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释文辩误》卷七宋胡三省撰
东昏矦永元元年,魏邀齐兵归路,陈显逹引兵度水,西人情沮恐。
史炤《释文》曰:“沮将豫切,沮防而恐愳也【费同】本余按:“沮防之沮,音在吕翻;从将豫切者,乃沮洳之沮也。”史炤以“沮止”之“沮”、“沮防”之“沮”,读为去声者甚多,不欲枚举,读《通鉴》者自决择可也。
显逹之北伐军入汮均口,冯道根説显逹曰:「汮均水迅急,难进易退。」
史炤《释文》曰:「汮均皆水名。」余谓汮均一水也。按《水经注》:均水有三名。均水发源▯农郡卢氏县之熊耳山,南迳顺阳县,当渉都邑之北,南入于沔。《地理志》言:「熊耳之山,防水出焉,东南至顺阳入于沔者也。」又曰:「顺阳县西有石山,南临汮水,汮水又南流注于沔水,谓之汮口。」又曰:「沔水自武当县东南流,迳渉都城东北,均水入焉,谓之均口。」则防汮均虽有三名,实一水也。孙愐曰:「汮水名出析县,北山入沔,今作均,葢汮均同音。或曰汮口,或曰均口,后人遂连汮均二字言之,谓为汮均口。」
通鉴一百四十四【凡三条】
和帝中兴元年,魏主召禧、勰详入见,曰:“比纒尫疹,苟延视息。”
史炤《释文》曰:「疹,章忍切,瘾疹也。一曰唇疡【费本同】余按字书:「瘾疹之疹,章忍切;尫疹之疹,丑刃翻。尫,弱也;疹,疾也。」自言弱疾,茍延视息。若患瘾疹,何至言「茍延视息」哉?史炤《释疹字》一百七十二卷,陈宣帝太建八年;二百三十六卷,唐顺宗永贞元年,皆误而三变其说,各辩于后。
陈伯之收兵退保湖口,留陈虎牙守湓城。
史炤《释文》曰:「湓水之城,在庐江寻阳。」余按《汉书·地理志》,寻阳固属庐江郡。然汉之寻阳在江北,至晋以后,寻阳在江南。沈约《宋志》曰:「寻阳本县名,因水名。县水南注江。」二汉属庐江,吴立鄿春郡,寻阳县属焉。晋武帝太康元年,省鄿春郡,以寻阳属武昌。二年,以武昌之寻阳复属庐江郡。是时寻阳县犹在江北。惠帝永兴元年,分庐江、武昌立寻阳郡,治江南之柴桑。自时厥后,江北寻阳之名移于江南,而湓浦、柴桑皆在寻阳郡管下。史炤若言湓城在寻阳,犹可言在庐江之寻阳,则不可。
新亭城主江道林引兵出战
史炤《释文》作「道怵」,音「敕律切」,谓之非误,可乎?
通鉴一百四十五【凡一条】
梁武帝天监元年,魏小岘戍主党灋宗袭大岘戍,破之。海陵本《释文》曰:“小岘,山名,在襄阳;大岘,山名,在琅邪阳都县。”史炤《释》一百二十八卷,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同。余观海陵本不从史炤之説,以襄阳之岘山为小岘,琅邪之大岘关为大岘,自以为得其説矣。殊不知自襄阳至琅邪防千百里,岂轻兵掩袭之所能制胜乎?况是时襄阳之岘山属梁境,琅邪之大岘关属魏境,党灋宗,魏将也,乃戌梁境之岘山,而袭魏境之大岘关,其説又为不通。按小岘、大岘在歴阳、合肥之间,小岘在合肥之东,大岘又在小岘之东。是后韦叡克小岘,进攻合肥,是小岘在合肥之东,明矣。宋孝武帝孝建元年,鲁爽自寿阳举兵,进屯大岘,食少而退;薛安都自歴阳进兵,追及爽于小岘,斩之,是大岘在小岘之东,又明矣。二岘相去葢不甚逺也。费本注曰:“党,丁浪切。”余按党音底朗翻,无从去声者,此亦蜀人土音之讹。
通鉴一百四十六【凡三条】
二年,魏邢峦表云:"在南之日,曾立巴州,镇静夷獠。"史炤《释文》曰:"西南夷谓之獠【海陵本同】余按史炤以獠为西南夷,至是三矣,已辩之于前,今复申言之。蜀主李势之时,獠始自山出,从巴西至犍为、梓潼,布满山谷。李延寿《北史》曰:"獠盖南蛮之别种,卭、笮川洞之间,散居山谷,种类甚多,略无氏族之别,又无名字,所生男女,惟以长幼次第呼之。"二百四十五卷,唐僖宗中和二年,炤又以獠为戎夷别名,是又略变前説,而其误终身不能改也。
五年魏泾州陈瞻亦聚众称王
史炤《释文》曰:
译东昏侯永元元年,北魏军队截断南齐军队的退路,陈显达率军渡河,西魏方面的人情势沮丧恐惧。
史炤《释文》说:“‘沮’音将豫切,意思是因受阻而恐惧【费本相同】。”我按:“‘沮防’的‘沮’,读音应在吕翻;读将豫切的,是‘沮洳’的‘沮’。”史炤把“沮止”的“沮”、“沮防”的“沮”都读作去声的情况很多,不想一一列举,读《资治通鉴》的人自行判断选择即可。
陈显达的北伐军进入汮均口,冯道根劝陈显达说:“汮均水流湍急,难以前进容易后退。”
史炤《释文》说:“汮、均都是水名。”我认为汮均是一条水。查《水经注》:均水有三个名称。均水发源于上庸郡卢氏县的熊耳山,向南流经顺阳县,在涉都邑的北面,向南流入沔水。《地理志》说:“熊耳山,防水从这里流出,东南流到顺阳汇入沔水。”又说:“顺阳县西面有石山,南面临汮水,汮水又向南流注入沔水,称为汮口。”又说:“沔水从武当县向东南流,经过涉都城东北,均水汇入这里,称为均口。”那么防、汮、均虽然有三个名称,实际上是一条水。孙愐说:“汮水名出自析县,从北山流入沔水,现在写作均,大概汮、均同音。有时叫汮口,有时叫均口,后人于是连称汮均二字,称为汮均口。”
通鉴卷一百四十四【共三条】
和帝中兴元年,魏主召禧、勰详细入宫觐见,说:“近来缠身于尫疹,勉强维持呼吸。”
史炤《释文》说:“‘疹’,章忍切,指瘾疹。另一种说法是唇疡【费本相同】。”我按字书:“‘瘾疹’的‘疹’,读章忍切;‘尫疹’的‘疹’,读丑刃翻。‘尫’,弱的意思;‘疹’,病的意思。”这是自称体弱多病,勉强维持呼吸。如果患的是瘾疹,怎么会说“勉强维持呼吸”呢?史炤《释疹字》在卷一百七十二,陈宣帝太建八年;卷二百三十六,唐顺宗永贞元年,都错了并且三次改变说法,各自辩驳在后面。
陈伯之收兵退保湖口,留下陈虎牙守卫湓城。
史炤《释文》说:“湓水边的城,在庐江寻阳。”我按《汉书·地理志》,寻阳确实属于庐江郡。然而汉代的寻阳在江北,到晋代以后,寻阳在江南。沈约《宋书·州郡志》说:“寻阳本为县名,因水得名。县南面的水注入长江。”两汉时期属于庐江郡,吴国设立鄱阳郡,寻阳县隶属于它。晋武帝太康元年,废除鄱阳郡,把寻阳划归武昌。二年,又把武昌的寻阳重新划归庐江郡。这时寻阳县还在江北。惠帝永兴元年,分庐江、武昌设立寻阳郡,治所在江南的柴桑。从此以后,江北寻阳的名称移到江南,而湓浦、柴桑都在寻阳郡管辖下。史炤如果说湓城在寻阳,还可以说在庐江的寻阳,那就不可说了。
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
史炤《释文》作“道怵”,音“敕律切”,说这不是错误,可以吗?
通鉴卷一百四十五【共一条】
梁武帝天监元年,魏小岘戍守主党法宗袭击大岘戍,攻破它。海陵本《释文》说:“小岘,山名,在襄阳;大岘山名,在琅邪阳都县。”史炤解释卷一百二十八,宋孝武帝孝建元年相同。我看海陵本不采纳史炤的说法,以襄阳的岘山为小岘,琅邪的大岘关为大岘,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的说法。殊不知从襄阳到琅邪防有千百里,难道是轻兵偷袭所能取胜的吗?况且这时襄阳的岘山属于梁境,琅邪的大岘关属于魏境,党法宗是魏将,却戍守梁境的岘山,而袭击魏境的大岘关,这说法又说不通。查小岘、大岘在历阳、合肥之间,小岘在合肥东面,大岘又在小岘东面。后来韦睿攻克小岘,进攻合肥,可见小岘在合肥东面,很明显。宋孝武帝孝建元年,鲁爽从寿阳起兵,进军驻扎大岘,因粮食少而撤退;薛安都从历阳进军,在小岘追上鲁爽,斩杀他,可见大岘在小岘东面,又很明显。二岘相距大概不远。费本注说:“党,丁浪切。”我按党音底朗翻,没有读去声的,这也是蜀地土音的错误。
通鉴卷一百四十六【共三条】
二年,魏邢峦上表说:“在南方的时候,曾经设立巴州,安抚夷獠。”史炤《释文》说:“西南夷称为獠【海陵本相同】。”我按史炤把獠当作西南夷,至此已是第三次了,前面已经辩驳过,现在再申述一下。蜀主李势的时候,獠才开始从山里出来,从巴西到犍为、梓潼,布满山谷。李延寿北史说:“獠大概是南蛮的别种,在邛、笮川洞之间,散居山谷,种类繁多,几乎没有氏族的区别,又没有名字,所生的男女,只按长幼次序称呼。”卷二百四十五,唐僖宗中和二年,史炤又把獠当作戎夷的别名,这又略微改变了前面的说法,而他的错误终身不能改正。
五年魏泾州陈瞻也聚集众人称王
史炤《释文》说:
「泾,宣城邑。」余谓此魏所置泾州也。按《魏收地形志》:「魏置泾州于安定临泾城。」若宣城郡之泾县,则在江南,属梁,非魏土也。且《通鉴》书魏泾州,而以梁宣城郡之泾县为释,曾是可以欺后学乎?
译“泾,是宣城的属县。”我认为这是北魏所设置的泾州。查考《魏书·地形志》记载:“北魏在安定郡的临泾城设置泾州。”如果说是宣城郡的泾县,那它位于江南,属于南梁,并非北魏的领土。况且《资治通鉴》记载北魏的泾州,却用南梁宣城郡的泾县来解释,这难道是能够欺骗后世学者的吗?
将军蓝怀恭与魏邢峦战于睢口,败绩。峦进围宿豫。史炤《释文》曰:「睢水之口,在元魏梁郡。」余按《水经注》:「睢水首受陈留蒗荡渠,东过梁国睢阳县南,又东过相县故城南,又东迳彭城之灵壁东,又东迳睢陵县故城北,又东南迳下相县故城南,又东南流入于泗,谓之睢口。」睢口不在梁郡也。
通鉴一百四十七【凡五条】
七年马仙琕籖求应赴
史炤《释文》曰:「籖邮籖【海陵本同】余按李延寿《南史》故事,府州部论事,皆籖前直叙所论之事,后云「谨籖月日」,下又云「某官某籖」,马仙琕籖求应赴,正此籖也。以为邮籖,何所据乎?
魏邢峦乘胜长驱至悬瓠,因度汝水,围其城。
史炤《释文》曰:「汝水出上洛卢氏,还归山东入淮。」余按:汝出卢氏,过梁县,又东南过颍川郏县,又东南过定陵郾,又东南过汝南上蔡县西,又东迳悬瓠城北。汝水枝别左出,西北流,又屈西东转,又西南会汝,形若悬瓠,城因名焉。故邢峦之兵度汝水而围悬瓠。史炤但能言汝水所出及所入处耳。
八年,许懋议:“孙皓尝遣董朝至阳羡,禅国山。”
史炤《释文》曰:「阳羡,防稽邑【海陵本同】余按:阳羡县,前汉属防稽郡,后汉属吴郡,东晋以后属义兴郡,又分阳羡为国山县。
九年,吴承伯反,奄至吴兴,吏民恇扰。
史炤《释文》作「怇扰」,注曰:「音巨恐,扰也【海陵本同】余按:「怇」字乃「恇」字之误也,炤从而为之音释缪矣。字书亦无「怇」字,「恇」音去王翻。
十年,魏汾州山胡刘龙驹聚众反。
史炤《释文》曰:「汾水出太原晋阳山西南入河,后魏置汾州。」余按:汾水所出、所经、所入,已辩于一百二十四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但史炤今之注,较之前注愈误。汾水出太原汾阳北山,非晋阳山也。且魏太和十二年置汾州,治蒲子城。孝昌之乱沦陷,又移治西河,领西河、吐京五城、定阳等郡。此时汾州犹治蒲子。刘龙驹,盖山胡种居汾州部内者也。炤以汾水出入处释汾州,失之逺矣。
通鉴一百四十八【凡一条】
十五年,淮堰成。或谓康绚凿湬东注,又纵反间于魏。萧宝寅信之,凿山深五丈,开湬北注。
史炤《释文》曰:「湬,即由切,水名,或普焦切。」余按:湬字惟《丁度集韵》有之,无普焦切一音。以《通鉴》本文观之,湬者沟渎之类,非水名也。
通鉴》一百四十九【凡】一【条】
普通二年琬琰殿火
史炤《释文》曰:「琬琰,璧名。」余按《周礼》有琬圭、琰圭。郑氏注曰:「琬,犹圆也。琰,剡上如是,则琬圭圜其上,琰圭剡其上。」琬琰皆圭名,非璧名。然此以琬琰名殿耳,而致辩于圭璧之间,正以分别字义,不得不尔。
通鉴一百五十【凡五条】
五年魏凉州幢师于菩提等
史炤《释文》曰:「幢帅,犹连率也。」余按《礼记·王制》:「三十国为连,连有率。」魏安能行古制哉?柔然之法,百人为幢,幢有帅。
秀容人乞伏莫干聚众攻郡,杀太守;南秀容牧子万干乞眞反,秀容酋长尔朱荣讨平之。
史炤《释文》曰:「秀容本汉汾阳县地,后省之。至元魏,置肆州秀容县。」按史炤之误,余已辩之于一百八卷。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而尔朱居秀容之本末则未之及也。按尔朱氏世居秀容川,尔朱荣髙祖羽健,从魏主珪攻燕主宝,有功,环其所居,割地三百里以封之,尔朱氏自此彊盛。此北秀容也。又有南秀容,则汉汾阳县地也。魏置秀容郡及秀容防军于此,其地在汾水之北。北秀容又在汾阳之北。史家虑北秀容、南秀容之无以别也,故乞伏莫干则曰「秀容人」,万干乞眞则曰「南秀容牧子」,此其分别甚明。史炤不能详考,混而言之,非深于《通鉴》者也。
魏郢州刺史裴询与蛮酋西郢州刺史田朴特相表里。史炤释文曰:「郢州名属后魏,余谓若如炤释,则凡欲注书以求自见于后世者,岂不甚易?」按是时南北分王,各有郢州,魏置郢州于义阳,梁郢州
译将军蓝怀恭与魏将邢峦在睢口交战,战败。邢峦进而包围宿豫。史炤《释文》说:“睢水的入河口,在元魏梁郡境内。”我查考《水经注》:“睢水发源于陈留蒗荡渠,向东经过梁国睢阳县南面,又向东经过相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彭城灵壁东面,又向东经过睢陵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南经过下相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南流入泗水,称为睢口。”睢口并不在梁郡。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七【共五条】
七年,马仙琕上签请求应召赴任。
史炤《释文》说:“签,即邮签【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李延寿《南史》的旧例,府州部门议论政事,都在签的开头直接叙述所议论的事情,末尾写“谨签月日”,下面又写“某官某签”,马仙琕上签请求应召赴任,正是这种签。认为它是邮签,有什么依据呢?
魏将邢峦乘胜长驱直进至悬瓠,于是渡过汝水,包围该城。
史炤《释文》说:“汝水发源于上洛卢氏,回流归入山东汇入淮河。”我查考:汝水发源于卢氏,经过梁县,又向东南经过颍川郏县,又向东南经过定陵郾,又向东南经过汝南上蔡县西面,又向东经过悬瓠城北面。汝水支流从左边分出,向西北流,又曲折向西向东转,又向西南与汝水汇合,形状像悬挂的瓠瓜,城池因此得名。所以邢峦的军队渡过汝水而包围悬瓠。史炤只能说出汝水的发源地和入海口罢了。
八年,许懋议论说:“孙皓曾经派遣董朝到阳羡,禅让国号于山。”
史炤《释文》说:“阳羡,是防稽县的邑【海陵本相同】。”我查考:阳羡县,西汉时属防稽郡,东汉时属吴郡,东晋以后属义兴郡,后来又分出阳羡县为国山县。
九年,吴承伯反叛,突然到达吴兴,官吏百姓惊恐扰乱。
史炤《释文》作“怇扰”,注释说:“音巨恐,扰乱【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怇”字是“恇”字的错误,史炤跟随这个错误为之注音释义,就错了。字书中也没有“怇”字,“恇”音去王翻。
十年,魏汾州山胡刘龙驹聚集部众反叛。
史炤《释文》说:“汾水发源于太原晋阳山,向西南流入黄河,后魏设置汾州。”我查考:汾水的发源地、流经处、入海口,已在卷一百二十四辨析过。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但史炤现在的注释,比起之前的注释错误更甚。汾水发源于太原汾阳北山,不是晋阳山。况且魏太和十二年设置汾州,治所在蒲子城。孝昌年间战乱沦陷,又迁移治所到西河,管辖西河、吐京五城、定阳等郡。这时汾州仍然治在蒲子。刘龙驹,大概是山胡种族居住在汾州辖区内的。史炤用汾水的出入处来解释汾州,相差太远了。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八【共一条】
十五年,淮堰建成。有人说康绚开凿湬渠向东注水,又在魏国施行反间计。萧宝寅相信了,开凿山石深五丈,开凿湬渠向北注水。
史炤《释文》说:“湬,即由切,水名,或者普焦切。”我查考:湬字只有《丁度集韵》中有,没有普焦切这一读音。从《通鉴》本文来看,湬是沟渠之类,不是水名。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共一条】
普通二年,琬琰殿发生火灾。
史炤《释文》说:“琬琰,是玉璧的名称。”我查考《周礼》有琬圭、琰圭。鄭氏注释说:“琬,就是圆的意思。琰,是削尖上端的样子,那么琬圭上端是圆的,琰圭上端是尖的。”琬琰都是玉圭的名称,不是玉璧的名称。然而这里是用琬琰来命名宫殿罢了,而在圭和璧之间进行辨析,正是为了区分字义,不得不如此。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共五条】
五年,魏凉州幢帅于菩提等。
史炤《释文》说:“幢帅,就是连率。”我查考《礼记·王制》:“三十个国家为连,连有率。”魏国怎么能实行古代的制度呢?柔然的制度,一百人为一幢,幢有帅。
秀容人乞伏莫干聚集部众攻打郡城,杀死太守;南秀容牧子万干乞真反叛,秀容酋长尔朱荣讨伐平定了他们。
史炤《释文》说:“秀容本是汉代汾阳县地,后来省并。到元魏,设置肆州秀容县。”按史炤的错误,我已在卷一百八辨析过。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而尔朱居住在秀容的始末则没有涉及。按尔朱氏世代居住在秀容川,尔朱荣高祖羽健,跟随魏主拓跋珪攻打燕主慕容宝,有功,环绕他所居住的地方,割让三百里土地封给他,尔朱氏从此强盛。这是北秀容。又有南秀容,则是汉代汾阳县地。魏在此设置秀容郡及秀容防军,其地在汾水之北。北秀容又在汾山之北。史家担心北秀容、南秀容无法区别,所以乞伏莫干称为“秀容人”,万干乞真称为“南秀容牧子”,这区别很明确。史炤不能详细考证,混为一谈,不是深究《通鉴》的人。
魏郢州刺史裴询与蛮族酋长西郢州刺史田朴特相互勾结。史炤《释文》说:“郢州名称属于后魏,我认为如果像史炤这样解释,那么凡是想要注释书籍以求在后世显露名声的人,岂不是很容易?”按当时南北分治,各有郢州,魏在义阳设置郢州,梁的郢州……
则治夏口。
六年,崔延伯别造大盾,内为鎻柱,使壮士负而趋。史炤释文曰:「盾,食尹切,本作輴。车转者【海陵本同】余谓盾即干盾之盾,所以捍锋矢者。輴者,载柩之车,音勑伦翻。史炤缪矣。
译于是治理夏口。
永平六年,崔延伯另外制造大盾,内部设有锁柱,让壮士背着它奔跑。史炤在《释文》中说:“盾,音食尹,原本作‘輴’。‘车转者’【海陵本与此相同】。我认为盾就是干盾的盾,是用来抵挡刀箭的。輴是载运灵柩的车,音勑伦。史炤搞错了。”
邵陵王编问卖防者,令吞防而死。
史炤《释文》曰:「防,七演切,鱼名,皮可为鼔。一曰蛇防,黄质黒文【海陵本同】余按:皮可为鼓者,鼍也。陆玑《草木防》云:「鼍似蜥蜴,四足,长丈余,甲如铠,皮坚厚,宜冒鼓。」《诗》所云「鼍鼔逢逢」者,盖鼍皮所冒之鼓也。字书「鼍」字亦作「鱓」,音徒何切。既皮可冒鼓,岂人所能吞哉?曰「蛇防」者,近之。「防」亦作「鱓」,音七演翻。二字同而音异,故炤《释莫知所决择。
通鉴一百五十一【凡二条】
七年,魏安州三戍兵反。杜洛周自松岍赴之。
史炤《释文》曰:「岍,苦坚切,地名【海陵本同】余按:岍字当读与▯陉同音,戸经翻。唐志:「营州西北百里曰松陉。」▯魏安州治广阳郡之方城县,唐檀州是也。
大通元年,魏源子邕、裴衍行至阳平漳水曲。
史炤《释文》曰:「漳水在阳平东北。《山海经》云:漳水出荆山,南注于沮水。」余按炤因《通鉴》本文,知漳水在阳平东北,而又引沮漳之漳水杂以为释,习之而不察,甚矣!魏文帝分魏郡置阳平郡,治馆陶。
通鉴一百五十二【凡五条】
二年,魏北道行台杨津守定州城,居鲜于脩礼、杜洛周之间,迭来攻围。
史炤《释文》提起「间迭」二字,注云:「间,居苋切,代也,厠也。」余按史炤之説,则以「间迭」来攻围为句,殊不顾上句读不成文,其缪甚矣。当以「居鲜于脩礼、杜洛周之间」为一句,「迭来攻围」为一句,「间」读如字。
郡民续灵珍攻番城以应梁
史炤《释文》曰:「番,蒲何切。」余按:蕃县汉属鲁国,晋惠帝元康中废,属彭城郡。魏收《地形志》曰:「孝昌三年置蕃郡,治蕃城。元象二年并彭城,武定五年复置蕃郡。」《汉书音义》:「番阳县之番,音蒲何翻;鲁国蕃县之蕃,音皮,或云皮反,字之误,反读如字。」是时梁将王弁侵魏徐州,蕃郡民续灵珍攻蕃城,以应梁。此蕃郡蕃城,即汉鲁国之蕃县。传写《通鉴》者,番上缺艸,遂为畨郡、番城。史炤又从而音「蒲何切」,误矣。
葛荣列陈数十里箕张而进
史炤《释文》曰:「箕张,犹《春秋》鱼丽之陈。」余按《左传》「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箕张之陈与鱼丽之陈固当不同。列宿之象,箕张翼舒。箕四星,下二星翕而相近,上二星开张列陈,前濶而后狭,故曰箕张,即今军中言杷头陈也。
葛荣至洛魏主御阊阖门引见
史炤《释文》曰:「阊阖,天门也【海陵本同】余按:阊阖门,洛阳宫城门,辩已见八十四巻。晋惠帝太安元年,史炤前説已误,此又以阊阖为天门,宫城门固取天门以为名,然径以为天门则不可。一百六十巻太清元年,阊阖门注亦误。
羊侃自瑕丘溃围出,魏境至渣口。
史炤《释文》曰:「渣,侧加切,水名,出义阳。一作溠【海陵本同】余按《水经注》:「偪阳有柤水,南乱沂而注于沭,谓之柤口。柤音侧加,翻即此渣口也,但字异耳。」杜预曰:「溠水出义阳厥县西。」义阳,唐之申州瑕丘,唐之兖州治所。偪阳在唐徐州界。羊侃南奔,自瑕丘至徐州之渣口,道里甚径;若自兖州至申州,道里甚逺。观者可以知所决择矣。
通鉴一百五十三【凡二条】
中大通元年,魏杨昱据荥阳,陈庆之攻之,将士相帅,蚁附而入。
史炤《释文》曰:「蚁,蚍蜉也。附者,谓其能屯聚也。」余谓蚁能附着木石墙壁而行,縁而登高。史言陈庆之将士縁荥阳城而登,若蚁之附木石墙壁而登髙然非以蚁能屯聚为谕也。
初,魏以梁、益二州境土荒逺,更立巴州以统诸獠,又立隆城镇。
史炤《释文》曰:「巴,春秋时巴地,晋、宋间为夷獠所居。至后魏得其地,立巴州。」余按《汉书·地理志》:「巴郡十一县,皆春秋时巴国之地。」汉献帝时,刘焉、刘璋父子分巴为三郡,其后分置郡县,寖以益多。自阆、渝至于防、涪,皆巴地也,未尝尽为夷獠所居。三国之时,蜀都护李严尝请以五
译邵陵王萧编询问卖防的人,命令他吞下防而死。
史炤《释文》说:“防,音七演,鱼名,皮可以做鼓。一说叫蛇防,黄色底子黑色花纹【海陵本同】。我按:皮可以做鼓的,是鼍。陆玑《草木疏》说:‘鼍像蜥蜴,有四只脚,长一丈多,甲像铠甲,皮坚韧厚实,适合蒙鼓。’《诗经》所说的‘鼍鼓逢逢’,大概是蒙着鼍皮的鼓。字书中‘鼍’字也写作‘鱓’,音徒何。既然皮可以蒙鼓,难道是人能吞下的吗?说‘蛇防’的,比较接近。‘防’也写作‘鱓’,音七演。两个字相同而读音不同,所以史炤《释文》不知道如何选择。”
《通鉴》卷一百五十一【共两条】
七年,魏安州三个戍所的士兵反叛。杜洛周从松岍前往支援。
史炤《释文》说:“岍,音苦坚,地名【海陵本同】。我按:岍字应当读与陉同音,音户经。《唐书·地理志》:‘营州西北百里叫松陉。’魏安州治所在广阳郡的方城县,就是唐代的檀州。”
大通元年,魏源子邕、裴衍走到阳平漳水弯曲处。
史炤《释文》说:“漳水在阳平东北。《山海经》说:漳水发源于荆山,向南流入沮水。”我按:史炤根据《通鉴》本文,知道漳水在阳平东北,却又引用沮漳的漳水混杂来解释,习惯成自然而不加考察,太严重了!魏文帝分魏郡设置阳平郡,治所在馆陶。
《通鉴》卷一百五十二【共五条】
二年,魏北道行台杨津守卫定州城,处在鲜于脩礼、杜洛周之间,他们交替来攻围。
史炤《释文》提起“间迭”二字,注说:“间,音居苋,代替的意思,夹杂的意思。”我按:史炤的说法,是把“间迭来攻围”作为一句,完全不顾及上句读不通顺,错误很大。应当以“居鲜于脩礼、杜洛周之间”为一句,“迭来攻围”为一句,“间”读本音。
郡民续灵珍攻打番城来响应梁朝
史炤《释文》说:“番,音蒲何。”我按:蕃县汉代属于鲁国,晋惠帝元康年间废除,属于彭城郡。魏收《地形志》说:“孝昌三年设置蕃郡,治所在蕃城。元象二年并入彭城,武定五年又设置蕃郡。”《汉书音义》:“番阳县的番,音蒲何;鲁国蕃县的蕃,音皮,或说音皮反,是字的错误,反读本音。”当时梁将王弁侵犯魏徐州,蕃郡民续灵珍攻打蕃城,来响应梁朝。这蕃郡蕃城,就是汉代鲁国的蕃县。传抄《通鉴》的人,番字上面缺了草字头,于是成了畨郡、番城。史炤又跟着注音“蒲何”,错了。
葛荣排兵列阵几十里,像簸箕张开一样前进
史炤《释文》说:“箕张,就像《春秋》鱼丽之阵。”我按:《左传》“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箕张之阵与鱼丽之阵当然不同。星宿的形状,箕张翼舒。箕四星,下面二星合拢而相近,上面二星开张列阵,前面宽而后狭,所以叫箕张,就是现在军中说的杷头阵。
葛荣到洛阳,魏主在阊阖门接见
史炤《释文》说:“阊阖,天门【海陵本同】。我按:阊阖门,洛阳宫城门,辨析已见于卷八十四。晋惠帝太安元年,史炤前面的说法已错,这里又把阊阖当作天门,宫城门固然取天门为名,但直接说是天门则不可以。卷一百六十太清元年,阊阖门注也错了。
羊侃从瑕丘突围出来,魏境到达渣口。
史炤《释文》说:“渣,音侧加,水名,发源于义阳。一作溠【海陵本同】。我按《水经注》:‘偪阳有柤水,向南扰乱沂水而注入沭水,叫做柤口。柤音侧加,就是这渣口,只是字不同罢了。’杜预说:‘溠水发源于义阳厥县西。’义阳,唐代的申州。瑕丘,唐代的兖州治所。偪阳在唐代徐州界。羊侃南逃,从瑕丘到徐州的渣口,路程很近;如果从兖州到申州,路程很远。观看的人可以知道如何选择了。”
《通鉴》卷一百五十三【共两条】
中大通元年,魏杨昱占据荥阳,陈庆之攻打他,将士们相继,像蚂蚁附着一样攻入。
史炤《释文》说:“蚁,蚍蜉。附,是说它们能聚集。”我说:蚂蚁能附着木石墙壁而行,攀缘而登高。史书说陈庆之将士攀缘荥阳城而登,像蚂蚁附着木石墙壁而登高一样,不是以蚂蚁能聚集为比喻。
起初,魏因为梁、益二州境土荒远,又立巴州来统辖诸獠,又立隆城镇。
史炤《释文》说:“巴,春秋时巴地,晋、宋之间为夷獠所居。到后魏得到其地,立巴州。”我按《汉书·地理志》:“巴郡十一县,都是春秋时巴国之地。”汉献帝时,刘焉、刘璋父子把巴分为三郡,其后分置郡县,逐渐增多。从阆、渝到防、涪,都是巴地,不曾尽为夷獠所居。三国之时,蜀国都护李严曾请求以五
郡为巴州,诸葛亮不许。至萧齐卒置之。萧子显《齐志》曰:「三峡险隘,山蛮寇贼,宋末置三巴校尉以镇之,既省复置。」齐高帝建元二年置巴州,分巴东、建平、涪陵、巴郡属焉。武帝永明元年省巴州。故天监二年,邢峦表魏主曰:「在南之日,尝立巴州,镇静夷獠,谓此也。」由此观之,巴州之立尚矣,特废置不常耳,非魏立也。
译该郡被设为巴州,诸葛亮不同意。直到萧齐时期才最终设立。萧子显在《齐志》中说:“三峡地势险要狭窄,山蛮和寇贼出没,宋末设置三巴校尉来镇守,后来撤销又再次设立。”齐高帝建元二年设立巴州,将巴东、建平、涪陵、巴郡划归其管辖。武帝永明元年撤销巴州。所以天监二年,邢峦上表给魏主说:“我在南方任职时,曾设立巴州,以安抚夷獠,说的就是这件事。”由此看来,巴州的设立由来已久,只是废立不固定罢了,并非由北魏设立。
通鉴一百五十四【凡二条】
二年,魏尔朱荣曰:「拥生蛮北,填六镇。」
史炤《释文》曰:「填读曰镇。」余谓此乃补填之「填」,音停,年翻,言欲驱生蛮以补填六镇叛亡之户。
陈庆之引兵围悬瓠,破魏颍州刺史娄起等于溱水。史炤释文曰:「溱,侧诜切,水名,在河南。」余按,此史炤据《广韵》以为释也。《广韵》所谓溱水在河南者,以周宣王弟郑桓公邑于新郑,而食溱洧,新郑县汉属河南郡,故云然。时陈庆之围悬瓠,悬瓠城在汝南,安能北至新郑之溱与娄起等战也?《水经注》:「溱水出汝南平舆县浮石岭,北青衣山东南迳朗陵县故城西,东北迳宐春县故城北,又东北入于汝。」陈庆之破娄起等,实于此水也。
通鉴一百五十六【凡四条】
五年,贺防胜遣军攻冯翊、安定、沔阳、鄼城,皆防之。于是沔北荡为丘墟矣。
史炤《释文》曰:「沔阳,汉中邑。」余按:汉中郡自汉以来,固有沔阳县,然以歴代地志考之,宋立冯翊、安定等侨郡于沔北,梁置沔阳郡于汉竟陵县之地,后周以为复州,置鄼城郡于汉隂县之地,亦皆沔北。北属梁雍州刺史,以《通鉴》下文观之,可以知矣。汉中之沔阳县属梁州时,梁州之地已为魏有,史炤《释非。
魏主西奔至稠桑,潼关大都督毛鸿宾迎献酒食。史炤释文曰:「稠桑地名,在荥阳西。」余按:魏主自洛西奔至稠桑,而毛鸿宾自潼关迎献酒食,则稠桑在洛阳之西,潼关之东,明矣。恒农郡胡城县有稠桑驿,通鉴书魏主先至胡城,而后至稠桑,稠桑在胡城之西,不在荥阳之西。荥阳在洛阳东,去稠桑逺矣。一百八十四巻,隋恭帝义宁元年,窦琮等追及屈突通于稠桑,炤释亦误,但两事有自东徂西、自西徂东之异耳,辩见于后。
贺防胜自南阳帅所部西赴关中,至淅阳。
史炤《释文》曰:「淅,防热切。淅阳,郡名,淅水所出。」余按:魏淅阳郡,汉▯农郡析县之地也。有析水,后魏置析阳郡。魏收《地形志》只从《汉书》作「析」字。隋书《五代志》乃作「淅」字。宋朝邓州淅川、内乡二县,即其地。炤以为淅水所出,是矣。若音防热切,则「浙」字非「淅」字也。
魏孝武帝闺门无礼
史炤《释文》作「阖门」,注云:「阖,胡猎切,闭也。」今按《通鉴》诸本皆作「闺门」,下文书「闺门」无礼事甚详,史炤误矣。
通鉴一百五十七【凡三条】
大同三年,东魏丞相欢游汾阳之天池。
史炤《释文》曰:「汾水之阳,河东邑。」余按:汾阳县自汉至后魏皆属太原郡。魏自正光以后,北邉盗起,恒朔陷没,乃置秀容郡于汉汾阳县地。唐忻州之秀容县是也。若《隋地理志》太原郡之汾阳县,则汉之阳曲县地。汉之汾阳县与隋之汾阳县皆非河东邑,而高欢所游者乃秀容之汾阳也。隋炀帝建汾阳宫,即此地。
魏大都督宇文贵进据颍川,东魏行台任祥▯保宛陵。史炤释文曰:“宛陵,宣城邑。彭泽聚在西。”余按史炤参取《汉书·地理志》及《晋书·地理志》以为释,殊不知《地理志》汉河南郡又有苑陵县,晋属荥阳郡,后魏属陈留郡,天平以后属广武郡,任祥所退保者也。详考诸志,宣城之宛陵与任祥所保之苑陵,字有苑、宛之异,传写者误以苑为宛,史炤遂误释为宣城之宛陵,所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也。
魏行台杨白驹与东魏阳州刺史段粲战于蓼坞。史炤释文曰:「蓼即安丰之邑【费本同】余按《汉书·地理志》蓼、六、二县皆属六安国。蓼六,春秋时犹为列国,臯陶之后也,俱为楚所灭。晋《地理志》蓼县始属安丰郡。然考魏收《地形志》,此时东魏置阳州于宐阳,西魏以杨白驹为行台,使之东略,其交兵正在河潼间,安得战于安丰之蓼邑邪?《水经注》蓼水出河北县襄山蓼谷,盖当时之人于此谷筑坞,因谓之蓼坞。《汉书音义》曰:「襄山在潼关北十余里。」
通鉴一百五十八【凡二条】
四年魏广州守将骆超
史炤《释文》作骆越,注曰:「骆,姓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四【共两条】
魏孝武帝二年,尔朱荣说:“把生蛮人安置在北方,填补六镇的空缺。”
史炤在《释文》中说:“‘填’字读作‘镇’。”我认为这里是补填的“填”,读音为停,即年翻切,意思是想要驱赶生蛮人来填补六镇叛逃逃亡的户口。
陈庆之率兵包围悬瓠城,在溱水击败了魏颍州刺史娄起等人。史炤在《释文》中说:“溱,音侧诜切,水名,在河南。”我考证,这是史炤依据《广韵》所作的解释。《广韵》所说的溱水在河南,是因为周宣王的弟弟郑桓公封邑在新郑,而新郑一带有溱水、洧水,新郑县在汉代属于河南郡,所以这样说。当时陈庆之包围悬瓠,悬瓠城在汝南,怎么能向北到达新郑的溱水与娄起等人交战呢?《水经注》记载:“溱水发源于汝南平舆县的浮石岭,向北流经青衣山,向东南经过朗陵县故城西侧,向东北经过宐春县故城北侧,再向东北流入汝水。”陈庆之击败娄起等人,实际上是在这条溱水。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六【共四条】
魏孝武帝五年,贺拔胜派遣军队攻打冯翊、安定、沔阳、鄼城等地,都被贺拔胜防守住了。于是沔水以北地区变得一片荒凉。
史炤在《释文》中说:“沔阳,是汉中的县邑。”我考证:汉中郡自汉代以来,确实有沔阳县,然而根据历代地理志书考证,南朝宋在沔水以北设立了冯翊、安定等侨郡,梁朝在汉竟陵县的土地上设置了沔阳郡,后周将其改为复州,在汉隂县的土地上设置了鄼城郡,这些也都在沔水以北。这些地方北面隶属于梁雍州刺史,从《通鉴》下文可以看出这一点。当汉中的沔阳县隶属于梁州时,梁州的土地已经被魏国占有,所以史炤的解释是错误的。
魏帝向西逃跑到稠桑,潼关大都督毛鸿宾迎接并献上酒食。史炤在《释文》中说:“稠桑是地名,在荥阳以西。”我考证:魏帝从洛阳向西逃跑到稠桑,而毛鸿宾从潼关迎接并献上酒食,那么稠桑在洛阳以西、潼关以东,这是显而易见的。恒农郡胡城县有稠桑驿,《通鉴》记载魏帝先到胡城,然后才到稠桑,稠桑在胡城以西,不在荥阳以西。荥阳在洛阳以东,距离稠桑很远了。《通鉴》卷一百八十四,隋恭帝义宁元年,窦琮等人追及屈突通于稠桑,史炤的解释也错了,只是这两件事有自东向西、自西向东的不同罢了,辨析见后文。
贺拔胜从南阳率领部下向西奔赴关中,到达淅阳。
史炤在《释文》中说:“淅,音防热切。淅阳,郡名,是淅水发源地。”我考证:魏朝的淅阳郡,是汉代恒农郡析县的土地。那里有析水,后魏设置了析阳郡。魏收的《地形志》只沿袭《汉书》写作“析”字。《隋书·地理志》才写作“淅”字。宋朝邓州的淅川、内乡两县,就是那块地方。史炤认为淅阳是淅水发源地,是对的。但如果读音为防热切,那就是“浙”字而不是“淅”字了。
魏孝武帝闺门无礼
史炤在《释文》中写作“阖门”,注释说:“阖,音胡猎切,关闭的意思。”现在考证《通鉴》各种版本都写作“闺门”,下文记载“闺门”无礼的事情非常详细,史炤弄错了。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七【共三条】
梁武帝大同三年,东魏丞相高欢游览汾阳的天池。
史炤在《释文》中说:“汾水之阳,是河东的县邑。”我考证:汾阳县从汉代到后魏都属于太原郡。魏朝自正光年间以后,北方边境盗贼兴起,恒州、朔州陷落,于是在汉代汾阳县的土地上设置了秀容郡。唐代忻州的秀容县就是这里。如果指《隋书·地理志》太原郡的汾阳县,那是汉代阳曲县的土地。汉代的汾阳县和隋代的汾阳县都不是河东的县邑,而高欢所游览的是秀容郡的汾阳。隋炀帝修建汾阳宫,就是这个地方。
魏大都督宇文贵进军占据颍川,东魏行台任祥退保宛陵。史炤在《释文》中说:“宛陵,是宣城的县邑。彭泽聚在西边。”我考证史炤参考《汉书·地理志》和《晋书·地理志》来作解释,却不知道《地理志》中汉代河南郡还有苑陵县,晋代属于荥阳郡,后魏属于陈留郡,天平年间以后属于广武郡,这是任祥所退保的地方。详细考证各种志书,宣城的宛陵与任祥所退保的苑陵,字有“苑”、“宛”的不同,传抄者误将“苑”写成“宛”,史炤于是错误地解释为宣城的宛陵,这就是所谓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魏行台杨白驹与东魏阳州刺史段�在蓼坞交战。史炤在《释文》中说:“蓼就是安丰的县邑【费本相同】。”我考证《汉书·地理志》蓼、六两县都属于六安国。蓼、六在春秋时期还是诸侯国,是皋陶的后代,都被楚国所灭。晋代《地理志》蓼县才开始属于安丰郡。然而考证魏收《地形志》,此时东魏在宐阳设置阳州,西魏任命杨白驹为行台,派他向东开拓,双方交战正在黄河、潼关一带,怎么会在安丰的蓼邑交战呢?《水经注》记载蓼水发源于河北县襄山蓼谷,大概是当时的人在这个山谷修筑坞堡,因此称为蓼坞。《汉书音义》说:“襄山在潼关以北十余里。”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共两条】
梁武帝四年,魏广州守将骆超
史炤在《释文》中写作骆越,注释说:“骆,是姓氏
也;越,其名。」余按:骆越乃汉时南方蛮之种名,此魏将也。《通鉴》诸本皆作骆超,参考《通鉴》前后所书,亦「超」字为是。炤于一百五十四巻中,大通二年,亦以为骆超。
译也;越,是他的名字。”我考证:骆越是汉代南方蛮族的部族名称,这里指的是魏国的将领。《资治通鉴》的各种版本都写作“骆超”,参考《资治通鉴》前后所记载的内容,以“超”字为正确。胡三省在一百五十四卷中,大通二年,也认为是骆超。
九年,宇文泰登邙山以袭高欢。黎眀,泰军与欢军遇。史炤释文曰:「黎音离,黎犹比也,谓比至天眀也【海陵本同】余按《史记》「黎明」之「黎」作「邌」,《説文》曰:「邌,徐也,读与黎同音力兮翻。」程大昌曰:「徐广云『黎犹比也』,将明之时也,此説非也。黎、棃字通,黎,黒色也,黒与明相杂,欲晓未晓之交也,犹曰昧爽也。昧,暗也;爽,明也,亦明暗相杂也。迟明即未及乎明也,厥明、质明则已晓也。读黎如离,恐骇俗,且当从《説文》音。此音亦有黒义,字书「棃」字亦有从力兮翻者。」
通鉴一百五十九【凡一条】
十一年,柔然头兵可汗使其弟秃突佳来送女,且报聘。史炤《释文》以“聘”为“娉”,注曰:“《说文》娉,问也,谓昏礼问名。”余按古礼有交聘之聘,有聘女之聘。《说文》始以聘女之聘为“娉”字,与交聘之聘分为二字。然古之“聘”字虽同,而时聘之礼与聘女之礼异。《周礼》时聘曰“问”,以结诸侯之好,又曰“谷圭以聘女”,此“聘”字之同也。《春秋左氏传》宣九年,孟献子聘于周;十年,刘康公来报聘,交聘之聘也。文四年,“贵聘而贱逆”,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七年,穆伯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则为襄仲聘焉,聘女之聘也。“聘”字皆同,而为礼则异。凡读经传者,居然可知也。《左传》书报聘之事非一,柔然固不可以古礼律之。然其使弟来送女,则犹古人致女之礼也。“报聘”则是报高欢之使。“聘”亦古者列国来聘、报聘之意。史言“且”者,谓送女且报聘也。当是时,高欢未尝许以女,女柔然何“昏礼问名”之有?若问名不当言“报娉”字,只当作“聘”字。以交聘之“聘”为释,“且”者不专为一事,并有余事之谓。
通鉴一百六十【凡二条】
太清元年,荀济知上有大志,然负气不服,常谓人曰:「防于盾鼻上磨墨,檄之。」
史炤《释文》曰:“矛盾之鼻也。”余按荀济只言盾鼻,史炤乃泛引矛为説,以杂之。盾之有鼻,盖盾背有隆起处,故谓之鼻。记“朱干设▯”,郑▯注曰:“干,盾也;▯,傅其背如龟也。”正义曰:“诗云‘镂▯’,谓以金饰之,用金琢傅其盾背。盾背外高,龟形亦外高,故云如龟。”盖见汉礼然也。或谓▯即盾鼻,矛若有鼻,当施于何所?
二年西丰公大春守石头
史炤《释文》曰:「石头在丹阳秣陵、建业中,孙权城之余。」按江左置丹阳尹,秣陵、建业二县皆治京邑,建业改为建康,自避晋愍帝讳始。当时二县分治,以秦淮水为界。炤以为在秣陵、建业中者,抑以为在二县中间邪?既不能指定实处,而其文质俚,亦甚矣。且汉建安中,孙权筑石头城,至此三百余年。《通鉴》书石头事凡几?史炤于魏文帝黄初五年、晋海西公太和五年释,已误此释,又添一误也。张舜民曰:「石头去台城九里,天生城壁,在清凉寺北覆舟山上。江行自北来者,循石头城转入秦淮。」
通鉴一百六十二【凡二条】
李迁仕、樊文皎帅鋭卒五千深入,至菰首桥东。
史炤《释文》曰:"菰首桥在淮地【海陵本同】余按淮者,秦淮水也。李迁仕等先将兵度淮,攻东府,前栅焚之。矦景▯众军营于青溪之东,迁仕又进至菰首桥东,则此桥当在青溪上,曰"在淮地",何邪?
御甘露厨有干苔,味酸咸,分给战士。
史炤《释文》曰:苔藓也【海陵本同】余谓苔生于海,其形如髪。春二三月,海人采取之,纳土窖中,出而晒之,成片。今南人多食之。若苔藓者,生于阶墙及阴湿之地,安可食邪?
通鉴一百六十三【凡二条】
简文帝大宝元年,陈霸先修崎头古城,徙居之。
史炤《释文》曰:「崎头城名,在梁地。余谓矦景虽专梁命,未改江淮以南皆梁地,崎头为梁地,一语不注可也。」按:陈霸先自始兴出兵,度大庾岭,既破蔡路养于南野,遂居崎头古城。崎头之地,今不可知,必在南康郡界。南康,今贑州。
侯景遣侯
译九年,宇文泰登上邙山以袭击高欢。黎明时分,宇文泰的军队与高欢的军队相遇。史炤在《释文》中说:“黎音离,黎犹比也,意思是比至天明【海陵本相同】。”我查考《史记》中“黎明”的“黎”字写作“邌”,《说文解字》说:“邌,徐也,读音与黎相同,音力兮翻。”程大昌说:“徐广说‘黎犹比也’,指将明之时,这种说法不对。黎、棃二字相通,黎是黑色,黑与明相杂,是欲晓未晓的交替时刻,如同昧爽。昧,是暗;爽,是明,也是明暗相杂。迟明就是还未到明亮的时候,厥明、质明则是已经天亮了。把黎读作离,恐怕会惊骇世俗,而且应当依从《说文解字》的读音。这个读音也有黑色的含义,字书中‘棃’字也有读作力兮翻的。”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九【共一条】
十一年,柔然头兵可汗派他的弟弟秃突佳来送女儿,并且回报聘问。史炤《释文》把“聘”当作“娉”,注释说:“《说文解字》说娉,是问的意思,指婚礼中的问名。”我查考古礼有交聘的聘,有聘女的聘。《说文解字》开始把聘女的聘写作“娉”字,与交聘的聘分为两个字。然而古代的“聘”字虽然相同,但时聘之礼与聘女之礼不同。《周礼》中时聘称为“问”,用来结好诸侯,又说“用谷圭来聘女”,这是“聘”字的相同之处。《春秋左氏传》宣公九年,孟献子聘问于周;十年,刘康公来回报聘问,这是交聘的聘。文公四年,“贵聘而贱逆”,君子由此知道出姜不被鲁国认可。七年,穆伯又聘问于莒,莒国人用“声已”推辞,于是为襄仲聘问,这是聘女的聘。“聘”字都相同,但礼仪则不同。凡是阅读经传的人,显然可以知道。《左传》记载报聘的事情不止一处,柔然固然不能用古礼来衡量。然而他派弟弟来送女儿,还是如同古人致女的礼仪。“报聘”则是回报高欢的使节。“聘”也是古代列国来聘、报聘的意思。史书说“且”,是说送女并且报聘。当时,高欢未曾答应把女儿嫁给他,柔然有什么“婚礼问名”呢?如果是问名就不该说“报娉”,只应当作“聘”字。以交聘的“聘”来解释,“且”表示不专为一件事,还有其余的事情。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共两条】
太清元年,荀济知道皇上有很大的志向,然而他自负气傲不服,常对人说:“我在盾鼻上磨墨,写檄文讨伐他。”
史炤《释文》说:“矛盾之鼻也。”我查考荀济只说盾鼻,史炤却泛引矛来说,混杂其中。盾有鼻,大概是盾背有隆起处,所以称为鼻。《礼记》说“朱干设〇”,郑〇注释说:“干,是盾;〇,附着在盾背像龟一样。”正义说:“《诗经》说‘镂〇’,意思是用金装饰,用金雕琢附着在盾背。盾背外高,龟形也外高,所以说像龟。”大概是看到汉代礼仪如此。有人说〇就是盾鼻,矛如果有鼻,应当安放在哪里呢?
二年,西丰公萧大春守石头。
史炤《释文》说:“石头在丹阳秣陵、建业中间,是孙权修筑的城池的遗迹。”我查考江左设置丹阳尹,秣陵、建业两县都治理京邑,建业改为建康,是从避晋愍帝讳开始的。当时两县分治,以秦淮水为界。史炤认为在秣陵、建业中间,难道认为在两县中间吗?既然不能指定实处,而且文辞粗俗,也太严重了。况且汉建安年间,孙权修筑石头城,到这里已经三百多年了。《资治通鉴》记载石头的事情有多少?史炤在魏文帝黄初五年、晋海西公太和五年的注释中,已经错误,这次注释,又添了一个错误。张舜民说:“石头距离台城九里,天生城壁,在清凉寺北侧的覆舟山上。江上行船自北而来的人,沿着石头城转入秦淮。”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二【共两条】
李迁仕、樊文皎率领精锐士兵五千深入,到达菰首桥东。
史炤《释文》说:“菰首桥在淮地【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淮,是秦淮水。李迁仕等人先率兵渡过淮水,攻打东府,烧毁了前面的栅栏。侯景聚集军队驻扎在青溪之东,李迁仕又前进到菰首桥东,那么这座桥应当在青溪上,说“在淮地”,为什么呢?
御甘露厨有干苔,味道酸咸,分发给战士。
史炤《释文》说:“苔藓也【海陵本相同】。”我认为苔生长在海里,形状像头发。春二三月,海边的人采集它,放入土窖中,取出晒干,成片。现在南方人多食用它。如果是苔藓,生长在台阶墙壁及阴湿之地,怎么可以吃呢?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三【共两条】
简文帝大宝元年,陈霸先修筑崎头古城,迁徙居住在那里。
史炤《释文》说:“崎头城名,在梁地。”我说侯景虽然专断梁朝政令,但未改变江淮以南都是梁地,崎头为梁地,这一句不注释也可以。我查考:陈霸先从始兴出兵,度过大庾岭,在蔡路养于南野被击败后,于是居住在崎头古城。崎头之地,现在不可知,一定在南康郡界。南康,即现在的赣州。
侯景派遣侯
瑱随于庆徇蠡南诸郡。
史炤《释文》曰:「蠡,南地名。蠡,力兮切。又力防切。余谓蠡南诸郡,指彭蠡湖以南诸郡,如豫章、庐陵、安成、临川、南康是也。蠡音礼,力兮切。非。」
译王瑱跟随于庆平定彭蠡湖以南的各郡。
史炤在《释文》中说:“蠡,是南方的地名。蠡,音力兮切。又音力防切。我认为蠡南诸郡,指的是彭蠡湖以南的各郡,比如豫章、庐陵、安成、临川、南等地。蠡音礼,力兮切。这种说法不对。”
通鉴一百六十四【凡二条】
二年任约追胡僧祐及于芊口
海陵本《释文》作「芋口」、「芋羽」俱切,又王遇切,地名。余按「芋」字本「芊」字之误,姚思亷《梁书》曰:「芊口」在南平郡安南县界,不能博考而妄为音切,可乎?「芊」音千。
元帝承圣元年,侯子鉴以鸼▯千艘载战士。
海陵本《释文》曰:「鸼▯,上止遥切,又陟交切;下力鸟切。」余按《丁度集韵》:「鸼,丁了翻;▯,朗鸟翻。」《类篇》曰:「鸼▯,船长貌。」海陵本音释殊无所据。
通鉴一百六十五【凡一条】
三年严超逹自秦郡进围泾州
费本注曰:「泾州盖以泾水为名。」余按《五代志》:「江都郡永福县,梁置泾州,领泾城、东阳二郡。」李延寿《北史》曰:「梁泾州在石梁,此乃因泾城以名州,非泾水也。」
通鉴一百六十六【凡三条】
敬帝绍泰元年,齐平秦王归彦譛清河王岳曰:「清河僣拟宫禁,制为永巷。」
史炤《释文》曰:「永巷,列宫名。有长巷,故名之也。」余按:宫中长巷曰永巷,自应劭已有此説,未尝以永巷为列宫名。高归彦譛高岳,谓其私第僣拟宫中为永巷耳。观《通鉴》本文,可见炤説之僻缪。一百七十巻,陈宣帝太建元年,永巷。史炤复有此缪说
晋安民陈羽世为闽中豪姓
史炤《释文》曰:「闽中郡名,即南越地。」余按:「闽中乃汉闽越地,非南越地。梁亦未尝置闽中郡。」下巻:「陈武帝永定元年,误同。」
太平元年,魏以岐阳之地封安定世子觉为周公。史炤释文曰:「岐阳本元魏秦平郡,至西魏改。」余按:西魏改秦平郡为岐山郡,未尝改为岐阳。魏以岐阳之地封宇文觉,盖指岐山之阳,汉雍、郿二县地。后魏真君六年,于汉郿县地置周城县,岐山之下,周自古公亶父至文王居之,故谓之岐周。拓防之县名,宇文之国号,皆本诸此。
通鉴一百六十七【凡五条】
陈武帝永定元年,齐以长广王湛为尚书令。
史炤《释文》曰:「湛,市林切,又持林切,丈减切。」余谓上两音皆非也,当从下音。
周晋公防与李植相质植辞穷
史炤《释文》曰:「质軄利切,质当以为信。余谓质軄日翻,对靣相辨正为质。礼记曲礼:『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郑注云:『质犹对也。』是质有对之义。通鉴下文言李植辞穷,可以知非质当之质也。至一百七十三巻,宣帝太建十年,齐王宪与于智相质。炤则曰:『质軄日切,正也,谓正自相当。』释相质之义,虽未为明切,而亦知軄利切之为非矣。」
置删定郎治律令
史炤《释文》曰:「陈置此官以治律令。」余谓注书如此,何所发明?按曹魏之世,置尚书曹二十三郎,有定科郎。刘宋置十九曹郎,文帝元嘉十八年,增置删定曹郎,盖魏世之定科郎也。至于齐、梁,亦皆置之,以删定律令。陈受梁禅,政事皆由中书省,置二十一局,各当尚书诸曹,摠国机要,尚书惟听受而已,特置删定郎以治律令。
帝裸裎为乐
史炤《释文》曰:「裎,袒也。古襌衣,赵魏之间无袌者,谓任余。」按朱氏《孟子》解:「裸裎,露身也。」义甚简明。襌衣之説,本之《广韵》。无袌,谓任,此语全不可晓。或者「任」字,其「裎」字之误乎?若服襌衣,则非裸裎矣。炤不过欲艰深其辞,以防后学。
二年惶怖且悲不觉声颤
史炤《释文》曰:「防注云:防,善切,揺也,通作颤。余按《通鉴》释文正作颤字,当音之膳翻。防音防,善切者,孙愐云:裸形无可蔽也,非声颤之义。」
通鉴释文辩误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巻八宋胡三省撰
通鉴一百六十八【凡一条】
文帝天嘉三年和士开善握槊
史炤《释文》曰:「槊,通作矟。矛长丈八者为槊【海陵本同】余按:握槊,局戏也。李延寿曰:「握槊,盖胡戏,近入中国。」刘禹锡《观博》曰:「握槊之器,其制用骨,觚棱四均,镂以朱墨,耦而合数,取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四【共两条】
二年,任约在芊口追上胡僧祐。
海陵本《释文》将“芊”写作“芋”,注音为“芋羽”俱切,又注王遇切,认为是地名。我按:“芋”字本是“芊”字的误写,姚思廉《梁书》说:“芊口”在南平郡安南县境内,如果不广泛考证就胡乱注音,可以吗?“芊”音千。
元帝承圣元年,侯子鉴用鸼〇千艘船装载战士。
海陵本《释文》说:“鸼〇,上字止遥切,又陟交切;下字力鸟切。”我按《丁度集韵》:“鸼,丁了翻;〇,朗鸟翻。”《类篇》说:“鸼〇,形容船长的样子。”海陵本的音释完全没有依据。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五【共一条】
三年,严超达从秦郡进军包围泾州。
费本注说:“泾州大概是以泾水命名的。”我按《五代志》:“江都郡永福县,梁朝设置泾州,管辖泾城、东阳二郡。”李延寿《北史》说:“梁朝的泾州在石梁,这是因泾城而命名州,不是因泾水。”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六【共三条】
敬帝绍泰元年,北齐平秦王高归彦诬陷清河王高岳说:“清河王僭越模仿宫廷禁制,建造了永巷。”
史炤《释文》说:“永巷,是列宫的名称。因为有长巷,所以这样称呼。”我按:宫中的长巷叫永巷,自从应劭就有这种说法,从未把永巷当作列宫的名称。高归彦诬陷高岳,是说他的私宅僭越模仿宫中建造了永巷罢了。看《通鉴》原文,就可以看出史炤说法的偏颇谬误。卷一百七十,陈宣帝太建元年,永巷。史�再次出现这种谬误说法。
晋安人陈羽世代是闽中的豪族姓氏。
史炤《释文》说:“闽中是郡名,即南越之地。”我按:“闽中是汉朝闽越之地,不是南越之地。梁朝也未曾设置闽中郡。”下一卷:“陈武帝永定元年,错误相同。”
太平元年,北魏把岐阳之地封给安定世子宇文觉为周公。史炤《释文》说:“岐阳本是元魏秦平郡,到西魏时改称。”我按:西魏将秦平郡改为岐山郡,未曾改为岐阳。北魏把岐阳之地封给宇文觉,大概是指岐山的南面,即汉朝雍、郿二县的地方。后魏真君六年,在汉朝郿县地设置周城县,岐山之下,周朝从古公亶父到文王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之为岐周。拓跋氏的县名,宇文氏的国号,都源自于此。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七【共五条】
陈武帝永定元年,北齐任命长广王高湛为尚书令。
史炤《释文》说:“湛,市林切,又持林切,丈减切的音。”我认为前两个音都不对,应当采用下面的音。
周晋公宇文护与李植当面辩论,李植理屈词穷。
史炤《释文》说:“质,軄利切,质当以为信。”我认为质读軄日翻,当面辩论争辩为质。《礼记·曲礼》:“人的忌讳,即使在君主面前辩论,臣子也不避讳。”郑玄注说:“质犹对也。”可见质有对答的意思。《通鉴》下文说李植理屈词穷,可以知道不是质当的质。到卷一百七十三,宣帝太建十年,齐王宪与宇文智相质。史炤则说:“质,軄日切,正也,谓正自相当。”解释相质的含义,虽然不够明确切当,但也知道軄利切是错误的了。
设置删定郎治理律令。
史炤《释文》说:“陈朝设置此官以治理律令。”我认为注书如此,有什么发明呢?查考曹魏时期,设置尚书曹二十三郎,有定科郎。刘宋朝设置十九曹郎,文帝元嘉十八年,增设删定曹郎,大概是曹魏时期的定科郎。至于齐、梁,也都设置此官,以删定律令。陈朝接受梁朝禅让,政事都由中书省掌管,设置二十一局,各对应尚书诸曹,总揽国家机要,尚书只是听受而已,特意设置删定郎以治理律令。
皇帝裸身作乐。
史炤《释文》说:“裎,袒露。古时单衣,赵魏之间没有袖子的,称为任余。”查朱氏《孟子》解:“裸裎,露身。”意义非常简明。单衣的说法,本于《广韵》。无袖,称为任,这话完全不可理解。或许“任”字,是“裎”字的误写呢?如果穿单衣,那就不是裸裎了。史炤不过是想要使言辞艰深,以阻碍后学。
二年,惶恐恐惧且悲伤,不觉声音颤抖。
史炤《释文》说:“防注云:防,善切,摇也,通作颤。”我按《通鉴》释文正作颤字,应当音之膳翻。防音防,善切的,孙愐说:裸形无可蔽也,不是声音颤抖的意思。
《通鉴释文辩误》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八 宋胡三省撰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八【共一条】
文帝天嘉三年,和士开善于握槊。
史炤《释文》说:“槊,通作矟。矛长丈八的为槊【海陵本同】。”我按:握槊,是一种棋戏。李延寿说:“握槊,大概是胡人的游戏,近来传入中国。”刘禹锡《观博》说:“握槊的器具,其制作用骨,棱角四方均匀,刻以朱墨,配对合数,取
应日月,视其转止,依以争道。」史炤乃以为握丈八之槊,是但知槊之为兵器,而未知握槊之为局戏也。
译顺应日月的运行,观察其转动与停止,依据此来争夺棋道。”史炤于是认为握着丈八长的长矛,这是只知道长矛作为兵器,却不知道握着长矛是一种棋局游戏。
通鉴一百六十九【凡二条】
五年陈宝应逃至莆口
史炤《释文》曰:「莆音甫【海陵本同】余按:莆口在唐泉州莆田县界,今兴化军之地。莆音蒲,音甫,非。
天康元年,周信州蛮冉令贤等反,逺结涔阳蛮为声援。史炤释文曰:「涔阳渚之蛮,在郢中。」余按后周置信州于永安,唐之防州也。郦道元曰:「江陵西北有纪南城,楚文王自丹阳徙此平王城之。」班固言楚之郢都也。《楚辞》曰:「邅吾道兮洞庭,望涔阳兮极浦。」屈原楚人也,至洞庭然后可以望涔阳,则涔阳之不在郢中,亦明矣。道元又曰:「涔水出作唐县西北天门郡界,南流迳涔评屯,屯堨涔水溉田数千顷,又东南流注于澧水。」涔阳盖居是水之阳也。二百六十六巻,梁太祖开平元年,雷彦恭攻涔阳公安,正此涔阳。史炤释亦误。《九域志》:江陵府公安县有涔阳镇。
通鉴一百七十【凡八条】
临海王光大元年,巴山太守黄法慧从宐阳出,醴陵共袭华皎。
史炤《释文》作澧阳,注曰:“天门邑。”余按《地理志》,醴陵、澧阳自是两县。醴陵县后汉置,属长沙郡。澧阳县,晋武帝太康中立天门郡治焉。时华皎据长沙,安成王顼使吴明彻等帅舟师泝江攻之,又使黄法慧从宐阳出醴陵,以袭其不备。宐阳,汉之宐春县也,晋孝武帝避其母郑太后讳,改为宐阳,今袁州宐春郡也。自宐春至醴陵,不及二百里。澧阳则在洞庭太湖之北,自宐春袭长沙,不出澧阳也。
齐主封弟仁约为乐浪王
史炤《释文》曰:「乐浪郡,名古朝鲜之国,其地系北齐。余按齐主以古郡名爵诸弟为王耳,未尝使之君国子民。乐浪,古朝鲜之地,自晋至于慕容氏之末世,已不能有其地,北齐安能系属之哉!」
宣帝太建三年,周遣右武伯谷防琨等聘于齐。
史炤《释文》作「堒」,注曰:「其字未详。」余按《通鉴》诸本皆作「琨」,炤所见本于「昆」旁「王」偶缺上一画耳。
五年,齐人于秦郡置秦州。州前江浦通涂水。
史炤《释文》曰:「涂,同都切。水出益州牧靡南山,西北入绳【海陵本同】余按:晋惠帝置堂邑郡于汉堂邑县,至安帝改堂邑郡为秦郡,以秦之侨人居其地,故也。北齐取淮南,就以秦郡置秦州。唐滁州六合县,即其地,因滁水以名州。涂读为滁,辩已见七十五巻。魏邵陵厉公嘉平三年,八十巻。晋武帝咸寕五年,汉益州郡牧靡之地,自宇文倂蜀,弃之荒外。宇文且不能有其地,齐人境土西限于宇文,其能有牧靡之地乎?是时陈师伐齐,以复淮南,岂攻益州哉?此乃汉堂邑之滁水,非汉牧靡之涂水也。
七年,周主伐齐。鲍宏曰:“进兵汾、潞,直掩晋阳。”
史炤《释文》曰:「汾、潞二州名,系后周余。按周齐敌国疆埸之间,各置州郡。齐置汾州于西河,周置汾州于定阳。若潞州上党郡,则属齐地。周建德六年始平齐,陈太建之九年也。宣政元年分并州上党郡,始置潞州,太建之十年也。乌得于太建七年以潞州系后周哉?盖鲍宏论伐齐,直言进兵之路,不指州名而指水名。自汾水取平阳,过雀防谷,可以掩晋阳;自上党潞川入壶关、黄泽,亦可以掩晋阳。非指二州名也。」
八年,周主谓羣臣曰:「朕去岁属有疾疹,遂不得克平逋寇。」
史炤《释文》曰:「疹,章忍切。瘾疹,皮外小起也。」余按:此疾「疹」之「疹」与「疢」字同音,丑刃翻。经传作「疢」,作「疹」者,俗书也。周武帝举大兵以伐国,不应以皮外小起瘾疹而还师。史炤之浅妄率如此。至二百三十六巻,唐顺宗永贞元年,方能以「疹」为乆疾,乃因《通鉴》正文「积疹」而生义。然音切终不能改也。
前出河外直为拊背未扼其防
史炤《释文》曰:拊揗也,谓摩其背也。余按周主此语本之娄敬,娄敬説高祖曰:夫与人鬪,不扼其吭而拊其背,未能全胜。周武帝前此伐齐,至河阴而还,以鬪为喻,犹拊背也。拊者,击也,不当以拊摩为説。若与人鬪而拊摩其背,乃是为之搔痒,岂是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九【共两条】
五年,陈宝应逃到莆口。
史炤《释文》说:“莆音甫【海陵本相同】。我查考:莆口在唐代泉州莆田县境内,即现在兴化军的地区。莆应读蒲,读甫,是错误的。
天康元年,周朝信州蛮族冉令贤等人反叛,远远联络涔阳蛮作为声援。史炤《释文》说:“涔阳渚的蛮族,在郢中。”我查考后周在永安设置信州,即唐代的防州。郦道元说:“江陵西北有纪南城,楚文王从丹阳迁都于此,平王筑城。”班固说这是楚国的郢都。《楚辞》说:“改变我的道路前往洞庭,遥望涔阳那极远的浦口。”屈原是楚国人,到了洞庭湖才能望见涔阳,那么涔阳不在郢中,也就很明白了。郦道元又说:“涔水发源于作唐县西北天门郡境内,向南流经涔评屯,屯坝拦截涔水灌溉田地数千顷,又向东南流注入澧水。”涔阳大概就位于这条水的北岸。《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六,梁太祖开平元年,雷彦恭攻打涔阳公安,正是这个涔阳。史炤的解释也是错误的。《九域志》记载:江陵府公安县有涔阳镇。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共八条】
临海王光大元年,巴山太守黄法慧从容阳出发,与醴陵会合,共同袭击华皎。
史炤《释文》将“容阳”写作“澧阳”,注释说:“天门邑。”我查考《地理志》,醴陵、澧阳本来就是两个县。醴陵县后汉时设置,隶属于长沙郡。澧阳县,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立天门郡治所。当时华皎占据长沙,安成王萧顼派吴明彻等人率领水军沿江而上攻打他,又派黄法慧从容阳出发前往醴陵,以袭击其不备。容阳,即汉代的容春县,晋孝武帝为避其母郑太后的名讳,改为容阳,即现在袁州的容春郡。从容春到醴陵,不到二百里。澧阳则在洞庭湖、太湖之北,从容春袭击长沙,不会经过澧阳。
齐主封弟弟萧仁约为乐浪王。
史炤《释文》说:“乐浪郡,是古朝鲜国的名字,其地属于北齐。”我查考齐主是用古郡名封弟弟为王罢了,并没有让他们真正统治国家百姓。乐浪,是古朝鲜的土地,自从晋代直到慕容氏末世,已经不能拥有这块土地,北齐怎么能管辖它呢!
宣帝太建三年,周朝派遣右武伯谷防琨等人出使齐国。
史炤《释文》将“琨”写作“堒”,注释说:“这个字不详。”我查考《资治通鉴》各版本都作“琨”,史炤所见的版本在“昆”字旁的“王”字偶缺上面一画罢了。
五年,齐人在秦郡设置秦州。州前江浦通向涂水。
史炤《释文》说:“涂,同都切。水出益州牧靡南山西北,流入绳水【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晋惠帝在汉代堂邑县设置堂邑郡,到安帝时改堂邑郡为秦郡,因为有秦地的侨民居住在那里,所以这样命名。北齐夺取淮南,就利用秦郡设置秦州。唐代滁州六合县,就是那个地方,因滁水而命名州。涂应读为滁,辨析已在卷七十五中说明。魏邵陵厉公嘉平三年,卷八十。晋武帝咸宁五年,汉代益州郡牧靡的地方,自从宇文氏吞并蜀地后,就抛弃在荒远之外。宇文氏尚且不能拥有那块土地,齐人的疆土西边受限于宇文氏,怎么能拥有牧靡之地呢?当时陈朝军队攻打齐国,以收复淮南,难道去攻打益州吗?这是汉代堂邑的滁水,不是汉代牧靡的涂水。
七年,周主攻打齐国。鲍宏说:“进军汾、潞,直取晋阳。”
史炤《释文》说:“汾、潞是两个州名,属于后周。”我查考周、齐是敌对国家,疆界之间,各自设置州郡。齐朝在西河设置汾州,周朝在定阳设置汾州。至于潞州上党郡,则属于齐地。周朝建德六年才平定齐国,那是陈朝太建九年。宣政元年分并州上党郡,才开始设置潞州,那是太建十年。怎么能说在太建七年潞州属于后周呢?大概鲍宏论述伐齐,只是直说进军的路径,不是指州名而是指水名。从汾水取平阳,经过雀防谷,可以突袭晋阳;从上党潞川进入壶关、黄泽,也可以突袭晋阳。不是指两个州名。
八年,周主对群臣说:“朕去年恰逢患有疾疹,于是没能攻克平定逃寇。”
史炤《释文》说:“疹,章忍切。瘾疹,皮肤外面小突起。”我查考:这个“疾疹”的“疹”与“疢”字同音,丑刃翻。经传中写作“疢”,写作“疹”的,是俗体字。周武帝发动大军去攻打国家,不应该因为皮肤外面小突起的瘾疹而撤军。史炤的浅薄妄断大抵如此。直到卷二百三十六,唐顺宗永贞元年,才能将“疹”解释为久病,这是因《资治通鉴》正文“积疹”而产生的义项。然而音切终究不能改变。
先前出兵河外,只是抚摸背部,没有扼住要害。
史炤《释文》说:拊,摩也,意思是按摩他的背部。我查考周主这话本于娄敬,娄敬劝说高祖说:与人搏斗,不扼住他的喉咙而抚摸他的背部,不能取得全胜。周武帝此前攻打齐国,到河阴就撤军,以搏斗为比喻,就像抚摸背部一样。拊,是击打的意思,不应当用抚摸来解释。如果与人搏斗而抚摸他的背部,那是替他搔痒,难道是
齐主猎于祁连池
史炤《释文》曰:祁连山之池也,在匈奴中。余谓此祁连池,汾阳之天池也,即后所谓猎于天池者也。史互言之耳。北人谓天为祁连,故天池有祁连池之名,犹匈奴呼天山为祁连山也。祁连山,《汉书》音义释之甚明,《汾阳之天池水经注》言之甚详,余悉取以注《通鉴》,能读之者可考见也。且齐主猎时,周兵已攻晋州,若猎于匈奴界中祁连山之池,安能以丙辰猎而癸亥即还晋阳邪?天池在汾阳县北燕京山上方里余,燕京山亦谓之管涔山,五台山之一也。详考《通鉴》所书:九月癸亥,齐主自猎所还晋阳;甲子,即集兵;庚午,帅诸军趣晋州;癸酉昧旦,晋州陷。此日齐主已分军向千里径及汾水关,又帅大军上鸡栖原矣。若方与冯淑妃猎于天池,驿奏沓至,且不暇省,安能部分出军邪?盖《通鉴》会稡诸书以为一书,其排日书甲子,以李百药《北齐书》、令狐德棻《后周书》帝纪为据。自与冯淑妃猎天池至晋州已陷,乃奏之一段,是引用李延寿《北史·冯淑妃传》,所以所记有参差不齐者。窃谓丙辰齐主猎于祁连池,与后所书与冯淑妃猎于天池,实一事也。《唐书·地理志》岚州静乐县有天池祠,窦苹曰:天池祠在今寕化军北六十里横岭下管涔山。
通鉴一百七十三【凡一条】
七年齐领军大将军尉相愿
史炤《释文》曰:「相,息良切,姓也。」愿其名相氏,出《姓苑》。又息浪切,后秦录有冯翊相云,作《德猎赋》。余按史炤之説,皆以《广韵》为据。然尉相愿者,姓尉,名相愿。若如炤説,以相为姓,愿为名,将以尉字为衍字乎?时高氏所用,皆勲戚也。尉相愿之进用,必以尉景。
通鉴一百七十四【凡三条】
十二年,于仲文军至蓼隄,去梁郡七里。
史炤《释文》曰:「蓼县之隄,音力竹切【费本同】余考《五代志》,梁郡无蓼县也。《元丰九域志》曰:「蓼堤,汉梁孝王筑,在梁郡西北。」《通鉴》本文言「去梁郡七里」。若以蓼县为梁郡附城之县,则当治郭下;若以蓼县为外县,无縁去城七里便置县。史炤之説,不待攻而破矣。蓼读如字。
于仲文取金乡,席毗罗军大溃,争投洙水,死。
史炤《释文》曰:「洙水出泰山葢县,临乐山,北入泗。」余按史炤能言洙水所出与所入而已。《水经》洙水自葢县西南流,至卞县入泗。郦道元注则曰:「洙水至卞城西南入泗,水乱流西南至鲁县东北,又分为二,南为泗水,北为洙渎。」《春秋》庄九年浚洙,杜预谓洙水在鲁城北,浚之以备齐者也。孔子敎于洙泗之间,阙里是也。《从征记》曰:「洙泗二水交于鲁城东北十七里,阙里背洙泗。」洙水又南迳瑕丘城,又西南迳山阳南平阳之显闾亭,又南至高平南入于泗。金乡县在高平西北,县北有金乡山。前汉未置金乡县,后汉晋志方有之。戴延之《西征记》:「焦氏山北有数山,汉司▯校尉鲁恭葬山南,凿而得金,故曰金乡山。」金乡去洙水差逺。盖席毗罗军既溃,走于仲文追奔蹙之洙水,故争投水而死也。
周杀代奰王达滕闻王逌
史炤《释文》曰:「代,徒对切,姓也;奰,平秘切,名也;玉音肃,姓也。」达其名【海陵本同】余谓史炤以代、奰、王、达为二人姓名,则下文滕、闻、王、逌亦二人姓名乎?《释文》以古有玉姓,欲以稀姓愚后学,殊不思。读《通鉴》者详味上下文,则代与滕其封国也,奰与闻其諡也,达与逌其名也。其姓则宇文,皆后周亲王也。杨坚专周政而杀之,加以恶諡。炤既不能发,顾以代、奰、王、达四字离析为二人姓名,将以愚人。人有知识,其可愚乎?代音徒耐翻,王读如字。十一家諡法:色取行违曰闻,不醉而怒曰奰。
通鉴一百七十五【凡三条】
十三年隋主如岐州
史炤《释文》曰:「岐州,元魏所置,至隋废之。余按《魏书·地形志》:『太和十一年置岐州,治雍城镇。至炀帝大业三年,始改州为郡。』是年,隋文帝受周禅,改元开皇,岐州
译齐主在祁连池打猎。
史炤在《释文》中说:祁连山中的水池,位于匈奴境内。我认为这个祁连池,就是汾阳的天池,也就是后文所说的在天池打猎。这是史书互相补充说明罢了。北方人把“天”称为“祁连”,所以天池有祁连池的名字,就像匈奴称天山为祁连山一样。祁连山,《汉书》的音义解释得很清楚,《水经注》中关于汾阳天池的记载也很详细,我都全部拿来注释《资治通鉴》,能读这些书的人可以考证看到。况且齐主打猎时,周军已经攻打晋州,如果是在匈奴境内的祁连山池打猎,怎么能丙辰日打猎,癸亥日就回到晋阳呢?天池在汾阳县北燕京山上,方圆一里多,燕京山也叫管涔山,是五台山之一。详细考证《资治通鉴》所记载的:九月癸亥,齐主从打猎的地方回到晋阳;甲子,就集结军队;庚午,率领各路军队奔赴晋州;癸酉天刚亮,晋州陷落。这一天齐主已经分兵向千里径和汾水关,又率领大军登上鸡栖原了。如果当时正和冯淑妃在天池打猎,驿站的奏报接连到来,尚且来不及省视,怎么能部署出兵呢?大概《资治通鉴》汇集各种书籍编成一部书,它按日记载干支,是以李百药的《北齐书》、令狐德棻的《后周书》帝纪为依据。从和冯淑妃在天池打猎到晋州陷落,是奏报的一段,这是引用李延寿《北史·冯淑妃传》的缘故,所以所记载的有参差不齐的地方。我私下认为丙辰齐主在祁连池打猎,与后文所写的和冯淑妃在天池打猎,实际上是同一件事。《唐书·地理志》记载岚州静乐县有天池祠,窦苹说:天池祠在今宁化军北六十里横岭下的管涔山。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三【共一条】
七年,齐领军大将军尉相愿。
史炤《释文》说:“相,音息良,是姓氏。”愿是他的名字,相氏出自《姓苑》。又音息浪,后秦录中有冯翊相云,作《德猎赋》。我考察史炤的说法,都是以《广韵》为依据。然而尉相愿,姓尉,名相愿。如果像史炤所说,把“相”当作姓,“愿”当作名,那要把“尉”字当作衍文吗?当时高氏所任用的,都是功臣和外戚。尉相愿的进用,必定是因为尉景。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四【共三条】
十二年,于仲文的军队到达蓼堤,距离梁郡七里。
史炤《释文》说:“蓼县的堤坝,音力竹切【费本相同】。我考察《五代志》,梁郡没有蓼县。《元丰九域志》说:‘蓼堤,是汉梁孝王修筑的,在梁郡西北。’《资治通鉴》原文说‘距离梁郡七里’。如果把蓼县当作梁郡附郭的县,那么县治应当在城郭之下;如果把蓼县当作外县,没有理由距离城七里就设置县治。史炤的说法,不待攻击就破灭了。蓼读如本字。”
于仲文攻取金乡,席毗罗的军队大败,争相跳入洙水,淹死。
史炤《释文》说:“洙水发源于泰山葢县,流经乐山,向北流入泗水。”我考察史炤只能说出洙水的发源地和入海口罢了。《水经》记载洙水从葢县向西南流,到卞县流入泗水。郦道元注释则说:“洙水到卞城西南流入泗水,水流混乱向西南流到鲁县东北,又分为二支,南支为泗水,北支为洙渎。”《春秋》庄公九年疏浚洙水,杜预认为洙水在鲁城北,疏浚它是为了防备齐国。孔子在洙泗之间教学,阙里就是那里。《从征记》说:“洙泗二水在鲁城东北十七里交汇,阙里背靠洙泗。”洙水又向南经过瑕丘城,又向西南经过山阳南平阳的显闾亭,又向南到高平南流入泗水。金乡县在高平西北,县北有金乡山,西汉时未设置金乡县,东汉和晋志才有记载。戴延之《西征记》:“焦氏山北有几座山,汉代司隶校尉鲁恭葬在山南,凿山得到金子,所以叫金乡山。”金乡距离洙水稍微远些。大概席毗罗的军队溃败后,逃跑中被于仲文追击逼迫到洙水,所以争相跳入水中而死。
周朝杀害代王达、滕王逌。
史炤《释文》说:“代,音徒对,是姓氏;奰,音平秘,是名字;玉音肃,是姓氏。”达是他的名字【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史炤把代、奰、王、达当作两个人的姓名,那么下文滕、闻、王、逌也是两个人的姓名吗?《释文》因为古代有玉姓,想用稀有的姓氏来愚弄后学,全然没有思考。读《资治通鉴》的人仔细品味上下文,就知道代和滕是他们的封国,奰和闻是他们的谥号,达和逌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姓氏是宇文,都是后周的亲王。杨坚专断周朝政事而杀害他们,加上恶谥。史炤既然不能阐发,反而把代、奰、王、达四个字离析为两个人的姓名,想要愚弄人。人有知识,怎么能被愚弄呢?代音徒耐翻,王读如本字。十一家谥法:表面仁义行为违背叫闻,不醉而怒叫奰。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五【共三条】
十三年,隋主前往岐州。
史炤《释文》说:“岐州,是北魏设置的,到隋朝废除。我考察《魏书·地形志》:‘太和十一年设置岐州,治所在雍城镇。到炀帝大业三年,才开始改州为郡。’这一年,隋文帝接受周朝禅让,改元开皇,岐州”
沙鉢略从父玷厥居西面,号达头可汗。
史炤《释文》曰:「玷厥,突厥种名。」余按《通鉴》本文,明言玷厥为沙鉢略之从父,号为逹头可汗。读者皆知玷厥为人名,而释以为突厥种名,何其舛也!
长城公至德元年,吐谷浑寇隋临洮,洮州刺史皮子彦出战败死,汶州摠管梁逺撃走之。
史炤《释文》曰:「汶音问,以汶水为名。水出琅邪。余按:吐谷浑居西垂,时寇洮、岷,汶州即唐之岷州,与汉之汶山郡之汶同。史炤以琅邪汶水为释音义,皆误。汶山之汶,读曰岷,辩已见七十二巻。魏明帝青龙元年。」
通鉴一百七十六【凡二条】
二年,隋以贺娄子干为楡关摠管。
史炤《释文》曰:「楡关在陇右,防恬为秦将,侵胡开地数千里,垒石为城,树楡为塞,是也。」余按:在陇右者,汉金城郡之楡中县也;防恬垒石为城,树楡为塞者,汉上郡之楡林塞也。隋置楡关,摠管于唐胜州界。
三年,丰州刺史章大宝,昭逹之子也。在州贪纵,朝廷以太仆卿李晕代之。
史炤《释文》作「本」晕注曰:「本」与「防」同,戎姓,晕其名【海陵本同】余按「本」字乃「李」字之误也。史炤别引「防」字以为説,此与徐道明见郑▯《论语》序云:「书以八寸防误作八十宗,因曲为之説」者何异?
通鉴一百七十七【凡一条】
隋文帝开皇九年,陈武州刺史邬居业。
史炤《释文》曰:「邬,姓也。邬郡太守司马弥牟之后,因以为氏【费本同】余按:史炤据《广韵》而为释也。《左传》昭二十八年,晋灭祁氏、羊舌氏,分其田以为县,以司马弥牟为邬大夫,是以邬为县,非以邬为郡也。以司马弥牟为县大夫,非以为郡太守也。秦罢侯置守,三十六郡皆曰守。至汉景帝中二年,始以郡守为太守,此皆考之不精之过也。
通鉴一百七十八【凡一条】
十八年设鹿角为方陈
史炤《释文》曰:「鹿角,陈名,犹《春秋》鱼丽之陈尔。」余按:炤于一百五十二巻,梁武帝大通二年,葛荣列陈箕张而进,释曰:「箕张,犹《春秋》鱼丽之陈。」于此又曰:「鹿角,犹《春秋》鱼丽之陈。」如此则凡陈法惟有鱼丽陈一法而已,嘻,可笑也!设鹿角为方陈者,斩木存其大本,凡枝皆剡其端,如鹿角然,埋之陈前,以御胡马冲突,内为方陈,非如《春秋》鱼丽之陈也。
通鉴一百七十九【凡二条】
二十年车骑将军榆林阎毗
史炤《释文》曰:「榆林县名,隋置。胜州兼置此县,其地有榆溪塞,即防恬为秦侵胡,累石为城,树榆为塞,是也。」余按:史炤于一百七十六巻《陈长城公至德二年》隋以贺娄子干为榆关摠管注云:「榆关在陇右下,亦引防恬树榆为塞事。」今又以为在胜州,以此注为是,则前注为非矣。葢炤以为胜州者,以隋志胜州榆林郡及榆林县为据也。然引「树榆为塞」事,郦道元以为在上郡。道元曰:「诸次水出上郡诸次山,其水东迳榆林塞,即汉书所谓榆溪旧塞者也。自溪西去,悉榆柳之薮,缘歴沙陵,届▯兹西出,故谓之广长榆也。」王恢云:「树榆为塞」,谓此矣。以水经河水所歴考之,其地在银夏之北,唐之绥、银、麟、胜,皆汉上郡地。炤前言榆关在陇右,非也。今因榆林而引「树榆为塞」事,则近之。
仁寿二年忤意者严霜夏零
史炤《释文》曰:「零▯,余谓此言杨素威权忤其意者,祸罚立至。如当夏降霜,非零雨之谓也。」
通鉴一百八十【凡二条】
四年岚州刺史乔钟葵
史炤《释文》曰:「岚州名,在太原,因岢岚山为名。有渥洼地,出良马,亦山气也。」余按:史炤之説,全引《广韵》。《广韵》以为岚州近太原,犹可;史炤以为在太原,则缪矣。汉武帝得神马渥注水中,李斐以为在敦煌界,今云岚州有渥洼地,未知《广韵》何所据也。至云「亦山气也」,则是《广韵》解「岚」字为山岚之「岚」,其义不为岚州发也。炤亦引之以释岚州,可谓无所决择矣。
杨素侄▯挺
史炤《释
译沙钵略的叔父玷厥居住在西面,号称达头可汗。
史炤在《释文》中说:“玷厥,是突厥的种族名称。”我查考《通鉴》原文,明确说玷厥是沙钵略的叔父,号称达头可汗。读者都知道玷厥是人名,而史炤却解释为突厥的种族名称,这是多么错误啊!
北周长城公至德元年,吐谷浑侵犯隋朝的临洮,洮州刺史皮子彦出兵迎战,战败而死,汶州总管梁远击退了敌军。
史炤在《释文》中说:“汶音问,以汶水命名。汶水发源于琅邪。”我查考:吐谷浑居住在西部边陲,当时侵犯洮州、岷州,汶州就是唐代的岷州,与汉代汶山郡的“汶”字相同。史炤用琅邪的汶水来解释读音和意义,都是错误的。汶山的“汶”,读作岷,辨析已见于第七十二卷“魏明帝青龙元年”条。
《通鉴》卷一百七十六【共两条】
二年,隋朝任命贺娄子干为榆关总管。
史炤在《释文》中说:“榆关在陇右,蒙恬作为秦将,侵犯胡人开辟土地数千里,垒石筑城,种榆树作为边塞,就是这里。”我查考:在陇右的,是汉代金城郡的榆中县;蒙恬垒石筑城,种榆树作为边塞的,是汉代上郡的榆林塞。隋朝设置榆关,总管治所在唐代胜州境内。
三年,丰州刺史章大宝,是章昭达的儿子。他在任上贪婪放纵,朝廷任命太仆卿李晕代替他。
史炤在《释文》中将“晕”注为“本”,说:“本”与“防”同,是戎姓,晕是他的名字【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本”字是“李”字的错误。史炤另外引用“防”字来解释,这与徐道明看到郑玄《论语》序中说:“书以八寸防误作八十宗,因而曲解附会”有什么不同呢?
《通鉴》卷一百七十七【共一条】
隋文帝开皇九年,陈武州刺史邬居业的记载。
史炤在《释文》中说:“邬,是姓氏。邬郡太守司马弥牟的后代,因此以邬为氏【费本相同】。”我查考:史炤是依据《广韵》来解释的。《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晋国灭掉祁氏、羊舌氏,划分他们的田地作为县,任命司马弥牟为邬地的大夫,因此邬是县名,不是郡名。任命司马弥牟为县大夫,不是任命为郡太守。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三十六郡都称为守。到了汉景帝中元二年,才开始将郡守称为太守,这都是史炤考据不精造成的过错。
《通鉴》卷一百七十八【共一条】
十八年,设置鹿角作为方阵。
史炤在《释文》中说:“鹿角,是阵名,就像《春秋》中的鱼丽阵一样。”我查考:史炤在卷一百五十二梁武帝大通二年,葛荣列阵箕张而进时,解释说:“箕张,就像《春秋》中的鱼丽阵。”在这里又说:“鹿角,就像《春秋》中的鱼丽阵。”这样看来,所有的阵法只有鱼丽阵一种罢了,唉,真是可笑!设置鹿角作为方阵,是砍伐树木保留其主干,所有的枝条都削尖末端,像鹿角一样,埋在阵前,用来抵御胡人战马的冲击,内部组成方阵,并不像《春秋》中的鱼丽阵。
《通鉴》卷一百七十九【共两条】
二十年,车骑将军榆林人阎毗。
史炤在《释文》中说:“榆林是县名,隋朝设置。胜州兼设此县,那里有榆溪塞,就是蒙恬为秦侵犯胡人,垒石筑城,种榆树作为边塞的地方。”我查考:史炤在卷一百七十六《陈长城公至德二年》隋朝任命贺娄子干为榆关总管的注释中说:“榆关在陇右”,也引用了蒙恬种榆树作为边塞的事。现在又认为在胜州,如果以此注为正确,那么前注就是错误的了。大概史炤认为在胜州,是依据隋书地理志中胜州榆林郡及榆林县的记载。然而引用“种榆树作为边塞”的事,郦道元认为在上郡。郦道元说:“诸次水发源于上郡诸次山,水向东流经榆林塞,就是《汉书》所说的榆溪旧塞。从溪水向西去,全是榆柳丛生的地方,沿着沙陵,到达兹西出,所以称为广长榆。”王恢说:“种榆树作为边塞”,指的就是这里。以《水经》河水所流经的地方考证,那地方在银夏的北面,唐代的绥、银、麟、胜,都是汉代上郡的地界。史炤前说榆关在陇右,是错误的。现在因为榆林而引用“种榆树作为边塞”的事,就比较接近事实了。
仁寿二年,违逆圣意的人如严霜在夏天降落。
史炤在《释文》中说:“零〇,我认为这话是说杨素威权,违逆他心意的人,祸罚立刻降临。如同夏天降霜,不是指零雨的意思。”
《通鉴》卷一百八十【共两条】
四年,岚州刺史乔钟葵。
史炤在《释文》中说:“岚州名,在太原,因岢岚山命名。有渥洼地,出产良马,也是山气所致。”我查考:史炤的说法,完全引用《广韵》。《广韵》认为岚州靠近太原,还可以;史炤认为在太原,就错了。汉武帝得到神马在渥洼水中,李斐认为在敦煌境内,现在说岚州有渥洼地,不知道《广韵》依据什么。至于说“也是山气所致”,那是《广韵》解释“岚”字为山岚的“岚”,其意义并不是为岚州而发的。史炤也引用它来解释岚州,可以说是没有判断抉择了。
杨素的侄子〇挺。
史炤在《释
文》作「▯挻」,注云:「挻,抽延切【费本同】余按《隋书》作「▯挺」,音「徒鼎翻」,《通鉴》诸本亦皆作「▯挺」。
译《文》作「〇挻」,注释说:「挻,抽延切【费本相同】」我查考《隋书》作「〇挺」,读音为「徒鼎翻」,《通鉴》各版本也都作「〇挺」。
通鉴一百八十一【凡二条】
倭王多利思比孤
史炤《释文》曰:「倭女王国,名在东海中【费本同】余按范晔《后汉书》:「倭国在韩国东南大海中,依山岛而居,其地大较在会稽东冶之东,与朱崖儋耳相近。」汉桓灵间,倭国大乱,更相攻伐,歴年无主。有一女子名卑弥呼,事鬼神,道能以妖惑众,于是共立为王。当时因谓之女王国。又按《新唐书》曰:「日本,古倭奴也。其王姓阿毎氏,自言初主号天御中主,至彦潋三十二世,自彦潋至目多利思比孤三十一世,其间惟一世立女王耳。」桓灵之际,固尝谓之女王国,隋唐之间,岂复谓之女王国哉!
八年宐社于南桑干水上
史炤《释文》曰:「桑干即马邑属雁门。」余按《汉书·地理志》:「马邑县属雁门郡,桑干县属代郡。」自是两县,而谓「桑干即马邑」可乎?《水经》:「湿水出雁门阴馆县,东北过代郡桑干县南,与桑干水会,因总谓之桑干水。」东北流过蓟县故城南,时▯帝在蓟,将伐高防,故宐社于桑干水上。
通鉴一百八十二【凡三条】
九年诏徴天下兵集涿郡
史炤《释文》曰:「涿,范阳邑。」余按《通鉴》本文曰「涿郡」,而史炤以范阳之邑,误矣。自汉高帝置涿郡,而治涿县。曹魏改涿郡曰范阳郡。隋开皇初废范阳郡,大业初倂燕、范阳置涿郡,治蓟,而涿县属焉。此郡名废置、徙治离合之辨也。
閺乡张须陀
史炤《释文》曰:「閺乡在洪农胡县。」余按:史炤以汉地理为释也。元魏以胡县为胡城县,隋开皇十八年改胡城县为閺乡县。史言閺乡张须陀,谓须陀乃此县人也。
卫文升以歩骑二万度瀍水
史炤《释文》曰:「瀍水出河南北山,入于河。」余按《水经》:「瀍水出河南谷城县北山,东与千金渠合,东过洛阳县南,又东过偃师县东,入于洛。」炤释所指河南,抑河南郡邪?抑河南县邪?其言「入河」,只泥《禹贡》「伊洛瀍涧既入于河」一语,未尝详考川渎之会归也。
通鉴一百八十三【凡四条】
十二年,苏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近在汜水。」
史炤《释文》曰:「汜水名,在河南成臯。」余按:史炤亦是据汉地理为释也。开皇十八年,改成臯为汜水县,有汜水关,时属荥阳郡。
林士▯与刘子翊战于彭蠡湖
史炤《释文》曰:「彭蠡,泽名。」按《尚书》是江汉合处,在扬州之西界。余按江水与汉水合于夏口,夏口今卾州。彭蠡湖在彭泽县西。《禹贡》言汉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其言甚明,何尝言彭蠡是江汉合处?《汉书·地理志》:「湖,汉水出雩都,东至彭泽入江。」言彭蠡是江水与湖汉合处,则可矣。
恭帝义寕元年,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遗以狼头纛。
史炤《释文》曰:「突厥先为邻国所破,有一儿弃泽中,与狼交合,生十子。其一最贤者为君,长于牙门,建狼头纛。故刘武周以此遗突厥。余观《通鉴》本文,突厥立武周为可汗,故遗以狼头纛,非武周以遗突厥也。」
朝邑法曹▯孝谟以蒲津、中潬二城降。
史炤《释文》曰:「河阳南有中潬城【费本同】余按字书,水中有沙曰潬。隋都长安,于蒲津起河桥以通河东,故有中潬城以守固河桥。河阳在洛阳北,起桥以度河,阴亦有中潬城以守固河桥。中潬之名虽同,而有河阳桥、蒲津桥之异。此时唐公引兵自河东欲济河而西,▯孝谟以蒲津、中潬二城降,乃蒲津之中潬,非河阳之中潬也。蒲津城在桥之西岸。
通鉴一百八十五【凡四条】
唐高祖武德元年,李密以杨汪为宋州总管。
史炤《释文》曰:“后周武帝以王谦为益州总管,总管之名始此【费本同】余按令狐德棻《后周书》:“周明帝武成元年,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其见于史者,则安成公宪为益州总管,尉迟纲为荆州总管,尉迟回为秦州总管。则总管之名,非始于用王谦也。”
隋▯帝谓萧后曰:「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史炤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一【共两条】
倭王多利思比孤
史炤《释文》说:“倭女王国,位于东海之中。”我查考范晔《后汉书》记载:“倭国在韩国东南的大海之中,依山傍岛而居,其地理位置大致在会稽郡东冶县的东面,与朱崖、儋耳相近。”汉桓帝、灵帝年间,倭国发生大乱,互相攻伐,多年没有君主。有一位女子名叫卑弥呼,信奉鬼神,擅长用妖术迷惑众人,于是大家共同拥立她为王。当时因此称它为女王国。又查考《新唐书》记载:“日本,古称倭奴。其王姓阿毎氏,自称最初的君主号天御中主,到彦潋共传了三十二世,从彦潋到目多利思比孤共传了三十一世,这期间只有一代立过女王。”桓帝、灵帝之际,固然曾称它为女王国,但在隋唐之间,难道还会称它为女王国吗!
八年,在桑干水南岸举行社祭
史炤《释文》说:“桑干就是马邑,属于雁门郡。”我查考《汉书·地理志》:“马邑县属于雁门郡,桑干县属于代郡。”这是两个不同的县,却说“桑干就是马邑”,可以吗?《水经》记载:“湿水发源于雁门郡阴馆县,向东北流经代郡桑干县南面,与桑干水汇合,因此总称为桑干水。”向东北流经蓟县故城南面,当时皇帝在蓟县,将要讨伐高句丽,所以在桑干水南岸举行社祭。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二【共三条】
九年,下诏征召天下军队集结于涿郡
史炤《释文》说:“涿,是范阳的邑。”我查考《资治通鉴》原文说“涿郡”,而史炤将其解释为范阳的邑,是错误的。自从汉高帝设置涿郡,郡治在涿县。曹魏将涿郡改名为范阳郡。隋朝开皇初年废除范阳郡,大业初年合并燕郡、范阳郡设置涿郡,郡治在蓟县,而涿县隶属于它。这是郡名废置、郡治迁移离合的辨析。
閺乡人张须陀
史炤《释文》说:“閺乡在弘农胡县。”我查考:史炤是依据汉代地理进行解释的。北魏将胡县改为胡城县,隋朝开皇十八年将胡城县改为閺乡县。史书说閺乡人张须陀,是说须陀是该县人。
卫文升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渡过瀍水
史炤《释文》说:“瀍水发源于河南北山,流入黄河。”我查考《水经》:“瀍水发源于河南郡谷城县北山,向东与千金渠汇合,向东流经洛阳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偃师县东面,流入洛水。”史炤的解释中所指的河南,究竟是河南郡呢?还是河南县呢?他说“流入黄河”,只是拘泥于《禹贡》“伊、洛、瀍、涧四条河流都流入黄河”这一句话,未曾详细考察河流的归宿。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三【共四条】
十二年,苏威说:“往日贼寇占据长白山,如今近在汜水。”
史炤《释文》说:“汜水,地名,在河南成皋。”我查考:史炤也是依据汉代地理进行解释的。开皇十八年,将成皋改为汜水县,有汜水关,当时隶属于荥阳郡。
林士弘与刘子翊在彭蠡湖交战
史炤《释文》说:“彭蠡,是沼泽名。”查考《尚书》,它是长江与汉水汇合之处,在扬州的西面边界。我查考长江与汉水在夏口汇合,夏口即今鄂州。彭蠡湖在彭泽县西面。《禹贡》说汉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彭蠡泽,其话说得很明白,何曾说过彭蠡是长江与汉水的汇合处?《汉书·地理志》:“湖,汉水发源于雩都,向东到彭泽流入长江。”说彭蠡是长江与湖汉水汇合之处,是可以的。
恭帝义宁元年,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赠送狼头纛。
史炤《释文》说:“突厥先前被邻国打败,有一个儿子被抛弃在沼泽中,与狼交合,生下十个儿子。其中最贤能的一个成为君主,在牙门长大,建立狼头纛。所以刘武周将狼头纛赠送给突厥。”我观看《资治通鉴》原文,突厥立武周为可汗,所以赠送狼头纛,并非武周赠送给突厥。
朝邑法曹元孝谟率领蒲津、中潬两城投降。
史炤《释文》说:“河阳南面有中潬城。”我查考字书,水中有沙洲称为潬。隋朝都城在长安,在蒲津架设河桥以沟通河东,所以有中潬城来守卫巩固河桥。河阳在洛阳北面,架设桥梁以渡河,北岸也有中潬城来守卫巩固河桥。中潬的名称虽然相同,但有河阳桥、蒲津桥的区别。此时唐公率领军队从河东想要渡河向西,元孝谟率领蒲津、中潬两城降,是蒲津的中潬,不是河阳的中潬。蒲津城在桥的西岸。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五【共四条】
唐高祖武德元年,李密任命杨汪为宋州总管。
史炤《释文》说:“后周武帝任命王谦为益州总管,总管这一名称始于此时。”我查考令狐德棻《周书》:“周明帝武成元年,初次将都督诸州军事改为总管。史书中记载的,则有安成公宇文宪为益州总管,尉迟纲为荆州总管,宇文回为秦州总管。那么总管这一名称,并非始于任用王谦。”
隋炀帝对萧后说:“我不失为长城公,你也不失为沈后。”史炤
《释文》曰:「沈,直金切。」言为沈湎之后【海陵本同】余谓炀帝顾天下已乱,知必为他人禽,已与萧后不失为陈后主夫妇也。按陈后主为隋所禽,封长城公,其后沈氏君理之女也。渉猎经史,工书翰。陈亡与后主俱入长安,及后主薨,后自为哀辞,文甚酸切。▯帝每所廵幸,常令从驾。及▯帝为宇文化及所弑,后自广陵还乡里,不知所终。乌得谓沈后为沈湎之后乎?沈音式荏翻。
译《释文》说:“沈,读音为直金切。”意思是说这是沉溺酒色之后的沈后【海陵本相同】。我认为炀帝看到天下已经大乱,知道必定会被他人俘虏,自己与萧后并不比陈后主夫妇差。查考陈后主被隋朝俘虏,被封为长城公,他的皇后沈氏是沈君理的女儿。沈后涉猎经史,擅长书法。陈朝灭亡后,她与陈后主一起进入长安,等到陈后主去世,皇后亲自撰写哀辞,文字非常悲切。〇炀帝每次出巡,常常让沈后跟随车驾。等到〇炀帝被宇文化及杀害,沈后从广陵回到故乡,不知最终下落。怎么能说沈后是沉溺酒色之后的沈后呢?沈的读音为式荏翻。
宇文化及于帐中南面坐,人有白事者,黙然不对。下牙方取啓状,与唐奉义等参决之。
史炤《释文》曰:「牙旗,名军中所建。下牙,言其视事晚也。」余谓下牙,犹古之言退朝也,岂视事晚之谓乎?刘冯《事始》曰:「牙旗者,将军之精军行建牙。后世至于官府早晩,军吏两谒,亦谓之牙。」呼谓既熟,虽天子正殿受朝谒者,亦名正牙。
薛举进逼髙墌
史炤《释文》曰:“高墌城,名墌之石切【海陵本同】余按《新唐书·地理志》寕州定平县有高墌城,墌音章恕翻。唐韵有▯字,亦章恕切,释云畨山。岂西蕃中以山为▯乎?下巻折▯音亦误。惟杜佑《通典》▯音思歴切。
通鉴一百八十六【凡三条】
程知节为王世充骑所逐,刺槊洞过,知节廻身捩折其槊。
史炤《释文》曰:「捩力计切,拗捩也【海陵本同】余按韵书,捩音力计切,琵琶拨也。拗捩之捩,音练结翻。
右翊卫大将军淮安王神通
史炤《释文》曰:「唐有十六卫,各有左右。其左右卫及左右金吾卫,谓之四卫,余谓之杂卫【费本同】余按:隋受周禅,置左右卫等十二府,曰左右卫,曰左右武卫,曰左右武▯,曰左右领,左右曰左右监门,曰左右领军。唐初置十六卫府,曰左右翊卫,曰左右骁骑卫,曰左右屯卫,曰左右御卫,曰左右僃身,曰左右武卫,曰左右监门,曰左右候卫。至武德五年,改左右翊卫曰左右卫,屯卫曰威卫,御卫曰领军卫,僃身曰左右,余不改。高宗龙朔二年,始改左右候卫为左右金吾卫。炤谓唐以左右卫及左右金吾卫为四卫,盖唐中世以后事也。且炤不言翊卫置官之由,而泛引四卫为释,未为精切。
綦公顺攻北海,刘兰成袭击之,公顺大败,弃营走,郡城获全。
史炤《释文》提起「走郡」二字,注曰:「走音奏,趣向也。」余谓当以「弃营走」为句,以「郡」字属下句,「走」读如字,文理明白,不烦注释。
通鉴一百八十七【凡四条】
二年窦建德收隋卤簿仪仗
史炤释文曰:「炙毂子云:车驾行幸,羽仪导从,谓之卤簿。字书:『卤,大盾也。』以甲为之所以捍敌,甲楯部伍之次,皆着之簿籍。仪卫皆具,五兵独以甲楯为名者,行道之时,甲楯居外,余兵在内,故谓卤簿也【费本同】又张文伯曰:「五经精义云:『卤,大盾,以大盾领一部之人,故言卤簿。』宋绶序卤簿图谓有文事则有武备,故整法物之驾,严兵师之卫。』摠曰卤簿。汉蔡邕《独断》曰:「汉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官有注名,曰『甘泉卤簿』。」余谓此皆言天子法从仪物之卤簿也。然公卿仪从,亦谓之卤簿。颜竣柄用于宋孝建之初,其父延年常乗羸牛笨车,逢竣卤簿,辄屏住道侧,语竣曰:「吾平生不憙见要人,今不幸见汝。」沈庆之梦引卤簿入厠中,占者曰:「后必富贵。」此公卿仪从,亦谓之卤簿之明证也。唐制有皇后卤簿,外命妇三品已上亦有卤簿。车驾卤簿固有甲楯,皇后卤簿必不用甲楯,公卿及外命妇卤簿,乌得用甲楯乎?然则以卤簿为取卤楯为义者,末学肤受之説耳。二百二十三巻,代宗永泰元年卤簿释亦误。
王世充遣其将高毗寇义州
史炤《释文》曰:「义州凡有五:一在怀州武德县,一在卫州汲县,一在易州容城县,一在光州商城县,一在眉州洪雅县。」武德之义州乃世充境内,非所寇者。余按《通鉴》是年五月书「世充陷义州,复寇西济州」。西济州置于济源县。《新唐书·地理志》:「武德二年,改怀州安昌县为武德,置北义州。」则武德之义州,正唐境内,非王世充境内也。高毗所寇,即北义州;卫州汲县之义州,武德元年置,亦唐境也。
六月丁未,刘武周进逼介州。七月辛卯,宋金刚寇浩州。史炤释文,于介州则注曰:「武德元年,以介休县置浩州,又更名介州。」于浩州注则曰:「浩州本介休县,又有江州彭泽县置浩州,非此。」余按此一年事也,自六月丁未至七月辛卯,四十四日耳。州名更改,不应如
译宇文化及在帐中面南而坐,有人向他禀报事务,他沉默不语,不予回答。等到下牙时,才取出启状,与唐奉义等人共同参决。
史炤《释文》说:“牙旗,是军队中所树立的旗帜名称。下牙,是说处理政务时间较晚。”我认为下牙,就如同古代所说的退朝,难道是处理政务晚的意思吗?刘冯《事始》说:“牙旗,是将军的精锐部队行进时树立的旗帜。后世直到官府早晚,军吏两次谒见,也称为牙。”称呼既然习以为常,即使是天子在正殿接受朝见,也称为正牙。
薛举进逼高墌。
史炤《释文》说:“高墌城,‘墌’字音石切【海陵本同】。”我查《新唐书·地理志》,宁州定平县有高墌城,“墌”音章恕翻。《唐韵》有“〇”字,也读章恕切,解释为番山。难道西蕃中以山为“〇”吗?下卷中“折〇”的读音也是错误的。只有杜佑《通典》中“〇”音思历切。
《资治通鉴》第一百八十六卷【共三条】
程知节被王世充的骑兵追逐,长矛刺穿了他,程知节转身扭断了那支长矛。
史炤《释文》说:“捩,音力计切,意为拗捩【海陵本同】。”我查韵书,“捩”音力计切,指琵琶拨。表示拗捩义的“捩”,音练结翻。
右翊卫大将军淮安王李神通。
史炤《释文》说:“唐朝有十六卫,各有左右。其中左右卫及左右金吾卫,称为四卫,其余称为杂卫【费本同】。”我查:隋朝接受周朝禅让,设置左右卫等十二府,即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〇、左右领、左右监门、左右领军。唐朝初年设置十六卫府,即左右翊卫、左右骁骑卫、左右屯卫、左右御卫、左右僃身、左右武卫、左右监门、左右候卫。到了武德五年,改左右翊卫为左右卫,屯卫为威卫,御卫为领军卫,僃身为左右,其余不改。高宗龙朔二年,才开始改左右候卫为左右金吾卫。史炤说唐朝以左右卫及左右金吾卫为四卫,大概是唐朝中世以后的事情。况且史炤没有说明翊卫设置官职的缘由,却泛泛引用四卫来解释,不够精切。
綦公顺攻打北海,刘兰成袭击他,公顺大败,丢弃营寨逃跑,郡城得以保全。
史炤《释文》提起“走郡”二字,注说:“走,音奏,意为趋向。”我认为应当以“弃营走”为一句,将“郡”字属下句,“走”按本字读音,文理明白,不必烦劳注释。
《资治通鉴》第一百八十七卷【共四条】
二年,窦建德收隋朝卤簿仪仗。
史炤《释文》说:“《炙毂子》云:车驾出行,羽仪导从,称为卤簿。字书说:‘卤,大盾也。’用甲胄盾牌来抵御敌人,甲胄盾牌的部伍次序,都登记在簿籍上。仪卫都具备,五兵唯独以甲胄盾牌为名,是因为行进时,甲胄盾牌在外,其余兵器在内,所以称为卤簿【费本同】。”又说张文伯说:“《五经精义》云:‘卤,大盾,以大盾统领一部人,所以说卤簿。’宋绶序《卤簿图》说:‘有文事则有武备,所以整顿法物之驾,严备兵师之卫。’总称为卤簿。”汉蔡邕《独断》说:“汉天子出,车驾次第称为卤簿。官有注名,叫‘甘泉卤簿’。”我认为这些都是说天子法从仪物的卤簿。然而公卿的仪从,也称为卤簿。颜竣在宋孝建初年掌权,他的父亲颜延年常乘瘦牛笨车,遇到颜竣的卤簿,就停在路边,对颜竣说:“我平生不喜欢见要人,今天不幸见到你。”沈庆之梦到引卤簿入厕中,占卜的人说:“后来必定富贵。”这是公卿仪从也称为卤簿的明证。唐制有皇后卤簿,外命妇三品以上也有卤簿。车驾卤簿固然有甲胄盾牌,皇后卤簿必定不用甲胄盾牌,公卿及外命妇卤簿,哪里能用甲胄盾牌呢?那么把卤簿解释为取卤盾之义的,是末学肤浅的说法。第二百二十三卷,代宗永泰元年卤簿的解释也是错误的。
王世充派遣他的将领高毗侵犯义州。
史炤《释文》说:“义州共有五个:一个在怀州武德县,一个在卫州汲县,一个在易州容城县,一个在光州商城县,一个在眉州洪雅县。”武德的义州在王世充境内,不是所侵犯的地方。我查《通鉴》是年五月记载“世充陷义州,复寇西济州”。西济州设置在济源县。《新唐书·地理志》:“武德二年,改怀州安昌县为武德县,设置北义州。”那么武德的义州,正在唐朝境内,不在王世充境内。高毗所侵犯的,就是北义州;卫州汲县的义州,武德元年设置,也在唐朝境内。
六月丁未,刘武周进逼介州。七月辛亥,宋金刚侵犯浩州。史炤《释文》,对于介州注说:“武德元年,以介休县设置浩州,又改名为介州。”对于浩州注则说:“浩州本是介休县,又有江州彭泽县设置浩州,不是这里。”我查这是一年的事,从六月丁未到七月辛亥,只有四十四天。州名更改,不应该如此
是之遽。是年《通鉴》又书:「刘武周屡遣兵攻西河,浩州刺史刘聸拒之。及裴寂败,自晋州以北城镇俱没,惟西河独存。」又是年十一月,《通鉴》又书:「刘武周寇浩州。」炤注曰:「是浩州有二,武周所寇乃介休之浩州。」炤盖守介休置浩州之説,殊不思。《通鉴》于六月丁未已书「武周陷介州」,若浩州本是介休县,则已归武周矣。《新唐书·地理志》曰:「汾州治西河,本浩州,武德三年更名汾州。隋义寕元年,以介休、平遥置介休郡。武德元年曰介州。」则浩州置于西河,介州置于介休,明矣。
译这是错误的。这一年《资治通鉴》又记载:“刘武周多次派遣军队攻打西河,浩州刺史刘聸抵御他。等到裴寂战败,从晋州以北的城镇全部沦陷,只有西河独自保全。”同一年十一月,《资治通鉴》又记载:“刘武周侵犯浩州。”赵炤注释说:“这是有两个浩州,刘武周侵犯的是介休的浩州。”赵炤大概是坚持介休设置浩州的说法,完全是不加思考。《资治通鉴》在六月丁未日已经记载“刘武周攻陷介州”,如果浩州本来就是介休县,那么它已经归属刘武周了。《新唐书·地理志》说:“汾州治所在西河,原本是浩州,武德三年改名为汾州。隋朝义宁元年,用介休、平遥设置介休郡。武德元年称为介州。”那么浩州设置在西河,介州设置在介休,这就很明白了。
杜伏威请降
史炤释文曰:「杜伏威起淮南,又据歴阳,与陈棱、李子通俱有窥江表之心。后为李子通所败,来降海陵。」本曰:「杜伏威起淮南,后为李子通所破,来降。」余按《海陵本》删取史炤释文以为注,亦可以明其实蹈袭史炤而托之公休以欺世也。详观《通鉴》本文,李子通数破沈法兴军,既克陈棱,又破沈纶军,而伏威引去。而伏威未尝败也。至武德三年,伏威遣辅公祏、王雄诞等撃破子通。四年,又遣雄诞撃禽子通,送长安。曷尝为子通所破哉?盖是时唐之威德畅洽,故伏威请降。五年,秦王撃徐圎朗,声震淮泗,伏威于是惧而入朝。详考事之本末,可以见矣。
通鉴释文辩误卷八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巻九宋胡三省撰
通鉴一百八十八【凡四条】
三年,赵郡公孝恭撃萧铣,东平王阇提斩之。
史炤《释文》曰:「阇辰遮切,姓也。」余按:古无阇姓,阇提葢萧铣之子侄,而封王。
王世充自将战兵,左辅大将军杨公卿帅左龙骧二十八府骑兵,左游撃大将军郭善才帅内军二十八府步兵,右游撃大将军防野纲帅外军二十八府步兵,总三万人以僃唐。
史炤《释文》曰:「左右龙骧,左右游击,分骑兵歩兵,各有府,皆隋之制。王世充因之。余按《隋志》无龙骧、游击、分骑歩兵之制,有府兵而已。史炤以意妄为之説。」
七月,世充洧州长史张公谨与刺史崔枢以州城来降。史炤释文曰:「洧州本尉氏县,王世充始置尉州。武德四年,以尉氏、扶沟、▯陵置洧州。」余按炤释,以新志尉氏县注为据,而不考州县之建置离合其岁月有先后也。通鉴是年九月书「世充尉州刺史时德叡帅所部杞、夏、陈、隋、许、颍、蔚七州来降」。炤又注曰:「尉州本尉氏县,王世充置。武德三年,时德叡以州来降,秦王改为南汴州,复改为洧州。贞观元年废,属汴州。」若如炤説,则王世充于尉氏县置洧、尉二州也。殊不知五代史眀言隋置洧州于颍川之▯陵县,大业初废。盖王世充复置洧州于▯陵县,置尉州于尉氏县。是年崔枢、时德叡既降唐,明年唐乃以尉氏、扶沟、▯陵置洧州也。
以高开道为蔚州总管
史炤《释文》曰:「蔚州本鴈门郡,又隋上谷郡飞狐县也。唐初没突厥,武德六年置。余按蔚州本雁门郡之灵丘,上谷郡之飞狐县地。东魏置灵丘郡,后周置尉州,隋废郡及州,以灵丘县属雁门郡。唐为蔚州安边郡,后改兴唐郡。史炤于雁门郡下逸之『灵丘』三字,失之逺矣。」
通鉴一百八十九【凡六条】
四年,以靺鞨渠帅突地稽为燕州总管。
史炤《释文》曰:「燕州本灵寿县,隋置,在唐废焉,属镇州【海陵本同】余按《旧唐书·地理志》:「义寕元年置燕州于灵寿县,是年废州,复为灵寿县,属恒州。至穆宗讳恒,始改恒州为镇州。」此燕州,隋于营州之境汝罗故城置辽西郡,以处粟末靺鞨,唐遂于其地置燕州,以其渠帅为总管,非灵寿之燕州也。
王世充平州刺史周仲隐以城来降。
史炤《释文》曰:「平州,本当阳县。王世充置,武德六年更名玉州。八年州废,属江陵郡。」余按:当阳之平州,本后周置,隋废之矣。武德四年置平州于当阳,因是年既平萧铣,而复置当阳,乃萧铣之地。王世充安得而置平州?窃意王世充置平州于洛州河隂县,河隂古平隂也,葢于此置平州。
秦王世民被黄金甲,齐王元吉等二十五将随其后,前后部鼔吹。
史炤《释文》曰:「凡鼔吹,总八音言之。」余观史炤释鼔吹,多以为音律壎篪之乐。今又曰「总八音言之」,是皆未知鼔吹之所从始也。蔡邕曰:「鼔吹,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扬德建武,劝士讽敌也。」后世谓之短箫铙歌。应劭《汉卤簿圗》惟有骑执箛,箛即笳,不云鼔吹。而汉世有黄门鼔吹,汉享宴食举乐十三曲,与魏世鼔吹长箫同。长箫、短箫伎录并云丝竹合作,执节者歌。又《建初录》云:「务成、黄
译杜伏威请求投降
史炤在《释文》中说:“杜伏威在淮南起兵,又占据历阳,与陈棱、李子通都有窥伺江南的野心。后来被李子通打败,前来海陵投降。”《海陵本》原文说:“杜伏威在淮南起兵,后来被李子通打败,前来投降。”我考察《海陵本》删取史炤的《释文》作为注释,也可以明白它实际上是蹈袭史炤而假托公休之名来欺世。详细观察《通鉴》原文,李子通多次打败沈法兴的军队,攻克陈棱后,又打败沈纶的军队,杜伏威于是引兵退去。而杜伏威并没有被击败。到了武德三年,杜伏威派遣辅公祏、王雄诞等人击败李子通。四年,又派遣王雄诞击败并擒获李子通,送往长安。哪里是被李子通打败呢?大概是因为当时唐朝的威德广布,所以杜伏威请求投降。五年,秦王李世民攻打徐圆朗,声威震动淮泗地区,杜伏威于是恐惧而入朝。详细考察事情的始末,就可以明白了。
《通鉴释文辩误》卷八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九 宋胡三省撰
《通鉴》一百八十八【共四条】
三年,赵郡公李孝恭攻打萧铣,东平王李阇提斩杀了他。
史炤《释文》说:“阇,音辰遮切,是姓氏。”我考察:古代没有阇姓,阇提大概是萧铣的儿子或侄子,被封为王。
王世充亲自率领战兵,左辅大将军杨公卿率领左龙骧二十八府的骑兵,左游击大将军郭善才率领内军二十八府的步兵,右游击大将军防野纲率领外军二十八府的步兵,总共三万人来防备唐朝。
史炤《释文》说:“左右龙骧、左右游击,分别统领骑兵和步兵,各有府,都是隋朝的制度。王世充沿用了它。”我考察《隋书·职官志》没有龙骧、游击、分骑兵步兵的制度,只有府兵而已。史炤凭主观臆断妄加解说。
七月,王世充洧州长史张公谨与刺史崔率领州城来投降。史炤《释文》说:“洧州本来是尉氏县,王世充开始设置尉州。武德四年,用尉氏、扶沟、〇陵设置洧州。”我考察史炤的解说,以《新唐书·地理志》尉氏县的注释为依据,却不考察州县建置离合的时间有先后。《通鉴》这一年九月记载“王世充尉州刺史时德叡率领所属杞、夏、陈、隋、许、颍、尉七州来投降”。史炤又注释说:“尉州本来是尉氏县,王世充设置。武德三年,时德叡率领州来投降,秦王改为南汴州,又改为洧州。贞观元年废除,归属汴州。”如果按照史炤的说法,那么王世充在尉氏县设置了洧、尉两个州。殊不知《五代史》明确记载隋朝在颍川的〇陵县设置洧州,大业初年废除。大概王世充在〇陵县重新设置洧州,在尉氏县设置尉州。这一年崔枢、时德叡已经投降唐朝,第二年唐朝才用尉氏、扶沟、〇陵设置洧州的。
任命高开道为蔚州总管
史炤《释文》说:“蔚州本来是雁门郡,又是隋朝上谷郡的飞狐县。唐朝初年被突厥占领,武德六年设置。”我考察蔚州本来是雁门郡的灵丘、上谷郡的飞狐县地。东魏设置灵丘郡,后周设置尉州,隋朝废除郡及州,把灵丘县归属雁门郡。唐朝为蔚州安边郡,后来改为兴唐郡。史炤在雁门郡下漏掉了“灵丘”三字,错误太远了。
《通鉴》一百八十九【共六条】
四年,任命靺鞨首领突地稽为燕州总管。
史炤《释文》说:“燕州本来是灵寿县,隋朝设置,在唐朝废除,归属镇州【海陵本相同】。”我考察《旧唐书·地理志》:“义宁元年设置燕州于灵寿县,这一年废除州,恢复为灵寿县,归属恒州。到穆宗避讳恒字,才开始改恒州为镇州。”这个燕州,是隋朝在营州境内的汝罗故城设置辽西郡,用来安置粟末靺鞨,唐朝于是在那片土地设置燕州,任命其首领为总管,不是灵寿的燕州。
王世充平州刺史周仲隐率领城池来投降。
史炤《释文》说:“平州,本来是当阳县。王世充设置,武德六年改名为玉州。八年州废除,归属江陵郡。”我考察:当阳的平州,本来是后周设置,隋朝已经废除了。武德四年在当阳设置平州,因为这一年刚刚平定萧铣,而重新设置当阳,那是萧铣的地盘。王世充怎么能设置平州?我私下认为王世充在洛州河阴县设置平州,河阴古称平阴,大概在这里设置平州。
秦王李世民穿着黄金甲,齐王李元吉等二十五位将领跟随在他后面,前后都有鼓吹仪仗。
史炤《释文》说:“凡是鼓吹,是总括八音来说的。”我观察史炤解释鼓吹,大多认为是音律埙篪之类的音乐。现在又说“总括八音来说”,这都是不知道鼓吹的起源。蔡邕说:“鼓吹,是军乐。黄帝岐伯所作,用来宣扬德行建立武功,鼓励士兵威慑敌人。”后世称之为短箫铙歌。应劭《汉卤薄图》只有骑兵拿着箛,箛就是笳,没有说鼓吹。而汉代有黄门鼓吹,汉代宴飨食举乐十三曲,与魏代鼓吹长箫相同。长箫、短箫伎录都说是丝竹合奏,拿着节拍器的人歌唱。又《建初录》说:“务成、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