榜,分示诸军所趣之路,非相表襮也。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六年,释「标榜」亦误。
西燕主永告急于魏,魏主珪遣陈留公防庾岳帅骑五万东度河,屯秀容以救之。
史炤《释文》曰:「秀容本汉汾阳县地,后省之。至元魏始置肆州秀容县。余按拓防防庾岳所屯,乃北秀容也。在汉定襄郡界,元魏置秀容郡秀容县,又立秀容护军于汾水西北六十里,徙北秀容胡人居之。此南秀容也。」刘昫曰:「忻州秀容县,汉汾阳县地,隋自秀容移于此,因更名,皆谓南秀容。」项安世《家説》曰:「秀容县,刘元海所筑城。元海感神而生,姿容秀美,因以为名。是亦因元海生于汾阳,汾阳后改为秀容而为之説。北秀容非元海所生之地,而先有秀容之名,则其説为不通矣。」
秦王崇为梁王干归所逐,杨定与崇共攻干归,干归遣凉州牧轲弹、秦州牧益州立义将军诘归拒之。
史炤《释文》曰:「轲音柯,姓也。」余按:轲弹、益州诘归,皆姓乞伏。《通鉴》下文载轲弹司马翟瑥怒,轲弹曰:「将军以宗室居元帅之任,则轲弹姓乞伏,明矣。」轲读如字,音柯,亦非。
通鉴一百九【凡三条】
安帝隆安元年,秃髪乌孤自称西平王。
史炤《释文》曰:「秃发乌孤,河西鲜卑人,吕光之将也。」余按:秃髪氏世为部帅,未尝为吕光将,特乌孤尝受吕光爵命耳。谓秃髪为河西鲜卑种可也,曰「河西鲜卑人」,则似以河西鲜卑为地名。
沮渠麴粥曰:「勒兵向西平,出苕藋。」
史炤《释文》曰:「藋,徒栗切【费本同】余按字书,藋,徒吊翻。至一百一十六卷,安帝义熙二年,炤亦自知其误矣。
魏袭中山,慕容麟追至派水,为魏所败,而还。
史炤《释文》曰:「派,匹拜切。派,谷名,在河东安邑【费本同】余按:魏袭中山,慕容麟追至派水,当在中山界。若河东安邑果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共一条】
太元五年,秦王苻坚将三原、九〇、武都、汧地、雍氏等地的十五万户百姓,分散安置到各地的军事重镇。
史炤在《释文》中说:“这是指汧地、雍地之间的氐族和羌族。”我考证认为,苻秦是氐族建立的政权,所以将氐族的部落分散安置到各地的军事重镇,是想以此来镇服其境内的百姓。至于羌族,那是姚秦的部族,苻秦什么时候曾将羌族分散安置呢?况且列举了汧地、雍地,却遗漏了三原、九〇、武都,这也是史炤注释的错误。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共一条】
太元八年,慕容垂从凉马台编结草筏渡河。
史炤《释文》说:“编结草料做成船。”我认为上古时代质朴简陋,船只尚且必须用挖空木头制成,如果用草编结做船,必然会导致沉没。所谓“筏”,是指竹木排筏。编结芦苇可以做成筏,芦苇属于草类。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共三条】
太元十年,慕容农、慕容麟共同攻打翟真。
史炤《释文》说:“翟,音徒歴,是姓氏。”我考证认为,上文卷一百四太元八年,翟斌起兵投奔燕国,王垂、翟真,是翟斌的侄子。史炤对翟斌的“翟”注音为直格切,到了翟真的“翟”却注音为徒歴切,读者该听从哪一种读音呢?总之,各个翟氏都出自丁零,丁零是狄人。狄与翟相通,读徒歴切是正确的。
氐人啖青。
史炤《释文》说:“啖青,是氐羌族人的名字,音徒滥【海陵本相同】。”我考证认为:氐就是氐,羌就是羌,这是两个不同的部族。史书明确说是“氐”,史炤却把啖青称为“氐羌族人的名字”,这是错误的。韵书中“啖”姓的读音是徒览翻,即徒滥切。到了后一百九卷安帝隆安元年,史炤又把“啖铁”当作武都氐羌族人的名字,其错误与此相同。
苻登在铠甲上刻下“死休”二字。
史炤《释文》说:“鉾,是剑尖【海陵本相同】。”我考证认为,史炤的解释是以丁度《集韵》为依据的。但是剑尖是用来刺人的,不可能在上面刻字。古人多用兜鍪作为头盔。隋朝杨玄感在黎阳反叛,取帆布做头盔和铠甲,称为头牟与甲。后人因为头牟用铁制成,所以在旁边加了金字旁。鉾铠也就是头盔铠甲的意思。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共一条】
太元十二年,王穆的军队溃散,他单人匹马逃跑。骍马县令郭文斩下他的首级送去了。史炤《释文》说:“骍马,是赤黄色。”我认为马是赤黄色,可以用来解释“骍马”这个词。但如果用来解释“骍马县令”,则意思不通了。《晋地理志》记载:“酒泉郡有骍马县,大概是晋魏之间设置的。”王穆逃到骍马县,所以县令能够斩下他的首级送去。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共三条】
太元十九年,燕主慕容垂攻打西燕,树立标志和榜文指明进军方向,各军分别到达驻扎地。
史炤《释文》说:“标榜,就是互相表彰。”我考证认为:燕主慕容垂当时分路进军,攻打西燕,所以树立标志和榜文,分别指示各军进军的方向,而不是互相表彰。卷一百三十二宋明帝泰始六年,对“标榜”的解释也是错误的。
西燕主慕容永向魏国告急,魏主拓跋珪派遣陈留公拓跋防、庾岳率领五万骑兵向东渡过黄河,驻扎在秀容以救援他。
史炤《释文》说:“秀容原本是汉代汾阳县的地界,后来废除了。到了北魏才开始设置肆州秀容县。”我考证认为,拓跋防、庾岳驻扎的地方,是北秀容。它在汉代定襄郡的边界,北魏设置秀容郡秀容县,又在汾水西北六十里设立秀容护军,迁徙北秀容的胡人居住在那里。这是南秀容。刘昫说:“忻州秀容县,是汉代汾阳县的地界,隋朝从秀容迁移到这里,因此改名,都称为南秀容。”项安世《家说》说:“秀容县,是刘元海修筑的城。刘元海因感应神灵而生,姿容秀美,因此以此命名。这也是因为刘元海出生在汾阳,汾阳后来改为秀容而做的解释。北秀容不是刘元海出生的地方,却先有秀容这个名字,那么这种说法就不通了。”
秦王苻崇被梁王沮渠蒙逊驱逐,杨定与苻崇共同攻打沮渠蒙逊,沮渠蒙逊派遣凉州牧轲弹、秦州牧益州、立义将军诘归抵抗他们。
史炤《释文》说:“轲音柯,是姓氏。”我考证认为:轲弹、益州、诘归,都姓乞伏。《资治通鉴》下文记载轲弹的司马翟瑥发怒,轲弹说:“将军以宗室身份担任元帅之职”,那么轲弹姓乞伏,就很明白了。轲读如字,音柯,也是不对的。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共三条】
安帝隆安元年,秃发乌孤自称西平王。
史炤《释文》说:“秃发乌孤,是河西鲜卑人,吕光的将领。”我考证认为:秃发氏世代担任部落首领,从未做过吕光的将领,只是乌孤曾经接受过吕光的爵位任命罢了。说秃发是河西鲜卑部族是可以的,说“河西鲜卑人”,则似乎把河西鲜卑当作地名了。
沮渠麹粥说:“率领军队向西平进发,从苕藋出兵。”
史炤《释文》说:“藋,音徒栗【费本相同】。”我考证认为,字书中,藋,音徒吊。到了卷一百一十六安帝义熙二年,史炤自己也知道这个错误了。
魏国袭击中山,慕容麟追击到派水,被魏军打败,于是撤退。
史炤《释文》说:“派,音匹拜。派,是山谷名,在河东安邑【费本相同】。”我考证认为:魏国袭击中山,慕容麟追击到派水,应当在中山境内。如果河东安邑果
有派谷,非燕魏交兵之地也。是年中山饥甚,九月慕容麟出据新市,魏主珪攻之,麟退阻派水,珪与战于义台,大破之。魏收《魏书·地形志》:「中山郡新市县有义台城,则派水在中山新市明矣。」派音:攻乎翻。
译派谷,并非燕国与魏国交战的地方。这一年中山地区饥荒严重,九月,慕容麟出兵占据新市,魏主拓跋珪攻打他,慕容麟退守派水,拓跋珪在义台与他交战,大败慕容麟。魏收《魏书·地形志》记载:“中山郡新市县有义台城,那么派水在中山新市就明确了。”派字的读音:攻乎翻。
通鉴一百一十【凡二条】
二年,燕主寳至。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等作乱。史炤释文曰:「长上,人名【海陵本同】余谓卫兵更畨迭上,长上者,宿卫官名,异于众兵之迭上者也。唐武散阶有怀化执防长上、归德执防长上,此则长上为官名之明证也。
杨轨西奔▯海
史炤《释文》曰:「▯音未详。余按阚骃《十三州志》:金城临羌县有卑和羌海。郦道元曰:古西零之地。『▯海』其此地欤?『▯与』零同音,怜。」
通鉴一百一十一【凡二条】
三年张豁戍柳泉
史炤《释文》作张詻,呼各切【海陵本同】余按《通鉴》诸本及《晋书》皆作张豁,字书「詻」音鱼格切。炤音亦非。
四年西秦王干归迁都苑川
史炤《释文》曰:「苑川邑即陈仓县,后魏改今名【海陵本同】余按:乞伏氏始居麦田,后居苑川,又徙金城,今复都苑川,皆不出汉天水、金城二郡界。《水经注》:「苑川水出天水勇士县之子城南山,东北流歴子城川,又北迳牧师苑,汉牧苑之地也。有东西二苑城,相去七里,西城即乞伏所都。」苑川水又北入于河。陈仓之地,此时属姚秦,固非乞伏所有。姚秦与乞伏后皆并于赫连,后魏灭赫连,并有关陇之地,后乃改陈仓为宛川县。陈仓之宛川与西秦所都之苑川,字有宛苑之异,而改陈仓为宛川,又在百许年之后,史炤殆未之考也。一百一十五卷,安帝义熙六年又误。
通鉴一百一十二【凡二条】
五年,河西王利鹿孤遣骑袭沮渠防逊,执防逊从弟鄯善茍子。
史炤《释文》曰:「鄯善复姓,其先西域人,以国为姓。茍子其名【海陵本同】余按《通鉴》本文明以鄯善茍子为防逊从弟,凡读《通鉴》者不俟博考,已知鄯善之非姓矣。是后沮渠鄯善复见于宋武帝永初二年,《释文》之误愈不可揜。
桓▯缚元显于舫前而数之
史炤《释文》曰:「舫,甫往切【海陵本同】余按:舫,甫妄翻。炤音误。
通鉴一百一十三【凡一条】
元兴三年,刘裕斩桓修。修司马刁▯帅文武佐吏来赴。裕谓曰:「今日贼▯之首,已当枭于大航矣!」
史炤《释文》曰:「大航,方舟也。」余按:大航谓朱雀航也,在建康朱雀门外,秦淮水上。
通鉴一百一十四【凡六条】
义熙元年,秦主兴命鸠摩罗什翻译经论三百余卷。史炤《释文》曰:“翻译,翻覆而寻译也。”余谓古之译者,传四方之言,此所谓翻译者,翻夷言为华言也。寻绎之,“绎”从糸,不从言,义亦不同。
殷仲文请治乐,刘裕曰:“性所不解。”
史炤《释文》曰:「解,古介切,晓也【费本同】余谓此亦蜀人土音之讹,解「晓」之「解」,音胡买翻。
三年杨盛遣军临浕口
史炤《释文》曰:「浕水出襄阳【费本同】余按《水经注》:「浕水北发武都氐中,南迳张鲁城东,又南过阳平关西,而南入于沔,谓之浕口,有浕口城。」浕水在汉中,不在襄阳。史炤蜀人也,而不知浕水所在,况四海疆域之广乎!
魏主珪北廵至濡源
史炤《释文》曰:「濡乃官切,水出涿郡【海陵本同】余按史炤以《广韵》为据,《广韵》所谓濡水出涿郡,又因《汉书·地理志》涿郡故安下注云「易水至范阳入濡」为据,然《地理志》自有二濡水,人不详考耳。《汉志》所谓涿郡之濡水,《水经注》云出故安县西北穷独山南谷,东流至容城县西北大利亭东南,与易水合而注于巨马水,此一濡水也。辽西郡肥如下注云「▯水东入濡水,濡水东入海」,《阳水经》云「濡水从塞外来,东南过辽西令支县北,又东南过海阳县西南入于海」,海阳亦属辽西郡,此又一濡水也。郦道元云「濡水出御夷镇东南」,盖此濡水发源于辽西塞外御夷镇东南也。魏主珪北廵至濡源,正此地。
四年,乞伏炽盘筑城于嵻防山,而据之。
史炤《释文》曰:「嵻防山在西羌。」余按炤说,以丁度《集韵》为据也。夷攷当时乞伏氏据苑川,其地西至枹罕,东尽陇坁,北限赫连,南界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共两条】
二年,燕主慕容宝抵达。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等人发动叛乱。史炤在《释文》中说:“长上,是人名【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卫兵轮流更替上岗,长上是宿卫官的名称,不同于一般士兵的轮流上岗。唐代武散官阶中有怀化执防长上、归德执防长上,这就是长上作为官名的明确证据。
杨轨向西逃奔〇海。
史炤《释文》说:“〇字的读音不详。”我查考阚骃《十三州志》记载:金城郡临羌县有卑和羌海。郦道元说:这是古代西零羌的地域。“〇海”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吧?“〇”与“零”同音,意为怜惜。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一【共两条】
三年,张豁戍守柳泉。
史炤《释文》将张豁写作张詻,注音为呼各切【海陵本相同】。我查考《资治通鉴》各版本及《晋书》都写作张豁,字书中“詻”字读音为鱼格切。史炤的注音也是错误的。
四年,西秦王乞伏干归迁都到苑川。
史炤《释文》说:“苑川邑就是陈仓县,后魏改名为现在的名字【海陵本相同】。”我查考:乞伏氏起初居住在麦田,后来居住在苑川,又迁往金城,现在又回都苑川,这些地方都不超出汉代天水、金城两郡的边界。《水经注》记载:“苑川水发源于天水郡勇士县子城南面的山,向东北流经子城川,又向北经过牧师苑,这里是汉代牧苑的地方。有东西两座苑城,相距七里,西边的城就是乞伏氏的都城。”苑川水又向北流入黄河。陈仓一带,当时属于姚秦政权,本来就不是乞伏氏所有的土地。姚秦和乞伏氏后来都被赫连勃勃吞并,后魏灭掉赫连勃勃,兼并了关陇地区,后来才将陈仓改为宛川县。陈仓的宛川与西秦都城的苑川,字形有“宛”和“苑”的区别,而且将陈仓改为宛川,是在一百多年之后的事了,史炤大概没有考证清楚。《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五,安帝义熙六年也有同样的错误。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二【共两条】
五年,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派遣骑兵袭击沮渠防逊,俘虏了防逊的堂弟鄯善茍子。
史炤《释文》说:“鄯善是复姓,其祖先是西域人,以国名为姓。茍子是名字【海陵本相同】。”我查考《资治通鉴》原文明确将鄯善茍子称为防逊的堂弟,凡是阅读《资治通鉴》的人,无需广泛考证,就已经知道鄯善不是姓氏了。此后,沮渠鄯善又在宋武帝永初二年出现,《释文》的错误更加无法掩盖。
桓〇将元显绑在船头并列举他的罪状。
史炤《释文》说:“舫,读音为甫往切【海陵本相同】。”我查考:舫,读音为甫妄翻。史炤的注音错误。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三【共一条】
元兴三年,刘裕斩杀桓修。桓修的司马刁〇率领文武佐吏前来赴难。刘裕对他说:“今天贼首的头,已经应当悬挂在大航上了!”
史炤《释文》说:“大航,指并排相连的船。”我查考:大航指的是朱雀航,位于建康朱雀门外,秦淮河水上。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四【共六条】
义熙元年,秦主苻兴命令鸠摩罗什翻译经论三百多卷。史炤《释文》说:“翻译,是翻覆寻找译义。”我认为,古代的译者,是传达四方语言的人,这里所说的翻译,是将夷狄的语言翻译成华夏语言。推究其义,“绎”字从糸部,不从言部,意义也不同。
殷仲文请求治理音乐,刘裕说:“我本性就不懂。”
史炤《释文》说:“解,读音为古介切,意思是知晓【费本相同】。”我认为这也是蜀地土音的讹误,“解”作“知晓”讲时,读音为胡买翻。
三年,杨盛派遣军队逼近浕口。
史炤《释文》说:“浕水发源于襄阳【费本相同】。”我查考《水经注》记载:“浕水向北发源于武都氐人聚居地,向南经过张鲁城东,又向南经过阳平关西,然后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浕口,有浕口城。”浕水在汉中,不在襄阳。史炤是蜀地人,却不知道浕水在哪里,何况四海疆域如此广阔呢!
魏主拓跋珪向北巡行到达濡水源头。
史炤《释文》说:“濡,读音为乃官切,水发源于涿郡【海陵本相同】。”我查考史炤以《广韵》为依据,《广韵》所说的濡水发源于涿郡,又依据《汉书·地理志》涿郡故安县下注云“易水到范阳流入濡水”为依据,然而《地理志》中本来就有两条濡水,人们没有详细考证罢了。《汉志》所说的涿郡的濡水,《水经注》说发源于故安县西北穷独山南谷,向东流到容城县西北大利亭东南,与易水汇合后注入巨马水,这是一条濡水。辽西郡肥如县下注云“〇水向东流入濡水,濡水向东流入海”,《阳水经》说“濡水从塞外来,向东南经过辽西令支县北,又向东南经过海阳县西南流入海”,海阳也属于辽西郡,这是另一条濡水。郦道元说“濡水发源于御夷镇东南”,大概这条濡水发源于辽西塞外御夷镇的东南。魏主拓跋珪向北巡行到达濡源,正是这个地方。
四年,乞伏炽盘在嵻防山筑城,并占据它。
史炤《释文》说:“嵻防山在西羌。”我查考史炤的说法,是以丁度《集韵》为依据。推究当时乞伏氏占据苑川,其地西至枹罕,东至陇坻,北以赫连为界,南界
吐谷浑。嵻防山盖在苑川西南。宋朝西境止于秦渭,故嵻防山在羌中。丁度《集韵》以宋朝疆理为据也。若引以注十六国地界,则疎矣。
译吐谷浑。嵻防山大概在苑川的西南。宋朝西部边境只到秦州、渭州,所以嵻防山位于羌人聚居区。丁度在《集韵》中是以宋朝的疆域治理情况为依据的。如果引用它来注释十六国时期的地界,那就疏漏了。
南燕河冻皆合而渑水不冰
史炤《释文》曰:「渑,弥兖切,或作黾,通作沔。余谓此渑水乃淄渑之渑,音神陵翻。南燕都广固,渑水迳其城西,河冻皆合,而渑水不冰,逼近都城,故以为变异。若音弥兖切者,乃殽渑之渑,时属秦境,安得为南燕之变异邪?」炤又曰:「通作沔,沔汉之沔,安得与殽渑之渑通,而沔汉亦非南燕境。」《易·大传》曰:「中心疑者,其辞枝。」史炤之谓矣。一百二十卷,宋文帝元嘉三年误同。
通鉴一百一十五【凡二条】
五年,魏清河王绍凶狠无赖,好刼剥行人以为乐。史炤《释文》曰:「刼,取也;剥,削也。」余谓炤释刼剥之义,刼近是而剥全非。刼,彊夺取之也;剥,谓裭剥行人衣服。
六年,韩绰谏南燕主超曰:「正当努力自强,以壮士民之心。」
史炤《释文》曰:「努,奴故切。」余谓「努力」之「努」,音奴,古翻蜀人以土音转易四声,如此类者甚众,读者审其是而已矣。
通鉴一百一十六【凡三条】
七年,卢循径向交州,李脱等结集俚獠以应循。
史炤《释文》曰:「俚,南夷种名,西南夷谓之獠。」余按:南方有蛮有俚,俚人惟交广有之,獠则蜀之西南徼外亦有之。李势之时,獠自山出,侵居汉地,蜀始有獠。太史公作《西南夷传》,其时未有獠也,岂可言「西南夷谓之獠」哉!况此乃交州之獠,尤不可以为西南夷。
八年夏,王勃勃欲攻炽盘,王买德谏曰:“炽盘,吾之与国。”史炤释文曰:“诸侯相许与者,名曰与国。”余谓:“与国者,相与相亲之国,非相许与也。”
仇池公杨盛叛秦侵扰祁山
史炤《释文》曰:“祁山在武都西羌中。”余谓汉武帝未开置武都郡,则可言祁山在羌中;既置郡,则祁山为王土矣。《水经注》:“祁山在嶓冢之西七十许里,东北去上邽二百四十里。”杜佑曰:“祁山在今同谷郡长道县东十里。”以为在西羌中,可乎?
通鉴一百一十七【凡三条】
十一年,魏崔浩曰:「轻骑南下,布濩林薄之间。」
史炤《释文》曰:「濩,胡郭切。布濩,地名,在代北。余谓崔浩言布濩林薄之间,正祖司马相如《上林赋》“布濩”太原语法。郭璞注云:『布濩犹布露也』。毛晃曰:『布濩,流散也』。濩音胡,故翻。史炤音义俱非。」
十二年,西秦王炽盘攻秦洮阳公彭利和于漒川。史炤《释文》曰:「洮阳,零陵邑,属荆州。」余按《汉书·地理志》,零陵郡固有洮阳县,但此洮阳在陇西,时属姚秦。《地理志》所谓「洮水出西羌中,东至陇西入河」,《沙州记》曰:「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城临洮水。」汉章帝建初二年,羌攻南部都尉于临洮,上遣马防、耿恭救之,诸羌退聚洮阳,即此城也。洮水出嵹台山,迳吐谷浑中而东入塞。嵹一作漒,故其地亦谓之漒川,亦谓之沙漒。晋惠帝置洮阳县,属狄道郡,以其地在洮水之阳也。即《通鉴》上下文而参观前志,则知此洮阳决非零陵邑矣。是后一百二十卷,宋文帝元嘉四年注则又曰:「洮阳地属零陵,诸羌之地也。」是但因《通鉴》本文有「招慰洮阳诸羌」之语,故以为诸羌之地。一百三十七卷,齐武帝永明八年注则又曰:「洮阳,零陵邑,齐时为吐谷浑戍兵处。」是又但因《通鉴》本文有「吐谷浑王伏连筹修泥和洮阳二城置戍」之语,又以为吐谷浑戍兵处,终不悟零陵之为误也。
沙门昙永使王华提衣襆自随
史炤《释文》曰:「襆,博木切。」《尔雅》裳削幅谓之襆【海陵本同】余按《尔雅》所谓裳削幅者,自是▯字,非此襆字。此襆字音房玉翻,帊也,所以包裹衣物。魏舒襆被而出,韩愈文所谓襆被入直,皆此襆也。炤音义皆误。一百七十九卷,隋文帝仁寿二年亦有此误。
通鉴一百一十八【凡四条】
十三年,王镇恶进军渑池,遣毛德祖袭尹雅于蠡吾城,禽之。
史炤《释文》曰:「蠡吾县之城在髙阳国属冀州。」余按地志,髙阳国固自有蠡吾县,但刘裕伐秦,命王
译南燕黄河结冰全都封冻,而渑水却不结冰。
史炤在《释文》中说:“渑,音弥兖,有的写作黾,通用作沔。我认为这个渑水就是淄渑的渑,音神陵。南燕都城在广固,渑水从城西流过,黄河结冰全都封冻,而渑水不结冰,因为靠近都城,所以被视为异常现象。如果读作弥兖,那就是殽渑的渑,当时属于秦国境内,怎么能说是南燕的异常现象呢?”史炤又说:“通用作沔,是沔汉的沔,怎么能和殽渑的渑通用,而且沔汉也不在南燕境内。”《易经·大传》说:“心中疑惑的人,他的言辞就会枝蔓杂乱。”说的就是史炤这种情况。第一百二十卷,宋文帝元嘉三年的注释也有同样的错误。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五【共两条】
五年,北魏清河王拓跋绍凶狠无赖,喜欢抢劫剥夺得路人财物以此为乐。史炤《释文》说:“刼,夺取;剥,削减。”我认为史炤解释刼剥的含义,刼的解释接近正确,而剥的解释完全错误。刼,是强行夺取;剥,是指剥夺行人的衣服。
六年,韩绰劝谏南燕君主慕容超说:“应当努力自强,来振奋士民的心志。”
史炤《释文》说:“努,音奴故。”我认为“努力”的“努”,音奴,古时蜀地人用方言改变声调,像这样的例子很多,读者只要审慎判断其正误就可以了。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六【共三条】
七年,卢循直接开赴交州,李脱等人集结俚人、獠人来响应卢循。
史炤《释文》说:“俚,是南方夷人的种族名称,西南夷称为獠。”我查考:南方有蛮人也有俚人,俚人只有交州、广州才有,獠人在蜀地西南边境之外也有。李势在位时,獠人从山中出来,侵占居住汉人的土地,蜀地才开始有獠人。司马迁写《西南夷列传》时,那时还没有獠人,怎么能说“西南夷称为獠”呢!况且这是交州的獠人,尤其不能说是西南夷。
八年夏天,夏王赫连勃勃想要攻打炽盘,王买德劝谏说:“炽盘,是我们的友好国家。”史炤《释文》说:“诸侯互相许诺给予的,叫做与国。”我认为:“与国,是互相亲近友好的国家,不是互相许诺给予的意思。”
仇池公杨盛背叛后秦,侵扰祁山。
史炤《释文》说:“祁山在武都西羌之中。”我认为汉武帝还没有开辟设置武都郡时,可以说祁山在羌人之中;既然设置了郡,那么祁山就是王室的土地了。《水经注》说:“祁山在嶓冢以西七十多里,东北距离上邽二百四十里。”杜佑说:“祁山在今同谷郡长道县以东十里。”认为它在西羌之中,可以吗?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七【共三条】
十一年,北魏崔浩说:“轻装骑兵向南进军,散布在树林草丛之间。”
史炤《释文》说:“濩,音胡郭。布濩,地名,在代北。”我认为崔浩说布濩林薄之间,正是沿袭司马相如《上林赋》中“布濩”的用法。郭璞注说:“布濩就是布露的意思。”毛晃说:“布濩,流散的意思。”濩音胡故。史炤的音义都不对。
十二年,西秦王赫连炽盘在漒川攻打后秦洮阳公彭利和。史炤《释文》说:“洮阳,零陵县,属于荆州。”我查考《汉书·地理志》,零陵郡确实有洮阳县,但这个洮阳在陇西,当时属于姚秦。《地理志》所谓“洮水发源于西羌之中,向东流入陇西注入黄河”,《沙州记》说:“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城池面临洮水。”汉章帝建初二年,羌人攻打南部都尉于临洮,皇上派遣马防、耿恭去救援,各支羌人撤退聚集在洮阳,就是这座城。洮水发源于嵹台山,经过吐谷浑境内向东进入边塞。嵹也写作漒,所以这个地方也叫漒川,也叫沙漒。晋惠帝设置洮阳县,属于狄道郡,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在洮水的北面。结合《通鉴》上下文并参考前代史志,就知道这个洮阳绝对不是零陵县了。此后第一百二十卷,宋文帝元嘉四年的注释又说:“洮阳地属零陵,是各支羌人的土地。”这是因为《通鉴》原文有“招慰洮阳诸羌”的话,所以认为那是诸羌人的土地。第一百三十七卷,齐武帝永明八年的注释又说:“洮阳,零陵县,齐朝时是吐谷浑驻兵的地方。”这又是因为《通鉴》原文有“吐谷浑王伏连筹修筑泥和、洮阳两城设置戍守”的话,又认为是吐谷浑驻兵的地方,始终没有醒悟零陵是错误的。
沙门昙永让王华提着衣包跟随自己。
史炤《释文》说:“襆,音博木。”《尔雅》说衣裳剪裁幅面叫做襆【海陵本相同】。我查考《尔雅》所说的裳削幅,自然是另一个字,不是这个襆字。这个襆字音房玉,是帕子的意思,用来包裹衣物。魏舒裹着被子出来,韩愈文章所说的裹着被子入宫值班,都是这个襆字。史炤音义都错了。第一百七十九卷,隋文帝仁寿二年也有这个错误。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八【共四条】
十三年,王镇恶进军渑池,派遣毛德祖在蠡吾城袭击尹雅,擒获了他。
史炤《释文》说:“蠡吾县的城市在高阳国,属于冀州。”我查考地志,高阳国确实自有蠡吾县,但刘裕讨伐后秦,命令王
镇恶自殽渑入关辅,既进军渑池,遣毛德祖袭蠡吾城。考其地里之逺近,则此蠡吾城非高阳国之蠡吾县明矣。据《晋书》载记,蠡吾城当在宐阳之西。宋白《续通典》曰:「魏贾逵为渑池令,理蠡城。蠡城后魏初犹属▯农,西魏移渑池县于今福昌县西六十五里。唐之福昌县本宐阳县,蠡吾城盖即蠡城也。」
译王镇恶从殽山、渑池进入关中地区,进军渑池后,派遣毛德祖袭击蠡吾城。考察两地距离的远近,可知这个蠡吾城显然不是高阳国的蠡吾县。根据《晋书·载记》记载,蠡吾城应当位于宜阳以西。宋白在《续通典》中说:“魏国贾逵任渑池县令时,治理蠡城。蠡城在北魏初期仍属渑池,西魏时将渑池县治迁移到今福昌县以西六十五里处。唐代的福昌县原本就是宜阳县,蠡吾城大概就是蠡城。”
姚彊、姚难合兵屯泾上,以拒镇恶。
史炤《释文》曰:「泾水出安定泾阳开头山。」余按:史炤《释止言泾水发源之地耳。《汉书·地理志》:「泾水东南至阳陵入渭。」姚彊等所屯泾上,其地当在汉京兆阳陵界。
十四年,秦王炽盘以左丞相昙逹都督洮罕以东诸军事。
史炤《释文》曰:「洮罕,地名。余按:洮罕谓临洮、枹罕之地。洮罕故是地名,然临洮、枹罕各是一处。」
恭帝元熙元年,王康还洛阳,保金墉城。魏河内镇将于栗,防游骑在芒山上,攻逼交至。
史炤《释文》曰:「应劭曰:芒属沛国芒县之山也。」余谓炤引应劭说以注汉高祖隐芒砀山泽间,则可矣。此时魏兵至芒山以逼金墉,谓洛阳之北芒山也。若魏兵在沛国芒县之山,安能逼金墉哉!
通鉴一百一十九【凡六条】
宋武帝永初元年,宋王留子义康为都督豫、司、雍、幷四州诸军事。
史炤释文曰:「雍州名入南北系宋。」按《南北史》无地理志,今用《晋志》郡邑相统属处,各于逐国土地合音释者,各分所系【海陵本、费本同】余按:宋武削平关洛,随失关中,雍州仍东晋之旧,还复侨治襄阳。此时古雍州之域,已属赫连,安得系宋耶?炤又言:「《南北史》无地理志,用《晋志》各于逐国所有土地分系。」此卤莽之说也。《南北国地理》,沈约《宋书》、魏收《魏书》、萧子显《齐书》各有地志,梁、陈、北齐、后周四朝地理,则长孙无忌等集于《隋书》,谓之《五代志》。曷尝无可考乎?炤之浅妄,欲盖而章。又按:此一节,炤以南北朝并立,州郡各有分系,盖以此为《通鉴》中间大节目处。海陵本及费氏本与炤本无一字异。费氏蜀中鬻书之家,固宐用炤释刋行。公休在炤前数十年,使炤用公休之说,则必拈出公休释文以为依据。今观二家释文,炤未尝拈出公休,而海陵板行公休本,真是蹈袭史炤。以是知海陵本为好事者托公休以欺误后人也。
凉公歆与沮渠防逊战于蓼泉
史炤《释文》曰:「蓼,力竹切【海陵本同】余谓史无明音,当读如字。
二年谢晦賔客辐凑门巷填咽
史炤《释文》曰:「咽音因塞也,本作垔【费本同】余谓咽一结翻,亦以咽塞不通为义。徧攷字书,咽字无音因者。」
三年,魏长孙嵩实姓防,防奚斤姓达奚,穆观姓丘穆陵,丘堆姓丘敦。
史炤《释文》曰:「皆代北复姓,即后魏拓防氏也。」余按《魏收魏书·官氏志》:「魏氏之先,统国有九十九姓。献帝七分国人,使兄弟各摄领之。以兄为纥骨氏,后改为胡氏;次兄为普氏,后改为周氏;次兄为防防氏,后改为长孙氏;弟为逹奚氏,后改为奚氏;次弟为伊娄氏,后改为伊氏;次弟为丘敦氏,后改为丘氏;次弟为矦氏,后改为亥氏。此十氏皆拓防同出也。若丘穆陵氏,则神元帝时余部诸姓内入之一也,非拓防同出也。且丘穆陵乃三字姓,非复姓也。」献帝隣、神元、浩、汾二帝皆追谥。
秦王炽盘徴秦州牧昙逹为左丞相。
史炤《释文》曰:「昙,姓也。」余按:晋安帝义熙八年,炽盘以其弟昙逹镇谭郊,则昙逹其名,而姓乞伏,安得姓昙乎?
营阳王景平元年,秃发傉檀之死也。
史炤《释文》曰:秃髪乌孤以后魏元兴元年僣号西平王,及国灭其弟傉檀入魏,赐姓元氏【海陵本同】余按《通鉴乌孤称西平王,乃后魏皇始二年,明年魏改元天兴无元兴年号晋安帝义熙十年,秃髪氏为乞伏炽盘所并傉檀遂归于炽盘傉檀之子贺奔魏,魏主嗣爱贺之才,谓曰:「卿之先与朕同源,赐姓源氏。」葢归魏者傉檀之子,非傉檀也。赐姓源氏,非元氏也。傉檀为炽盘所鸩其死非命,故其子欲为复讐。《通鉴书其死以先事,炤不能详观通鉴攷其本末,而谓傉檀入魏,差缪甚矣。
通鉴释文辩误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六宋胡三省撰
通鉴一百二十【凡五条】
文帝元嘉元年跷骑
史炤《释文》曰:「跷,牵么切,行轻貌【海陵本同】余按《通鉴》本
译姚彊、姚难合兵屯泾上,姚彊和姚难联合军队驻扎在泾水岸边,用来抵御王镇恶。
史炤《释文》曰:「泾水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的开头山。」我按:史炤的《释文》只说了泾水的发源地罢了。《汉书·地理志》记载:「泾水向东南流到阳陵县注入渭水。」姚彊等人所驻扎的泾水岸边,那地方应当在汉代京兆尹阳陵县的辖区。
十四年,秦王炽盘任命左丞相昙达都督洮罕以东诸军事。
史炤《释文》曰:「洮罕是地名。」我按:洮罕指的是临洮、枹罕两地。洮罕固然是地名,但临洮、枹罕各自是一个地方。
恭帝元熙元年,王康回到洛阳,据守金墉城。魏国河内镇将于栗,防备游骑在芒山上,进攻逼迫的军队接连到来。
史炤《释文》曰:「应劭说:芒山属于沛国芒县的山。」我认为史炤引用应劭的说法来注释汉高祖隐居于芒砀山泽之间,那是可以的。此时魏兵来到芒山以逼近金墉城,指的是洛阳北面的芒山。如果魏兵在沛国芒县的山上,怎么能逼近金墉城呢!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九【共六条】
宋武帝永初元年,宋王刘裕留下儿子刘义康担任都督豫、司、雍、并四州诸军事。
史炤《释文》曰:「雍州之名归属于南朝宋。」按《南史》《北史》没有地理志,现在采用《晋书·地理志》郡县相统属的地方,各自在各国土地中符合音释的,分别归属【海陵本、费本相同】我按:宋武帝削平关中和洛阳,随即失去关中,雍州仍沿袭东晋旧制,又恢复侨治于襄阳。此时古雍州的疆域,已属于赫连氏,怎么能归属南朝宋呢?史炤又说:「《南史》《北史》没有地理志,采用《晋书·地理志》在各国所有土地中分别归属。」这是粗疏荒谬的说法。《南北国地理》,沈约《宋书》、乌收《魏书》、萧子显《齐书各有地志,梁、陈、北齐、后周四个朝代的地理,则由长孙无忌等人汇集于《隋书》,称为《五代志》。怎么没有可考证的呢?史炤浅薄妄断,想要掩盖却更加明显。又按:这一节,史炤因为南北朝并立,州郡各有归属,大概认为这是《资治通鉴》中间的重大关键处。海陵本及费氏本与史炤本没有一字不同。费氏是蜀中卖书的人家,本来应该采用史炤的注释刊行。胡三省在史炤之前几十年,如果史炤采用胡三省的说法,则必然引用胡三省的注释作为依据。现在看两家的注释,史炤不曾引用胡三省,而海陵版刊行胡三省本,真是抄袭史炤。由此可知海陵本是好事者假托胡三省来欺骗误导后人。
凉公李歆与沮渠蒙逊在蓼泉交战。
史炤《释文》曰:「蓼音力竹切【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史炤没有明确注音,应当读如本字。
二年,谢晦宾客辐凑,门巷填咽。
史炤《释文》曰:「咽音同因塞,本作垔【费本相同】我认为咽音一结翻,也以堵塞不通为义。遍查字书,咽字没有音同因的。
三年,魏长孙嵩本姓防,防奚斤姓达奚,穆观姓胡穆陵,丘堆姓丘敦。
史炤《释文》曰:「都是代北复姓,即后魏拓跋氏。」我按《魏收魏书·官氏志》记载:「魏氏祖先,统国有九十九姓。献帝将国人分为七部分,让兄弟各自统领。以兄长为纥骨氏,后改为胡氏;其次兄为普氏,后改为周氏;其次兄为防防氏,后改为长孙氏;弟弟为达奚氏,后改为奚氏;其次弟为伊娄氏,后改为伊氏;其次弟为丘敦氏,后改为丘氏;其次弟为矦氏,后改为亥氏。这十个姓氏都出自拓跋氏。至于丘穆陵氏,则是神元帝时余部诸姓内迁的一个,并非出自拓跋氏。况且丘穆陵是三字姓,不是复姓。」献帝邻、神元、浩、汾二帝都是追谥。
秦王炽盘征召秦州牧昙达为左丞相。
史炤《释文》曰:「昙是姓。」我按:晋安帝义熙八年,炽盘任命他的弟弟昙达镇守谭郊,那么昙达是他的名字,而姓乞伏,怎么能姓昙呢?
营阳王景平元年,秃发傉檀死了。
史炤《释文》曰:秃发乌孤在后魏元兴元年僭号称西平王,等到国家灭亡,他的弟弟傉檀入魏,赐姓元氏【海陵相同】我按《通鉴》记载乌孤称西平王,是在后魏皇始二年,第二年魏改元天兴,没有元兴年号。晋安帝义熙十年,秃发氏被乞伏炽盘所吞并,傉檀于是归附炽盘。傉檀的儿子贺奔魏,魏主嗣喜爱贺的才能,对他说:「你的祖先与我同源,赐姓源氏。」大概归附魏国的是傉檀的儿子,不是傉檀。赐姓源氏,不是元氏。傉檀被炽盘毒死,他的死不得善终,所以他的儿子想要报仇。《通鉴》记载他的死以先事,史炤不能详细观察《通鉴》考证其始末,而说傉檀入魏,错误很大。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六 宋 胡三省 撰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共五条】
文帝元嘉元年,跷骑。
史炤《释文》曰:「跷音牵么切,形容行走轻快的样子【海陵本相同】我按《通鉴》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