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释文辩误卷八
爵、▯云、逺期」皆骑吹曲,非鼔吹曲。此则列于殿庭者为鼔吹,从行鼔吹为骑吹,二曲异也。又孙权观魏武军作鼔吹而还。汉世万人将军给鼔吹,魏晋世假将帅牙门曲。葢鼔吹,唐宋以来天子郊祀竣事还宫,鼔吹振作,则是鼔吹之乐,国容军容皆用之。
译《爵》《云》《远期》都是骑吹曲,不是鼓吹曲。这就说明陈列在殿庭的是鼓吹,随从行进的是骑吹,这两种乐曲是不同的。又比如孙权观看魏武军的鼓吹后返回。汉代万人将军配给鼓吹,魏晋时期假将帅和牙门将使用曲。大概鼓吹这种音乐,自唐宋以来,天子郊祀完毕返回皇宫时,鼓吹声振作响起,可见鼓吹之乐,国家的仪容和军队的仪容都使用它。
俘王世充、窦建德,献于太庙,行饮至之礼,以飨之。海陵本《释文》曰:「饮于禁切」,余按《左传》「三年而治兵,出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杜预注曰:「饮于庙,以数车徒器械及所获也。」陆德明无音,「饮」当读如字。
褒州道安抚使郭行方攻萧铣鄀州,防之。
史炤《释文》曰:「褒州本西县,武德三年置,八年州废,属兴元。余按褒州置于汉中,萧铣时据江陵,唐置安抚使,所以招抚铣众,必不置于汉中,盖道里相去逺也。时平王世充方得襄州,必置安抚使于襄州,既以安抚新民,又以招抚铣众,下书攻防鄀州。鄀州本乐乡县地,贞观八年废鄀州,以乐乡属襄州。郭行方自襄州进攻鄀州,道里便近,褒当作襄。又德宗朝方改梁州为兴元府,此时未应以西县属兴元为言,亦一误也。」
徐圎朗,昌州治中刘善行以须昌来降。
史炤《释文》曰:「昌州本蒲县,武德二年置,贞观元年州废,▯隰州【费本同】余谓此时徐圎朗据兖郓,自以须昌县置昌州耳。蒲县之昌州逺在汾隰,徐圎朗安能越关河而有此土邪?
通鉴一百九十【凡九条】
五年,俚帅杨世畧以循、潮二州降。
史炤《释文》曰:「俚,南夷之酋【费本同】余按:南夷曰蛮,曰俚,曰蜑,各是一种。酋字但可解帅字耳。
二月戊寅,汴州摠管王要汉攻徐圎朗,杞州防之。史炤释文曰:「本北海县,始因营丘人拒贼,权置杞州。时汴州雍丘县亦置杞州,非此【费本同】余按《新唐书·地理志》:「北海之杞州,武德二年已复为营丘县,而雍丘之杞州与汴州接壤,未经省并。王要汉所攻防者,正北杞州,乃以为非,何邪?」
迁州人邓士政执刺史李敬昂以反。
史炤《释文》曰:「按志阙此州【费本同】余按《隋唐书·地理志》:西魏以房陵置迁州,以秦汉以来诸侯王以罪废者多迁房陵,故以名州。隋大业初改曰房州,唐武德初复曰迁州。志未尝阙此州也。」
高开道寇蠡州
史炤《释文》曰:「蠡,落戈切。」武德五年,以蒲州博野县置蠡州。余按《新唐书·地理志》:「武德五年,以瀛州之博野、清苑,定州之义丰置蠡州。」盖因汉蠡吾亭以名州。金人亦于博野县置蠡州。北至燕京四百九十里。蠡音礼,落戈切。非蒲州,当作瀛州。
观州刺史刘防以城叛附黒闼
史炤《释文》曰:「观州本九门县,隋置九门郡。武德元年曰观州,五年废,属镇州。时观州有二,其一在弓高县,非此【费本同】余按《新唐书·地理志》:「武德四年置观州于弓高,而九门之观州废于五年。刘防叛,在是年十月。葢弓高之观州为是。」
南州刺史厐孝恭
史炤《释文》曰:「南州属劒南道羁縻州,武德二年开南蛮置,二年更名僰州,四年复故名【费本同】余按《新唐书·地理志》:「武德四年以合浦郡之合浦、南昌二县置南州。」《通鉴》下文书南越州,寗道明、高州首领冯暄俱反南越州。」今之廉州、高州今犹如故,则三州相挻而反,皆在岭南道,此所谓「南州」乃合浦之南州,非劒南道之羁縻州明矣。
高开道引奚骑寇幽州
费氏本以奚为突,注云:「突,东胡别种,突骑者,突国骑兵也。」余徧考《通鉴》诸本,皆作「奚骑」,且东胡别种未尝有「突国」,奚正东胡种也。其先曰库真,奚亦曰库莫奚。
八月甲辰,突厥寇真州,又寇马邑。
史炤《释文》曰:「按志,真州有三。武德五年置真州,曰南县,置积州及前真州。贞观元年改积州为后真州,后皆废。唐劒南道复有真州,今突厥所寇乃河东道,然河东无此州,志又不载,疑字误【费本同】余按史炤所谓真州有三,前真州置于九真移风县,后真州则是年置积州于日南县,九年改南陵州,贞观九年始改后真州。劒南之真州,则天寳五载方分临翼郡置。以《新唐书·地理志》考之,此时止有九真移风之真州,亦非同时有三真州也。史炤但见《通鉴》于此时书突厥寇真州,又寇马邑,以为所寇乃河东
译俘获王世充、窦建德,将他们献于太庙,举行饮至之礼,以此款待他们。海陵本《释文》说:“饮”字读作“于禁切”。我查考《左传》记载:“每三年整治军队,出征时整顿部队,归来时举行饮至之礼,以清点军资。”杜预注解说:“在宗庙中饮酒,以清点车马、步兵、器械以及所缴获的战利品。”陆德明没有注音,“饮”字应当按本字读音。
褒州道安抚使郭行方进攻萧铣的鄀州,加以防守。
史炤《释文》说:“褒州原本在西县,武德三年设置,八年州被废除,归属兴元府。我查考褒州设置在汉中,萧铣当时占据江陵,唐朝设置安抚使,是为了招抚萧铣的部众,必定不会设置在汉中,因为两地距离遥远。当时平定王世充后刚得到襄州,必定在襄州设置安抚使,既用来安抚新归附的民众,又用来招抚萧铣的部众,下文记载进攻防守鄀州。鄀州原本是乐乡县的地域,贞观八年废除鄀州,将乐乡归属襄州。郭行方从襄州进攻鄀州,道路近便,‘褒’字应当是‘襄’字。另外,直到德宗朝才将梁州改为兴元府,此时不应说西县归属兴元府,这也是一个错误。”
徐圆朗,昌州治中刘善行率领须昌县来投降。
史炤《释文》说:“昌州原本在蒲县,武德二年设置,贞观元年州被废除,〇隰州【费本同】我认为此时徐圆朗占据兖州、郓州,自然是凭借须昌县设置昌州。蒲县的昌州远在汾州、隰州,徐圆朗怎么能越过关山黄河而拥有那片土地呢?
《资治通鉴》第一百九十卷【共九条】
五年,俚族首领杨世略率领循州、潮州两地投降。
史炤《释文》说:“俚,是南方夷人的酋长【费本同】我查考:南方夷人称为蛮、称为俚、称为蜑,各自是一种。‘酋’字只能解释‘帅’字罢了。
二月戊寅日,汴州总管王要汉进攻徐圆朗,杞州加以防守。史炤《释文》说:“原本在北海县,起初因为营丘人抗拒贼寇,临时设置杞州。当时汴州雍丘县也设置了杞州,不是这个【费本同】我查考《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北海的杞州,武德二年已经恢复为营丘县,而雍丘的杞州与汴州接壤,未曾被省并。王要汉所进攻防守的,正是北边的杞州,却说不是,为什么呢?’
迁州人邓士政抓获刺史李敬昂并起兵反叛。
史炤《释文》说:“查考史志,缺少这个州的记载【费本同】我查考《隋书》《唐书·地理志》:西魏时将房陵设置为迁州,因为秦汉以来诸侯王因罪被废黜的多迁往房陵,所以用‘迁’来命名州。隋大业初年改称为房州,唐武德初年又改称为迁州。史志未曾缺少这个州的记载。”
高开道侵犯蠡州
史炤《释文》说:“蠡,读作‘落戈切’。”武德五年,用蒲州博野县设置蠡州。我查考《新唐书·地理志》:‘武德五年,用瀛州的博野、清苑,定州的义丰设置蠡州。’大概是因汉代的蠡吾亭而命名州。金人也曾在博野县设置蠡州。向北到燕京四百九十里。蠡音礼,读作‘落戈切’。不是蒲州,应当是瀛州。
观州刺史刘防占据城池叛变,依附刘黑闼
史炤《释文》说:“观州原本在九门县,隋朝设置九门郡。武德元年称为观州,五年废除,归属镇州。当时有两个观州,其中一个在弓高县,不是这个【费本同】我查考《新唐書·地理志》:‘武德四年在弓高设置观州,而九门的观州在五年废除。刘防叛变,是在这一年十月。大概弓高的观州才是正确的。’
南州刺史庞孝恭
史炤《释文》说:“南州属于剑南道的羁縻州,武德二年开辟南蛮时设置,二年改名为僰州,四年恢复原名【费本同】我查考《新唐书·几何志》:‘武德四年用合浦郡的合浦、南昌两县设置南州。’《通鉴》下文记载南越州,宁道明、高州首领冯暄都反叛南越州。”现在的廉州、高州依旧如故,那么三州相互勾结反叛,都在岭南道,这里所说的“南州”乃是合浦的南州,显然不是剑南道的羁縻州。
高开道率领奚族骑兵侵犯幽州
费氏本将“奚”字当作“突”字,注解说:“突,是东胡的别种,突骑者,是突国骑兵。”我遍考《通鉴》各种版本,都写作“奚骑”,而且东胡别种未曾有“突国”,奚正是东胡的种族。他们的祖先叫库真,奚也称库莫奚。
八月甲辰日,突厥侵犯真州,又侵犯马邑。
史炤《释文》说:“查考史志真州有三个。武德五年设置真州,在南县设置积州及前真州。贞观元年将积州改为后真州,后来都废除了。唐朝剑南道又有真州,现在突厥所侵犯的是河东道,然而河东没有这个州,史志又不记载,怀疑是字误【费本同】我查考史炤所说真州有三个,前真州设置在九真移风县,后真州则是当年在日南县设置积州,九年改为南陵州,贞观九年才改为后真州。剑南的真州,则到天宝五载才分临翼郡设置。用《新唐书·地理志》考证,此时只有九真移风的真州,也不是同时有三个真州。史炤只看到《通鉴》在此时记载突厥侵犯真州,又侵犯马邑,以为所侵犯的是河东
道,考之于志而河东道无真州,遂疑字误。余详考《旧唐书·地理志》,武德二年置绥州总管府,营、云、银、真等十一州,此真州盖置于银州真乡县。且《通鉴》上文书「癸未,突厥寇原州;乙酉,寇朔州」。原州属关内道,朔州属河东道。突厥入寇之兵分为两道,八月甲辰寇真州者,西路兵也;寇马邑者,东路兵也。史炤于河东道求真州,所以失之愈逺。
译关于“道”的归属,史炤依据《地理志》考证,发现河东道并没有真州,于是怀疑是文字有误。我详细考证了《旧唐书·地理志》,武德二年设置绥州总管府,管辖营、云、银、真等十一个州,这个真州大概就设置在银州的真乡县。况且《资治通鉴》前文记载:“癸未日,突厥侵犯原州;乙酉日,侵犯朔州”。原州属于关内道,朔州属于河东道。突厥入侵的军队分为两路,八月甲辰日侵犯真州的,是西路的军队;侵犯马邑的,是东路的军队。史炤在河东道寻找真州,所以错误越来越远。
周法明登战船,饮酒。张善安遣刺客数人,诈乗渔艓而至,遂杀法明而去。
史炤《释文》曰:「渔,渔猎也。」余谓捕鱼者为渔,捕兽者为猎,渔自是渔,猎自是猎,三尺童子能分别其义,史炤之识不若童子,卤莽甚矣。
通鉴一百九十一【凡二条】
八年突厥寇蔺州
史炤《释文》曰:"按突厥寇鄯、岷等州,并寇兰州,皆陇右道,而陇右无蔺州,蔺字疑作兰。余按史炤疑蔺州之当作兰州,是也。但详考《通鉴》,突厥寇蔺州在九月至十月戊寅,乃始寇鄯州,无寇岷州事,其所援据,不无少差耳。"
突厥寇彭州
史炤《释文》曰:「彭州属羁縻州,本洪州,贞观三年置,属陇右道。按寕州彭原及劒南道复有两彭州,皆非此【费本同】余按陇右道之羁縻彭州,本洪州,贞观三年置,七年方改彭州,则此时陇右羁縻州未有彭州也。劒南道之彭州,武后垂拱二年方分益州置,此二彭州皆非突厥所寇者也。若寕州彭原县之彭州,乃武德元年置,治合川县。唐都关中,邠寕突厥兵冲也,此时突厥正寇寕州彭原之彭州。炤乃以为非,可谓择焉不精矣。」
通鉴一百九十二【凡二条】
九年,韩州刺史封同人诈乗驿马入朝。
史炤《释文》曰:「武德元年,析潞州襄垣等县置韩州。贞观十七年,州废,仍属潞州。又同州韩城县置西韩州,非此【费本同】余谓襄垣之韩州,去长安太逺,封同人,葢自韩城入朝。」
太宗贞观元年,吏部侍郎,观城刘林甫。
史炤《释文》曰:「观城属开德府【费本同】余按:观县汉属东郡,光武改曰卫县。晋、魏属顿丘郡,曰卫国县。隋开皇六年改曰观城县,属魏州。唐武德四年分属澶州,是年废澶州,县还故属。代宗大厯七年复置澶州。至宋始以澶州为开德府,此时澶州已废,亦未有开德府也。
通鉴一百九十三【凡二条】
三年房▯龄不以己长格物
史炤《释文》曰:「捍挌于物,无所容受也【费本同】余谓格,正也。以己所能正人欲,人人皆然,谓之格。非捍挌之挌也。格字从木,捍挌之挌从手。六十巻,汉献帝初平二年,邴原清议,以格物与此同义。史炤以为废格之格,亦非辩已在前。
上谓侍臣曰:「李大亮可谓忠直,赐以胡缾。」及荀悦《汉纪》史炤《释文》曰:「胡缾,汲水器。」余谓史炤但以《广韵》为据,「易」井卦「羸其缾」,《左传》孙蒯饮马于重丘,毁其缾,是皆谓汲器也。战国秦赵渑池之防,蔺相如曰:「请奏盆缾。」秦李斯上秦王书曰:「撃瓮叩缾。」则缾者,罂缶之类,不特施之汲水,且以为乐矣。至唐人如杨惠元「缾甖不发」,如韩愈诗「无计离瓶罂」,则缾者以盛酒盛物,不复以汲水器为缾矣。唐太宗赐李大亮胡缾,盖酒器也,非汲水器也。今北人酌酒以相劝酧者,亦曰「胡缾」,未识其规制与太宗之胡缾合乎否也?缾瓶字通。
通鉴一百九十四【凡一条】
十一年,王珪令公主执笲,行盥馈之礼。
史炤《释文》作“笄”,注曰:“笄,坚奚切,簮也【费本同】余按此非“笄”字,乃“笲”字。陆德明《经典释文》曰:“笲,音烦,一音皮彦翻,器名,以苇若竹为之,其形如筥,衣之以青缯,以盛枣栗腵脩之属。”《士昏礼》曰:“舅坐于阼阶西面,姑坐于房外南面,妇执笲枣栗进,东面拜,奠于舅席讫,妇又执腵脩升进,北面拜,奠于姑席。”“盥馈者,《士昏礼》曰:‘妇盥馈,特豚合升,侧载。’”郑氏注曰:“侧载者,右胖载之舅爼,左胖载之姑爼,异尊卑。舅姑共席于奥,其馔各以南为上。”王珪正令公主行妇礼,史炤以为执笄,义何所据?
通鉴一百九十五【凡二条】
十四年,陈仓折冲都尉鲁宁自恃髙班,慢骂陈仓尉史炤。释文曰:「班,给也。」余谓班字固有给义,然此班以班列为义。晋行人子朱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梁武帝分百二十号将军为二十四班,皆班列之班也。唐制,上府折冲都尉正四品上,中府从四品
译周法明登上战船,饮酒。张善安派遣几名刺客,假装乘坐渔船而来,于是杀死周法明后离去。
史炤在《释文》中说:“渔,是渔猎的意思。”我认为捕鱼的人称为渔,捕兽的人称为猎,渔就是渔,猎就是猎,三岁孩童都能分辨其含义,史炤的见识还不如孩童,真是粗疏极了。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一条目【共两条】
八年,突厥侵犯蔺州。
史炤《释文》说:“查考突厥侵犯鄯、岷等州,以及侵犯兰州,都属于陇右道,而陇右道没有蔺州,‘蔺’字疑似当作‘兰’。我查考史炤怀疑蔺州应当是兰州,这是对的。但详细考证《通鉴》,突厥侵犯蔺州是在九月至十月戊寅,才开始侵犯鄯州,并没有侵犯岷州的事,他所引用的依据,不免有些偏差。”
突厥侵犯彭州。
史炤《释文》说:“彭州属于羁縻州,原名洪州,贞观三年设置,隶属于陇右道。查考宁州彭原以及剑南道还有两个彭州,都不是这里所指【费本相同】。我查考陇右道的羁縻彭州,原名洪州,贞观三年设置,七年才改名为彭州,那么此时陇右羁縻州还没有彭州。剑南道的彭州,武则天垂拱二年才从益州分置,这两个彭州都不是突厥所侵犯的。至于宁州彭原县的彭州,是武德元年设置,治所在合川县。唐朝都城在关中,邠宁是突厥兵锋所冲之地,此时突厥正是侵犯宁州彭原的彭州。史炤却认为不是,可以说是选择不精当。”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二条目【共两条】
九年,韩州刺史封同人假装乘坐驿马入朝。
史炤《释文》说:“武德元年,分割潞州襄垣等县设置韩州。贞观十七年,韩州废除,仍属潞州。又在同州韩城县设置西韩州,不是这里所指【费本相同】。我认为襄垣的韩州,距离长安太远,封同人,大概是从韩城入朝。”
太宗贞观元年,吏部侍郎,观城县人刘林甫。
史炤《释文》说:“观城县隶属于开德府【费本相同】。我查考:观县汉代隶属于东郡,光武帝改名为卫县。晋、魏时期隶属于顿丘郡,称为卫国县。隋开皇六年改名为观城县,隶属于魏州。唐武德四年分属澶州,这一年废除澶州,县归还旧属。代宗大历七年重新设置澶州。到宋代才开始将澶州称为开德府,此时澶州已经废除,也没有开德府。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三条目【共两条】
三年,房玄龄不以自己年长而格物。
史炤《释文》说:“抵触于物,无所容纳【费本相同】。我认为格,是正的意思。用自己所能来端正人的欲望,人人都这样,称为格。不是抵触的格。格字从木,抵触的格从手。第六十卷,汉献帝初平二年,邴原清正议论,以格物与此同义。史炤认为是废格的格,也不是,辨析已在前面。
皇上对侍臣说:“李大亮可以说是忠直,赐给他胡瓶。”以及荀悦《汉纪》史炤《释文》说:“胡瓶,是汲水的器具。”我认为史炤只以《广韵》为依据,《易经》井卦“羸其瓶”,《左传》孙蒯在重丘饮马,毁坏他的瓶,这都是指汲水器具。战国时秦赵渑池之会,蔺相如说:“请奏盆瓶。”秦李斯上书秦王说:“击瓮叩瓶。”那么瓶,是罂缶之类,不仅用于汲水,还用来作为乐器。到了唐人如杨惠元“瓶甖不发”,如韩愈诗“无计离瓶罂”,那么瓶是用来盛酒盛物的,不再把汲水器具称为瓶了。唐太宗赐给李大亮胡瓶,大概是酒器,不是汲水器具。现在北方人斟酒互相劝饮的,也叫“胡瓶”,不知道其形制是否与太宗的胡瓶相符?瓶和瓶字通用。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四条目【共一条】
十一年,王珪命令公主执笲,行盥馈之礼。
史炤《释文》作“笄”,注释说:“笄,坚奚切,簪子【费本相同】。我查考这不是“笄”字,而是“笲”字。陆德明《经典释文)说:“笲,音烦,一音皮彦翻,器物名,用芦苇或竹子制成,形状像筥,外面包裹青缯,用来盛放枣、栗、腵脩之类。”《士昏礼》说:“舅坐在阼阶西面,姑坐在房外南面,妇拿着笲盛着枣栗进献,东面拜,放在舅的席位上完毕,妇又拿着腵脩升进,北面拜,放在姑的席位上。”“盥馈者,《士昏礼》说:‘妇盥馈,特豚合升,侧。’”郑氏注说:“侧载者,右半放在舅的俎上,左半放在姑的俎上,区分尊卑。舅姑共席在奥,他们的饮食各自以南为上。”王珪正命令公主行妇礼,史炤认为是执笄,意义依据何在?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五条目【共两条】
十四年,陈仓折冲都尉鲁宁依仗自己官阶高,慢骂陈仓尉史炤。《释文》说:“班,是给予的意思。”我认为班字固然有给予的意思,但这里的班是以班列为义。晋行人子朱说:“班爵相同,为什么在朝廷上黜退朱?”梁武帝将一百二十号将军分为二十四班,都是班列的班。唐制,上府折冲都尉正四
史炤《释文》曰:「橦,徒红切,木名,花可为布,出《字书【海陵本、费本同】余按:橦,诸容翻,木一截也。唐式:柴长三尺五寸为一橦。
通鉴一百九十六【凡八条】
十五年突厥侯利苾可汗
史炤《释文》作俟利苾,注曰:「俟渠之切。」余按诸本《通鉴》及新旧《唐书》皆作侯利苾。
百济来告其王扶余璋之防
史炤《释文》曰:「百济,西域国,本扶余别种。余按,百济,东夷国名,其先以百家济海,种类寖盛,遂以为国号。炤既言百济为扶余之种,亦必知扶余之为东夷矣,乃以百济为西域国,何自为乖越也?」
大度设自赤柯泺北走
史炤《释文》曰:「泺音歴【海陵本同】余按:泺音匹各翻。今自江淮以北,率谓积水为泺。音歴者,艸名也,一名贯众,见《本草》。
西突厥乙毗陆可汗西击康居,道过米国,破之。
史炤《释文》曰:「米国、唐国、枝庻王者,余谓唐当作康,此字因传写而误也。」《新唐书》曰:「康国,古康居也。枝庻分王曰安、曰曹、曰石、曰米、曰何、曰火寻、曰戊地、曰史。」
十七年,魏征薨,命百官九品以上皆起防,给羽葆鼔吹,陪葬昭陵。
史炤《释文》曰:“羽葆,天子华盖,天子之仪卫也。”又唐制,鼔吹五部:一鼔吹,二羽葆。羽葆部有十八曲。鼔吹音律管壎之乐。余按孔頴逹《正义》曰:“羽葆者,以鸟羽注于柄头。”章怀太子贤曰:“葆,以五采羽合聚为之。”鼔吹非音律管壎之乐,辩己见前。乐则有曲,羽葆仪饰也,安得有所谓十八曲?此皆史炤无所根据而妄为之説。又《通鉴》下文载征妻裴氏之言曰:“征平生俭素,今葬以一品羽仪,非亡者之志。”则知给以羽葆,非天子之仪卫也。
壮士昝君誉梁猛彪
史炤《释文》曰:「猛彪,虎文。」余按:梁猛彪者,人姓名。奚庸以虎文为释?
太子承干尝谓左右曰:「我试作可汗,死因僵卧于地。」史炤《释文》作「僵仆」,注曰:「仆,芳遇切。」余按诸本《通鉴》皆作「僵卧」,作「仆」非。
良乆太子欻起
史炤《释文》曰:「欻起,有所吹起。」余谓欻忽也。太子初焉僵卧于地,良乆,忽然而起耳。岂有所吹而起哉?炤之踈僻如此。
通鉴一百九十七【凡三条】
十七年,往返万里道,涉沙碛,无水草。
史炤《释文》曰:「沙碛水渚有石者,余按此沙迹所谓沙漠大碛也。既无水草,又安得有水渚哉!」
薛延陀本一俟斤
史炤《释文》曰:「北虏谓大臣曰俟斤,余谓俟斤者,突厥、铁勒诸部酋帅之称。」
褚遂良上疏曰:「龙沙以北,部落无算。」
史炤《释文》曰:「广志」流沙在玉门关外,有三名三龙沙【海陵本同】余谓龙沙即指言沙漠也。自汉以来,匈奴单于所居,谓之龙庭,随水艸迁徙无常处,故因谓沙幕为龙沙。此即隂山之外,大漠西尽居延,东极辽海者也。玉门关外之流沙,介在西垂,非褚遂良所指之龙沙邪?律德光之死而北归也。赵延寿谓人曰:「我不复入龙沙矣。」亦谓沙漠。
通鉴一百九十八【凡四条】
十九年,上自繋薪于马鞘,以助役。
史炤《释文》曰:「鞘,仙妙切,马上刀劒室也【海陵本、费本同】余谓鞘音所交翻,鞭鞘也。刀劒室,安可以繋薪乎?
上从飞骑三千人驰入临渝关
史炤《释文》曰:「渝,容朱切。」临渝关,本曰临闾关,在平州石城县。余按《汉书·地理志》:「北平郡有石城县,辽西郡有临渝县。」注云:「渝水首受白狼,东入塞。」《水经注》云:「白狼水迳黄龙城西,又东北出,东流为二水。右水疑即渝水也。」西南廵山迳一故城西,以为河连城,疑是临渝县之故城。《新唐书·地理志》:「营州城西四百八十里有渝关守捉。」《五代史》云:「幽州北七百里有渝关,下有渝水通海,循海有道,狭处才数尺,是所谓临渝关也。」《宋白续通典》曰:「汉石城旧县,取碣石立如城以名之。唐贞观十五年,于故临渝县城置
译史炤《释文》说:“橦,徒红切,是一种树木的名称,它的花可以织成布,出自《字书》。”【海陵本、费本与此相同】我按:橦,读作诸容翻,指一截木头。唐代制度规定:柴长三尺五寸为一橦。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六【共八条】
十五年,突厥侯利苾可汗。
史炤《释文》写成“俟利苾”,注释说:“俟,渠之切。”我按:各版本的《通鉴》以及新旧《唐书》都写作“侯利苾”。
百济来报告其国王扶余璋的丧事。
史炤《释文》说:“百济,是西域的国家,本是扶余的别种。”我按:百济,是东夷国家的名称,它的祖先因为百家渡海,种类逐渐兴盛,于是以此作为国号。史炤既然说百济是扶余的后代,也必定知道扶余属于东夷,却把百济说成是西域国家,为何如此自相矛盾呢?
大度设从赤柯泺向北逃跑。
史炤《释文》说:“泺,音歴。”【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按:泺,音匹各翻。现在从江淮以北,通常把积水称为泺。音歴的,是一种草名,又名贯众,见于《本草》。
西突厥乙毗陆可汗向西攻打康居,途中经过米国,将其攻破。
史炤《释文》说:“米国、唐国、枝庻王等,我认为唐应当是康,这个字是因为传抄而错误。”《新唐书》说:“康国,是古代的康居。枝庻分封的国王有安、曹、石、米、何、火寻、戊地、史。”
十七年,魏征去世,皇帝命令九品以上的百官都穿孝服,供给羽葆鼓吹,陪葬昭陵。
史炤《释文》说:“羽葆,是天子的华盖,是天子的仪仗。”又说唐代制度,鼓吹有五部:一是鼓吹,二是羽葆。羽葆部有十八首曲子。鼓吹是音律管埙的音乐。我按:孔颖达《正义》说:“羽葆,是用鸟羽装饰在柄头。”章怀太子李贤说:“葆,是用五彩羽毛聚集而成。”鼓吹并非音律管埙的音乐,辨析已见前文。音乐才有曲子,羽葆是仪仗装饰,怎么会有所谓的十八首曲子呢?这都是史炤没有根据而胡乱说的。又《通鉴》下文记载魏征妻子裴氏的话说:“魏征平生节俭朴素,现在用一品仪仗安葬,不符合死者的意愿。”由此可知,供给羽葆,并非天子的仪仗。
壮士昝君誉、梁猛彪。
史炤《释文》说:“猛彪,是虎的斑纹。”我按:梁猛彪,是人的姓名。哪里需要用虎的斑纹来解释呢?
太子承干曾经对左右侍从说:“我试着做可汗,死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史炤《释文》写成“僵仆”,注释说:“仆,芳遇切。”我按:各版本的《通鉴》都写作“僵卧”,写成“仆”是不对的。
过了很久,太子突然起来。
史炤《释文》说:“欻起,是被吹起来。”我说欻是忽然的意思。太子起初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过了很久,忽然起来罢了。哪里是被吹起来的呢?史炤如此疏漏偏僻。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七【共三条】
十七年,往返万里路程,穿越沙漠,没有水草。
史炤《释文》说:“沙碛,是水边有石头的沙洲。”我按:这里的沙碛是指沙漠大碛。既然没有水草,又怎么会有水边沙洲呢!
薛延陀本来是一个俟斤。
史炤《释文》说:“北方虏人称大臣为俟斤。”我说俟斤,是突厥、铁勒各部酋长的称呼。
褚遂良上疏说:“龙沙以北,部落无数。”
史炤《释文》说:“《广志》说流沙在玉门关外,有三个名字,叫三龙沙。”【海陵本与此相同】我说龙沙就是指沙漠。自从汉代以来,匈奴单于居住的地方,称为龙庭,随着水草迁徙没有固定处所,所以因此称沙漠为龙沙。这就是阴山之外,大漠西尽居延,东到辽海的地方。玉门关外的流沙,位于西部边陲,难道不是褚遂良所指的龙沙吗?律德光死后向北回归时。赵延寿对人说:“我不再进入龙沙了。”也是指沙漠。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八【共四条】
十九年,皇上亲自把柴捆在马鞭上,以协助劳作。
史炤《释文》说:“鞘,仙妙切,是马上刀剑的鞘。”【海陵本、费本与此相同】我说鞘音所交翻,是鞭梢。刀剑的鞘,怎么可以捆柴呢?
皇上率领飞骑三千人驰入临渝关。
史炤《释文》说:“渝,容朱切。”临渝关,本名叫临闾关,在平州石城县。我按《汉书·地理志》:“北平郡有石城县,辽西郡有临渝郡。”注释说:“渝水源头接受白狼水,向东流入塞内。”《水经注》说:“白狼水经过黄龙城西,又向东北流出,向东流分为二水。右水怀疑就是渝水。”西南巡山经过一个故城西,认为是河连城,怀疑是临渝县的故城。《新唐书·地理志》:“营州城西四百八十里有渝关守捉。”《五代史》说:“幽州北七百里有渝关,下面有渝水通海,沿着海有一条路,狭窄处才几尺,这就是所谓的临渝关。”《宋白续通典》说:“汉石城旧县,取碣石立如城来命名。唐贞观十五年,在故临渝县城设置
临渝县。万岁通天二年,改为石城。临渝在石城,犹有足征。所谓临渝者,以临渝水而名,若曰临闾,殊无所据。」《汉书》音义:「渝音喩,今读如字。」
译临渝县。万岁通天二年,改名为石城。临渝在石城,仍然有足以考证的依据。所谓的临渝,是因为临近渝水而得名,如果说成临闾,则完全没有根据。」《汉书》音义:「渝字的读音同喻,现在按照本字读音。」
二十年,上尝幸未央宫,辟仗已过。
史炤《释文》曰:「辟,匹亦切。执兵仗以辟行人【海陵本同】余谓炤释义是,而音非。辟读为辟,若匹亦切,则读如僻矣。
二十一年,高士廉遗言,不欲以北首夷衾,辄屈车驾。史炤释文曰:「礼记」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注云:「冐所以韬尸重形者也。」小敛又覆以夷衾,制如冒耳。大夫▯冒黼杀余,按防大记: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冒黼杀,缀旁五。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郑▯注云:「冒者,既袭所以韬尸重形也。杀冒之下帬,韬足上行者也。」小敛又覆以夷衾,裁犹制也。孔頴逹正义曰:「冒谓袭后小敛前所用,以韬尸也。冒有质杀者,作两囊,每辄横缝合一头,又缝连一边,余一边不缝,两囊皆然也。上者曰质,下者曰杀。故郑注士防礼云:『冒韬尸者,制如直嚢,上曰质,下曰杀。』质正也。其用之,先以杀韬足而上,后以质韬首而下。缀旁七者,上下安七带缀以结之,故云缀旁七也。大夫缀旁五,及▯冒者,尊卑之差也。凡冒质长与手齐,言冒之质从头韬来至下,长短与手齐也。杀三尺者,杀从足韬上长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者,往犹后也。小敛前有冒,故不用夷衾;自小敛后,衣多不可用冒,故用夷衾覆之也。士防礼云:『幠用夷衾,覆尸柩之衾也。』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者,裁犹制也。言夷衾所用,上齐于手下二尺,所用缯色及长短制度如冒之质杀,但不复为囊及旁缀也。然始死幠用敛衾,是大敛之衾,自小敛以前覆之,至小敛时,君锦衾,大夫缟衾用之。小敛敛讫,别制夷衾以覆之。其小敛以前所用大敛之衾,停而不用,至将大敛及陈衣,又更制一衾,主用大敛也。所谓大敛二衾者,其夷衾至大敛时所用无文,当应总入大敛衣内并敛之也。合注防而观之,则夷衾上质下杀之制,如冒而不为囊及旁缀,固与冒有不同者。
通鉴一百九十九【凡一条】
高宗永徽元年,有司以为服既公除,欲以今秋成昏。史炤释文曰:“公除,从吉也。”王氏音训谓已成服除之,以从公家之事,不待终制也。余谓公除,即汉文帝三十七日释服之遗制。曰公除者,以天下为公,外虽除服以临政,而亲亲之思结于内,犹终三年之慕。公则除服,私则未之除也。
通鉴二百【凡二条】
六年徙居蓬莱宫
史炤《释文》曰:「蓬莱宫在京城东北。」余按:唐都长安,外城谓之京城,次城谓之皇城,内城谓之宫城。蓬莱宫在宫城内直东北角,不在京城东北。蓬莱宫后更名含元宫,又曰大明宫。大明宫曰东内,太极宫曰西内,皆在宫城中。
龙朔元年,新罗王春秋遣其将金钦将兵至古泗。史炤释文曰:「説文,泗受济水,东入淮。余谓古泗地名,在百济国中,非中国之泗水,不可妄引以为释。然其言中国之泗受济水,亦只説湖陆以南之泗水,以其于古泗不相渉,故不复辩。」
通鉴二百一【凡二条】
麟德元年,州县每发百姓为兵,其壮而富者,行钱参逐,皆亡匿得免。
史炤《释文》曰:「参,仓含切。参互余,谓参逐者,参逐之人也。州县发人为兵,守令不能家至而人发之,必有参逐之人以为用。参者,参预其事者也。今之吏典,逐者,随逐其后者也。今之亲随、壮富之人,行钱于参逐之人以求免为兵。参逐之人既受其赂,掩覆而纵之,使得亡匿也。」唐人常语有言:「参随者,犹参逐也。」
勲官挽引劳苦与白丁无殊
史炤《释文》曰:「民男女年十八以上为丁,丁从徭役。余按唐制,民丁从征役,得勲级者为勲官,无勲级者为白丁。且男年十八以上为丁,女曷尝为丁哉?」
通鉴二百二【凡二条】
咸亨三年,王及善曰:「掷倒自有伶官。」
费本注曰:「伶,炉斤切。説文:弄也。」余按字书,伶,郎丁翻,无从炉斤切者。炤释用説文,而音切则妄自为之。
四年八品九品并鍮石带
译永徽二十年,皇上曾驾临未央宫,仪仗队已经通过。
史炤《释文》说:“辟,匹亦切。手持兵器仪仗以驱散行人【海陵本相同】我认为炤的解释是对的,但读音不对。‘辟’应读作‘辟’,如果读作匹亦切,那就读成‘僻’了。
二十一年,高士廉留下遗言,不希望因为自己头朝北躺着、盖着夷衾,就委屈皇上亲临车驾。史炤《释文》说:“《礼记》说,从小敛以后,使用夷衾,夷衾的质和杀的裁制,就像冒一样。注解说:‘冒是用来包裹尸体、加重体型的。’小敛后又用夷衾覆盖,裁制如同冒。大夫的冒用黼纹,杀的余边……我查阅《既夕礼》:国君的锦冒用黼纹,杀的余边,旁边缀七条带子;大夫的冒用黼纹,杀的余边,旁边缀五条带子。凡是冒,质的长度与手齐平,杀的长度三尺。从小敛以后,使用夷衾,夷衾质和杀的裁制,就像冒一样。郑玄注说:‘冒,是穿好衣服后用来包裹尸体、加重体型的。杀是冒下部的裙,用来包裹脚向上延伸的。’小敛后又用夷衾覆盖,‘裁’就是‘制’的意思。孔颖达《正义》说:‘冒是指穿好衣服后、小敛前所用的,用来包裹尸体。冒有质和杀,做成两个口袋,每次都横着缝合一头,又缝合连着一边,另一边不缝,两个口袋都是这样。上面的叫质,下面的叫杀。所以郑玄注《士丧礼》说:‘冒包裹尸体,裁制像直口袋,上面叫质,下面叫杀。’质是正的意思。使用的时候,先用杀包裹脚向上,后用质包裹头向下。旁边缀七条带子的,是上下安七条带子缀结,所以说缀旁七。大夫缀旁五,以及用冒,是尊卑的差别。凡是冒,质的长度与手齐平,是说冒的质从头包裹下来,长短与手齐平。杀三尺,是说杀从脚包裹上去长三尺。从小敛以后,使用夷衾,‘往’就是‘后’的意思。小敛前有冒,所以不用夷衾;从小敛后,衣服多不能用冒,所以用夷衾覆盖。《士丧礼》说:‘幠用夷衾,是覆盖尸体和棺材的衾。’夷衾质和杀的裁制,就像冒,‘裁’就是‘制’的意思。是说夷衾所用的,上面齐于手,下面二尺,所用的缯色及长短制度像冒的质和杀,只是不再做成口袋及旁边缀带子。然而刚死时覆盖用敛衾,是大敛的衾,从小敛以前覆盖它,到小敛时,国君用锦衾,大夫用缟衾使用。小敛完毕后,另制夷衾来覆盖它。那小敛以前所用大敛的衾,停放而不用,到将要大敛及陈列衣物时,又另制一衾,主要用在大敛。所谓大敛二衾,那夷衾到大敛时所用的没有明文记载,应当是总入大敛衣内一并收敛的。合注《既夕礼》来看,那么夷衾上质下杀的裁制,像冒而不做成口袋及旁边缀带子,固然与冒有不同之处。
通鉴一百九十九【共一条】
高宗永徽元年,有关部门认为服丧期已经公除,想在今年秋天完成婚礼。史炤《释文》说:“公除,是服从吉礼。”王氏《音训》说已经成服除丧,以服从公家之事,不等待终了丧制。我认为公除,就是汉文帝三十七天脱去丧服的遗制。说公除,是因为天下为公,外面虽然脱去丧服来理政,而亲爱亲人的思念结于内心,仍然终了三年之慕。公则除服,私则没有除服。
通鉴二百【共两条】
六年迁居蓬莱宫
史炤《释文》说:“蓬莱宫在京城东北。”我查阅:唐都长安,外城叫京城,次城叫皇城,内城叫宫城。蓬莱宫在宫城内正东北角,不在京城东北。蓬莱宫后来改名叫含元宫,又叫大明宫。大明宫叫东内,太极宫叫西内,都在宫城中。
龙朔元年,新罗王春秋派遣他的将领金钦带兵到古泗。史炤《释文》说:“《说文》,泗水接受济水,向东流入淮河。我认为古泗是地名,在百济国中,不是中国的泗水,不可妄加引用作为解释。然而他说中国的泗水接受济水,也只是说湖陆以南的泗水,因为它与古泗不相干,所以不再辩驳。”
通鉴二百一【共两条】
麟德元年,州县每次征发百姓当兵,那些强壮而富有的人,行贿参逐,都逃亡躲藏得以免役。
史炤《释文》说:“参,仓含切。参互,我说参逐,是参逐的人。州县征发人为兵,守令不能家至人发,必有参逐的人以供使用。参,是参与其事的人。现在的吏典,逐,是随逐其后的人。现在的亲随、壮富的人,向参逐的人行贿以求免役。参逐的人既然受了贿赂,掩盖庇护而放纵他们,使得他们逃亡躲藏。”唐人常语有说:“参随,就是参逐。”
勋官挽引劳苦与白丁没有区别
史炤《释文》说:“百姓男女年十八以上为丁,丁服徭役。我查阅唐制,民丁服征役,得到勋级的是勋官,没有勋级的是白丁。况且男年十八以上为丁,女怎么曾为丁呢?”
通鉴二百二【共两条】
咸亨三年,王及善说:“掷倒自有伶官。”
费本注说:“伶,炉斤切。《说文》:弄也。”我查阅字书,伶,郎丁翻,没有从炉斤切的。炤解释用《说文》,而音切则妄自为之。
四年八品九品都用鍮石带
史炤《释文》曰:「鍮,容朱切。」余按:鍮石似金,今人多以药物链铜为鍮者,音托侯翻。宋时八品、九品官犹鍮石带,史炤仕宋至京官,不知有鍮石带,而妄为之音,何耶?
译史炤在《释文》中说:“鍮,音容朱。”我考察认为:鍮石看起来像金子,现在的人大多用药物冶炼铜来制作鍮石,读音为托侯。宋代八品、九品官员仍然佩戴鍮石带,史炤在宋代做官直至京官,却不知有鍮石带这一事物,却随意给它注音,这是为什么呢?
通鉴二百三【凡三条】
永淳元年魏元忠阅视赤县狱
史炤《释文》曰:“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费本同】余按史炤引驺衍之説,衍之説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殖、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神州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神州赤县者九,乃所谓九州也。于是有稗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史炤引此以释赤县,则唐之十道乃禹迹之九州是。魏元忠悉阅唐十道狱也,其説阔逺而不切于事情。盖唐之西京以长安、万年为赤县,东都以河南、洛阳为赤县,魏元忠所阅者,长安、万年两赤县狱耳。
▯道元年,突厥寇蔚州,丰州都督崔智辨邀之于朝那山北,兵败,为虏所擒。
史炤《释文》曰:「朝,直遥切。那,奴多切。」余按:丁度《集韵》「朝那」之「朝」音与邾同,音追输翻。二百九巻中,宗景龙二年「朝那山」音亦误。
则天垂拱元年,乐城文献公刘仁轨薨。
史炤《释文》曰:「刘仁轨,汴州尉氏人。仁轨子及兄子授上柱国者三人,州党荣之,号所居为乐城乡三柱里。余谓此因其封邑而名乡耳。乐城县属温州,武德五年分永嘉置,非刘仁轨所封者也。《汉书·地理志》:河间国有乐城县,后魏改为乐寿县,唐属瀛州。乐城古城在乐寿县东南十六里,唐以古县名封仁轨。」
通鉴二百四【凡一条】
三年,黒齿常之大破突厥于黄花堆。
史炤《释文》曰:「黄花堆,突厥地名。」余按:黄花在神武川,元和初,朱邪执宐所保之地,其地在朔州塞内,非突厥地也。《魏收·地形志》:「后魏置神武郡于神武川。」
通鉴二百五【凡一条】
延载元年,突厥可汗骨笃禄卒,弟黙啜自立为可汗。史炤《释文》曰:「黙啜,突厥种名。」余按《通鉴》明言黙啜为骨笃禄之弟,则黙啜乃人名,非种名也。
通鉴二百六【凡三条】
神功元年,孙万荣与其奴逃至潞水东。
史炤《释文》曰:「潞水在潞州,为幷州浸,即浊漳水也。」余按《周礼·职方氏》:「幷州其浸涞、易,冀州其浸汾、潞,其川漳。」则漳自是漳,潞自是潞。以《周官·职方言之,则潞非幷州浸;以汉《地理志》言之,则潞州汉上党郡也。春秋潞子之国,有潞川,上党郡汉属幷州,然皆非孙万荣授首之地。按万荣时,攻幽州军溃,至潞水东,为奴所杀。是唐幽州之潞水,非汉上党之潞川也。《水经》:「鲍丘水从塞外来,南迳渔阳县东,又南过潞县西,谓之潞水。」汉光武遣邓隆撃彭宠军于潞南,即是水也。孙万荣正死于是水之东。
圣厯元年狄仁杰因食疏粝
史炤《释文》曰:疏,菜食也;粝,脱粟也。张晏曰:一斛粟舂七斗米为粝。余按《诗·召旻》云:「彼疏斯粺。」笺云:「疏,麤也。」谓粝米。米之率:粝十,稗九,凿八,侍御七。《字林》云:粝米一斛舂为八斗。此皆疏即粝也。《九章算术》:粟一石为粝米六斗;舂粝一斗为粺九升;又舂为侍御,则七升。又曰:凡谷一舂一簸为粝米。唯《论语·饭防》食饮水,孔氏注以疏食为菜食,诸儒生皆不主其説,以疏食为麤饭。然疏食犹可以菜食为説,若疏粝不若用诸家之説,为文从义顺也。
二年左卫铠曹参军郭元振
史炤《释文》曰:「参军官名,十六卫皆同铠曹,后改为胄曹。」余按史炤,但以参军为官名,参军之官名何从始耶?沈约曰:「参军,后汉官,孙坚为车骑参军事是也。」本于府主无敬,晋世孙楚为大司马石苞参军,轻慢苞,始制施敬。晋永嘉之乱,中州人士避乱南度,晋元帝以琅邪王镇建业,悉罗致为参军掾属行参军,所谓百六掾是也。既而为晋王,以参军为奉车都尉,掾属为驸马都尉,行参军舎人为骑都尉。而诸公府、都督府置谘议参军,因汉末军谘祭酒而为之名也。至宋
译通鉴第二百三卷【共三条】
永淳元年,魏元忠巡视京城的监狱。
史炤《释文》说:“中原地区名叫赤县神州【费本相同】。我按:史炤引用邹衍的说法,邹衍的说法先列举中原的名山大川、通达的谷地、禽兽、水土所生长的植物、物类所珍视的东西,进而推论到海外人们所不能看到的地方,认为儒家所说的中原,在天下只占八十一分之一。中原名叫赤县神州,神州自有九州。大禹所划分的九州就是这样,不能算作州的数目。中原之外像神州赤县这样的有九个,这就是所谓的九州。于是有稗海环绕它们,人民禽兽不能相通,像一个区域中就是一个州,这样的有九个,于是有大瀛海环绕它们的外面,到达天地的边际。史炤引用这个来解释赤县,那么唐朝的十道就是大禹足迹所及的九州了。魏元忠全部审阅了唐朝十道的监狱案件,这种说法空泛遥远而不切合实际情况。大概唐朝的西京以长安、万年为赤县,东都以河南、洛阳市为赤县,魏元忠所审阅的,只是长安、万年两个赤县的监狱案件罢了。
〇道元年,突厥侵犯蔚州,丰州都督崔智辨在朝那山北拦截他们,军队战败,被敌人俘虏。
史炤《释文》说:「朝,直遥切。那,奴多切。』我按:丁度《集韵》中「朝那」的「朝」音与邾相同,音追输翻。第二百九卷中,景龙二年「朝那山」的注音也错了。
则天垂拱元年,乐城文献公刘仁轨去世。
史炤《释文》说:「刘仁轨,汴州尉氏人。刘仁轨的儿子以及侄子被授予上柱国爵位的有三人,州里乡党以此为荣耀,称他所居住的地方为乐城乡三柱里。我说这是因为他的封邑而命名乡罢了。乐城县属于温州,武德五年从永嘉县分出设置,不是刘仁轨所封的地方。《汉书·地理志》:河间国有乐城县后魏改为乐寿县,唐朝属于瀛州。乐城古城在乐寿县东南十六里处,唐朝用古县名封给刘仁轨。」
通鉴第二百四卷【共一条】
三年,黑齿常之在黄花堆大破突厥。
史炤《释文》说:「黄花堆,突厥地名。』我按:黄花在神武川,元和初年,朱邪执宜所据守的地方,那地方在朔州塞内,不是突厥的地盘。《魏收·地形志》:「后魏在神武川设置神武郡。」
通鉴第二百五卷【共一条】
延载元年,突厥可汗骨笃禄去世,弟弟默啜自立为可汗。史炤《释文说:「默啜,突厥种族名。』我按《通鉴》明确说默啜是骨笃禄的弟弟,那么默啜就是人名,不是种族名。
通鉴第二百六卷【共三条】
神功元年,孙万荣和他的奴仆逃到潞水东面。
史炤《释文》说:「潞水在潞州,是并州的水泽,就是浊漳水。』我按《周礼·职方氏》:「并州的水泽是涞水、易水,冀州的水泽是汾水、潞水,河流是漳水。」那么漳水自然是漳水,潞水自然是潞水。根据《周官·职方》来说,潞水不是并州的水泽;根据汉代《地理志》来说,潞州是汉代的上党郡。春秋时期潞子的国家,有潞川,上党郡汉代属于并州,但都不是孙万荣被杀的地方。查孙万荣当时,攻打幽州的军队溃败,逃到潞水东面,被奴仆杀死。这是唐朝幽州的潞水,不是汉代上党的潞川。《水经》:「鲍丘水从边塞外来,向南经过渔阳县东,又向南经过潞县西,称为潞水。」汉光武帝派遣邓隆在潞水南面攻击彭宠的军队,就是这条水。孙万荣正是死在这条水的东面。
圣历元年,狄仁杰因为吃粗粮
史炤《释文》说:疏,蔬菜;粝,糙米。张晏说:一斛粟舂出七斗米叫粝。我按《诗经·召旻》说:「彼疏斯粺。」毛传解释说:「疏,粗糙。」指糙米。米的比率:粝米十,稗米九,凿米八,侍御米七。《字林》说:糙米一斛舂为八斗。这些都是疏就是粝的意思。《九章算术》:粟一石做成粝米六斗;舂粝米一斗为粺米九升;再舂为侍御米,则为七升。又说:凡是谷物舂一次簸一次为粝米。只有《论语·饭疏食饮水》,孔氏注把疏食解释为蔬菜,各位儒生都不赞同这种说法,认为疏食是粗糙的饭食。然而疏食还可以用蔬菜来解释,如果是疏粝,不如采用各家的说法,文章通顺意义顺畅。
二年,左卫铠曹参军郭元振
史炤《释文》说:「参军是官名,十六卫都有铠曹,后来改为胄曹。』我按史炤,只把参军当作官名,参军的官名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沈约说:「参军,是后汉的官职,孙坚担任车骑参军事就是。」本来对府主没有敬意,晋代孙楚担任大司马石苞的参军,轻慢石苞,才开始制定施加敬意。晋代永嘉之乱,中原人士避乱南渡,晋元帝以琅邪王的身份镇守建业,全部招揽他们担任参军、掾属、行参军,所谓的百六掾就是。后来成为晋王,以参军为奉车都尉,掾为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为骑都尉。而各公府、都督府设置谘议参军,是根据汉代末年的军谘祭酒而命名的。到了宋代
有录事、记室、戸曹、仓曹、中直兵、外兵、骑兵、长流、贼曹、刑狱、贼曹、城局、贼曹、法曹、田曹、水曹、铠曹、车曹、士曹、集右、戸、墨曹,凡十八曹参军。参军不署曹者无定贠。至唐惟卫府、率府有录事及诸曹参军,诸州有录事及诸司参军。
译设有录事、记室、户曹、仓曹、中直兵、外兵、骑曹、长流、贼曹、刑狱、贼曹(注:此处原文重复,依文意应为不同曹司或笔误,但翻译时忠实原文)、城局、贼曹(同上)、法曹、田曹、水曹、铠曹、车、士曹、集右、户、墨曹,总共十八个曹的参军。不隶属于特定曹司的参军没有固定的员额。到了唐代,只有卫府、率府设有录事及各个曹的参军,各州设有录事及各司的参军。
通鉴二百七【凡三条】
长安四年太后疾少间
史炤《释文》曰:「间居,苋切,少愈也。」余按《论语》「病间」,《释音如字,孔云「少差也」。史炤《释文》「凡疾间之间,并从去声」,未知何据。
乆视四年,贾敬宗奏,张昌宗强市人田。
史炤《释文》曰:「强其两切,抑买之也。余谓强其良翻,非人所愿,以威势逼抑而市之,谓之强市。」
成均祭酒,同鸾台凤阁三品,李峤罢为地官尚书。史炤《释文》曰:“五帝名学曰成均。”余按《唐百官志》:“垂拱元年,改国子监曰成均监,以国子祭酒为成均祭酒。”
通鉴释文辩误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巻十宋胡三省撰
通鉴二百八【凡四条】
中宗神龙元年敬晖瞿然不恱
海陵本《释文》曰:「瞿,九缚切。《説文》:逺视貌。余按九缚切乃矍字,瞿音九遇翻,惊视而失其常度之貌。陆德明《经典释文》甚明。史炤于此音纪具切,是至二百四十八巻,武宗防昌四年,炤音又非。」
左卫将军上邽纪处讷
史炤《释文》曰:「上邽即秦州天水县。」余按《汉书·地理志》:「上邽县属陇西郡,天水别为郡名。」《新唐书·地理志》:「秦州天水郡治上邽,无天水县。」宋白《续通典》:「秦州有天水县,而清水县治上邽镇。」史炤所云,未知何据。
二年,改赠后父韦▯贞为酆王。后四弟皆封郡王。费本注曰:「酆郡名。」余按唐制,后弟封郡王,韦▯贞后父,必赠为国王。酆者,封国之名,非郡名也。且自古未尝有酆郡。去年已封韦▯贞为上洛王,上洛郡名也。自郡封而进赠国封,中宗之滥爵,固不足言。然郡封、国封之制,则不可以无辩。
袁恕己掊地爪甲殆尽
史炤《释文》曰:「掊,蒲墨切,僵也。」余按:僵踣之踣,其旁从足,不从手。袁恕己若只僵踣于地,何为爪甲殆尽?此由以爪甲爬地也。《类篇》:「掊,从蒲侯翻,今从之。」
通鉴二百九【凡三条】
景龙元年武平一名甄以字行
史炤《释文》曰:「甄之人切,余谓音『之人切』者,姓也。人之有字,以表其名。甄之为义,明也,察也,别也。惟明,惟察,惟别,然后能平一。此正以甄明、甄察、甄别而命字。甄当音稽延翻。」
睿宗景云元年上御棃园毬塲
史炤《释文》作黎园,注曰:「黎,怜题切。」余按,此乃棃园,非黎园也。果木之棃,音力脂翻。
命韦温总知内外守捉兵马事
史炤《释文》曰:「唐制兵之戍边者,大曰军,小曰守捉,曰城,曰镇,而总之曰道【费本同】余谓此乃京城、皇城、宫城内外守捉兵马,非边戌之守捉也。宣宗之崩,踵故事,增人守捉,此其证也。
通鉴二百十【凡二条】
二年前右率府铠曹参军柳泽
史炤《释文》曰:「铠,甲也。铠,曹十六卫官属也【费本同】余按:唐制,太子十率府亦有铠曹等诸参军,柳泽乃十率府属,非十六卫府属也。右率府,右卫率府。
▯宗先天元年能撩李日知嗔
史炤《释文》曰:「撩,莲条切。《説文》:撩,理也【海陵本同】余谓炤音是,而义非。撩,取也;嗔,怒也。言取怒也。又俗说以擿发为撩,今人谓相挑发为相撩拨。
通鉴二百一十一【凡一条】
开元二年立皇子嗣主为鄄王
史炤《释文》曰:「鄄,于巾切,故卫地,在濮阳。」余按:「卫地之鄄,音吉掾翻,无于巾一音。」
通鉴二百一十二【凡二条】
七年,王毛仲严察,有干力,万骑功臣、闲廏官吏皆惮之。史炤《释文》曰:“睿宗改千骑曰万骑。”余按太宗选骁勇者从游猎,谓之百骑,则天时稍增为千骑,中宗改曰万骑,非睿宗也。《通鉴》于睿宗景云元年书万骑本末甚明。
十三年,更名长从宿卫之士曰彍骑,分▯十二卫,总十二万人,为六畨。
史炤释文曰:隋制十二卫,唐因之。曰翊卫,曰骁骑卫,曰▯卫,曰屯卫,曰御卫,曰候卫,为左右焉。彍骑分▯,十二卫,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共三条】
长安四年,太后病稍有好转。
史炤《释文》说:“间居,音苋,意思是病稍愈。”我查考《论语》中“病间”一词,《释音》读如字,孔安国说“稍差也”。史炤《释文》说“凡是疾病好转的‘间’,都读去声”,不知依据何在。
久视四年,贾敬宗上奏,张昌宗强买百姓田地。
史炤《释文》说:“强,音其两切,意思是抑买。”我认为强应读其良翻,不是人们所愿意的,用威势逼迫而购买,叫做强市。
成均祭酒,同鸾台凤阁三品官,李峤被罢免为地官尚书。史炤《释文》说:“五帝时学校名叫成均。”我查考《唐百官志》:“垂拱元年,将国子监改为成均监,以国子祭酒为成均祭。”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十 宋 胡三省 撰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共四条】
中宗神龙元年,敬晖惊愕而不悦。
海陵本《释文》说:“瞿,音九缚切。《说文》:远视的样子。”我查考九缚切是“矍”字,瞿音九遇翻,是惊视而失去常态的样子。陆德明《经典释文》对此讲得很明白。史炤在这里注音为纪具切,等到卷二百四十八,武宗会昌四年,史炤的注音又错了。
左卫将军上邽人纪处讷。
史炤《释文》说:“上邽就是秦州天水县。”我查考《汉书·地理志》:“上邽县属于陇西郡,天水另外作为一个郡名。”《新唐书·地理志》:“秦州天水郡治所在上邽,没有天水县。”宋白《续通典》:“秦州有天水县,而清水县治所在上邽镇。”史炤所说的,不知依据何在。
二年,改追赠皇后父亲韦温为酆王。皇后四个弟弟都封为郡王。费本注说:“酆是郡名。”我查考唐制,皇后弟弟封郡王,韦温是皇后父亲,必定追赠为国王。酆,是封国的名字,不是郡名。况且自古未曾有酆郡。去年已经封韦温为上洛王,上洛是郡名。从郡封进而追赠为国封,中宗滥授爵位,本来不值得多说。但是郡封、国封的制度,则不能不辩明。
袁恕己用手抓地,指甲几乎全部脱落。
史炤《释文》说:“掊,音蒲墨切,意思是僵倒。”我查考:僵倒的“踣”,偏旁从足,不从手。袁恕己如果只是僵倒在地,为什么指甲几乎全部脱落?这是因为用指甲抓地。《类篇》:“掊,音蒲侯翻,现在采用这个读音。”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共三条】
景龙元年,武平一名甄,以字行世。
史炤《释文》说:“甄,音之人切,我认为音‘之人切’的,是姓。人有字,用来表明名字。甄的意义,是明、察、别。只有明、察、别,然后才能平一。这正是以甄明、甄察、甄别来命字。甄应当音稽延翻。”
睿宗景云元年,皇上驾临梨园球场。
史炤《释文》写作黎园,注说:“黎,音怜题切。”我查考,这是梨园,不是黎园。果木的梨,音力脂翻。
任命韦温总管内外守捉兵马事务。
史炤《释文》说:“唐制戍边的军队,大的叫军,小的叫守捉、叫城、叫镇,总称为道【费本同】。”我认为这是京城、皇城、宫城内外的守捉兵马,不是边戍的守捉。宣宗去世,沿袭旧例,增加人手守捉,这就是证据。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共两条】
二年前右率府铠曹参军柳泽。
史炤《释文》说:“铠,甲也。铠曹是十六卫的官属【费本同】。”我查考:唐制,太子十率府也有铠曹等诸参军,柳泽是十率府的属官,不是十六卫府的属官。右率府,即右卫率府。
玄宗先天元年,能撩拨李日知的怒气。
史炤《释文》说:“撩,音莲条切。《说文》:撩,理也【海陵本同】。”我认为史炤的注音是对的,但释义不对。撩,取也;嗔,怒也。意思是取怒。又俗说以挑发为撩,今人谓相挑发为相撩拔。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一【共一条】
开元二年,立皇子嗣主为鄄王。
史炤《释文》说:“鄄,音于巾切,古卫国之地,在濮阳。”我查考:“卫国之地鄄,音吉掾翻,没有于巾这个读音。”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二【共两条】
七年,王毛仲严厉督察,有干练之力,万骑功臣、闲厩官吏都畏惧他。史炤《释文》说:“睿宗将千骑改为万骑。”我查考太宗选拔骁勇的人跟随游猎,称为百骑,则天时稍增为千骑,中宗改为万骑,不是睿宗。《资治通鉴》在睿宗景云元年记载万骑的始末很明白。
十三年,改称长从宿卫之士为彍骑,分属十二卫,总共十二万人,分为六番。
史炤《释文》说:隋制十二卫,唐沿袭之。曰翊卫,曰骁骑卫,曰亲卫,曰屯卫,曰御卫,曰候卫分为左右。彍骑分属十二卫,
每卫万人余。按唐受隋禅,置十二卫府,已微变其官名。至武德五年,又改【云云】辩见一百八十六巻。高祖武德元年,今史炤所云十二卫,武德元年之制也。以唐六典考之,则开元之十二卫曰左右卫,曰左右骁卫,曰左右武卫,曰左右城卫,曰左右领军卫,曰左右金吾卫。
译每卫有一万多人。查考唐代接受隋朝禅让,设置十二卫府,已经略微改变了官职名称。到武德五年,又更改【云云】,详情见第一百八十六卷。高祖武德元年,如今史炤所说的十二卫,是武德元年的制度。用《唐六典》来考证,那么开元时期的十二卫是: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城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
通鉴二百一十三【凡二条】
十五年赐贵近丝一綟
费本注曰:「绶谓之綟。余按《晋书》:绿綟绶谓以防屮染绶,故绶因谓之綟。此言丝一綟,犹丝一缭耳,非綟绶之綟。唐制,麻三斤为綟,未知丝一綟其为斤两何如也。史炤亦曰:綟犹缭也。」
十八年,京城第舎,郊畿田园参半,皆宦官矣。
史炤《释文》曰:「参半,间厠也。」余谓参者三也,或三分之一,或三分之二也。半则中分而言之,言有其半也。
通鉴二百一十四【凡一条】
二十四年,史窣于者与安禄山同里闬。
史炤《释文》曰:「闬,説文,闾也。汝南平舆里门曰闬。」余谓此亦史炤以《广韵》为据也。按汉高祖居沛,与卢绾同里闬,何特汝南平舆里门曰闬哉?
通鉴二百一十五【凡四条】
天寳元年,陇右节度使统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门、寜塞、积石、镇西十军。
史炤《释文》曰:「寕塞,廓州军后曰寕边。」余按:陇右所统十军,而独释「寕塞」一军,何也?十军注,详见《通鉴》正文下。
田同秀上言:「见▯元皇帝,告以我藏灵符在尹喜故宅。上遣使于故函谷关尹喜台旁,求得之。」
史炤《释文》曰:崔浩云,尹喜为散关令也。盖老子尝过尹喜,故田同秀托言藏灵符于尹喜宅耳。余按《抱朴子》云:老子西游,遇关令尹喜于散关,为喜着《道德经》一巻,谓之《老子》,其説与崔浩同。又李尤《函谷关铭》云:尹喜邀老子,留作二篇。则以喜为函谷关令。《括地志》:散关在岐州陈仓县东南五十二里,函谷关在陜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又岐州盩厔县楼观山有尹喜旧宅,今为崇圣观,山脚有授经台。此亦以尹喜为散关令,故有其遗迹也。但唐▯宗因田同秀之言,求符于故函谷关尹喜台旁,则以尹喜为函谷关令矣。《史记》言老子去周度关时,周都洛,函谷关为是。
二年崔成甫红袹首
史炤《释文》曰:「袹,普驾切。」《通俗文》:「帛三幅曰帕【海陵本同】余按:袹首之袹,莫百翻,今人谓之抹额是也。韩愈《元和圣德诗》:「以红袹首。」若《通俗文》所谓帛三幅者,谓帊也,非袹首之袹。
四载褚誗战死
费本注曰:「誗,直毅切。」余按:「誗,直严翻。」费本误。
通鉴二百一十六【凡二条】
八载,吐蕃多贮粮食,积檑木及石。
史炤《释文》曰:「檑,卢回切。」余按:此檑木即前卷礮应如▯之檑,合音卢对翻。史炤音释前后不相照应,类如此。
十载高尚雍奴人
史炤《释文》曰:「雍奴,雍州县名。」余按《唐书·地理志》:「幽州有雍奴县,非雍州也。」
通鉴二百一十七【凡五条】
十四载贾循华原人也
史炤《释文》曰:「华原,邑名,属耀州。」余按:《五代史》梁开平初,华原贼帅温韬聚众据县,岐王李茂贞始以华原置耀州,使韬镇之,此时未有耀州也。《新唐书·地理志》:「华原县属雍州,开元元年,以雍州为京兆府。」
安禄山乗鐡轝
史炤《释文》曰:「轝,羊茹切。余谓此『轝』字即『舆』字,今人多读从平声。盖舁车之『轝』,是人轝之则音羊茹切;若乗轝,则人乗车舆也,读当平声。」二百二十五巻,代宗大厯十四年,乗轝误同。
禄山歩骑散漫人莫知其数
史炤《释文》曰:「漫,谟官切。又莫半切。余谓当从下音。」
肃宗至德元载,鲁炅屯叶北,以僃安禄山。
史炤《释文》曰:「叶县之北,汝州也。」余按《通鉴》下文:「鲁炅立栅于滍水之南,未至汝州。」
程千里出崞口讨贼
史炤《释文》曰:「崞口在代州【海陵本同】余按旧唐崞口在相州,西山在代州者,崞县非崞口也。二百二十六巻德宗建中二年崞口注亦误。
通鉴二百一十八【凡五条】
同罗曳落河居五分之一
史炤《释文》曰:「安禄山所刼同罗兵号曳落河。」余按:禄山养同罗、奚、契丹降者八千余人,号曳落河。曳落河者,胡言壮士也。是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三【共两条】
天宝十五年,皇帝赏赐亲近贵臣丝线一綟。
费本注说:“绶带叫做綟。我查考《晋书》:绿綟绶是因为用防草染制绶带,所以绶带因此称为綟。这里说的丝一綟,就像丝一绕一样,不是绶带那种綟。唐代制度,麻三斤为一綟,不知道丝一綟相当于多少斤两。史炤也说:綟就是绕的意思。”
天宝十八年,京城里的宅邸,以及京郊的田园,有一半都归宦官所有了。
史炤《释文》说:“参半,意思是夹杂、间隔。”我认为参是三的意思,或者是三分之一,或者是三分之二。半则是平分而言,是说拥有一半。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四【共一条】
天宝二十四年,史窣于和安禄山住在同一个里巷。
史炤《释文》说:“闬,《说文解字》解释为闾。汝南平舆里的门叫做闬。”我认为这也是史炤以《广韵》为依据。查考汉高祖住在沛县,与卢绾住在同一个里巷,难道只有汝南平舆里的门才叫闬吗?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共四条】
天宝元年,陇右节度使统领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门、宁塞、积石、镇西十军。
史炤《释文》说:“宁塞,廓州军后称为宁边。”我查考:陇右所统领的十军中,却只解释“宁塞”这一军,为什么呢?十军的注释,详见《资治通鉴》正文下方。
田同秀上奏说:“我见到元皇帝,告诉他我藏有灵符在尹喜的旧宅中。皇上派遣使者到旧函谷关尹喜台旁边,找到了它。”
史炤《释文》说:崔浩说,尹喜是散关的关令。大概是因为老子曾经拜访尹喜,所以田同秀假托说将灵符藏在尹喜的宅第中。我查考《抱朴子》说:老子西游,在散关遇到关令尹喜,为尹喜写了《道德经》一卷,称为《老子》,这个说法与崔浩相同。又李尤《函谷关铭》说:尹喜挽留老子,留下两篇文章。这就把尹喜当作函谷关的关令。《括地志》说:散关在岐州陈仓县东南五十二里处,函谷关在陕州桃林县西南十二里处。又岐州盩厔县楼观山上有尹喜旧宅,现在叫崇圣观,山脚下有授经台。这也是把尹喜当作散关关令,所以有他的遗迹。但是唐玄宗因为田同秀的话,在旧函谷关尹喜台旁边寻找灵符,这就把尹喜当作函谷关的关令了。《史记》说老子离开周朝渡过关时,周朝都城在洛阳,函谷关正是那个地方。
天宝二年,崔成甫用红布裹头。
史炤《释文》说:“袹,音普驾切。”《通俗文》说:“帛三幅叫做帕【海陵本相同】我查考:裹头的袹,音莫百翻,现在人叫做抹额。韩愈《元和圣德诗》说:“用红布裹头。”如果像《通俗文》所说的帛三幅,那是指帕,不是裹头的袹。
天宝四年,褚誗战死。
费本注说:“誗,音直毅切。”我查考:“誗,音直严翻。”费本错了。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六【共两条】
天宝八载,吐蕃储存大量粮食,堆积檑木和石头。
史炤《释文》说:“檑,音卢回切。”我查考:这檑木就是前卷礮应如之的檑,合音为卢对翻。史炤的音释前后不相照应,大抵如此。
天宝十载,高尚是雍奴人。
史炤《释文》说:“雍奴,是雍州的县名。”我查考《唐书·地理志》:“幽州有雍奴县,不是雍州。”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七【共五条】
天宝十四载,贾循是华原人。
史炤《释文》说:“华原,是邑名,属于耀州。”我查考:《五代史》记载梁开平初年,华原贼帅温韬聚众占据县城,岐王李茂贞才在华原设置耀州,让温韬镇守,此时还没有耀州。《新唐书·地理志》说:“华原县属于雍州,开元元年,将雍州改为京兆府。”
安禄山乘坐铁轝。
史炤《释文》说:“轝,音羊茹切。我认为这‘轝’字就是‘舆’字,现在人多读平声。大概舁车的‘轝’,是人抬着的,所以音羊茹切;如果是乘坐轝,那就是人乘坐车舆,读音应当是平声。”卷二百二十五,代宗大历十四年,乘坐轝的注音也错了。
安禄山的步兵骑兵散漫,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数量。
史炤《释文》说:“漫,音谟官切。又音莫半切。我认为应当取下面的读音。”
肃宗至德元载,鲁炅驻扎在叶县以北,以防备安禄山。
史炤《释文》说:“叶县的北面,是汝州。”我查考《资治通鉴》下文:“鲁炅在滍水以南设立栅寨,还没有到达汝州。”
程千里出崞口讨伐叛贼。
史炤《释文》说:“崞口在代州【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旧唐书,崞口在相州,西山在代州的,是崞县而不是崞口。卷二百二十六德宗建中二年崞口的注音也错了。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八【共五条】
同罗曳落河占五分之一。
史炤《释文》说:“安禄山所劫掠的同罗兵号称曳落河。”我查考:安禄山收养同罗、奚、契丹的降者八千多人,号称曳落河。曳落河,是胡语壮士的意思。
时史思明等合兵五万余人,而同罗、曳落河居五分之一,是同罗、曳落河不下万人矣。禄山在洛,方圗关辅,所养曳落河八千余人。若以万人付思明,反浮于所养之数,不应如此。盖同罗者,阿布思之部落也。阿布思败死,其部落归禄山。禄山简同罗之壮者与奚、契丹之壮者养之,通谓之曳落河。其不预曳落河之养者尚多,今遣助思明者,同罗之兵及曳落河通有万许人耳。
译当时史思明等人集结兵力五万余人,其中同罗族和曳落河人占五分之一,这样同罗族和曳落河人就不下一万人了。安禄山在洛阳时,正图谋关中地区,他所豢养的曳落河有八千多人。如果把一万人交给史思明,反而超过了安禄山所豢养的人数,不应该这样。大概同罗族是阿布思的部落。阿布思战败而死,他的部落归附安禄山。安禄山挑选同罗族中的壮士以及奚族、契丹族中的壮士加以豢养,统称为曳落河。那些没有入选曳落河被豢养的同罗族人还很多,现在派遣去协助史思明的,是同罗族的士兵以及曳落河人,总共大约有一万人罢了。
茇渉至此劳苦至矣
史炤《释文》曰:「茇,草舎。一曰草木根本,亦作防。余按:茇,草舎也。郑康成之説:草行曰茇,水行曰渉,正应此义,不当妄引草木根本以自杂其説。」
太子至乌氏,彭原太守李遵出迎。
海陵本《释文》曰:「是年改乌氏曰保定。」余按:乌氏,汉县故墟,在彭原东南。据《旧唐书》,乌氏驿名;《新唐志》:保定县本汉安定县,唐为泾州治所,在彭原西一百二十里。保定县固是年更名,然非乌氏之地。
太子至平凉阅监牧马
史炤《释文》曰:「渭州有马监。」余按:唐之盛也,秦、兰、河、渭、泾、原、岐、豳、寕、庆、鄜、坊、延、夏及河曲之地,凡监四十有一,岂特渭州有马监哉?时太子所阅者,平凉之监牧,平凉、原州,非渭州也。
贼势大炽西胁汧陇
史炤《释文》曰:「汧水在安定。」余按《前汉书·地理志》:「汧水出扶风汧县西北,又曰郁夷县有汧水。」郦道元以为汧水即鱼龙水。《唐书·地理志》:「陇州有汧源县、汧阳县,皆因汧水而名。」汧水不在安定。
通鉴二百一十九【凡一条】
第五琦请以江淮租庸市轻货泝江汉而上至洋川。史炤释文曰:「洋音祥。汉戚夫人生于洋川,高祖宠之,名其川曰洋川,以表诞生之休祥也【费本同】余按洋川,汉时汉中成固之地,刘蜀分成固立南乡县,晋改为西乡县,后魏废县于丰寕戍,置丰寕县,寻于县置洋州及洋川郡。隋开皇初废郡,大业初废州,复为西乡县。唐武德元年析梁州之西乡、黄金、兴势置洋州。天寳改洋州为洋川郡。《汉书》言定陶戚姬,不言生于洋川。《地理志》止有成固县,不载洋川。戚夫人生于洋川,本之郦道元《水经注》,道元好竒之过也。
通鉴二百二十【凡三条】
至德二载史思明开井陉路
史炤《释文》曰:「井陉山在镇州井陉县。」余按:「唐穆宗讳恒,始改恒州为镇州。」▯宗改州为郡,恒州曰常山郡。肃宗改郡为州,复曰恒州。此时未有镇州也。
乾元元年,李嗣业在河内,安庆绪渉沁水攻之。
史炤《释文》曰:「沁水,县名,属泽州【费本同】余按《唐书·地理志》:「沁水出沁州沁源县,东南出山,而东流过河内县北。」安庆绪自邺攻河内,须渉沁水而进兵,此指河内之沁水,非泽州之沁水县也。
王仲升斩党项酋长拓跋戎德
史炤《释文》曰:「拓防本代地,元魏复姓。余按:元魏之拓防氏起于代北,党项之拓防氏起于西陲,宋朝之西夏党项拓防之后也。寳元、康定之间,凭陵中国,慢书狎至,使其出于元魏,亦必张大而言之,而未尝语及者,非其所自出也。」《唐书·列传》:「党项以姓别为部,一姓又分为小部落,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米禽氏、拓跋氏,而拓跋氏最强。」二百五十八巻:「昭宗大顺元年注,又误。」
通鉴二百二十一【凡二条】
二年,郭子仪等围邺城,壅漳水灌之。
史炤《释文》曰:「《山海经》曰:漳水出荆山,南注于沮水。」余按:郭子仪壅邺旁之漳水以灌城,非出荆山之漳水。九十七巻:晋康帝建元二年,赵王虎投王波父子之尸于漳水,《释文》之误,正与此同,已辩于前矣。二百六十巻:昭宗光化三年,漳水注复误。葢史炤读书不多,只据《广韵》以释《通鉴》,又不能亲师取友,以求闻所未闻,所以到底错了。孤陋自是者,其戒之哉!然余亦当自以此为戒也。
李光弼自将屯中潬城
史炤《释文》曰:「河南县有中潬城。」余按:河阳有三城以守河桥。自晋杜预建桥于富平津,此大河有桥之始也。然未有城也。后魏孝文自代迁都于洛,又作河桥。河侧北岸有二城,置北中郎府,徙诸从▯府戸,幷羽林虎贲领队防之。魏氏分为东西,东魏得洛,惧西人之侵轶,虽徙洛人于邺,而河阳仍为桥以聨络怀洛。观宇文与高氏交兵于邙洛之间,则可见矣。高敖曹之败也,叩河阳南城以闭关,不内而死。此时葢已
译草行涉水至此,劳苦到了极点。
史炤《释文》说:“茇,草舍。一说草木根本,也写作‘防’。我按:茇,就是草舍。郑康成的说法:在草丛中行走叫茇,在水中行走叫涉,正符合这里的意义,不应当随意引用草木根本来混淆自己的说法。”
太子到达乌氏,彭原太守李遵出城迎接。
海陵本《释文》说:“这一年将乌氏改名为保定。”我按:乌氏,是汉代县治的旧址,在彭原东南。根据《旧唐书》,乌氏是驿站名;《新唐书·地理志》:保定县本是汉代安定县,唐代作为泾州的治所,在彭原西一百二十里。保定县固然是在这一年更名,但并不是乌氏的地方。
太子到达平凉视察监牧的马匹。
史炤《释文》说:“渭州有马监。”我按:唐代强盛时,秦、兰、河、渭、泾、原、歧、豳、宁、庆、鄜、坊、延、夏以及河曲等地,共有马监四十一个,难道只有渭州有马监吗?当时太子所视察的,是平凉的监牧,平凉、原州,并不是渭州。
叛军势力大盛,向西威胁汧水、陇山一带。
史炤《释文》说:“汧水在安定。”我按《前汉书·地理志》:“汧水发源于扶风汧县西北,又说郁夷县有汧水。”郦道元认为汧水就是鱼龙水。《唐书·地理志》:“陇州有汧源县、汧阳县,都因汧水而得名。”汧水不在安定。
《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九【共一条】
第五琦请求用江淮的租庸钱购买轻便货物,逆着长江、汉水而上,到达洋川。史炤《释文》说:“洋,音祥。汉代戚夫人出生在洋川,高祖宠爱她,将这条河命名为洋川,以表彰诞生的吉祥【费本相同】。我按:洋川,是汉代汉中成固的地方,刘备蜀汉时期分设成固立南乡县,晋代改为西乡县,后魏废除县治于丰宁戍,设置丰宁县,不久在县城设置洋州及洋川郡。隋朝开皇初年废除郡,大业初年废除州,又恢复为西乡县。唐代武德元年从梁州分出西乡、黄金、兴势设置洋州。天宝年间将洋州改为洋川郡。《汉书》记载定陶戚姬,并未说出生在洋川。《地理志》只有成固县,不记载洋川。戚夫人出生在洋川,源自郦道元《水经注》,这是郦道元喜好猎奇过度所致。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共三条】
至德二载,史思明打通井陉路。
史炤《释文》说:“井陉山在镇州井陉县。”我按:“唐代穆宗名恒,才开始将恒州改为镇州。”〇宗将州改为郡,恒州叫常山郡。肃宗将郡改为州,又恢复叫恒州。此时还没有镇州。
乾元元年,李嗣业在河内,安庆绪渡过沁水攻打他。
史炤《释文》说:“沁水,县名,属于泽州【费本相同】。我按《唐书·地理志》:“沁水发源于沁州沁源县,向东南流出山,向东流过河内县北。”安庆绪从邺城攻打河内,必须渡过沁水才能进军,这里指的是河内的沁水,不是泽州的沁水县。
王仲升斩杀党项酋长拓跋戎德。
史炤《释文》说:“拓跋本是代地,元魏复姓。我按:元魏的拓跋氏起于代北,党项的拓跋氏起于西陲,是宋朝西夏党项拓跋的后代。宝元、康定年间,侵扰中原,傲慢的书信接连到来,如果他们出自元魏,也一定会大肆宣扬,却从未提及,说明不是他们出自元魏。”《唐书·列传》:“党项按姓氏区别为部落,一姓又分为小部落,有细封氏、没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利氏、米禽氏、拓跋氏,其中拓跋氏最强。”二百五十八卷:“昭宗大顺元年注,又错误。”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一【共两条】
二年,郭子仪等人包围邺城,堵塞漳水灌城。
史炤《释文》说:“《山海经》说:漳水发源于荆山,向南注入沮水。”我按:郭子仪堵塞邺城旁边的漳水来灌城,不是发源于荆山的漳水。九十七卷:晋康帝建元二年,赵王虎将王波父子的尸体投入漳水,《释文》的错误,正与此相同,前面已经辩驳过了。二百六十卷:昭宗光化三年,漳水注又错误。大概史炤读书不多,只依据《广韵》来解释《通鉴》,又不能向老师朋友请教,以求闻所未闻,所以到底错了。孤陋寡闻却自以为是的人,以此为戒吧!然而我也应当以此为戒。
李光弼亲自率领军队驻扎在中潬城。
史炤《释文》说:“河南县有中潬城。”我按:河阳有三座城来守卫河桥。自从晋代杜预在富平津建桥,这是大河有桥的开始。然而当时没有城。后魏孝文帝从代地迁都到洛阳,又建造河桥。河侧北岸有两座城,设置北中郎府,迁徙各随从〇府户口,并派羽林虎贲领队防守。魏氏分为东西,东魏得到洛阳,害怕西魏人的侵扰,虽然将洛阳人迁徙到邺城,但河阳仍然作为桥梁来联络怀州和洛阳。看宇文氏与高氏在邙山、洛阳之间交战,就可以知道了。高敖曹战败时,叩击河阳南城要求关门,不被接纳而死。此时大概已经
有南城。宇文泰纵火船欲焚河桥,斛律金所以御之者,必于中流制之意。此时亦必有中潬矣。史思明入东京,李光弼据河阳与之相持。思明来攻,三城皆受敌。光弼自将屯中潬,应接南北二城,视其所急而赴之。安史既平,河朔藩镇桀骜,唐于此置河阳三城节度使,遂为重镇。中潬城三城之一,不在河南也。宋白曰:「中潬城,东魏所筑。」
译有南城。宇文泰放火船想要焚烧河桥,斛律金用来抵御他的方法,必定是在中流控制它的意图。这时候也一定有中潬了。史思明进入东京,李光弼占据河阳与他相持。史思明来进攻,三座城都遭受敌兵攻击。李光弼亲自率领军队驻扎在中潬,接应南北两城,看哪里紧急就奔赴哪里。安史之乱平定后,河朔藩镇桀骜不驯,唐朝在这里设置河阳三城节度使,于是成为重镇。中潬城是三城之一,不在河南。宋白说:“中潬城,是东魏所修筑的。”
通鉴二百二十二【凡三条】
上元二年奴刺党项寇寳鸡
史炤《释文》曰:“浑奴刺也。吐谷浑自称曰浑主,故以浑奴刺言之【费本同】余谓吐谷浑自是一种,奴刺自是一种。吐谷浑王旧自称可汗,未尝自称曰浑主。史或以浑奴刺连言,亦言浑与奴刺两种耳。太宗贞观二十一年,奴刺啜匍俟友内附,此则奴刺别是一种之明证也。
代宗广德元年,田承嗣为魏、愽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史炤释文曰:「魏博藩镇,自田承嗣始,传五世至田▯正入朝,十年复乱,更四姓,传十世,有州七,曰贝、魏、博、相、磁、洺、卫。余谓此《通鉴》书以魏博授田承嗣之始,然此时命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未须以贝、魏、博、相、磁、洺、卫七州为注,详辩于二百六十六巻。」梁太祖开平元年。
明经则诵帖括以求侥幸
史炤《释文》曰:"谓为机括,而诵之余。按高宗之时,以刘思立之言,明经加试帖举人,乃总括经文以类聚之,而诵习以应帖试,谓之帖括。括,总括也,非机括之谓。"
通鉴二百二十三【凡一条】
二年秋七月,税天下青苗钱,以给百官俸。
史炤《释文》曰:「唐租庸调之法坏,代宗始以畆定税,而税以夏秋时。以国用急,不及秋苖方青,即征之,号青苖钱。余按乾元以来,天下用兵,京司百僚俸钱减耗。代宗即位,推恩庻僚,下议或以税畆有苖者,公私咸济。乃分遣宪官税天下地青苗钱,以充百司课料。若定夏秋二税,则德宗即位方行其法,非代宗也。」史明书「秋七月,税天下青苗钱」,安得谓「不及秋即征之」乎?
通鉴二百二十四【凡二条】
大厯五年,元载请割郿、虢、寳、鄠、盩厔,▯李抱玉。
史炤《释文》曰:「郿、虢,并扶风县名。」余谓史炤仅能引《汉书·地理志》耳。汉右扶风有郿、虢二县,及晋省虢县,存郿县。后魏于虢县地置武都郡,西魏置洛邑县,后周置朔州,州寻废。隋开皇初废武都郡,大业初改洛邑县为虢县。后魏又于郿县置平阳、周城二县,西魏改平阳为郿城,后周废入周城县。隋开皇十八年改周城曰渭滨,大业二年改曰郿县。扶风隋唐为岐州,时为凤翔府。
朕今亲御禁旅
史炤《释文》曰:「旅,众也。」《説文》:「军五百人为旅。」余谓禁旅,直言禁兵耳,不必拘五百人为説。
通鉴二百二十五【凡一条】
十四年,泽州刺史李鷃上《庆云圗》,诏曰:「卿云、灵芝、怪草、异木,何益于人?」
史炤《释文》曰:"卿,如字。《文选》'卿云',黼黻河汉,谓司马长卿、▯子云也。后言瑞者,以'卿云'为'庆云',皆取黼黻河汉之意【海陵本、费本同】余谓史炤缪矣。古者"卿"、"庆"同音,班固《白雉诗》"永延长兮膺天庆",叶韵音"卿"是也。"卿云"即"庆云",《晋天文志》:"瑞云,一曰庆云,一曰景云,嘉气,太平之应也。"
通鉴二百二十六【凡五条】
沈既济上《选举议》曰:「责于侍郎,则曰量书判、资考而授之,不保其往也。」
史炤《释文》以「量书」为句断,注曰:「尚书掌七品以上选,侍郎掌八品以上选,皆有铨量之书,所以叙其资地而进退之也【费本同】余观沈既济之议,其上文曰:「考校之法,在书判簿歴、言词、俯仰而巳是书判也,非铨量之书也。」又曰:「量资积考非劳也,是资考也,非资地也。」唐择人之法有四:曰身、言、书、判。身取其体貌丰伟,言取其言辞辩正,书取其楷法遒美,判取其文理优长。资考者,限年蹑级,谓之资课;校殿最,谓之考。
京畿观察使崔寕
史炤《释文》曰:「天子千里地,以逺近言之,则言畿。此指京师,故谓之京畿。」余按:古者王畿地方千里,唐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都,有京畿、都畿、京畿观察部,京畿诸州谓雍、岐、同、华、商、邠也。
德宗建中元年,朝臣请赦刘文喜,上皆不听,曰:“微孽不除,何以令天下?”
史炤《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二【共三条】
上元二年,奴刺党项侵犯宝鸡。
史炤《释文》说:“这是浑奴刺。吐谷浑自称浑主,所以用浑奴刺来称呼。”【费本与此相同】我认为吐谷浑是一种,奴刺是另一种。吐谷浑王过去自称可汗,未曾自称浑主。史书有时将浑与奴刺连称,也是说浑和奴刺是两种罢了。太宗贞观二十一年,奴刺首领啜匍俟友归附唐朝,这就是奴刺是另一种的明确证据。
代宗广德元年,田承嗣担任魏、博、德、沧、瀛五州的都防御使。史炤《释文》说:“魏博藩镇,从田承嗣开始,传了五代到田正入朝,十年后又发生叛乱,更换了四个姓氏,传了十代,拥有七个州,分别是贝、魏、博、相、磁、洺、衛。”我认为这里《资治通鉴》记载的是任命田承嗣为魏博长官的开始,然而此时任命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个州的都防御使,不必用贝、魏、博、相、磁、洺、渭七个州来作注,详细辨析见第二百六十六卷。梁太祖开平元年。
明经科则背诵帖括来谋求侥幸。
史炤《释文》说:“意思是作为机括,然后诵读其余部分。”按高宗时期,采纳刘思立的建议,明经科增加帖试,于是将经文总括分类,诵读学习以应对帖试,称为帖括。括,是总括的意思,不是机括的意思。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三【共一条】
二年秋七月,征收天下的青苗钱,用来供给百官的俸禄。
史炤《释文》说:“唐朝租庸调的制度败坏,代宗开始按亩定税,而税收在夏秋两季征收。因为国家用度紧急,等不到秋天庄稼成熟,就在青苗时征收,称为青苗钱。”我认为乾元以来,天下用兵,京城百官的俸禄减少损耗。代宗即位,施恩于众官,下诏商议有人提出对有青苗的田亩征税,公私都能得到救济。于是分派御史征收天下的青苗钱,用来充当各机构的俸禄。如果确定夏秋两税,那是德宗即位后才实行的制度,不是代宗。史书明确记载“秋七月,征收天下青苗钱”,怎么能说“等不到秋天就征收”呢?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四【共两条】
大历五年,元载请求将郿、虢、宝、鄠、盩厔五县划归李抱玉。
史炤《释文》说:“郿、虢,都是扶风县的县名。”我认为史炤只能引用《汉书·地理志》罢了。汉代右扶风有郿、虢两个县,到晋代废除虢县,保留郿县。后魏在虢县地设置武都郡,西魏设置洛邑县,后周设置朔州,州不久废除。隋朝开皇初年废除武都郡,大业初年将洛邑县改为虢县。后魏又在郿县设置平阳、周城两个县,西魏将平阳改为郿城,后周废除并入周城县。隋朝开皇十八年将周城改为渭滨,大业二年改回郿县。扶风在隋唐时期为岐州,当时为凤翔府。
朕现在亲自统率禁军。
史炤《释文》说:“旅,是众的意思。”《说文》:“军队五百人为旅。”我认为禁旅,直接说就是禁兵罢了,不必拘泥于五百人的说法。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五【共一条】
十四年,泽州刺史李鹯进献《庆云图》,皇帝下诏说:“卿云、灵芝、怪草、异木,对人有什么益处?”
史炤《释文》说:“卿,读如字。《文选》中的‘卿云’,指司马长卿、扬子云。后来说到祥瑞的,将‘卿云’当作‘庆云’,都取装饰河汉的意思。”【海陵本、费本与此相同】我认为史炤错了。古时候“卿”、“庆”同音,班固《白雉诗》“永延长兮膺天庆”,押韵读作“卿”就是证明。“卿云”就是“庆云”,《晋天文志》:“瑞云,一种叫庆云,一种叫景云,是嘉气,太平的征兆。”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六【共五条】
沈既济上《选举议》说:“责成侍郎,就说衡量书判、资历考核来授官,不能保证他以后的表现。”
史炤《释文》以“量书”为断句,注说:“尚书掌管七品以上官员的选拔,侍郎掌管八品以上官员的选拔,都有衡量资历的书册,用来叙述他们的资历地位而决定进退。”【费本与此相同】我看沈既济的议论,上文说:“考核的方法,在于书判簿历、言辞、举止而已,这是书判,不是衡量资历的书册。”又说:“衡量资历积累考核不是功劳,这是资历考核,不是资历地位。”唐朝选拔人才的方法有四:身、言、书、判。身要求体貌丰伟,言要求言辞辩正,书要求楷法遒美,判要求文理优长。资历考核,限制年龄按级晋升,称为资课;考核优劣,称为考。
京畿观察使崔宁
史炤《释文》说:“天子千里之地,以远近来说,就称为畿。这里指京师,所以称为京畿。”我认为:古时候王畿地方千里,唐朝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都,设有京畿、都畿、京畿观察部,京诸州指雍、岐、同、华、商、邠。
德宗建中元年,朝臣请求赦免刘文喜,皇帝都不听,说:“微小的祸害不除去,怎么号令天下?”
史炤《
释文》曰:“孽,庻子也,犹木之有孽,生故以为谕。”余按史炤此亦本之《广韵》,然刘文喜岂唐之庻子哉?凶孽、妖孽,皆“孽”也,不专以庻子为义,此言“微孽”,犹“凶孽”之“孽”耳。一百五十二巻,梁武帝中大通二年,魏高欢言“嬖孽擅朝”,指郑俨、徐纥也。炤之误亦如此。
译《释文》说:“孽,指庶子,就像树木有旁枝,用这个来作比喻。”我按:史炤这也是本于《广韵》,然而刘文喜难道是唐代的庶子吗?凶孽、妖孽,都是“孽”,并不专以庶子为义,这里说的“微孽”,就如同“凶孽”中的“孽”一样。第一百五十二卷,梁武帝中大通二年,魏高欢说“嬖孽擅朝”,指的是郑俨、徐纥。史炤的错误也与此相同。
刘海宾言于上曰:「臣乃陛下藩邸部曲。」
史炤《释文》曰:「藩谓为藩屏者,凡郡国朝宿之舎,率名邸。邸,至也,言所归至也。」余谓炤説自通,但初读者未易遽晓。且以此释「藩邸部曲」四字,其义犹欠明切。唐人率称诸王邸第为藩邸,谓籓国邸第也,此説较简明。寳应初,上以雍王为天下兵马元帅,故刘海宾自谓藩邸部曲。
王国良遣使乞降犹疑未决
史炤《释文》曰:「犹,余救切。玃属,其性多疑。一説,陇西人呼犬子曰犹。好先行却住,以俟其人,遂曰犹豫,犹疑亦犹豫之谓。余以文埶观之,不过言王国良犹持疑而未决,降计耳。犹之为义,尚也。如《左传》『尚犹有臭』,其莠犹在。贾谊所谓『犹尚如此』之犹,不必引犹豫以释犹疑也。」
通鉴二百二十七【凡三条】
二年南至江淮闽越
史炤《释文》曰:「闽越,东南越,余按此言闽谓七闽之地及百越之地耳。若以《汉书》言之,则闽越之地今福建路是也,东越之地今温州是也,南越之地今交广是也。岂得谓闽越为东南越乎?」一百六十七巻,陈武帝永定元年注:「闽中亦误,辩己见前。」
宣武节度使刘洽
史炤《释文》曰:「宣武节度使,自刘▯佐始,传四世而灭。有汴、颍、宋、亳,余按《新唐书·方镇表》:建中元年,分宋、亳、颍,别为节度使,寻号宣武节度使。是时李勉以永平节度使镇汴州,其后陷于李希烈。至兴元元年,刘洽破希烈,复汴州,始有汴、宋、颍、亳四州。寻徙宣武军治汴州,洽改名▯佐。▯佐传子士寕,士寕为李万荣所逐。是刘氏在宣武,仅二世也,何尝传四世哉!」
入敕使院擘裂杀之
史炤《释文》曰:「擘,博厄切。《説文》:防也。」余按:此乃分擘之擘,非防也。
通鉴二百二十八【凡三条】
四年外侵则汧渭为戎
史炤《释文》曰:「汧渭二氷出凤翔府寳鸡县。」余按二百一十八巻,肃宗至德元载,炤释汧陇之汧已误,今又误。《汉书·地理志》渭水出陇西首阳县鸟防山而东流,汧水出右扶风汧县西北。《水经注》汧水东流合于渭,渭水又东迳陈仓县。唐改陈仓县为寳鸡县,渭水则过寳鸡,汧水不惟不出寳鸡,且不至寳鸡矣。陆防所谓「外侵则汧渭为戎」,者谓吐蕃侵逼也。汧水在唐陇州界,渭水出唐渭州界。代宗初,吐蕃陷秦渭,入大震关,唐遂以陇州为极边,故曰「汧渭为戎」。
以李昌巙为京畿渭南节度使
史炤《释文》曰:「巙,渠龟切【海陵本同】余按:巙,奴刀翻。史炤卤莽,以其字旁从防,遂自为音切也。
胶水蒋沇
史炤《释文》曰:「胶水在汉胶东县,一曰宻水。唐时胶西为宻州。余按《水经》:胶水出黔陬县胶山,北过其县西,又北过夷安下宻。胶东当利县北入于海。《汉书·地理志》:黔陬县属琅邪,夷安县属高宻,下宻县属胶东国,无胶东县,当利县属东莱郡。《唐书·地理志》:莱州有胶水县,莱州古东莱郡地,胶水县葢当胶水下流入海之地,非宻州也。」
通鉴二百二十九【凡二条】
朱泚推云梯载壮士攻城,翼以轒輼。
史炤《释文》曰:《説文》「淮▯名车隆穹为轒」,应劭曰:「轒輼,匈奴车。」《博雅》以为柳车。余按:柳车非所以攻城,应劭以轒輼为匈奴车者,因《汉书·扬雄传》「砰轒輼破穹庐」而为之注也。葢轒輼者,攻城之车。《兵法》曰:「修轒輼距闉者,三月而后成。」谓攻城也。轒輼不特匈奴有之,中国亦有此车。
韩滉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岘,楼堞相属。
史炤《释文》曰:「京岘山,名京大也,即琅邪大岘山【费本同】余按:韩滉时镇润州,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岘。京岘山在润州州治东五里,琅邪之大岘山在沂州。滉修坞壁,自建业抵润州之京岘山耳,安能絶江越淮抵沂州之大岘山邪?况此时陈少游镇淮南,而沂州又李纳廵属也。韩滉决不能跨据他镇疆土而修坞壁。盖滉以乘舆播迁,欲阻江自守,其治楼堞起升,
译刘海宾对皇上说:“臣是陛下王府中的部曲。”
史炤《释文》说:“藩,指作为藩屏的;凡是郡国在京城供朝宿的馆舍,都称为邸。邸,就是至,意思是所归至的地方。”我认为史炤的说法自圆其说,但初读的人不容易立刻明白。而且用这个来解释“藩邸部曲”四个字,其含义还不够明确确切。唐人通常称诸王的府第为藩邸,意思是藩国的府第,这种说法比较简明。宝应初年,皇上任命雍王为天下兵马元帅,所以刘海宾自称是藩邸部曲。
王国良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犹豫不决。
史炤《释文》说:“犹,音余救切。属于玃类,其性多疑。另一种说法,陇西人称小狗为犹。喜欢先走却停下,以等待主人,于是称为犹豫,犹疑也就是犹豫的意思。我从文势来看,不过是说王国良仍然持疑而未决,投降的计策罢了。犹的含义,是尚。如《左传》‘尚犹有臭’,其中的莠犹在。贾谊所谓‘犹尚如此’的犹,不必引用犹豫来解释犹疑。”
通鉴二百二十七【共三条】
二年南到江淮闽越
史炤《释文》说:“闽越,东南越,我按此言闽是指七闽之地及百越之地。如果以《汉书》来说,那么闽越之地是现在的福建路,东越之地是现在的温州,南越之地是现在的交广。怎么能说闽越是东南越呢?”一百六十七卷,陈武帝永定元年注:“闽中也是错误,辨析已见前文。”
宣武节度使刘洽
史炤《释文》说:“宣武节度使,从刘〇佐开始,传四世而灭。拥有汴、颍、宋、亳四州,我按《新唐书·方镇表》:建中元元年,分宋、亳、颍,另设节度使,不久号称宣武节度使。这时李勉以永平节度使镇守汴州,后来陷于李希烈。到兴元元年,刘洽攻破李希烈,收复汴州,才开始拥有汴、宋、颍、亳四州。不久迁移宣武军治所到汴州,洽改名〇佐。〇佐传给儿子士宁,士宁被李万荣驱逐。这样刘氏在宣武,仅仅两代而已,何曾传四代呢!”
进入敕使院擘裂杀之
史炤《释文》说:“擘,音博厄切。《说文》:防也。”我按:这是分擘的擘,不是防。
通鉴二百二十八【共三条】
四年外侵则汧渭为戎
史炤《释文》说:“汧渭二水出凤翔府宝鸡县。”我按二百一十八卷,肃宗至德元载,史炤解释汧陇的汧已经错误,现在又错了。《汉书·地理志》渭水出陇西首阳山鸟鼠山而东流,汧水出右扶风汦县西北。《水经注》汦水东流合于渭,渭水又东经过陈仓县。唐代改陈仓县为宝鸡县,渭水则经过宝鸡,汦水不仅不出宝鸡,而且不到宝鸡。陆贽所谓“外侵则汦渭为戎”,是指吐蕃侵逼。汦水在唐代陇州界,渭水出唐代渭州界。代宗初年,吐蕃陷秦渭,入大震关,唐代于是以陇州为极边,所以说“汦渭为戎”。
以李昌巙为京畿渭南节度使
史炤《释文》说:“巙,音渠龟切【海陵本同】我按:巙,音奴刀翻。史炤卤莽,因其字旁从防,就自己造了音切。”
胶水蒋沇
史炤《释文》说:“胶水在汉胶东县,一曰宻水。唐代胶西为宻州。我按《水经》:胶水出黔陬县胶山东,北过其县西,又北过夷安、下宻。胶东当利县北入海。《汉书·地理志》:黔陬属琅邪,夷安属高宻,下宻属胶东国,无胶东县,当利属东莱郡。《唐书·地理志》莱州有胶水县,莱州是古东莱郡地,胶水县大概是胶水入海之地,不是宻州。”
通鉴二百二十九【共二条】
朱泚推云梯载壮士攻城,以轒輼为翼。
史炤《释文》说:《说文》“淮〇名车隆穹为轒”,应劭说:“轒輼,匈奴车。”《博雅》认为是柳车。我按:柳车不是用来攻城的,应劭以轒輼为匈奴车,是因为《汉书·扬雄传》“砰轒輼破穹庐”而作的注。大概轒輼是攻城的车。《兵法》说:“修轒輼距闉者,三月而后成。”说的是攻城。轒輼不只是匈奴有,中国也有这种车。
韩滉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岞,楼堞相属。
史炤《释文》说:“京岞山,名京大也,即琅邪大岞山【费本同】我按:韩滉当时镇润州,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峴。京岞山在润州州治东五里,琅邪的大岞山在沂州。韩滉修坞壁,自建业到润州的京岞山而已,怎么能绝江越淮到沂州的大岞山呢?况且这时陈少游镇淮南,而沂州又是李纳巡属。韩滉决不能跨据他镇疆土来修坞壁。大概韩滉因为乘舆播迁,想阻江自守,其治楼堞起升。”
兴元元年,专虚名而不副之以实,则诞谩而人情不趋。史炤《释文》曰:「诞谩不经之称。」余谓妄为大言曰诞,欺语曰谩,皆虚而不实之谓,非不经之称也。
张献甫怒樊泽曰:「行军乃敢自圗节钺。」
史炤《释文》曰:"节以专杀,斧钺以专断。"余按:《记》王制,诸侯赐鈇钺,然后杀,是斧钺以专杀也。至于汉魏以下,持节者亦得以专杀。唐中世以后,置诸镇节度使,建节树六纛,亦得以专杀。故授节度使者,谓之授旌节,亦谓之授节钺。若曰"节以专杀,斧钺以专断",恐字义不可如此区别。自是之后,炤屡拈出此二语,葢自以为得,而不知其失也。
通鉴二百三十一【凡四条】
进退羁碍
史炤《释文》曰:「羁,马络头也。碍,谓羁所挂碍也。」余按:羁者,有所绊;碍者,有所止。
钟虡不移
史炤《释文》曰:「虡音具。」余按《经典释文》及诸字书,虡音巨,无音具者,此又蜀人土音之讹。
贞元元年,新州司马卢杞遇赦,移吉州长史。陈京、赵需等争之不已,上大怒,左右辟易。京顾曰:「赵需等勿▯。」史炤释文曰:「京,姓也。《风俗通》云:郑公子段封京城,其后因为氏。」顾其名,余按陈京、赵需等争卢杞移吉州长史事,德宗大怒,当时左右之臣皆辟开而易其故处。陈京乃顾谓赵需等曰:「勿▯。」此一段稍识文理者皆知京之为陈京,顾之为回顾也。史炤以京为姓,顾为名,大似不识文理。彼岂真不识文理哉?其病在于不详观《通鉴》上下文,而轻为注释,至于板行其书以诳后学,不知乃所以自彰其缪妄也。
以李泌为陜虢都防御水陆运使,泌宿曲沃,将佐来迎。史炤释文曰:“曲沃县名,属绛州。”余按此非绛州之曲沃也。绛州之曲沃,晋封桓叔者也。春秋之时,晋以曲沃为别都,葢自桓叔至武公宗庙在焉,其地在大河之东。李泌自长安赴陜州,无缘迂路度河至绛州之曲沃。《水经注》云:“曹阳亭在▯农县东十三里,又东有曲沃城。”春秋时,晋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处此以备秦,时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曲沃之名遂为积古之传。肃宗至德二载,广平王俶与郭子仪收西京,安庆绪将张通儒等走保陜,追至曲沃,大破贼于新店,遂入陜城,此即李泌所宿之曲沃也。绛州之曲沃,人所共知;陜州之曲沃,人有不能知者矣。吁!地理之难言,葢如此。
通鉴二百三十二【凡二条】
陆防上奏曰:「以逆泚之偸居上国,怀光之窃保中畿。」史炤《释文》曰:「天子千里地,以逺近言之,则言畿当天下之中,故谓之中畿。」余按陆贽所谓「怀光窃保中畿」,谓怀光窃保河中也。▯宗开元八年,以河中为中都,河东、河西为次赤县,余县皆为次畿县。怀光据河中诸县,皆为所有,故言中畿。盖洛阳为东京,则河南府诸县为东畿;长安为西京,则京兆府诸县为西畿;河中府居两京之中,以为中都,故谓之中畿也。
二年百姓至蒸鬰手足以避役
史炤《释文》曰:「蒸火气上行也。熨,持火所以申缯也。」余按:以火申缯,固谓之熨,然此言以火熨手足耳,不必以申缯为释。
通鉴释文辩误巻十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巻十一宋胡三省撰
通鉴二百三十三【凡二条】
三年,李泌曰:“太子安有异谋?彼譛人者,巧诈百端,虽有手书,如晋愍懐衷甲,如太子瑛,犹未可信。”
史炤《释文》曰:「愍怀,谓晋愍帝、怀帝也【海陵本同】余谓李泌正引贾后譛杀愍怀太子遹事,通鉴于八十三巻晋惠帝元康九年纪,愍怀手书事甚详。史炤且不能考,岂可释《通鉴》以传世乎?
七年,韦臯遣三部落总管苏峞将兵至琵琶山。
史炤《释文》曰:「琵琶川,地名,东奚所居。」余按:琵琶川者,东蛮所居,蜀之徼外,未尝有奚也。炤误。
通鉴二百三十四【凡三条】
九年偾军蹙国
史炤《释文》曰:「偾,僵仆也。偾军,谓军不严整,若
译兴元元年,只享有虚名而没有实际与之相称,就会荒诞虚妄,人心就不会归附。史炤《释文》说:“这是荒诞虚妄、不合常理的称呼。”我认为,说大话叫诞,欺骗的话叫谩,都是虚而不实的意思,并不是不合常理的称呼。
张献甫对樊泽发怒说:“行军司马竟敢自己图谋节度使的符节和斧钺。”
史炤《释文》说:“符节用来专断杀戮,斧钺用来专断决断。”我认为:《礼记·王制》记载,诸侯被赐予斧钺,然后才能执行杀戮,这是斧钺用来专断杀戮。至于汉魏以后,持符节的人也可以专断杀戮。唐朝中期以后,设置各镇的节度使,建立符节和六纛,也可以专断杀戮。所以授予节度使,称为授予旌节,也称为授予节钺。如果说“符节用来专断杀戮,斧钺用来专断决策”,恐怕字义不能这样区分。从此以后,史炤屡次引用这两句话,大概自以为有所得,却不知道其错误。
通鉴二百三十一【共四条】
进退受到牵制阻碍。
史炤《释文》说:“羁,是马的络头。碍,是说络头所挂碍的地方。”我认为:羁,是有所束缚;碍,是有所阻止。
钟虡不移动。
史炤《释文》说:“虡音具。”我查考《经典释文》及各类字书,虡音巨,没有音具的,这又是蜀地土音的错误。
贞元元年,新州司马卢杞遇到赦免,调任吉州长史。陈京、赵需等人不停地争辩,皇上大怒,左右的人吓得退避。陈京回头说:“赵需等人不要〇。”史炤《释文》说:“京,是姓氏。《风俗通》说:郑国公子段被封在京城,他的后代因此以京为氏。”顾是他的名字。我查考陈京、赵需等人争辩卢杞调任吉州长史一事,德宗大怒,当时左右的大臣都避开并改变原来的位置。陈京于是回头对赵需等人说:“不要〇。”这一段稍微懂得文理的人都知道京是陈京,顾是回顾。史炤把京当作姓氏,顾当作名字,非常像是不懂文理。他难道真的不懂文理吗?他的毛病在于不详细观察《通鉴》的上下文,就轻率地做注释,以至于刻板印刷他的书来欺骗后学,不知道这正是自己彰显其错误和虚妄。
任命李泌为陕虢都防御水陆运使,李泌住在曲沃,将领和佐官来迎接。史炤《释文》说:“曲沃是县名,属于绛州。”我认为这不是绛州的曲沃。绛州的曲沃,是晋国封给桓叔的地方。春秋时期,晋国把曲沃作为别都,大概从桓叔到武公,宗庙在那里,那地方在大河以东。李泌从长安去陕州,没有理由绕路渡河到绛州的曲沃。《水经注》说:“曹阳亭在〇农县东十三里,再向东有曲沃城。”春秋时,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的边塞,驻扎在这里防备秦国,当时用曲沃的官员守卫,所以曲沃的名字就流传下来成为古迹。肃宗至德二年,广平王俶与郭子仪收复西京,安庆绪的将领张通儒等人逃跑并据守陕州,追到曲沃,在新店大破贼军,于是进入陕州城,这就是李泌所住的曲沃。绛州的曲沃,人们都知道;陕州的曲沃,有人不知道。唉!地理的难以言说,大概就是这样。
通鉴二百三十二【共两条】
陆贽上奏说:“因为逆贼朱泚偷偷占据上国,李怀光窃取保卫中畿。”史炤《释文》说:“天子千里之地,以远近来说,那么说畿在天下中间,所以称为中畿。”我认为陆贽所说的“怀光窃取保卫中畿”,是说怀光窃取保卫河中。玄宗开元八年,以河中为中都,河东、河西为次等赤县,其余各县都为次等畿县。怀光占据河中各县,都归他所有,所以说中畿。大概洛阳为东京,那么河南府各县为东畿;长安为西京,那么京兆府各县为西畿;河中府在两京中间,作为中都,所以称为中畿。
二年百姓用蒸汽熨烫手脚来逃避徭役。
史炤《释文》说:“蒸是火气上行。熨,是拿着火来伸展丝绸。”我认为:用火伸展丝绸,固然称为熨,但这里说用火熨烫手脚罢了,不必用伸展丝绸来解释。
通鉴释文辩误卷十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辩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十一宋胡三省撰
通鉴二百三十三【共两条】
三年,李泌说:“太子哪有异心?那些进谗言的人,巧诈百端,即使有手写的书信,也像晋愍怀太子衷甲,像太子瑛,还不能相信。”
史炤《释文》说:“愍怀,是指晋愍帝、怀帝【海陵本相同】”我认为李泌正是引用贾后进谗言杀害愍怀太子遹的事,通鉴在第八十三卷晋惠帝元康九年记载,愍怀手书的事很详细。史炤尚且不能考证,怎么能注释《通鉴》流传后世呢?
七年,韦皋派遣三部落总管苏峞带兵到琵琶山。
史炤《释文》说:“琵琶川,地名,东奚居住的地方。”我认为:琵琶川,是东蛮居住的地方,蜀地的边境之外,从来没有奚人。史炤错了。
通鉴二百三十四【共三条】
九年军队溃败国家窘迫。
史炤《释文》说:“偾,是僵仆。偾军,是说军队不严肃整齐,好像”
僵仆也。」余谓偾军者,覆军也。军为敌人所败,颠覆不能复振,若人之颠仆,不能复起也。
译“僵仆”的意思。我认为“偾军”就是覆灭军队。军队被敌人打败,颠覆而不能重新振作,就像人跌倒在地,不能再站起来一样。
万荣纵欲跋扈势何能为
史炤《释文》曰:「扈,篱也。水居者于水未至为扈,水去则大鱼防扈而出,小鱼独留。」余按:「防扈」之语,自汉有之。释者以强梁为言,史炤今以大鱼防扈为説。夫炤所谓「扈」者,海濒之人于海澨挿竹为之,其字作「沪」。大鱼防沪,东南濒海之人初无此语,中土之人与西北之人,安知鱼之防沪而为是语邪?炤説可谓僻陋而不通,从彊梁之説为是。
十年,云南王异牟寻令崔佐时衣牂柯服而入。
史炤《释文》曰:「汉牂柯郡,唐为牂州,属江南道羁縻州。牂柯系船杙也。楚灭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因以名其处。牂柯服,谓牂柯人所服也。」余按:史炤止祖述《汉书》注,言牂柯郡所以得名之由,未及唐时所谓牂柯也。《新唐书》曰:「牂柯蛮,在昆明东九百里,东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其南千五百里即交州。」故《通鉴》下文载佐时之言曰:「我大唐使者,岂得衣小夷之服?」「小夷」正指牂柯蛮。
通鉴二百三十五【凡三条】
十二年,以浑瑊、王武俊并兼中书令。
史炤《释文》曰:「浑戸,本切。本浑沌氏之后【海陵本同】余按:浑瑊,鐡勒九姓浑部之后,世为臯兰州都督。安得为浑沌氏之后乎?自安史反,瑊从其父释之在兵间,父子各立战功。至德宗时,瑊之劳绩尤为显著,通鉴盖屡书,不一书而足。史炤前固尝释浑瑊矣,至此方以为浑沌氏之后,何邪?又按刘禹锡集有《送浑大夫赴丰州》诗曰:「凤衘新诏降恩华,又见旌旗出浑家。」则「浑」字读从上声,无亦其时浑氏功名鼎盛,时人不敢言其出于藩落,而为之讳,遂以为浑沌氏之后邪?观唐世言氏族者,本其所自出,必各引前世帝王公侯卿大夫士之着见者,或以国,或以邑,或以氏,或以諡,或以字,或以官,亦或以名者,往往多有傅防。今亦无从而辨正之也。二百四十五巻,文宗太和八年,浑鐬炤释同。
韦渠牟形神恌懆
史炤《释文》曰:「恌,余招切,忧也,悸也。」余按:「恌,音他雕翻,即轻恌之恌。」
十六年,泗州刺史张伾出兵攻埇桥。
史炤《释文》曰:「埇桥,地名,在淮泗。一曰道上加土为埇。」余按:泗水固合于淮,然言埇桥在淮泗,抑以为在淮泗之交邪?抑以为在淮泗之间邪?此等注书,胸中实无定见,而持两端之説。而道上加土曰埇,又因甬道而创生此义,皆非确论也。埇桥在徐州南界,唐后置宿州于此,江淮运船所必由之路也。二百四十二巻,穆宗长庆二年,埇桥注又误。
通鉴二百三十六【凡一条】
顺宗永贞元年,制以积疹未复,其军国政事权令皇太子纯句当。
史炤《释文》曰:「疹,止忍切,乆疾也【海陵本同】余按:疾疹之疹,音丑刃翻,从止忍切,乃疮疹、瘾疹之疹。此疹既以乆疾为释,不当从疮疹、瘾疹之音。二百四十三巻,穆宗长庆四年,嗜欲胜而疾疹作。炤释又误。
通鉴二百三十七【凡一条】
宪宗元和元年,阿跌光进本出河曲,歩落稽。
史炤《释文》曰:「阿跌氏,其先河曲诸部,贞观初内属,赐姓李。余按,歩落稽即稽胡也。自后魏以来,已居塞内,其内属乆矣。阿跌光进兄弟,元和初以军功赐姓,亦非贞观初也。」
通鉴二百三十八【凡三条】
四年,许孟容曰:「臣为陛下尹京畿。」
史炤《释文》曰:“天子千里地,以逺近言之,则言畿也。”余按史炤徒知以王畿千里释“畿”字,为是説者屡矣,终不足以发明《通鉴》所书之义。按唐以洛阳为东都,以河南府、汝州为都畿,以长安为西京,以京兆、凤翔、同、华、商、邠等府州为京畿。然此时许孟容为京兆尹,自言“尹京畿”,则止言京兆,不及他州。葢京兆府以长安、万年两赤县为京县,余县为畿县,故孟容自云“尹京畿”也。古人之言,其取义各有攸当,当博考而求其所以言之意,固不可胶柱一説以为释。
四年悉甲压境号曰伐赵
史炤《释文》曰:「悉其兵甲以镇压疆境。」余按
译万荣放纵欲望、专横跋扈,他的势力又能做什么呢?
史炤在《释文》中说:“扈,是篱笆。居住在水边的人在水未到来时设置篱笆,水退去后大鱼防备篱笆而游出,小鱼独自留下。”我按:关于“防扈”的说法,自汉代就有。解释者用强横来解释,史炤现在却用大鱼防备篱笆来解说。史炤所说的“扈”,是海边的人在海岸插竹做成,这个字写作“沪”。大鱼防备沪,东南沿海的人本来没有这种说法,中原的人和西北的人,哪里知道鱼防备沪而说出这种话呢?史炤的说法可以说是偏僻浅陋而不通达,遵从强横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十年,云南王异牟寻命令崔佐时穿着牂柯人的服饰进入。
史炤在《释文》中说:“汉代的牂柯郡,唐代为牂州,属于江南道羁縻州。牂柯是系船的木桩。楚国灭掉夜郎,军队到达且兰,在岸边系船,因此用这个名字命名那个地方。牂柯服,指的是牂柯人所穿的服饰。”我按:史炤只是沿袭《汉书》注,讲述牂柯郡得名的缘由,没有涉及到唐代所说的牂柯。《新唐书》说:“牂柯蛮,在昆明东九百里,向东距离辰州二千四百里,其南一千五百里就是交州。”所以《通鉴》下文记载佐时的话说:“我大唐使者,怎么能穿小夷人的服饰?”“小夷”正是指牂柯蛮。
通鉴二百三十五【共三条】
十二年,任命浑瑊、王武俊同时兼任中书令。
史炤在《释文》中说:“浑,户本切。本是浑沌氏的后代【海陵本相同】我按:浑瑊,是铁勒九姓浑部的后代,世代担任皋兰州都督。怎么能是浑沌氏的后代呢?自从安史之乱爆发,浑瑊跟随他的父亲浑释之在军队中,父子各自立下战功。到了德宗时,浑瑊的劳绩尤为显著,《通鉴》大概屡次记载,不是一处记载就足够的。史炤前面本来曾经解释过浑瑊了,到这里才认为是浑沌氏的后代,为什么呢?又按刘禹锡集有《送浑大夫赴豐州》诗说:“凤衔新诏降恩华,又见旌旗出渾家。”那么“浑”字读从上声,难道是因为当时浑氏功名鼎盛,时人不敢说他们出自藩落,而为他们避讳,于是认为是浑沌氏的后代吗?看唐代谈论氏族的人,追溯他们的来源,必定各自引用前世帝王公侯卿大夫士中显著的人,有的以国,有的以邑,有的以氏,有的以谥,有的以字,有的以官,也有的以名,往往多有附会。现在也无法辨别纠正了。二百四十五卷,文宗太和八年,浑鐬史炤解释相同。
韦渠牟形神轻浮躁动
史炤在《释文》中说:“恌,余招切,忧愁,心悸。”我按:“恌,音他雕翻,就是轻佻的恌。”
十六年,泗州刺史张伾出兵攻打埇桥。
史炤在《释文》中说:“埇桥,地名,在淮泗。一说道路上加土为埇。”我按:泗水固然汇入淮河,但说埇桥在淮泗,是认为在淮泗之交呢?还是认为在淮泗之间呢?这种注释书籍,心中实在没有定见,而持两端之说。而道路上加土叫埇,又因甬道而创造这个意义,都不是确切的论述。埇桥在徐州南界,唐代后在这里设置宿州,是江淮运船必经之路。二百四十二卷,穆宗长庆二年,埇桥注释又错误。
通鉴二百三十六【共一条】
顺宗永贞元年,下诏因为积久疾病未愈,军国政事暂且让皇太子纯处理。
史炤在《释文》中说:“疹,止忍切,久病【海陵本相同】我按:疾病之疹,音丑刃翻,从止忍切,是疮疹、瘾疹之疹。这个疹既然以久病来解释,不应当从疮疹、瘾疹之音。二百四十三卷,穆宗长庆四年,嗜欲胜过而疾病发作。史炤解释又错误。
通鉴二百三十七【共一条】
宪宗元和元年,阿跌光进本出自河曲,步落稽。
史炤在《释文》中说:“阿跌氏,其祖先河曲诸部,贞观初年内属,赐姓李。我按,步落稽就是稽胡。自从后魏以来,已经居住在塞内,他们内属很久了。阿跌光进兄弟,元和初年因军功赐姓,也不是贞观初年。”
通鉴二百三十八【共三条】
四年,许孟容说:“臣为陛下管理京畿。”
史炤在《释文》中说:“天子千里之地,以远近来说,就说畿。”我按史炤只知道用王畿千里来解释“畿”字,这样说的屡次了,终究不足以阐明《通鉴》所记载的意义。按唐代以洛阳为东都,以河南府、汝州为京畿,以长安为西京,以京兆、凤祥、同、华、商、邠等府州为京城。然而此时许孟容担任京兆尹,自称“尹京畿”,就只说京兆,不涉及其他州。大概京兆府以长安、万年两赤县为京城,其余县为畿县,所以孟容自称“尹京畿”。古人的言语,其取义各有恰当之处,应当广泛考证而寻求他们说话的意思,固然不可以拘泥一种说法来解释。
四年全部军队压境号称讨伐赵国
史炤在《释文》中说:“全部出动兵甲以镇压疆境。”我按
谭忠説,田季安以伐赵,言悉甲压境,谓悉举魏博之兵以压赵境,非以镇压魏博之疆境也。举兵以临敌境曰压,炤《释非。
译谭忠说,田季安因讨伐赵国,声称全军压境,意思是倾尽魏博的兵力逼近赵国边境,而不是用来镇压魏博自己的疆域。出兵逼近敌国边境称为“压”,《释文》并非如此解释。
五年,伊宥为安州刺史,母卒于长安,不时发防,郗士美先备篮舆,即日遣之。
史炤《释文》曰:「篮,竹也。以为舆,余按:篮舆以竹为之,非竹名也。篮舆谓之担子,东南只谓之轿子。」
通鉴二百三十九【凡五条】
七年成德兖郓使者
史炤《释文》曰:「兖郓二州名,余谓兖郓固是二州名,此书『成德兖郓使者』,言二镇所遣之使者也。王承宗时为成德节度使,李师道时为兖郓等州节度使,兖郓未赐军号,故止称兖郓,犹田承嗣未赐天雄军号,止称魏博也。《通鉴》书唐藩镇,或以军号,或以州读者自审别之可也。」
八年夏绥节度使张煦
史炤《释文》曰:「夏绥二州名,余谓此亦以二州为节镇之名,犹兖郓也。」
十年,是时发诸道兵讨吴元济,而不及淄青。
史炤《释文》曰:「淄青二州名。」余按:淄青与兖郓共一镇也。李师道承父兄之业,有兖郓、淄青、曹、濮、登、莱、齐、宻沂、海十二州。初,肃宗置淄青、兖郓二节度使。自侯希逸引平卢兵保青州,而淄青兼有淄青、平卢节度之号。自李正已并有兖郓、淄青十五州,而兖郓遂兼淄青、平卢之号。师道,正己之孙也,据有十二州,于河南诸镇最为强大。时人或以兖郓称之,或以淄青称之,或以平卢称之,其实一镇也。二百五十五巻,僖宗中和二年,淄青亦犹是也。
兵将相失心孤意怯难以有功
史炤《释文》以「心孤」为「心狐」,注曰:「谓心若狐之疑也。」余以上下文求其义,葢谓兵与将相失,则兵士之心孤,心孤则意怯,以此为説,文理甚明顺,何必以「孤」为「狐」,曲为之説邪?
十一年,柳公绰曰:“京兆为辇毂师表。”
史炤《释文》曰:「毂辐所凑也。」唐以京兆为师表,谓四方所辐凑也,故曰京兆为辇毂师表。余按:自汉以为京兆者,率曰「待罪辇毂下」,葢谓京师在辇毂之下也。言京兆为辇毂师表,谓京兆之下以京尹为师表耳。下巻十三年「辇毂」误同。
通鉴二百四十【凡一条】
十二年,裴度观筑城于沱口。董重质帅骑出五沟,邀之,大呼而进。李光顔与田布力战拒之,贼退。布扼其沟中,归路。
史炤《释文》曰:「扼,持也。谓分布而持扼。」余按《通鉴》上下文,「布」谓田布也,非「分布」之「布」。
通鉴二百四十一【凡六条】
十四年,刘悟见李公度,执手歔欷。
史炤《释文》曰:「▯欷,叹息貌。」余按字书:「▯欷,泣余声。」葢▯欷者,抆涕而收泗之声,非叹息貌。二百七十二巻,后唐庄宗同光元年,释▯欷误同。
田▯正与刘悟相见于客亭,即受旌节,驰诣滑州。史炤释文曰:「説文,游车载旌,析羽注,所以精进士卒。节长一尺二寸,凡为使者持之。」余按《周礼》「斿车载旌」,注云:「斿车,木路也。析羽五色,象其文德也。」説文曰:「旌析羽注,旄首所以精进士卒。」炤释逸「旄首」二字,遂不成文理。记《曲礼》「武车绥旌,德车结旌」,注云:「武车,兵车,绥谓垂舒之也,尽饰也。德车,乗车,结谓收敛之也,不尽饰也。」正义曰:「旌谓车上旗旛也。兵车尚威武,故舒散旗旛,垂绥然。德车德美在内,不尚亦奕,故结纒其旒,着于竿也。」兵车谓革路,德车谓玉路、金路、象路、木路,既皆有旌,特以绥结为别,固不专以精进士卒为义。又《周礼》掌节:「凡邦国之使,有虎节、人节、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英荡函也,所以盛节。」此史炤所谓长尺二寸者也。又有符节、玺节、旌节,注云:「符节,如今宫中诸官诏符也。玺节者,今之印章也。旌节者,今使者所拥节是也。」《三礼义宗》云:「节长尺二寸,秦汉以下改为旌▯之形。」是则后世之节畧如古旌节之制,而尺二寸之节后世不复有矣。唐制,节度使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树六纛,是所谓旌节也。岂得以古者斿车载旌节长尺二寸释唐之旌节乎?
邠寜节度使李光顔
史炤《释文》曰:「邠寕二州
译元和五年,伊宥担任安州刺史,母亲在长安去世,未能及时出发前往守丧,郗士美事先准备好了竹轿,当天就派他动身。
史炤《释文》说:“篮,是竹子。用它做轿子,我按:篮舆是用竹子制成的,不是竹子的名称。篮舆叫做担子,东南地区只叫做轿子。”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共五条】
元和七年,成德、兖郓的使者
史炤《释文》说:“兖、郓是两个州的名称,我认为兖、郓固然确实是两个州的名称,但这里说‘成德兖郓使者’,是指这两个藩镇所派遣的使者。王承宗当时是成德节度使,李师道当时是兖郓等州节度使,兖、郓尚未赐予军号,所以只称兖、郓,就像田承嗣尚未赐予天雄军号,只称魏博一样。《通鉴》记载唐代藩镇,有的用军号,有的用州名,读者自行审辨即可。”
元和八年夏,夏绥节度使张煦
史炤《释文》说:“夏、绥是两个州的名称,我认为这也是以两个州作为节镇的名称,就像兖、郓一样。”
元和十年,当时征发各道兵马讨伐吴元济,而没有波及淄青。
史炤《释文》说:“淄、青是两个州的名称。”我按:淄、青与兖、郓同属一个藩镇。李师道继承父兄的基业,拥有兖、郓、淄、青、曹、濮、登、莱、齐、密、沂、海十二个州。起初,肃宗设置淄青、兖郓两个节度使。自从侯希逸率领平卢军队据守青州,淄青就兼有淄青、平卢节度的名号。自从李正己兼并了兖、郓、淄、青十五个州,兖、郓就兼有淄青、平卢的名号。李师道是李正己的孙子,占据十二个州,在河南各藩镇中最为强大。当时的人有的用兖、郓称呼他,有的用淄、青称呼他,有的用平卢称呼他,其实是一个藩镇。卷二百五十五,僖宗中和二年,淄青的情况也是这样。
士兵与将领离心,内心孤独,意志怯懦,难以建立功勋
史炤《释文》将“心孤”当作“心狐”,注释说:“是说心里像狐狸一样多疑。”我根据上下文探求其义,大概是说士兵与将领离心,那么士兵的心就孤独,心孤独就意志怯懦,这样解释,文理非常通顺,何必把“孤”当作“狐”,牵强附会地解释呢?
元和十一年,柳公绰说:“京兆是皇帝车驾的师表。”
史炤《释文》说:“毂辐所凑,指车辐聚集的地方。”唐代以京兆为四方所归附的师表,所以说京兆是皇帝车驾的师表。我按:自从汉代以来,担任京兆尹的人,通常说“在皇帝车驾下待罪”,大概是说京师在皇帝车驾之下。说京兆是皇帝车驾的师表,是说京兆之下以京兆尹为表率罢了。下卷十三年“辇毂”的误释与此相同。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共一条】
元和十二年,裴度在沱口视察筑城。董重质率领骑兵从五沟出动,拦截他们,大声呼喊并冲杀过来。李光颜与田布奋力作战抵挡,贼兵退去。田布扼守沟中的退路。
史炤《释文》说:“扼,是持守。指分布兵力而持守扼要。”我按《通鉴》上下文,“布”是指田布,不是“分布”的“布”。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一【共六条】
元和十四年,刘悟会见李公度,握着他的手哭泣叹息。
史炤《释文》说:“歔欷,叹息的样子。”我按字书:“歔欷,哭泣后的余声。”大概歔欷,是擦去鼻涕眼泪而收敛哭声的声音,不是叹息的样子。卷二百七十二,后唐庄宗同光元年,解释歔欷的错误与此相同。
田弘正与刘悟在客亭相见,随即接受旌节,快马加鞭前往滑州。史炤《释文》说:“《说文解字》,游车载旌,析羽注,用来激励士卒。节长一尺二寸,凡是使者都持着它。”我按《周礼》“斿车载旌”,注解说:“斿车,是木路车。析羽五色,象征其文德。”《说文解字》说:“旌析羽注,旄首用来激励士卒。”史炤的解释遗漏了“旄首”二字,于是文理不通。《礼记·曲礼》“武车绥旌,德车结旌”,注解说:“武车,是兵车,绥是说垂下舒展,装饰完备。德车,是乘车,结是说收敛,装饰不完备。”正义说:“旌是指车上的旗幡。兵车崇尚威武,所以舒展旗幡,垂下绥带。德车美德在内,不崇尚炫耀,所以结扎旒旗,附着在竿上。”兵车是指革路,德车是指玉路、金路、象路、木路,既然都有旌旗,只是以绥、结来区别,本来不专门以激励士卒为义。又《周礼》掌节:“凡是邦国的使者,有虎节、人节、龙节,都是金属制的,用英荡辅助,英荡是匣子,用来盛放节。”这就是史炤所说的长一尺二寸的节。又有符节、玺节、旌节,注解说:“符节,就像现在宫中各官的诏符。玺节,是现在的印章。旌节,是现在使者所拥持的节。”《三礼义宗》说:“节长一尺二寸,秦汉以后改为旌旗的形状。”那么后世的节略像古代旌节的制度,而一尺二寸的节后世不再有了。唐代制度,节度使赐予双旌双节,出行时树立节,树立六纛,这就是所说的旌节。怎么能用古代斿车载旌节长一尺二寸来解释唐代的旌节呢?
邠宁节度使李光颜
史炤《释文》说:“邠、宁是两个州
名。」余按《新唐书·方镇表》:「是年置邠寕庆三州节度使。」史特提「邠寕」二字,以为节镇之名,其例犹淄青、魏博、镇冀也。二百七十九巻,后唐潞王清泰元年辩同。
译名。」我查考《新唐书·方镇表》:“这一年设置邠宁庆三州节度使。”史书特意提取“邠宁”二字,作为节镇的名称,其体例如同淄青、魏博、镇冀一样。二百七十九卷,后唐潞王清泰元年的辨析与之相同。
沉酣昼夜獶杂子女
史炤《释文》曰:「獶杂,读为獶杂。」余按《乐记》曰:「及优侏儒,优杂子女。」故注云:「优杂,当读为獶杂。」今《通鉴》书「獶杂」,炤又释曰:「读为獶杂,何居?」
穆宗长庆元年瀍为颍王
史炤《释文》曰:「颍,于轸切,州名。」余按:「颍,余顷翻。」炤音非。
刘总奏分幽涿营为一道
史炤《释文》曰:「涿郡也。」余按:古固有涿郡,隋、唐并汉之燕国。涿郡为幽州涿郡,天寳元年改幽州涿郡为幽州范阳郡,而涿郡遂不见于史。况幽、营皆州名,不应独释涿为郡。代宗大厯四年,范阳节度使朱希彩表析幽州之范阳、归义、固安,置涿州。则刘总所奏者,幽州、涿州、营州,欲分为一道,非涿郡也。
通鉴二百四十二【凡四条】
昭义节度使刘悟
史炤《释文》曰:「泽潞藩镇,自刘悟传至刘正传,三世而灭。有州五,曰邢、汾、晋、泽、潞,号昭义节度。余按德宗以昭义军号赐泽潞,以宠李抱真,非始于刘悟。昭义节度领潞、泽、邢、洺、磁五州,未尝领汾、晋也。」
起复田布为魏博节度使,至魏州,号哭而入,居于垩室。史炤《释文》曰:「垩,乌故切。」余按:垩,乌各翻,从乌故切,非。
朱克融焚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史炤《释文》曰:「涞水,名出涿郡。」余按:涞固是涿郡水名,以唐时言之,涞水则县名也,属易州。涞水县乃汉涿郡遒县地,隋开皇元年,以范阳为遒,更置范阳县于此地。六年,改范阳曰固安。八年,废。十年,又置永阳县。十八年,改为涞水,因涞水以名县也。唐因之。
二年军士日给不过陈米一勺
史炤《释文》曰:「陈米,腐米也。」余谓:「陈米至腐败不可食矣。」陈米,谓藏之积年者耳。
通鉴二百四十三【凡四条】
四年,贬李绅为端州司马。张又新等犹忌绅,日上书言贬绅太轻,上许为杀之。
史炤《释文》曰:「杀,所介切,削也。」余详观《通鉴》上文,李绅自戸部侍郎贬端州司马,葢逺谪也。张又新等犹日言其太轻,是欲寘之死地,故上许为杀之。杀当读如字,史炤音义殊不可晓。
马存亮自负上入军中
史炤《释文》曰:「负戴也。」余谓:「在首为戴,肩背为负。」
上怪裴度奏状无平章事,以问韦处厚。处厚具言李逢吉排沮之状。
史炤《释文》曰:「沮,将豫切。沮,坏也。」余按字书:「沮,止;沮,坏之沮,音在吕翻。」炤音之误,辩已见一百四十二巻。齐东昏侯永元元年,今此字义稍异,故复出之。
敬宗寳厯二年,宣索左藏见在银十万两,金七千两,悉贮内藏。
史炤《释文》曰:「左藏,藏四方所献金玉珠贝玩好之库也。」余按:汉官有中藏府,属司农;晋少府属官有左右藏令;东晋及宋有外左库、内左库;齐、梁、陈有右藏,无左藏;北齐有左右藏令丞,属太府;隋、唐皆然。唐左藏有东都、西库、朝堂库;右藏有内库、外库。《新唐书·百官志》:「左藏署令掌钱帛杂防,天下赋调;右藏署令掌金玉珠寳、铜鐡、骨角、齿毛、防畵。」则左藏库者,藏天下赋调之物,非四方所献也。
通鉴二百四十四【凡三条】
文宗太和六年,李德裕奏修卬崃关。
史炤《释文》曰:「卭崃山,名在沈黎郡。」余按《汉书·地理志》:「蜀郡严道县有卭崃山,严道故青衣也。」汉武帝置沈黎郡,汉光武建武十九年置青衣郡,安帝延光元年置蜀郡属国都尉。《新唐书·地理志》:「卭崃关在雅州荣经县界。」祝穆曰:「卭崃关在黎州北九十里。」黎、雅二州,固皆汉沈黎郡地。然自汉至唐,州县之建置离合,苟不详考而言之,读者殊未知汉沈黎郡今为何地也。
七年府兵内铲
史炤《释文》曰:「铲字未详。」余按:「字书无铲字,今人多读为刬,音楚限翻。」
杜牧《孙子序》:汉高祖言「指踪者人也」。
史炤《释文》作「指纵」,注曰:「纵,子用切。」《萧何传》「发縦,
译沉溺于昼夜的淫乐,混杂着优伶和男女。
史炤《释文》说:“獶杂,读作獶杂。”我查考《乐记》说:“以及优伶、侏儒,混杂着男女。”所以注解说:“优杂,应当读作獶杂。”现在《通鉴》写作“獶杂”,炤又解释说:“读作獶杂,这是什么意思呢?”
穆宗长庆元年,瀍被封为颍王。
史炤《释文》说:“颍,于轸切,是州名。”我查考:“颍,余顷翻。”炤的注音是错误的。
刘总上奏将幽州、涿州、营州分为一道。
史炤《释文》说:“涿郡。”我查考:古代本来有涿郡,隋、唐两代沿袭汉代的燕国。涿郡作为幽州涿郡,天宝元年将幽州涿郡改为幽州范阳郡,从此涿郡就不再见于史书了。况且幽、营都是州名,不应该唯独将涿解释为郡。代宗大历四年,范阳节度使朱希彩上表析出幽州的范阳、归义、固安,设置涿州。那么刘总所上奏的,是幽州、涿州、营州,想要分为一道,并不是涿郡。
通鉴二百四十二【共四条】
昭义节度使刘悟。
史炤《释文》说:“泽潞藩镇,从刘悟传到刘正传,三代之后灭亡。有五个州,叫邢、汾、晋、泽、潞,号称昭义节度。”我查考德宗将昭义军号赐给泽潞,用来宠信李抱真,并非始于刘悟。昭义节度统领潞、泽、邢、洺、磁五个州,不曾统领汾、晋。
起复田布担任魏博节度使,到达魏州,号哭着进入,居住在涂白土的屋子里。史炤《释文》说:“垩,乌故切。”我查考:垩,乌各翻,按照乌故切,是错误的。
朱克融焚烧掠夺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史炤《释文》说:“涞水,水名出自涿郡。”我查考:涞水固然是涿郡的水名,以唐代的情况来说,涞水则是县名,隶属于易州。涞水县是汉代涿郡遒县的地界,隋开皇元年,以范阳为遒县,又在此地设置范阳县。六年,将范阳改名为固安。八年,废除。十年,又设置永阳县。十八年,改为涞水,因为涞水而命名县。唐代沿袭这一设置。
二年,军士每天供给不超过陈米一勺。
史炤《释文》说:“陈米,是腐烂的米。”我认为:“陈米如果腐烂到不可食用的地步。”陈米,是指储藏多年的米罢了。
通鉴二百四十三【共四条】
四年,贬李绅为端州司马。张又新等人仍然忌恨李绅,每天上书说贬斥李绅太轻,皇帝答应杀他。
史炤《释文》说:“杀,所介切,削也。”我详细观察《通鉴》上文,李绅从户部侍郎被贬为端州司马,大概是远谪。张又新等人仍然每天说处罚太轻,是想把他置于死地,所以皇帝答应杀他。杀应当读本音,史炤的音义完全无法理解。
马存亮背着皇上进入军中。
史炤《释文》说:“负,戴也。”我认为:“在头上叫戴,在肩背上叫负。”
皇上奇怪裴度的奏状中没有“平章事”的头衔,拿这件事询问韦处厚。处厚详细陈述了李逢吉排挤阻挠的情况。
史炤《释文》说:“沮,将豫切。沮,毁坏的意思。”我查考字书:“沮,阻止;沮,毁坏的沮,音在吕翻。”炤的注音有误,辩驳已在第一百四十二卷中见过。齐东昏侯永元元年,现在这个字的意义稍有不同,所以再次列出。
敬宗宝历二年,索取左藏库现有的银十万两,金七千两,全部存入内藏。
史炤《释文》说:“左藏,是储藏四方进献的金玉珠贝玩好之物的仓库。”我查考:汉代官制中有中藏府,隶属于司农;晋代少府属官有左右藏令;东晋和宋代有外左库、内左库;齐、梁、陳有右藏,没有左藏;北齐有左右藏令丞,隶属于太府;隋、唐都是这样。唐代左藏有东都、西库、朝堂库; right藏有内库、外库。《新唐书·官职志》:“左藏署令掌管钱帛杂赋,天下的赋税调拨;右藏署令掌管金玉珠宝、铜铁、骨角、齿毛、绘画。”那么左藏库,是储藏天下赋税调拨之物,而不是四方进献的物品。
通鉴二百四十四【共三条】
文宗太和六年,李德裕上奏修筑卬崃关。
史炤《释文》说:“卭崃山,山名在沈黎郡。”我查考《汉书·地理志》:“蜀郡严道县有卭崃山,严道的旧称是青衣。”汉武帝设置沈黎郡,汉光武帝建武十九年设置青衣郡,安帝延光元年设置蜀郡属国都尉。《新唐书·地理职》:“卭崃关在雅州荣经县境内。”祝穆说:“卭崃关在黎州北九十里。”黎、雅二州,固然都是汉代沈黎郡的地界。然而从汉代到唐代,州县的建置离合,如果不详细考证并加以说明,读者完全不知道汉代沈黎郡现在是什么地方。
七年,府兵内部铲平。
史炤《释文》说:“铲字不详。”我查考:“字书中没有铲字,现在人多读作刬,音楚限翻。”
杜牧《孙子序》:汉高祖说“指踪者是人”。
史炤《释文》写作“指纵”,注说:“纵,子用切。”《萧何传》“发纵,
指示兽处者,人也。」顔师古注云:「发縦,谓解绁而放之也。指示者,以手指示之。今俗言放狗。」余按杜牧注《孙子》序及《通鉴》诸本皆作「指踪」。顔师古以《汉书》本皆不为「踪」字,而读者乃以为「踪迹」之「踪」,故以「发踪」为非,而「纵」读如字。由师古之言而推之,则唐人固多有读「发纵」为「发踪」者。今杜牧言「指踪」,则习唐人之言,径以「指示兽踪」为説也。依杜牧文义释之,「指踪」当读为「踪迹」之「踪」。若以为「指纵」音「子用切」,则反害于文义矣。使顔师古复生,亦必就杜牧文意为之音义,必不如史炤之拘泥而入于迂僻也。
译指出野兽所在之处的是人。」颜师古注释说:“发纵,意思是解开绳索把它放出去。指示,就是用手比划着指明。如今俗语说‘放狗’。”我按察杜牧为《孙子》作序以及《通鉴》各版本都写作“指踪”。颜师古因为《汉书》原本都不作“踪”字,而读者却把它当作“踪迹”的“踪”,所以认为“发踪”是错误的,而把“纵”按本字读音来读。从颜师古的话推究,那么唐代人本来大多把“发纵”读作“发踪”。现在杜牧说“指踪”,是沿袭唐人的说法,直接以“指示野兽踪迹”来解释。依据杜牧的文义来解释,“指踪”应当读作“踪迹”的“踪”。如果把它当作“指纵”并读作“子用切”,那就反而损害文义了。假使颜师古再生,也一定会根据杜牧的文意来确定音义,一定不会像史炤那样拘泥而陷入迂腐偏僻。
通鉴二百四十五【凡四条】
九年,以刑部侍郎兼御史知杂李孝本权知御史中丞。史炤释文曰:「御史之軄有四,知其杂事者谓之知杂【海陵本同】余按唐制,御史台侍御史六人,乆次者一人知杂事,谓之杂端。殿中、监察职掌进名、迁改及令史考第台内事,颛决亦号台端。次一人知公廨,次一人知弹分,京城诸司为东西,次一人知西推贜赎受事,号副端。次一人知东推理匦等,有不糺举者罚之。次一人分司东都台。如此则侍御史六人,其一人分司东都台,五人在台院,各有其职,而知杂者台院之长。史炤言御史之职有四,非也。
宦者举软舆迎上,扶升舆,决殿后罘罳,疾趋北出。史炤释文曰:「罘罳,阙前饰,罘复罳思也。臣将入请事于此,复思之余。」按史炤据《汉书》注而为之释耳。然《汉书》注所云者,阙前罘罳也。此殿后罘罳,则不可以臣将入奏事于其下复思之为释。程大昌曰:「罘罳者,镂木为之,其中防通,可以透明,或为方空,或为连▯,其状扶踈,故曰罘罳。读如浮思,浮思者,犹曰防髵也。因其形似而想其本状,自可见矣。」罘罳之名既立,于是随其所施而附着以为之名。其在宫阙,则为阙上罘罳,臣朝于君,至阙下复思所奏是也。在陵垣,则为陵上罘罳,王莽去之,使人无复思汉者是也。却而求之上古,则《礼经》防屏,亦其物也。疏者刻为云气禽兽,而中空玲珑也。又有网戸者,刻为连文,递相缀属,其形如▯也。宋玉曰:「▯戸,朱缀刻方连是也。」既曰刻,是雕木为之,其状如▯耳。后世因此遂有直织丝▯而张之檐窓以防鸟雀者。文宗甘露之变,出殿北门,裂断罘罳而去,是真▯也。此又沿放《楚辞》而施▯焉者也。元微之为承防时诗曰:「蕊珠深处少人知,▯索西临太液池。浴殿晓闻天语后,歩廊骑马笑相随。」自注云:「▯索在太液池上,学士候对歇于此。」余按,▯索乃是无壁及有窻处,以索挂▯遮防飞雀,故云▯索,犹挂铃之索,为铃索也。宋元献喜子京召还为学士诗曰:「▯索轩▯邃,銮坡羽卫重。」用微之句也。泰之言汉陵阙之罘罳与唐宫殿之罘罳不同,其援据详博,故具述之。学者观之,则知为史学者,非可守一家之説以释前史也。
开成元年庄宅收买犹未已
史炤《释文》曰:唐置庄宅、六宅使,以诸王所属为名,或总云十六宅。后置六宅,余按:庄宅使、六宅使各是一官。唐▯宗初置十王宅,附苑城而居,使宦者掌之。后增置为十六宅。中世以后置六宅使,六宅使掌诸王第宅之事。庄宅使,葢掌田庄及外舎之事。此言庄宅收买未已者,谓使庄宅使搜买民间女子以充后宫也。不可以六宅使混杂而为释,盖此皆内诸司使也。唐之将亡,朱全忠诛宦官,以所亲将校领内诸司使,自此汔于宋朝,遂为武散阶。
二年诏彻乐减膳
史炤《释文》曰:「膳音善,具食曰膳,膳之言善也。」余按:膳之言善,古有此义,然未尝音膳为善,膳当读从去声。
通鉴二百四十六【凡三条】
五年,李珏坐为山陵使,龙輴陷,罢为太常卿。
史炤《释文》曰:「輴,顺允切。车转者,画龙其輴也【海陵本同】余按:輴音勑伦翻,记天子龙輴。郑▯注曰:「天子殡以輴车,画龙于辕。」孔頴逹正义曰:「輴以载柩,輴之为状,庳下而寛广,无似龙形,惟辕与龙形相类,故知画龙于辕也。」史炤音义俱非。
正人如松栢,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
史炤《释文》曰:“藤藟也,萝莪也。”余按:炤以萝为莪,是据《毛诗传》。《诗》“菁菁者莪”,传曰:“莪,萝蒿也。”然此非萝蒿之萝,乃茑与女萝之萝,能引蔓者也。
武宗会昌四年,张仲武为东面招抚回鹘使,奚、契丹、室韦等并自指挥。
史炤《释文》曰:「室韦,契丹别种,东胡之北边,盖丁零之苗裔也。」余按:史炤既曰「室韦,契丹别种」,又曰「丁零苗裔」,盖引李延寿、宋祁两家之説。李延寿《北史》曰:「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五【共四条】
唐昭宗乾宁九年,任命刑部侍郎兼御史知杂李孝本暂代御史中丞。史炤在《释文》中说:“御史的职掌有四项,掌管杂事的称为知杂【海陵本相同】。”我查考唐代制度,御史台设侍御史六人,资历最深的一人掌管杂事,称为杂端。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负责进呈人名、升迁改任以及令史考核、台内事务,专断裁决的也称为台端。资历次一人掌管公廨,再次一人掌管弹劾分职,京城各官署分为东西两推,再次一人掌管西推的赃赎受事,称为副端。再次一人掌管东推的理匦等事,对有不纠举者予以处罚。再次一人分司东都御史台。如此看来,侍御史六人中,有一人分司东都御史台,五人留在台院,各有其职,其中知杂的是台院的长官。史炤说御史的职掌有四项,这是错误的。
宦官抬起软轿迎接皇帝,搀扶皇帝登上轿子,撞断了殿后的罘罳,快步向北奔出。史炤在《释文》中说:“罘罳,是宫阙前的装饰,‘罘’是‘复’,‘罳’是‘思’。臣子将入宫请事,在此处反复思考。”按:史炤是依据《汉书》注来解释的。然而《汉书》注所说的,是宫阙前的罘罳。这里说的是殿后的罘罳,就不能用臣子将入宫奏事在此反复思考来解释。程大昌说:“罘罳,是用雕镂的木头制成的,其中防止通行,可以透光,有的做成方形孔洞,有的做成连圆的孔洞,其形状稀疏,所以叫罘罳。读音如‘浮思’,‘浮思’,就是‘防髵’的意思。根据其形状想象其本来面貌,自然就可以明白了。”罘罳的名称确立后,于是随着它所安装的地方附着以为名称。在宫阙上,就是阙上罘罳,臣子朝见君主,到达阙下反复思考所奏之事,就是这个意思。在陵墓的垣墙上,就是陵上罘罳,王莽将其拆除,使人不再思念汉朝,就是这个意思。再向上古追溯,那么《礼经》中的防屏,也是这种东西。上面雕刻成云气禽兽的形状,中间镂空玲珑。又有网户,雕刻成连文,依次相互连接,其形状如圆孔。宋玉说:“圆户,朱缀刻方连就是这种。”既然说是雕刻,那就是用雕木制成的,其形状如圆孔罢了。后世因此就有直接编织丝绳圆孔而张在檐窗以防鸟雀的。唐文宗甘露之变时,从殿北门逃出,撕裂断绝罘罳离去,那确实是圆孔状的网。这又是沿袭《楚辞》而设置网状的。元稹任承旨学士时诗曰:“蕊珠深处少人知,圆索西临太液池。浴殿晓闻天语候,步廊骑马笑相随。”自注说:“圆索在太液池上,学士等候对答时在此休息。”我查考,圆索乃是无墙壁及有窗户处,用绳索挂网遮挡飞雀,所以叫圆索,犹如挂铃的绳索,称为铃索。宋祁喜子京被召还任学士诗曰:“圆索轩圆邃,銮坡羽卫重。”用的是元稹的诗句。程大昌说汉陵阙的罘罳与唐宫殿的罘罳不同,其援引证据详细广博,所以详细叙述它。学者观看这些,就知道研究史学的人,不可以固守一家之说去解释前代史书。
开成元年,庄宅使收买民间女子仍未停止。
史炤《释文》说:唐代设置庄宅使、六宅使,以诸王所属为名,有时总称为十六宅。后来设置六宅使。我查考:庄宅使、六宅使各自是一个官职。唐宪宗初年设置十王宅,依附苑城而居住,派宦官掌管。后来增设为十六宅。中世以后设置六宅使,六宅使掌管诸王第宅之事。庄宅使,大概掌管田庄及外舍之事。这里说庄宅收买未已,是指派庄宅使搜买民间女子以充后宫。不可以用六宅使混杂来解释,因为这些都是内诸司使。唐朝将要灭亡时,朱全忠诛杀宦官,用所亲信的将校统领内诸司使,从此直到宋朝,就成为武散阶。
二年,下诏撤去音乐、减少膳食。
史炤《释文》说:“膳音善,备办食物叫膳,膳的意思就是善。”我查考:膳的意思为善,古有此义,但未曾将膳读作善音,膳应当读去声。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六【共三条】
唐武宗会昌五年,李珏因担任山陵使,龙輴陷落,被罢免为太常卿。
史炤《释文》说:“輴,顺允切。车转动者,在輴上画龙【海陵本相同】。”我查考:輴音勑伦翻,《礼记》记载天子龙輴。郑玄注说:“天子殡葬用輴车,在车辕上画龙。”孔颖达正义说:“輴用来载柩,輴的形状,低矮而宽广,不像龙形,只有车辕与龙形相似,所以知道是在车辕上画龙。”史炤的音义都不对。
正直的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恶的人如藤萝,不依附其他东西不能自己起来。
史炤《释文》说:“藤是藟,萝是莪。”我查考:史炤以萝为莪,是依据《毛诗传》。《诗经》“菁菁者莪”,传曰:“莪是萝蒿。”然而这里的萝不是萝蒿的萝,而是茑与女萝的萝,是能引蔓的植物。
唐武宗会昌四年,张仲武任东面招抚回鹘使,奚、契丹室韦等都由他指挥。
史炤《释文》说:“室韦,是契丹的别种,在东胡的北边,大概是丁零的后裔。”我查考:史炤既说“室韦是契丹别种”,又说“丁零苗裔”,大概是引用李延寿、宋祁两家的说法。李延寿《北史》说:
室韦,盖契丹之类,在南者为契丹,在北者为室韦。」宋祁《新唐书》曰:「室韦,契丹别种,东胡北边,盖丁零苗裔也。」就李延寿之説,则以为契丹之类;宋祁之説,则持两端矣。契丹、丁零本非同种,契丹本东胡、鲜卑种,丁零在匈奴北,夷狄荒忽,史亦莫究其先之所由来也。
译室韦,大概是契丹一类的族群,在南边的称为契丹,在北边的称为室韦。宋祁在《新唐书》中说:“室韦,是契丹的分支,位于东胡的北边,大概是丁零的后代。”按照李延寿的说法,则认为室韦是契丹一类的族群;而宋祁的说法,则持两种观点了。契丹和丁零本来不是同一种族,契丹本是东胡、鲜卑的后代,丁零位于匈奴以北,夷狄之事荒远模糊,史书也无法追究其祖先的来源。
通鉴二百四十七【凡一条】
三年郳公李抱真
史炤《释文》曰:「郳城,名在东海。余按:郳,春秋时小国,后为小邾。唐以古国名,封李抱真为公耳。」
通鉴二百四十八【凡一条】
宣宗大中二年,王皥曰:“宪宗厌代之夕,事出暧昧。”史炤释文曰:“厌,于琰切,厌魅也,谓恶梦。”余谓厌代者,谓升遐,言厌薄人间之世,弃之而上仙也。厌当音于艶翻。若厌魅之“厌”与恶梦而“魇”者,其字义亦各不同。史炤引之以释“厌代”之“厌”,误矣。
通鉴二百四十九【凡三条】
十年上曰郑光殢我不置
史炤《释文》曰:「殢,大计切,极也。」余按字书:「慸,音大计切,极也。」殢,音呼计翻。此言「殢我」者,谓有所负恃,以事干请,不得所欲,不止者也。
十二年,王式至交趾,树芀木为栅,可支数十年。
史炤《释文》曰:芀都聊切,又音调【海陵本同】余按音调及都聊切,《广韵》以为苇花,其字从艸从刁。又《类篇》有从艸从力者,以为香菜,音歴得切。芀、艻既皆艸名,必不可以为栅。《新书·王式传》作「芍木」,《字书》「芍」陟畧翻,「芍药」香艸也,不云木名。赵、魏之间谓棘为▯,▯音六直翻。王式之先家于太原,其父起多居河中,庐于中条山,得无因赵、魏之言,以棘为▯乎?艸本从艸,得无传写之误,以棘为艸,遂为芀字乎?
十三年,郓王为皇太子,仍更名漼。
史炤《释文》曰:「漼,徂囘切。余谓漼音七罪翻。」
通鉴二百五十【凡三条】
懿宗咸通元年,王式命望海镇将云思益,浙西将王克容将水军,廵海澨。
史炤《释文》曰:「説文」澨,埤增水边土人所止者。余按史炤此説,亦由《广韵》来。《通鉴》所谓廵海澨者,廵逻海濒耳。顾野王曰:「澨,水边地。」朱元晦曰:「澨,水涯也。」説较简而明。
六年诸道进私白者闽中为多
史炤《释文》曰:「闽中、南越中地。」余按:「南越之地,唐为岭南五管,唐之闽中,福建观察使所管也。」一百六十六巻,梁敬帝绍泰元年;一百六十七巻,陈武帝永定元年,皆有此误。今以唐之疆理辩而申之。
七年,南诏以范昵些为安南都统。
史炤《释文》作胒些,注曰:「董冲云胒未详,余考《通鉴》诸本及《唐书》皆作昵些。若以字求之,则昵音尼质翻。」
通鉴二百五十一【凡二条】
九年髙邮防峻而水深狭
史炤《释文》曰:「高邮,邑名,属兖州。」余按:高邮县自汉以来皆属广陵。隋改广陵为江都郡,又改为▯州。唐《书·地理志》:高邮县亦属▯州。史炤以为属兖州,何也?晋氏南度,迄于梁、陈,于广陵置南兖州。炤之所谓属兖州,无亦以此为据邪?但南兖州不可以为兖州,晋、宋、齐、梁、陈之疆理,不可以释唐之疆理。释《通鉴》者,当随事随时考其建置离合、沿革也。
贼以千缣赠张敬思
史炤《释文》曰:「缣,并丝缯。」余谓史炤据《説文》以为説也。唐制以布帛四丈为匹,亦谓匹为缣。所谓千缣者,千匹也,非并丝缯。
通鉴二百五十二【凡六条】
十一年立战棚具礟檑
史炤《释文》曰:「檑,卢堆切,机石之架也。」余按:礟,机石也;檑,檑木也,音卢对翻。檑木者,自城上下之以压敌,非机石之架也。
蛮合梯冲,四面攻成都。城上以钩缳挽之,使近,投火沃油,焚之。
史炤《释文》曰:「缳,胡贯切,络也。又下兖切,维也。一曰旗纽,一曰槌耳【海陵本同】余按:缳音于善翻,又胡畎翻,匝转索头如环,所谓彄絙也。前施大钩,故曰钩缳。《广韵》从胡惯切者,缟文也,非此义。既曰钩缳,亦非旗纽与槌耳也。
东蛮苴那时勿邓梦冲三部
史炤《释文》提起「苴那」二字,注曰:「东蛮部落名。」余按:东蛮三部,皆德宗朝韦臯帅蜀时招与共御吐蕃者,苴那时一部也,勿邓一部也,梦冲一部也。若曰「苴那」,则以勿邓为时,勿邓矣。炤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七【共一条】
唐宪宗元和三年,郳国公李抱真。
史炤《释文》说:“郳城,地名在东海。我按:郳,是春秋时期的小国,后来成为小邾国。唐朝用古国名,封李抱真为郳国公罢了。”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八【共一条】
唐宣宗大中二年,王皥说:“宪宗厌弃人间的夜晚,事情发生得暧昧不明。”史炤《释文》说:“厌,音于琰切,是厌魅的意思,指恶梦。”我认为“厌代”是指皇帝去世,意思是厌薄人间的尘世,舍弃它而升仙。厌应当音于艶翻。如果是厌魅的“厌”和恶梦的“魇”,它们的字义也各不相同。史炤引用它来解释“厌代”的“厌”,是错误的。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九【共三条】
唐宪宗元和十年,皇上说郑光纠缠我不停。
史炤《释文》说:“殢,音大计切,是极的意思。”我按字书:“慸,音大计切,是极的意思。”殢,音呼计翻。这里说“殢我”,是指有所倚仗,以事情干求请托,得不到想要的,就不停止。
唐宪宗元和十二年,王式到达交趾,种植芀木作为栅栏,可以支撑几十年。
史炤《释文》说:芀音都聊切,又音音调【海陵本相同】。我按音调及都聊切,《广韵》认为是苇花,它的字从艸从刁。又《类篇》中有从艸从力的,认为是香菜,音歴得切。芀、艻既然都是草名,必定不可以用来做栅栏。《新唐书·王式传》写作“芍木”,《字书》中“芍”音陟畧翻,“芍药”是香草,不说它是木名。赵、魏之间称棘为〇,〇音六直翻。王氏祖先家于太原,他的父亲王起多居住在河中,庐居在中条山,难道是因为赵、魏之间的说法,把棘称为〇吗?草字本从艸,难道传抄有误,把棘写成艸,于是成了芀字吗?
唐宪宗元和十三年,郓王被立为皇太子,仍然改名为漼。
史炤《释文》说:“漼,音徂囘切。我认为漼音七罪翻。”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共三条】
唐懿宗咸通元年,王式命令望海镇将云思益,浙西将王克率领水军,巡逻海边。
史炤《释文》说:“《说文》:澨,是增水边土人所居住的地方。”我按史炤这个说法,也是来自《广韵》。《通鉴》所说的巡逻海澨,就是巡逻海边罢了。顾野王说:“澨,是水边的地。”朱熹说:“澨,是水涯。”说法比较简明。
唐懿宗咸通六年,各道进献私盐的,闽中最多。
史炤《释文》说:“闽中,是南越中的地方。”我按:“南越之地,唐朝是岭南五管,唐朝的闽中,是福建观察使所管辖的。”第一百六十六卷,梁敬帝绍泰元年;第一百六十七卷,陈武帝永定元年,都有这个错误。现在用唐朝的疆域地理来辩驳并阐明它。
唐懿宗咸通七年,南诏任命范昵些为安南都统。
史炤《释文》写作胒些,注说:“董冲说胒未详,我考证《通鉴》各本及《唐书》都写作昵些。如果以字求之,那么昵音尼质翻。”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一【共两条】
唐懿宗咸通九年,高邮堤防高峻而水深狭窄。
史炤《释文》说:“高邮,是邑名,属于兖州。”我按:高邮县自汉朝以来都属于广陵。隋朝改广陵为江都郡,又改为〇州。(唐)《书·地理志》:高邮县也属于〇州。史炤认为属于兖州,为什么呢?晋朝南渡,直到梁、陈,在广陵设置南兖州。史炤所说的属于兖州,难道也是以此为根据吗?但是南兖州不可以当作兖州,晋、宋、齐、梁、陈的疆域地理,不可以用来解释唐朝的疆域地理。解释《通鉴》的人,应当随着事情和时代考证其建置离合、沿革。
贼人用千缣赠送张敬思。
史炤《释文》说:“缣,是并丝缯。”我认为史炤是依据《说文》来解释的。唐朝制度以布帛四丈为一匹,也称匹为缣。所说的千缣,就是千匹,不是并丝缯。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二【共六条】
唐懿宗咸通十一年,设立战棚,准备礟和檑。
史炤《释文》说:“檑,音卢堆切,是机石的架子。”我按:礟,是机石;檑,是檑木,音卢对翻。檑木,是从城上滚下来压敌人的,不是机石的架子。
蛮人集合梯子和冲车,四面攻打成都。城上用钩缳拉它们,使它们靠近,投火浇油,焚烧它们。
史炤《释文》说:“缳,音胡贯切,是络的意思。又音下兖切,是维的意思。一说是旗纽,一说是槌耳【海陵本相同】。”我按:缳音于善翻,又音胡畎翻,是匝转索头如环,所谓彄絙。前面施加大钩,所以叫钩缳。《广韵》从胡惯切的,是缟文,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叫钩缳,也不是旗纽和槌耳。
东蛮苴那时、勿邓、梦冲三部。
史炤《释文》提起“苴那”二字,注说:“东蛮部落名。”我按:东蛮三部,都是德宗朝韦臯统帅蜀地时招抚共同抵御吐蕃的,苴那时是一部,勿邓是一部,梦冲是一部。如果说“苴那”,那就把勿邓当作时,勿邓就错了。史炤
史炤《释文》曰:「衩衣,楚懈切。」《博雅》:「防袺、袵谓之褛。」袐余按:史炤此释全不可晓,质以字书,防袑也,袺执袵也,袵衣襟也,裳际也,褛亦衣襟裳际也。袐无其字,今秘宻之「秘」从示不从衣。《尔雅》:「衣裗谓之防。」郭璞注曰:「衣缕也。」齐人谓之挛,或曰袿衣之饰。孙奭等释曰:「此郭氏两解,一云衣缕也,本亦作褛。」《方言》曰:「褛谓之衽,即衣衿也。」与字书略同。又《类篇》曰:「方言防谓之袩。」《博雅》:「袩衽谓之褛衩。」而史炤之所引,既误以袩为袺,衩为秘,又于衩衣之义无所发明。炤于四十二巻《汉光武建武六年》引《博雅》以释槽枥,一百三十六巻《齐武帝永明三年》引《博雅》以释毦,与此释衩衣不过务求艰僻以防世耳。何则?衩衣二字今人所常言也,凡交际之间,賔以世俗之所谓礼服来者,主欲从简便,必使人传言曰:「请衩衣。」客于是以便服进。又有服宴防之服,而遇服交际之服者,必谢曰:「衩袒无礼。」可见衩衣之语起于唐人而通行于今世也。防袩衽谓之褛衩,岂衩衣之谓乎?
三年,高骈筑成都罗城,蜀土防恶,以甓甃之。
史炤《释文》曰:「甓,瓴甓,甃,井甃,余谓瓴甓今之甎。高骈以蜀土防恶,陶甎以甃成都之城。甃,砌也。南人率谓以甎甃地曰甃砌。《易》曰:『井甃无咎。』马注云:『为瓦裹,下连上也。』子夏传云:『修治也。』于云:『以甎垒井曰甃。』是皆以甃砌为义。炤以甃城为井甃,则又不通矣。」
无得为坎埳以害耕种
史炤《释文》曰:「坎埳,高下也。」余按字书:「埳,坎旁入也。」又曰:「埳,小坎也。」《易》「入于坎窞」。陆德明引《説文》曰:「坎中更有坎曰窞。」史炤所谓「高下」,非「坎埳」之义也。
通鉴二百五十三【凡四条】
四年,南诏遣陁西段瑳寳等来请和。
史炤《释文》作「琷」字,注云:「按董冲云未详【海陵本同】余按《通鉴》乃「瑳」字,《新唐书》作「琷」字,盖传写《唐书》者误以王旁差为王旁羌,而董冲又误为王旁□也。若从「瑳」字,音七何翻。
王郢东至明州,刘巨容以筒箭射杀之。
史炤《释文》曰:「筒,徒红切,竹名【海陵本同】余按唐制,武举有筒射,今军中亦有之。筒射之箭,长才尺余;剖筒之半,长与常弓所用箭等。留二三寸不剖为筈,以傅▯,内箭筒中,注箭▯上。筒旁为窍,穿小防,系于腕。彀弓既发,豁筒向手背,激矢射敌,中者洞贯。所谓筒箭也。
五年,李克用进撃寕武,及岢岚军。
史炤《释文》曰:「岢岚山,名也。近太原。」余按《唐书·地理志》:「岚州岚谷县有岢岚军。」窦苹曰:「岢岚山在岚州宜芳县西北。」《元丰九域志》:「岢岚军,太平兴国五年以岚州岚谷县建军。南至岚州九十里,岚州东南至太原一百八十五里。」《九域志》所载道里,以太原府徙治后言之也。其距太原不为近矣。
六年,张错、郭昢帅行营兵攻东阳门。
史炤《释文》曰:「昢,敷尾切。」余按字书:「朏,敷尾切。」旁从月,「昢」字旁从日,音滂佩翻,又普罪翻,又普没翻。
通鉴二百五十四【凡一条】
广明元年,郑畋闷絶仆地,甃伤其面。
史炤《释文》曰:「甃井,甃,余谓『甃井』『甃炤』之误,犹前之误也。葢以甓甃地,畋闷絶而仆,故伤其面。」
通鉴二百五十六【凡二条】
光啓元年,朱敬玫留荆南,尝曝衣。
史炤《释文》曰:「曝,薄报切。説文:晞也。」余按:曝字即《孟子》「一暴十寒」,「秋阳以暴」,《礼记》「欲暴巫尫」,《列子》「自曝于日」之「曝」,音歩木翻。
二年,李克修攻孟方立,防故镇、武安、临洺、邯郸、沙河。史炤《释文》曰:「邯郸属惠州。」余按《唐志》,惠州本磁州,至天祐三年,以磁、慈声一,更名惠州。然史家只书磁州,不书惠州,葢后唐以天祐三年政在朱氏,但仍唐世磁州之名而不用朱
译史炤《释文》说:“衩衣,音楚懈切。”《博雅》说:“防袺、袵叫做褛。”我按:史炤这个解释完全让人无法理解,拿字书来对照,防是袑,袺是执持衣襟,袵是衣襟,也是裳的边缘,褛也是衣襟和裳的边缘。袐这个字没有,现在秘密的“秘”从示部不从衣部。《尔雅》说:“衣裗叫做防。”郭璞注说:“衣的丝缕。”齐地的人叫它挛,有人说它是衣饰。孙奭等人解释说:“这是郭璞的两个解释,一个说是衣缕,原本也写作褛。”《方言》说:“褛叫做衽,就是衣襟。”与字书大致相同。又《类篇》说:“《方言》中防叫做袩。”《博雅》说:“袩衽叫做褛衩。”而史炤所引用的,既错误地把袩当作袺,把衩当作秘,又对衩衣的意义没有阐明。史炤在第四十二卷《汉光武建武六年》引用《博雅》来解释槽枥,在一百三十六卷《齐武帝永明三年》引用《博雅》来解释毦,与此解释衩衣一样,不过是追求艰僻来防备世人罢了。为什么呢?衩衣二字是现在人们常说的,凡是交际之间,宾客以世俗所谓的礼服前来,主人想要从简便,一定让人传话说:“请衩衣。”客人于是以便服进入。又有穿着宴饮之服,而遇到穿着交际之服的人,一定谢罪说:“衩袒无礼。”可见衩衣的话起于唐人而通行于今世。防袩衽叫做褛衩,难道是衩衣的意思吗?
三年,高骈修筑成都罗城,蜀地潮湿恶劣,用砖砌墙。
史炤《释文》说:“甓,瓴甓,甃,井壁,我认为瓴甓就是现在的砖。高骈因为蜀地潮湿恶劣,烧制砖来砌成都的城。甃,砌的意思。南方人通常说用砖砌地叫甃砌。《易经》说:‘井壁没有灾祸。’马融注说:‘用瓦包裹,下面连着上面。’子夏传说:‘修治的意思。’于说:‘用砖垒井叫甃。’这些都是以甃砌为义。史炤把甃城当作井壁,那就不通了。”
不得挖坑洼来害耕种
史炤《释文》说:“坎埳,高低不平。”我按字书:“埳,坎旁凹陷。”又说:“埳,小坑。”《易经》“落入坑穴”。陆德明引《说文》说:“坑中更有坑叫窞。”史炤所说的“高低”,不是“坎埳”的意思。
通鉴二百五十三【共四条】
四年,南诏派遣陁西段瑳寳等来请求和好。
史炤《释文》作“琷”字,注说:“按董冲说未详【海陵本同】我按《通鉴》是“瑳”字,《新唐书》作“琷”字,大概是传写《唐书》的人误把王旁差为王旁羌,而董冲又误为玉旁□。如果从“瑳”字,音七何翻。
王郢向东到明州,刘巨容用筒箭射杀了他。
史炤《释文》说:“筒,徒红切,竹名【海陵本同]我按唐制,武举有筒射,现在军中也有。筒射的箭,长才尺余;剖开筒的一半,长与常弓所用的箭相等。留二三寸不剖作为箭羽,以附着箭杆,放入箭筒中,注箭在箭杆上。筒旁开孔,穿小绳,系在手腕上。拉弓发射,豁筒向手背,激箭射敌,中的者洞穿。所谓筒箭也。
五年,李克用进击宁武,到达岢岚军。
史炤《释文》说:“岢岚山,地名。靠近太原。”我按《唐书·地理志》:“岚州岚谷县有岢岚军。”窦苹说:“岢岚山在岚州宜芳县西北。”《元丰九域志》:“岢岚军,太平兴国五年以岚州岚谷建军。南到岚州九十里,岚州东南到太原一百八十五里。”《九域志》所载里程,是以太原府迁治后说的。它距离太原不算近。
六年,张错、郭昢率领行营兵攻打东阳门。
史炤《释文》说:“昢,敷尾切。”我按字书:“朏,敷尾切。”旁边从月,“昢”字旁边从日,音滂佩翻,又普罪翻,又普没翻。
通鉴二百五十四【共一条】
广明元年,郑畋闷绝仆倒,砖伤了他的脸。
史炤《释文》说:“井壁,甃,我认为‘井壁’‘甃炤’的错误,像前面的错误一样。大概是用砖砌地,畋闷绝而仆倒,所以伤了他的脸。”
通鉴二百五十六【共两条】
光启元年,朱敬玫留在荆南,曾经晒衣服。
史炤《释文》说:“曝,薄报切。《说文》:晒干。”我按:曝字就是《孟子》“一暴十寒”,“秋阳以暴”,《礼记》“欲暴巫尫”,《列子》“自曝于日”的“曝”,音步木翻。
二年,李克修攻打孟方立,攻占故镇、武安、临洺、邯郸、沙河史炤《释文》说:“邯郸属惠州。”我按《唐志》,惠州本磁州,到天祐三年,因为磁、慈声音相同,改名为惠州。然而史家只写磁州,不写惠州,大概后唐以天祐三年政在朱氏,但仍然用唐世磁州的名字而不用朱
通鉴二百五十七【凡二条】
二年,广陵城中无食,以堇泥为饼,食之。
史炤《释文》曰:「堇,居隐切,又音芹。草名,尔雅谓之齧苦,今堇葵也【海陵本同】余按:堇,泥黏土也。二百六十七巻,梁太祖开平元年,刘仁恭用堇泥为钱。炤释云:「黏土。」至二百六十九巻,均王祯明元年,又误。
吕用之绐杨行宻曰:「用之有银五万铤。」
史炤《释文》曰:「铤,待鼎切。《説文》:铜鐡朴也。」余按:此言银铤也。今人冶银,大铤五十两,中铤半之,小铤又半之。世谓之铤银,非铜鐡朴之谓也。
通鉴释文辩误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巻十二宋胡三省撰
通鉴二百五十八【凡三条】
昭宗大顺元年,李存孝擒孙揆,韩归范紤。以素练,史炤释文曰:「▯其字未详【海陵本同】余按丁度《集韵》:「▯音充,夜翻以防维持之也。」二百六十九巻,梁均王干化四年,「▯音昌者切,亦非」。
惟华邠凤翔鄜夏之兵会之
史炤《释文》:鄜作鄄。注曰:吉掾切,地名。余按《通鉴》言诸镇之兵会伐李克用者也。华者,镇国军之兵也;邠者,静难军之兵也;凤翔者,岐陇之兵也;鄜者,保大军也;夏者,定难军也。《通鉴》前书张濬防宣武、镇国、静难、保大、定难诸军于晋州,可以见矣。史炤以鄜为鄄,不考故尔。鄜音夫。
二年,成都军民强弱相陵,将吏斩之不能禁,乃更为酷法,或断腰,或斜劈。
史炤《释文》曰:「劈,博厄切,分也【海陵本同】余按:音博厄切者,乃「擘」字,其字下从手,不从刀;从刀者,音普壁翻,剖也。
通鉴二百五十九【凡一条】
干寕元年,刘建锋、马殷引兵至澧陵。
史炤《释文》曰:「澧陵,楚地。」余按《唐书·地理志》:「醴陵县属潭州。」澧当作醴。史炤以其地在战国时属楚邪?自秦罢侯置守之后,不当单引战国地理以释唐时州县。以马殷后封楚王,遂以其地为楚地邪?则此时刘建锋主兵马,殷特偏将耳。且其兵方至醴陵,未得湖湘块土,其地既未属马殷,殷又未受封为楚王,可遽以醴陵为楚地乎?其义例不明,有如此者。
通鉴二百六十【凡一条】
二年,上曰:「就使沙陀至此,朕自有以枝梧。」
史炤《释文》曰:「梧,五故切,斜相抵触也。」余按唐昭宗所谓「枝梧」者,正引《汉书》「诸将慴伏,莫敢枝梧」之「枝梧」为説。如淳《汉书》注曰:「枝梧犹枝▯也。」臣瓒曰:「小柱为枝,斜柱为梧,今屋梧斜柱也。」未尝以斜相抵触为义,「枝梧」皆读如字。
通鉴二百六十一【凡二条】
四年,朱友恭攻黄州,瞿章弃城南保武功寨。
海陵本《释文》作翟章,注云:「翟直格切,姓也。」又音狄。余考《通鉴》上下文,乃瞿章,非翟章也。瞿音其俱翻。
葛从周奔还,杨行宻追之,及于渒水。
史炤《释文》曰:「渒,普计普卖二切。水,在丹阳【海陵本同】余按《类篇》:「渒,音必至翻。水名,在弋阳。」今渒河在来逺镇西十里,来逺镇即东正阳也。东至寿州二百里,史炤音释俱非也。
通鉴二百六十二【凡一条】
天复元年,王珂遣间使告急于李克用。
史炤《释文》曰:「间使,间谍之使【费本同】余谓敌兵断道,遣使者投间道而行,谓之间使,非间谍之使也。此后多有以间使为间谍者,不欲偻数,观者详之。
通鉴二百六十三【凡一条】
二年削渍松柹以饲御马
史炤《释文》曰:「柹,鉏里切【海陵本同】余按:音「鉏里切」者,果名松柹之「柹」,音「孚吠」翻,斫木札也。时凤翔受围积乆,刍竭,故削松柹令薄渍以饲马。详考字书,果木之「柹」,今人作「柿」,乃木札之「柿」字也,从「孚吠」切。木札之「柿」,今人作「柹」,乃果名之「柹」字也,从「鉏里」切。炤音之误,颇亦由此。二百八十巻,晋高祖天福元年;二百九十三巻,周世宗显德四年。削「柹」音皆误。
通鉴二百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七【共两条】
唐昭宗二年,广陵城中没有粮食,人们用黏土做成饼来吃。
史炤在《释文》中说:“堇,居隐切,又音芹。是一种草名,《尔雅》称之为齧苦,就是现在的堇葵【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按:堇,是指黏土。《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七,梁太祖开平元年,刘仁恭用黏土铸钱。史炤注释说:“黏土。”到了卷二百六十九,均王祯明元年,史炤又注释错误。
吕用之欺骗杨行密说:“我有银五万铤。”
史炤在《释文》中说:“铤,待鼎切。《说文解字》:铜铁铸成的粗坯。”我按:这里说的是银铤。现在人们冶炼银子,大铤重五十两,中铤是大铤的一半,小铤又是中铤的一半。世人称之为铤银,并不是指铜铁的粗坯。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十二 宋 胡三省 撰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八【共三条】
唐昭宗大顺元年,李存孝生擒孙揆、韩归、范紤。用白绢,史炤在《释文》中说:“〇,这个字不详【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按丁度《集韵》:“〇音充,夜翻,用来防备维持。”卷二百六十九,梁均王乾化四年,“〇音昌者切,也是错误的”。
只有华、邠、凤翔、鄜、夏的军队会合在那里。
史炤《释文》:鄜写作鄄。注释说:“吉掾切,地名。”我按《资治通鉴》说的是各镇军队会合讨伐李克用。华,是镇国军的军队;邠,是静难军的军队;凤翔,是岐陇的军队;鄜,是保大军;夏,是定难军。《资治通鉴》前面记载张濬在晋州防备宣武、镇国、静难、保大、定难过军,由此可见。史炤把鄜当作鄄,是因为没有考证的缘故。鄜音夫。
唐昭宗二年,成都军民强弱互相欺凌,将领官吏斩杀他们也不能禁止,于是改为酷刑,有的断腰,有的斜劈。
史炤在《释文》中说:“劈,博厄切,分开【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按:音博厄切的,是“擘”字,这个字下面从手,不从刀;从刀的,音普壁翻,剖开的意思。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九【共一条】
乾宁元年,刘建锋、马殷领兵到达澧陵。
史炤在《释文》中说:“澧陵,是楚地。”我按《唐书·地理志》:“醴陵县属于潭州。”澧应当是醴。史炤是因为这个地方在战国时属于楚国吗?自从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不应当单独引用战国地理来解释唐代的州县。因为马殷后来被封为楚王,就认为这个地方是楚地吗?那么此时刘建锋统领兵马,马殷只是偏将罢了。况且他们的军队刚到醴陵,还没有得到湖湘的土地,这个地方既不属于马殷,马殷又没有被封为楚王,可以立刻把醴陵称为楚地吗?其义例不明,竟有如此情况。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共一条】
唐昭宗二年,皇上说:“即使沙陀到了这里,朕自有办法抵挡。”
史炤在《释文》中说:“梧,五故切,斜着相抵触。”我按唐昭宗所说的“枝梧”,正是引用《汉书》“诸将慴伏,莫敢枝梧”中的“枝梧”作为解释。如淳《汉书》注说:“枝梧犹枝〇也。”臣瓒说:“小柱为枝,斜柱为梧,现在屋梧是斜柱。”未曾以斜相抵触为义,“枝梧”都读如字。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一【共两条】
唐昭宗四年,朱友恭攻打黄州,瞿章放弃城南退守武功寨。
海陵本《释文》作翟章,注释说:“翟直格切,姓氏。”又音狄。我考证《资治通鉴》上下文,乃是瞿章,不是翟章。瞿音其俱翻。
葛从周败逃,杨行密追击他,在渒水追上。
史炤在《释文》中说:“渒,普计普卖二切。水名,在丹阳【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按《类篇》:“渒,音必至翻。水名,在弇阳。”现在渒河在来远镇西十里,来远镇就是东正阳。向东到寿州二百里,史炤的音释都不对。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二【共一条】
唐昭宗天复元年,王珂派遣间使向李克用告急。
史炤在《释文》中说:“间使,间谍之使【费本与此相同】。”我认为敌兵切断道路,派遣使者从小路而行,称为间使,不是间谍之使。此后多有把间使当作间谍的,不想一一列举,读者详察。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三【共一条】
唐昭宗二年,削松柹浸泡来喂御马。
史炤在《释文》中说:“柹,鉏里切【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按:音“鉏里切”的,是果名松柹的“柹”,音“孚吠”翻,是斫木札的意思。当时凤翔被围困很久,草料耗尽,所以削松柹使其薄浸泡来喂马。详细考证字书,果木的“柹”,现在人作“柿”,是木札的“柿”字,从“孚吠”切。木札的“柿”,现在人作“柹”,是果名的“柹”字,从“鉏里”切。史炤注音的错误,大概由此而来。卷二百八十,晋高祖天福元年;卷二百九十三,周世宗显德四年。削“柹”的音都错了。
《资治通鉴》卷二百
六十四【凡六条】
三年,李克用笑曰:「贼欲有事淄青。」
史炤《释文》曰:「淄青,并州名,属河南道。」余按炤《释淄青」与《二百三十三巻》宪宗元和十年,《二百五十五巻》僖宗中和二年「释淄青」之误同,而更添「属河南道」四字。夫淄青之属河南道,是唐天寳以前十道按察采访使所统,自分建藩镇,而淄青自为一道,号平卢节度使。李克用言:「贼欲有事淄青者,时平卢节度使王师范举兵袭取朱全忠之兖州,克用知全忠将攻师范,故云尔。」
译六十四【共六条】
唐昭宗三年,李克用笑着说:“叛贼打算对淄青采取军事行动。”
史炤在《释文》中说:“淄青,是并州的名称,隶属于河南道。”我查考史炤对“淄青”的注释,与《二百三十三卷》宪宗元和十年、《二百五十五卷》僖宗中和二年中关于“淄青”的注释错误相同,而且还多添加了“属河南道”这四个字。淄青隶属于河南道,这是唐代天宝以前十道按察采访使所管辖的情况;自从设立藩镇以来,淄青就自成一道,称为平卢节度使。李克用说:“叛贼打算对淄青采取军事行动”,是因为当时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起兵袭击并夺取了朱全忠的兖州,李克用知道朱全忠将要攻打王师范,所以这样说。
成汭作巨舰,齐山截海,劈浪之类甚众。
史炤《释文》曰:「劈,匹歴切,破也;又博厄切,分也【费本同】余谓从匹歴切为是,辩已见前。
李嗣昭等复取振武城,杀吐谷浑降者二千余人。史炤《释文》曰:「吐谷浑,西域国,居▯松山之阳,洮水之西。」余按:吐谷浑自高宗时为吐蕃所破,举国内徙,其国之故地尽入吐蕃。此时吐谷浑多居代北,不复在▯松山之阳,洮水之西矣。
天祐元年陈班贬凑州司戸
史炤《释文》曰:「凑,千侯切。又则侯切。」余按《新旧唐书·地理志》无凑州,「凑」当作「溱」。贞观十六年,开山洞,置溱州。溱州时属黔中节度使。然「凑」字亦无「千侯切」一音。
朱全忠表称「邠、岐兵逼畿甸,请上幸洛阳」。
史炤《释文》曰:「天子千里地曰畿,天子五百里曰甸。」余按《禹贡》:「天子五百里甸服。」孔安国注云:「规方千里以为甸服,去王城面五百里,面五百里,则自东至西千里,自南至北亦千里。」王畿千里,以四方言之;甸服五百里,以一面言之。畿即甸也,非有千里、五百里之殊。若《周礼》夏官九畿之籍:「方千里曰国畿,则王畿也,《禹贡》之甸服也。」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侯畿则《禹贡》之侯服也。若甸畿,已为《禹贡》绥服,《周官》之甸畿,非畿甸之谓也。
皇后出自捧玉巵以饮全忠
史炤《释文》曰:「巵,古字作觚,饮酒器也。」余按:觚有棱之器也,巵圆器也。古字未必以巵为觚,盖炤以为觝即巵字,误作觚耳。炤又曰:「古以角作觝,受三升。」审观炤《释葢袭用应劭《汉书》注,而不能尽用之也。劭云:「巵,饮酒礼器也,古以角作,受四升。」古巵字作觝。郑▯《礼器》注:「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史炤谓觝受五升,既与应劭异,抑以郑▯所谓觯者为觝与?然后世之玉巵,非古之觝也。
通鉴二百六十五【凡二条】
泌阳刘存
史炤《释文》曰:「泌阳县名,属泌县。」余按:炤既曰「泌阳县名」矣,不应又曰「属泌县」,是必曰「属泌州」而误作「属泌县」也。然泌州本昌州,治枣阳。唐武德五年改为唐州,天祐三年朱全忠徙治泌阳,表更名泌州。此时唐州未改为泌州,不当以泌阳属泌州为释。《欧史·职方考》只书唐州。
昭宣帝天祐二年,封皇弟褆为颍王。
史炤《释文》曰:「褆,时尔切。」余按:温公注《▯子》「褆」以支翻,又音题,未尝从时尔切。
通鉴二百六十六【凡六条】
梁太祖开平元年,梁王入舘于魏。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恐王袭之。
史炤《释文》曰:「魏博,唐之藩镇也。节度贝、博、魏、相、磁、洺、卫七州,治魏州【海陵本同】余按:唐代宗广德元年,平史朝义,以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是年夏五月丁卯,制分河北诸州,以魏博、德为魏州管,此藩镇之始也。大歴七年,魏博节度使田承嗣表分魏州置澶州。八年,昭义节度使薛嵩薨,承嗣袭取相、贝、洺、卫、磁。诏诸镇讨之,卢子期之败,磁州复归于昭义,而淄青李正已取德州,遂为己有。承嗣所有者,魏博、贝、相、澶、卫、洺七州。田悦之败,洺州复归于昭义。自此世袭更,史氏、何氏、乐氏、罗氏皆保有六州。故罗绍威之悔诛牙兵,谓人曰:「合六州四十三县鐡不能为此错,安得七州哉!」
山后八军廵检使李承约
史炤《释文》曰:「山后八军,谓涿营、瀛、莫、平、蓟、妫、檀,皆属卢龙节度使。卢龙乃幽州范阳郡也【海陵本同】余按:涿营、瀛、莫、平、蓟、妫、檀,此卢龙廵属八州,非山后八军也。涿营、瀛、莫、平、蓟皆在山前,惟妫、檀在山后,又有新、武二州,与妫、檀为四州,置八军,以备契丹河东,故有山后八军廵检使。卢龙,古塞名,在平州肥如县。燕慕容令所谓「守肥如之险」者也。唐武德初,改肥如为卢龙县,后置卢龙军于其
译成汭制造大型战舰,齐山截海、劈浪等类名号的船只非常多。
史炤《释文》说:“劈,匹歴切,意思是破;又博厄切,意思是分【费本相同】。”我认为从匹歴切的读音是正确的,辨析已在前面说过。
李嗣昭等人再次攻取振武城,杀害了投降的吐谷浑人两千多人。史炤《释文》说:“吐谷浑,是西域的国家,居住在松山的南面,洮水的西面。”我考证:吐谷浑自从唐高宗时期被吐蕃攻破,举国向东迁徙,其国家的故地全部落入吐蕃手中。此时吐谷浑人多居住在代北,不再居住在松山的南面、洮水的西面了。
天祐元年,陈班被贬为凑州司户。
史炤《释文》说:“凑,千侯切。又则侯切。”我考证《新旧唐书·地理志》中没有凑州,“凑”应当是“溱”字。贞观十六年,开辟山洞,设置溱州。溱州当时隶属于黔中节度使。然而“凑”字也没有“千侯切”这个读音。
朱全忠上表说:“邠州、岐州的军队逼近京城附近,请皇上驾临洛阳。”
史炤《释文》说:“天子千里之地称为畿,天子五百里之地称为甸。”我考证《禹贡》说:“天子五百里为甸服。”孔安国注说:“划定方圆千里作为甸服,距离王城每面五百里,每面五百里,那么从东到西千里,从南到北也是千里。”王畿千里,是从四方来说的;甸服五百里,是从一面来说的。畿就是甸,并没有千里、五百里的区别。如果《周礼》夏官九畿的记载:“方圆千里称为国畿,这就是王畿,也就是《禹贡》中的甸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畿。侯畿就是《禹贡》中的侯服。至于甸畿,已经是《禹贡》中的绥服,《周官》中的甸畿,并不是畿甸的意思。
皇后捧着玉巵给朱全忠饮酒。
史炤《释文》说:“巵,古字写作觚,是饮酒的器具。”我考证:觚是有棱角的器具,巵是圆形的器具。古字未必把巵当作觚,大概是史炤以为觝就是巵字,误写成了觚罢了。史炤又说:“古代用角制作觝,容量为三升。”仔细考察史炤的《释文》袭用了应劭《汉书》注,但不能完全采用。应劭说:“巵,是饮酒的礼器,古代用角制作,容量为四升。”古代巵字写作觝。郑玄《礼器》注说:“凡是酒杯,一升称为爵,二升称为觚,三升称为觯,四升称为角,五升称为散。”史炤说觝容量为五升,既与应劭不同,难道是把郑玄所说的觯当作觝了吗?然而后世的玉巵,并不是古代的觝。
《通鉴》第二百六十五卷【共两条】
泌阳人刘存。
史炤《释文》说:“泌阳是县名,隶属于泌县。”我考证:史炤既然说“泌阳是县名”,就不应又说“隶属于泌县”,这一定是说“隶属于泌州”而误写成了“隶属于泌县”。然而泌州原本是昌州,治所在枣阳。唐武德五年改为唐州,天祐二年朱全忠将治所迁到泌阳,上表请求改名为泌州。此时唐州尚未改为泌州,不应当用泌阳隶属于泌州来解释。《欧阳修史·职方考》只记载唐州。
昭宣帝天祐二年,封皇弟褆为颖王。
史炤《释文》说:“褆,时尔切。”我考证:司马光注《资治通鉴》“褆”字用支翻,又音题,未曾从时尔切的读音。
《通鉴》第二百六十六卷【共六条】
梁太祖开平元年,梁王入住魏州的馆舍。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担心梁王袭击他。
史炤《释文》说:“魏博,是唐代的藩镇。管辖贝、博、魏、相、磁、洺、衛七州,治所在魏州【海陵本相同】。”我考证:唐代宗广德元年,平定史朝义,任命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四州都防御使。同年夏五月丁卯日,诏令划分河北各州,以魏博、德为魏州管辖,这是藩镇的开端。大历七年,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上表请求从魏州分出设置澶州。八年,昭义节度使薛嵩去世,田承嗣袭取相、贝、洺、衛、磁五州。朝廷诏令各镇讨伐他,卢子期战败后,磁州重新回归昭义,而淄青的李正己夺取德州,据为己有。田承嗣所拥有的是魏、博、贝、相、澶、衛、洺七州。田悦战败后,洺州重新回归昭义。从此世代更替,史氏、何氏、乐氏、罗氏都保有六州。所以罗绍威后悔诛杀牙兵,对人说:“集合六州四十三县的铁也不能做成这个错误,哪里能得到七州呢!”
山后八军巡检使李承约。
史炤《释文》说:“山后八军,是指涿、营、瀛、莫、平、蓟、妪、檀,都隶属于卢龙节度使。卢龙就是幽州范阳郡【海陵本相同】。”我考证:涿、营、瀛、莫、平、蓐、妪、檀,这是卢龙巡属的八州,不是山后八军。涿、营、瀛、莫、平、薊都在山前,只有妪、檀在山后,又有新、武二州,和妪、檀共为四州,设置八军,以防备契丹和河东,所以有山后八军巡检使。卢龙,是古塞名,在平州肥如县。就是燕慕容令所说的“守卫肥如的险要”的地方。唐武德初年,改肥如为卢龙县,后来设置卢龙军在那里。
地,寻又以范阳节度使为卢龙节度使,而治幽州。卢龙之地,非幽州范阳郡地也。若曰「卢龙节度使治幽州范阳郡」则可矣。
译地,不久又让范阳节度使兼任卢龙节度使,而治所设在幽州。卢龙节度使的辖区,并非仅仅是幽州范阳郡的地域。如果说“卢龙节度使的治所在幽州范阳郡”是可以的。
朱全昱睨帝曰:「朱三,汝本砀山一民也。」
史炤《释文》曰:「砀山,秦之砀郡,在唐为宋州。」余按《汉书·地理志》:「梁国,故秦砀郡。」顔师古注曰:「以有砀山,故名砀郡。」汉初置梁国,都砀,后都雎阳。应劭曰:「砀山在砀县东。」《括地志》曰:「砀山县本汉砀县,在宋州东一百五十里。」是则砀山县唐属宋州,不为宋州也。宋州治睢阳。《唐志》云:「光化二年,朱全忠以砀山、虞城、单父、曹州之成武表置辉州。」则砀山县此时属辉州矣。
以养子宣武节度副使友文为开封尹。
史炤《释文》曰:「宣武节镇本治宋州,梁徙于汴州【海陵本同】余按:唐肃宗乾元二年置汴滑节度使,治滑州;上元二年废,寳应元年复置河南节度使,治汴州。代宗以田神功为汴宋节度使,亦治汴州。大厯中,李灵曜作乱于汴州,命淮西节度使李忠臣等讨平之,因命忠臣以淮西节度治汴州。德宗建中二年,分宋、亳、颍别为节度使,以宋州刺史刘洽为之,治宋州。寻号宣武节度使,此宣宋节度治宋州之始也。至兴元二年,刘洽破李希烈,得汴州,遂徙治焉。自此迄于唐亡,宣武节度皆治汴州,未尝徙也。及梁受唐禅,定都汴州,乃复徙宣武节度于宋州,而汴州置开封尹。史炤殆未尝深考本末也。
以权知荆南留后高季昌为节度使。
史炤《释文》曰:「高季昌字赂孙,陜州陜石人。」余按《五代史》:「高季昌字贻孙,非字赂孙也。陜州峡石人,非陜石也。」
二年晋兵犹屯余吾寨
史炤《释文》曰:“余音,余又音徐。”余吾水,名在朔方,即其地以为寨【海陵本同】余按《汉书》朔方有余吾水,时晋兵救上党,而屯余吾寨。炤指朔方之余吾水为注,计其地之相去,无乃太逺?《汉书·地理志》上党郡有余吾县,章怀太子贤注曰:“余吾故城在今潞州屯留县西北,晋兵所屯,正此地也。”
通鉴二百六十七【凡三条】
三年岐王置翟州于鄜城
史炤《释文》曰:「翟,直格切。」余谓翟当读为狄。春秋战国时,岐、梁、泾、漆之北,皆戎狄之地。岐王置翟州,盖取诸此。
刘守文以重赂招诱契丹、吐谷浑之众。
史炤《释文》曰:「吐谷浑,乞伏干归之苗裔。自后魏以来,名见中国,居于青海之上。」焉,余按:吐谷浑,徒河鲜卑慕容渉归之庻长子,晋时度漠而西,居于青海之上,其后遂以为部落之名。自晋以来,《通鉴》书「吐谷浑」屡矣。史炤前此《释文》亦言其出于鲜卑慕容氏,于此忽以为乞伏干归之苗裔。乞伏干归据河陇,在东晋太元间,当是时,吐谷浑立国乆矣,乌得以为乞伏干归之苗裔乎?炤《释前后抵牾,大率如此。又按:高宗之世,吐谷浑为吐蕃所破,徙鄯州,寻徙灵州。唐为置安乐州以处之。后吐蕃复取安乐州,而残部徙朔方、河东。今刘守文所招诱者,河东管内云、朔等州之吐谷浑也,不在青海之上。
四年,晋王▯卧帐中。张承业褰帐抚王曰:「此岂王安寝时邪?」
史炤《释文》曰:「褰帐,説文:绔也。」余按:説文所谓「褰绔」,盖因《春秋传》征「褰」与「襦」而有此説。张承业「褰帐」,言「褰开晋王所卧之帐」耳,安可以「褰绔」为释?
通鉴二百六十八【凡四条】
梁太祖干化元年,南平襄王刘隐病亟。
史炤《释文》曰:「亟,纪力切,敏疾也。又去吏切。」余按《礼记》:「夫子之病革矣。」革读与亟同,病亟言病势危急也,不当以敏疾为释。若去吏切之亟,数数也,愈非病亟之义。史炤大抵只据《广韵》为《释文》,更不寻绎《通鉴》文义,其敝至此。
二年,帝夜遁,旦至冀州蓨之耕者,皆荷鉏奋梃逐之。史炤《释文》曰:「梃,木片余。」按此即孟子所谓「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之梃,梃者,杖也,岂木片之谓乎?此亦信用《广韵》之过也。
博王友文来朝请帝还东都
史炤《释文》曰:「朝请,才性切。余谓朝请之请,汉书固音才性,翻然。通鉴书博王
译朱全昱斜视皇帝说:“朱三,你本是砀山的一个平民。”
史炤《释文》说:“砀山,是秦朝的砀郡,在唐代属于宋州。”我查考《汉书·地理志》:“梁国,是原来的秦砀郡。”颜师古注说:“因为这里有砀山,所以命名为砀郡。”汉初设置梁国,都城在砀,后来迁都到睢阳。应劭说:“砀山在砀县东面。”《括地志》说:“砀山县原本是汉代的砀县,在宋州东面一百五十里。”由此可见,砀山县在唐代属于宋州,而不是宋州本身。宋州的治所在睢阳。《唐志》记载:“光化二年,朱全忠上表请求将砀山、虞城、单父以及曹州的成武合并设置辉州。”那么此时砀山县就属于辉州了。
任命养子宣武节度副使友文担任开封尹。
史炤《释文》说:“宣武节度镇原本治所在宋州,后梁将其迁到汴州【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查考:唐肃宗乾元二年设置汴滑节度使,治所在滑州;上元二年废除,宝应元年恢复设置河南节度使,治所在汴州。唐代宗任命田神功为汴宋节度使,治所也在汴州。大历年间,李灵曜在汴州作乱,朝廷命令淮西节度使李忠臣等人讨伐平定,于是任命李忠臣以淮西节度使的身份治理汴州。唐德宗建中二年,将宋、亳、颍三地单独划分为一个节度使,任命宋州刺史刘洽担任,治所在宋州。不久改称宣武节度使,这是宣武节度使治所在宋州的开始。到了兴元二年,刘洽击败李希烈,夺取了汴州,于是将治所迁到汴州。从此直到唐朝灭亡,宣武节度使的治所都在汴州,未曾迁移。等到后梁接受唐禅让,定都汴州,才又将宣武节度使迁回宋州,而在汴州设置开封尹。史炤大概未曾深入考究事情的始末。
任命权知荆南留后高季昌为节度使
史炤《释文》说:“高季昌字赂孙,陕州陕石人。”我查考《五代史》:“高季昌字贻孙,不是字赂孙。陕州峡石人,不是陕石。”
二年,晋军仍然驻扎在余吾寨。
史炤《释文》说:“余音,余又音徐。”余吾水名字在朔方,就以其地名为寨【海陵本与此相同】。我查考《汉书》朔方郡有余吾水,当时晋军救援上党,而驻扎在余吾寨。史炤将朔方的余吾水作为注释,计算两地之间的距离,岂不是太远了?《汉书·地理志》上党郡有余吾县,《章怀太子贤注》说:“余吾故城在今潞州屯留县西北方,晋军驻扎的,正是这个地方。”
通鉴二百六十七【共三条】
三年,岐王在鄜城设置翟州。
史炤《释文》说:“翟,直格切。”我认为翟应当读作狄。春秋战国时期,岐、梁、泾、漆以北,都是戎狄之地。岐王设置翟州,大概是取义于此。
刘守文用重金贿赂招诱契丹、吐谷浑的部众。
史炤《释文》说:“吐谷浑,是乞伏干归的后代。自从北魏以来,名字见于中国,居住在青海之上。”我查考:吐谷浑,是徒河鲜卑慕容涉归的庶长子,晋朝时渡过沙漠向西,居住在青海之上,其后代于是以之为部落名称。自从晋朝以来,《通鉴》记载“吐谷浑”多次了。史炤在此之前的《释文》也说它出自鲜卑慕容氏,在这里却忽然说是乞伏干归的后代。乞伏干归占据河陇,是在东晋太元年间,当时吐谷浑立国已经很久了,怎么能说是乞伏干归的后代呢?史炤前后自相矛盾,大抵都是这样。又查考:唐高宗时期,吐谷浑被吐蕃攻破,迁徙到鄯州,不久又迁徙到灵州。唐朝为他们设置安乐州来安置他们。后来吐蕃又夺取了安乐州,而残存的部众迁徙到朔方、河东。现在刘守文所招诱的,是河东管内云、朔等州的吐谷浑,不在青海之上。
四年,晋王躺在帐中。张承业掀开帐子抚摸晋王说:“这难道是大王安睡的时候吗?”
史炤《释文》说:“褰帐,《说文》:绔也。”我查考:《说文》所说的“褰绔”,大概是因为《春秋传》中征引“褰”与“襦”而有此说。张承业“褰帐”,是说“掀开晋王所卧的帐子”罢了,怎么可以用“褰绔”来解释呢?
通鉴二百六十八【共四条】
梁太祖乾化元年,南平襄王刘隐病势危急。
史炤《释文》说:“亟,纪力切,敏疾也。又去吏切的读音。”我查考《礼记》:“夫子的病势危急了。”革读与亟相同,病亟是说病势危急,不应当用敏疾来解释。如果是去吏切的亟,是屡次的意思,更加不是病亟的含义。史炤大抵只依据《广韵》来做《释文》,不再推究《通鉴》的文义,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二年,皇帝夜间逃跑,早晨到达冀州蓨县,耕田的人都扛着锄头、拿着木棒追赶他。史炤《释文》说:“梃,木片。”我查考: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的梃,梃是木杖,难道是木片的意思吗?这也是盲信《广韵》的过错。
博王友文来朝见,请求皇帝返回东都。
史炤《释文》说:“朝请,才性切。”我认为朝请的请,《汉书》固然音才性,翻然。《通鉴》记载博王
友文来朝,朝字当句断。请帝还东都,请当读如字,朝字属上句,请字属下句,文理晓然。史炤惟不知句读,遂并文理失之。是后二百七十一巻,均王祯明五年,林思谔来朝,请幸所治,炤亦以朝请释之,其误同。」
译友文来朝,朝字应当在此断句。请帝还东都,请字应按本音本意读,朝字属于上句,请字属于下句,这样文意就清晰明白了。史炤只是不懂句读,于是连文意也弄错了。此后二百七十一卷,均王祯明五年,林思谔来京朝见,请求皇帝驾临他所治理的地方,史炤也将“朝请”连起来解释,他的错误与前面相同。
均王干化三年,徐温曰:「浙人轻而怯。」
史炤《释文》曰:江水东至防稽山隂而折,故吴会之地因以称浙【海陵本同】余按浙江上游受衢、婺、歙三港之水,水出两山之间,盘廻百折,至钱塘而入海,故谓之浙江。越、婺、衢、台、明、温、处七州为浙东,杭、苏、常、润、秀、湖、睦为浙西,此唐末所分也。钱氏时跨有两浙,故徐温谓其兵为浙人。若云江水东至防稽山隂为浙江,此汉桑钦《水经》之説。至唐已分山隂西界置萧山县,浙江过萧山入海。太史公谓吴为江南一都防,故后人谓吴为吴防,今苏州是其地也。吴防之地固亦属两浙,不得颛称为浙也。或以吴防指言汉吴郡防稽之地,然汉防稽之地兼有七闽,七闽之地唐为福建观察使所统,唐末为威武军节度使所统,非浙也。
通鉴二百六十九【凡一条】
祯明元年,刘鄩引兵自黄泽西去,道险,士卒援藤葛而进。
史炤《释文》:“藤作蕂。”注曰:“蕂,诗证切,苣蕂,胡麻也。”余按:胡麻,今人皆种之,其根浅,手可擢而防,岂可援以登险乎?山路多藤葛,故刘鄩之卒援以登险道。藤音徒曾翻。
通鉴二百七十【凡四条】
四年,严可求以厚利募贑石水工,故吴兵奄至,防州城下。
史炤《释文》曰:「吉州有贑石山,遂兴水与防州相近【海陵本同】余按:防州之贑水,自州治后北流一百八十里,至吉州万安县界,为滩十有八,怪石如精铁,突兀廉厉,错峙波面。俚俗谓之贑石,非山名也。水工生长于其地,习知滩险,熟于操舟,然后无触破覆没之患。故以厚利募之,以行舟。若山则安用,水工哉!
以忠义节度使高万兴兼保大节度使,幷镇鄜延。史炤释文曰:「鄜延并州名。」余按:「唐末以鄜州为保大军,延州为保塞军。梁改保塞军为忠义军,则鄜延二州为二镇矣。」
李嗣源见晋军桡败
史炤《释文》曰:「桡,火高切,其字从手【海陵本同】余按:桡字从木,音奴敎翻,势屈为桡。《左传》所谓「师徒桡败」,音义正如此。
五年,贺瓌攻德胜,南城设睥睨战格,如城状。
史炤《释文》曰:「睥睨,衺视也【海陵本同】余按:城上短垣谓之睥睨,非衺视之睥睨也。《通鉴》下文言「如城状」,可以知矣。
通鉴二百七十一【凡一条】
六年,赵王镕雍容自逸,事皆仰成于僚佐。
史炤《释文》曰:「仰,恃也。」余按:「仰成」之语本于《书·毕命》。周康王垂拱,仰成,乃是康王以父师优礼毕公,自言以冲幼而仰成于耆寿俊之。意如《左传》所谓「百谷仰膏雨」,《汉书》所谓「氐首仰给」,其义皆同,非恃也。
通鉴二百七十二【凡三条】
后唐庄宗同光元年,王彦章引兵逾汶,将攻郓州。史炤《释文》曰:“汶水出兖州莱芜县。”余按,汶水发源于莱芜县原山,西南流过郓州中都县东北,中都今为汶上县,距郓州九十余里。王彦章引兵逾汶水,其地在中都东北,不在莱芜。
帝发中都舁王彦章自随
史炤《释文》曰:「舁,羊诸切。共举。」余按:以车载人,前挽后推,亦谓之舁,其义固不专于共举也。
高季兴入朝,上从容问曰:“朕欲用兵于吴、蜀二国,何先?”史炤《释文》曰:“从容,休燕也。”余按:“朝廷之仪,君临之以庄,臣承之以敬。若从容顾问,则气象安舒,上下之情亲宻无间。上则不峻不廹,下则不陵不遽,是所谓从容也。何必休燕然后为从容哉?”
通鉴二百七十三【凡一条】
三年张全义以罗贯高伉怨之
史炤《释文》曰:「伉,高极也。」余按:亢字则有高极之义,此伉字之义敌也。罗贯之为人,必气貌峻厉,言语彊直,其事上也如敌已然,故张全义以其高伉而恶之。
通鉴二百七十四【凡三条】
长和骠信郑旻
史炤《释文》曰:「骠信,南诏也。」余按:唐末南诏改国号曰长和,其君曰骠信。长和者,南诏也;骠信者,南诏之君也。
滏阳张砺
史炤《释文》曰:「滏阳县
译均王乾化三年,徐温说:“浙地的人轻浮且怯懦。”
史炤《释文》说:江水向东流到防稽山阴处转弯,所以吴会一带因此被称为浙【海陵本相同】。我按:浙江上游接纳衢州、婺州、歙州三个港口的水流,水从两山之间流出,盘旋回绕百转千折,流到钱塘江口入海,所以称为浙江。越州、婺州、衢州、台州、明州、温州、处州七州为浙东,杭州、苏州、常州、润州、秀州、湖州、睦州为浙西,这是唐末划分的。钱氏当时跨越两浙,所以徐温称他们的士兵为浙人。如果说江水向东流到防稽山阴就是浙江,这是汉代桑钦《水经》的说法。到了唐代已经在山阴西界设置萧山县,浙江经过萧山县入海。太史公称吴地为江南一都会,所以后人称吴地为吴会,现在的苏州就是那个地方。吴会之地固然也属于两浙,不能独占称为浙。或者用吴会指汉代吴郡防稽的地方,然而汉代防稽的地方兼有七闽,七闽的地方唐代由福建观察使统领,唐末由威武军节度使统领,不属于浙地。
《通鉴》二百六十九【共一条】
祯明元年,刘鄩率领军队从黄泽向西撤去,道路险峻,士兵拉着藤蔓和葛藤前进。
史炤《释文》:“藤当作蕂。”注说:“蕂,诗证切,苣蕂就是胡麻。”我按:胡麻,现在的人都种植它,它的根很浅,用手可以拔出来,怎么可以拉着它攀登险峻的地方呢?山路多藤蔓和葛藤,所以刘鄩的士兵拉着它们攀登险峻的道路。藤音徒曾翻。
《通鉴》二百七十【共四条】
四年,严可求用厚利招募贑石水工,所以吴军突然到达,在防州城下。
史炤《释文》说:“吉州有贑石山,于是兴水与防州相近【海陵本相同】。”我按:防州的贑水,从州治后面向北流一百八十里,到吉州万安县界,有十八个滩,怪石像精铁一样,突兀尖锐,交错耸立在波面上。民间俗称贑石,不是山名。水工生长在那个地方,熟悉滩水的险恶,熟练操船,然后没有触礁翻船的祸患。所以用厚利招募他们,来行船。如果是山,哪里用得着水工呢!
以忠义节度使高万兴兼任保大节度使,并镇守鄜延。史炤《释文》说:“鄜延是并州名。”我按:“唐末以鄜州为保大军,延州为宝塞军。后梁改保塞军为忠义军,那么鄜延二州就是两个镇了。”
李嗣源看见晋军溃败
史炤《释文》说:“桡,火高切,这个字从手【海陵本相同】。”我按:桡字从木,音奴敎反,势弱屈服叫桡。《左传》所说的“师徒桡败”,音义正是这样。
五年,贺瓌攻打德胜,南城设置矮墙和战格,像城墙的样子。
史炤《释文》说:“睥睨,斜视【海陵本相同】。”我按:城上的矮墙叫睥睨,不是斜视的睥睨。《通鉴》下文说“像城墙的样子”,可以知道了。
《通鉴》二百七十一【共一条】
六年,赵王镕从容自得,事情都依赖僚佐。
史炤《释文》说:“仰,依靠。”我按:“仰成”的话本于《尚书·毕命》。周康王垂拱无为,仰成,乃是康王以父师的优厚礼节对待毕公,自说因为年幼而依赖年高德劭的人。意思像《左传》所说的“百谷仰膏雨”,《汉书》所说的“氐首仰给”,意义都相同,不是依靠的意思。
《通鉴》二百七十二【共三条】
后唐庄宗同光元年,王彦章率领军队渡过汶水,将要攻打郓州。史炤《释文》说:“汶水出自兖州莱芜县。”我按,汶水发源于莱芜县原山,向西南流过郓州中都县东北,中都现在叫汶上县,距离郓州九十多里。王彦章率领军队渡过汶水,那个地方在中都东北,不在莱芜。
皇帝从都中用车载着王彦章跟随自己
史炤《释文》说:“舁,羊诸切。共同举起。”我按:用车载着人,前面拉后面推,也叫舁,它的意义本来不专指共同举起。
高季兴入朝,皇上从容地问说:“我想对吴、蜀两国用兵,先打哪个?”史炤《释文》说:“从容,休息宴饮。”我按:“朝廷的礼仪,君主以庄严临下,臣子以恭敬承上。如果从容顾问,那么气象安舒,上下之情亲密无间。上面不峻急不逼迫,下面不欺凌不急躁,这就是所谓的从容。何必休息宴饮才叫从容呢?”
《通鉴》二百七十三【共一条】
三年张全义因为罗贯高伉怨他
史炤《释文》说:“伉,高极。”我按:亢字有高极的意义,这个伉字的意义是敌对。罗贯的为人,必定气貌峻厉,言语强直,他侍奉上级就像对待敌人一样,所以张全义因为他高伉而厌恶他。
《通鉴》二百七十四【共三条】
长和骠信郑旻
史炤《释文》说:“骠信,南诏。”我按:唐末南诏改国号为长和,它的君主叫骠信。长和,是南诏;骠信,是南诏的君主。
滏阳张砺
史炤《释文》说:“滏阳县
名,属惠州。余按:唐灭梁,复以惠州为磁州。」
孙铎曰:「贼既势挫,必当离散,然后可扑讨也。」
译名,隶属于惠州。我查考:唐朝灭掉梁国后,又将惠州改回磁州。」
孙铎说:「叛贼既然势力受挫,必定会离散,然后才可以进行讨伐。」
史炤《释文》曰:「扑,掌也。」余按:「扑,讨之扑,撃也。以为掌何义?」
通鉴二百七十五【凡一条】
明宗天成元年,入洛,拾庄宗骨于灰烬之中而殡之。史炤《释文》曰:“殡,殓也。”余按古礼,敛自是敛,殡自是殡,自天子至诸侯卿大夫士皆有小敛大敛若殡则菆涂也。炤释以殡殓同义,亦以《广韵》为据。考之于《记》,《檀弓》子思之言曰:“防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则殡似有殓义。孔頴达《防》以为此士大夫之礼,葢亦因小敛大敛然后殡,致疑也。唐自许敬宗等去《国防》篇,天子之防礼随时斟酌损益,就简便而为之,况五季之时邪?
通鉴二百七十六【凡三条】
三年高从嗣请与马希范挑战
史炤《释文》曰:「挑,徒吊切。」余按:挑战之挑,徒了翻。
四年,吴武昌节度使李简以疾求还江都,卒于采石。史炤释文曰:「采石一名牛渚山,在丹阳县北,大江中。唐改县曰当涂。」余按《汉书·地理志》:「丹阳县属丹阳郡,当涂县属九江郡。」禹会诸侯于涂山,即其地在濠、寿之间。永嘉防乱,淮民南度。晋成帝立,当涂县于于湖县以处侨民,其后遂为实土。唐贞观八年,省丹阳县入当涂。当涂有县,其来尚矣,非唐改丹阳为当涂也。
徐知诰召徐知询饮,以金钟酌酒赐之。知询疑有毒,引它器均之,跽献。知诰知诰不肻受,伶人申渐高径前为俳谐语,掠二酒合饮之。
史炤《释文》曰:「合,葛阖切。两龠为合【费本同】余按:史言申渐高掠取金钟及它器之酒合而饮之,安取两龠为合之义哉?
通鉴二百七十七【凡一条】
长兴元年,董璋、姚洪令壮士十人刲其肉。
史炤《释文》曰:「刲,刺也。」余谓:「刲,割也,非刺也。」
通鉴二百七十八【凡二条】
三年幽州奏契丹屯纳兰泊
史炤《释文》曰:「纳兰泊,地名,近幽州【海陵本同】余按欧阳公《四夷杂录》,时幽州有备,契丹主西徙,横帐居纳兰泊,出寇云朔之间,则纳兰泊在云朔塞外,不近幽州也。
四年,闽薛文杰隂求富民之罪,被榜棰者胷背分受,仍以铜斗火熨之。
史炤《释文》曰:「熨,于胃切。」余按:杨坚执周政,李穆使人奉熨斗于坚,曰:「愿持此以尉安天下。」则「熨」字有「尉」音。但今人读「熨」字多音「纡物」翻。
通鉴二百七十九【凡一条】
潞王清泰元年,王以西都留守王思同当东出之道,尤欲与之相结,説以利害,饵以美妓,不从。
史炤《释文》曰:「饵,飤之也。」余谓此言饵者,取钓饵之义。钓者以饵引鱼,而钩致之。史言潞王饵王思同,正此义也。
通鉴二百八十【凡二条】
后晋高祖天福元年,唐主夜与近臣从容语。
史炤《释文》曰:“从容,犹内燕也。”余按史炤多以从容为间燕,已辩之于二百七十二巻。后唐庄宗同光元年至此,又以从容为内燕矣。
薛文遇曰:「谚有之,当道筑室,三年不成。」
史炤《释文》曰:「谚犹传言也。」余谓谚者,今人所谓俗语也。
通鉴二百八十一【凡三条】
二年张从宾引兵东扼汜水关
史炤《释文》曰:「汜水县有虎牢关、成臯关、旋门关。」余按:汉之成臯,周之虎牢也。《穆天子传》云:「七萃之士生捕虎以献天子,天子畜之。」东虢命曰「虎牢」。《春秋》城虎牢以偪郑,即其地。刘、项相拒于成臯,扼虎牢之险也。唐初,秦王世民守虎牢以破窦建德。是虽县曰成臯,而虎牢之名犹在。唐改成臯县为汜水县。《新唐书·地理志》注曰:「县有虎牢关、成臯故关、旋门关。」旋门关在成臯县西旋门坂,郦道元所谓「陟此阪而东趣成臯」者也。自此东至板城渚口为成臯关,成臯关即虎牢关也。所谓「故关」者,先时所立之关也。曰「故关」者,史表言其有新关耳。成臯县即改为汜水县,关亦改呼为汜水关。
王晖杀安远节度使王瓌
史炤《释文》:瓌作瓖。注曰:思将切。余按:《通鉴》诸本皆
译史炤在《释文》中说:“扑,就是掌击。”我考证认为:“扑,是讨伐之扑,意为击打。把它解释为掌击,有什么意义呢?”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共一条】
后唐明宗天成元年,(庄宗)进入洛阳,在灰烬中拾起庄宗的遗骨并为他举行殡礼。史炤《释文》说:“殡,就是入殓。”我考证古礼,入殓自有入殓的礼仪,殡自有殡的礼仪,从天子到诸侯、卿、大夫、士都有小殓和大殓,至于殡,则是筑土为棺(菆涂)。史炤把殡和殓解释为同义,也是以《广韵》为依据。考之于《礼记》,《檀弓》中子思的话说:“下葬前三天举行殡礼,凡是附着在身上的东西必须真诚可信。”那么殡似乎含有入殓的意思。孔颖达在《礼记正义》中认为这是士大夫的礼仪,大概也是因为先有小殓大殓然后才殡,所以产生疑惑。唐朝自从许敬宗等人删去《礼记·丧服小记》篇后,天子的丧葬礼仪随时斟酌增减,就简便行事,何况是五代时期呢?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六【共三条】
后唐明宗天成三年,高从嗣请求与马希范挑战。
史炤《释文》说:“挑,音徒吊切。”我考证认为:挑战的挑,音徒了翻。
后唐明宗天成四年,南吴武昌节度使李简因病请求返回江都,死在采石。史炤《释文》说:“采石又名牛渚山,在丹阳县北,长江之中。唐朝把县名改为当涂。”我考证《汉书·地理志》:“丹阳县属于丹阳郡,当涂县属于九江郡。”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就是那个地方,位于濠州、寿州之间。西晋永嘉之乱,淮河百姓南渡。晋成帝即位,在湖县设立当涂县来安置侨民,后来就成为实土。唐贞观八年,撤销丹阳县并入当涂县。当涂有县,由来尚早,并非唐朝把丹阳县改为当涂县。
徐知诰召徐知询饮酒,用金钟斟酒赐给他。徐知询怀疑酒中有毒,拿别的器皿把酒分匀,跪着献上。徐知诰不肯接受,伶人申渐高径直上前说诙谐的话,舀取金钟和别的器皿中的酒合在一起饮下。
史炤《释文》说:“合,音葛阖切。两龠为一合【费本同】。”我考证认为:史书说申渐高舀取金钟和别的器皿中的酒合在一起饮用,哪里取两龠为一合的意思呢?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七【共一条】
后唐明宗长兴元年,董璋、姚洪命令十个壮士割下他的肉。
史炤《释文》说:“刲,刺的意思。”我认为:“刲,是割的意思,不是刺。”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八【共两条】
后唐明宗长兴三年,幽州奏报契丹军队驻扎在纳兰泊。
史炤《释文》说:“纳兰泊,地名,靠近幽州【海陵本同】。”我考证欧阳修《四夷杂录》,当时幽州有防备,契丹主向西迁徙,横帐驻扎在纳兰泊,出兵侵犯云州、朔州之间,那么纳兰泊在云朔塞外,不靠近幽州。
后唐明宗长兴四年,闽国薛文杰暗中搜求富人的罪状,受刑者胸背分别受刑,还用铜斗烧火熨烫他们。
史炤《释文》说:“熨,音于胃切。”我考证认为:杨坚执掌北周朝政时,李穆派人捧着熨斗给杨坚,说:“愿拿着这个来安抚天下。”那么“熨”字有“尉”的读音。但现在人读“熨”字多读“纡物”音。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九【共一条】
后唐潞王清泰元年,潞王因为西都留守王思同挡在东出道路之上,尤其想与他结交,用利害关系游说他,用美妓引诱他,他不听从。
史炤《释文》说:“饵,喂食的意思。”我认为这里说的饵,取钓饵的意思。钓鱼的人用饵引诱鱼,然后钩住它。史书说潞王引诱王思同,正是这个意思。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共两条】
后晋高祖天福元年,后唐主夜里与近臣从容交谈。
史炤《释文》说:“从容,就是内宴。”我考证认为史炤多把从容解释为闲宴,已在卷二百七十二辩明。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到此时,又把从容解释为内宴了。
薛文遇说:“谚语说,当道筑室,三年不成。”
史炤《释文》说:“谚,就是传言。”我认为谚,就是现在人所说的俗语。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一【共三条】
后晋高祖天福二年,张从宾率领军队向东扼守汜水关。
史炤《释文》说:“汜水县有虎牢关、成皋关、旋门关。”我考证认为:汉朝的成皋,就是周朝的虎牢。《穆天子传》说:“七萃之士活捉老虎献给天子,天子饲养它。”东虢国命名为“虎牢”。《春秋》记载筑城虎牢以逼近郑国,就是那个地方。刘邦、项羽在成皋相持,扼守虎牢的险要。唐初,秦王李世民守虎牢击败窦建德。虽然县名叫成皋,但虎牢的名字还在。唐朝把成皋县改为汜水县。《新唐书·地理志》注释说:“县有虎牢关、成皋故关、旋门关。”旋门关在成皋县西的旋门坂,就是郦道元所说的“登上这个坂向东趋向成皋”的地方。从这里向东到板城渚口为成皋关,成皋关就是虎牢关。所谓“故关”,是先前所立的关。称为“故关”,是因为史表说有新关。成皋县即改为汜水县,关也改称为汜水关。
王晖杀害安远节度使王瓌。
史炤《释文》:瓌写作瓖。注释说:音思将切。我考证:《资治通鉴》各版本都
作「瓌」字,音古囬翻。
行军司马张朏
史炤《释文》曰:「朏,敷尾切,又滂佩切。」余按字书,敷尾之朏,其旁从月;滂佩之昢,其旁从日。若依炤释,兼两音,是以朏昢为同一字也。
译“瓌”字,读音为古囬翻。
行军司马张朏
史炤在《释文》中说:“朏,读敷尾切,又读滂佩切。”我查考字书,读敷尾切的“朏”,其偏旁从月;读滂佩切的“昢”,其偏旁从日。如果依照史炤的解释,兼取这两个读音,那就把“朏”和“昢”当作同一个字了。
通鉴二百八十二【凡三条】
四年以唐许王从益为郇国公
史炤《释文》曰:「郇,地名,在河东解县。余按,此以古国名封,从益为公,使奉唐明宗之祀而已,非使有其地也。」
五年楚王希范自谓伏波之后
史炤《释文》曰:「汉马援封伏波将军,余谓伏波将军而言封,史笔有此义例否?其鄙陋无识,槩可见矣。」
安审晖败唐兵于云梦泽中
史炤《释文》曰:「云梦,二泽名,在楚地。」余按《禹贡》云:「土梦作乂。」孔安国注云:「云梦之泽,在江南。」《左传》楚王以郑伯田江南之梦,杜预注云:「楚之云梦,跨江南北。」《汉书·地理志》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南。」祝穆曰:「据《左传》,防夫人弃子文于梦中,言梦而不言云;楚子避吴入于云中,言云而不言梦,则知云梦二泽也。」《汉阳志》亦云:「云在江之北,梦在江之南。」此皆以二泽为説者也。又安陆有云梦泽,枝江有云梦城,盖古之云梦泽甚广,而后世悉为邑居聚落,故地之以云梦得名者,非一处。安审晖败唐兵于云梦泽,即安陆之云梦泽,非古之所谓云梦二泽也。
通鉴二百八十三【凡三条】
七年同鄜援兵继至
史炤《释文》曰:「同、鄜二州名。」余谓同、鄜二州自唐末以来,同州为匡国军,鄜州为保大军,已为二镇矣。
齐王天福八年,楚王希范好自夸大,为长枪大槊,饰之以金,可执而不可用。
史炤《释文》曰:「通俗文:剡木伤盗曰枪。」余谓凡注书者,发明正文大义,使读者因而求之,无所凝滞也。如炤此注,于大义为何如哉?
开运元年,河决浸汴、曹、单、濮、郓五州之境。
史炤《释文》曰:「单时战切。」余按:单州因单父县以名州,单音善,从去声者,蜀人土音之讹也。
通鉴二百八十五【凡一条】
吴越程昭恱譛阚璠、杜昭逹谋奉钱仁俊作乱,下狱锻链成之。
史炤《释文》曰:“锻链,烁冶金也。”余谓炤于此语之下,更有以喻成狱也。一语文意方足。古人谓以狱辞成人之罪者,曰锻链,其引喻之义甚精。盖冶金者,既烁之以火,又淬之以水,链之以锤,而后能成器。舞文巧诋之吏,其讯囚也,威之以笞棰木索,质之以参伍证佐,或弛或张,或缓或急,以困之,使答辩者变意易辞,惟其所欲,以成狱。故比之锻链。
通鉴二百八十六【凡一条】
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奚王伊喇。
史炤《释文》曰:「拽,以制切;刺,奴八切。余谓拽,羊列翻;刺,郎葛翻【伊喇旧作拽刺,今按《辽史·国语解》改正。史炤胡三省翻切,系属旧名,姑存之】
通鉴二百八十七【凡一条】
李廷珪将兵出子午谷,以援长安。
史炤《释文》曰:「三秦记:子午,长安正南。山名秦岭,谷一名樊川。」余按:樊川以汉高祖封樊哙而得名,其地正直唐长安城南,此则平川也。言自樊川入子午谷,则可以;子午谷一名樊川,则不可。
通鉴二百八十八【凡二条】
干祐元年,羌族防毋杀绥州刺史李仁裕。
史炤《释文》曰:「防,其字未详【海陵本、费本同】余按《龙龛手镜》:「防,音夜。」
蜀眉州刺史申贵撃汉箭筈,安都寨破之。
史炤《释文》曰:"箭末曰筈,筈,会也,谓与▯相防,通作括【费本同】余谓箭筈,岭名,有箭筈关,在凤翔西南界上。宋高宗绍兴元年,金将没立郎君自凤翔攻箭筈关,吴玠遣将撃退之。盖亦蜀口关隘处。史炤,蜀人也,不知箭筈之为地名,而泛言箭筈训义,可见其孤陋寡闻矣。
通鉴二百八十九【凡一条】
三年,马希萼赐希广死。彭师暠葬之浏阳门外。
史炤《释文》曰:「浏阳县名,属潭州。余谓潭州固有浏阳县,而浏阳门则潭州城门名也,不当以县名为释。自潭州城出浏阳者,谓之浏阳门;出醴陵者,谓之醴陵门。」
通鉴二百九十【凡一条】
周太祖广顺元年,刘崇即皇帝位于晋阳。
史炤《释文》曰:「刘崇自太原以北,有州十余。」按《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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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刘崇有幷、汾、忻、代、岚、宪、隆、蔚、沁、辽、麟、石十二州之地。史炤言有州十,是以《欧史》軄方考为据,而忘《通鉴》下文也。汾、石二州在太原西南,辽、沁二州在太原东南,刘崇疆土亦不止于自太原以北也。
译刘崇拥有并、汾、忻、代、岚、宪、隆、尉、沁、辽、麟、石这十二州的土地。史炤说只有十个州,这是依据《欧阳修史书》职方考的说法,却忘记了《资治通鉴》下文的内容。汾、石二州在太原的西南,辽、沁二州在太原的东南,刘崇的疆土也不止于太原以北。
通鉴二百九十一【凡四条】
二年,南汉将潘崇彻破王逵于蚝石。
史炤《释文》曰:"蚝字未详【海陵本同】余按:"蚝音豪,附石而生,韩愈所谓"蚝相粘为山"者也,生于海中者,亦谓之砺。"
王峻争之不已
史炤《释文》曰:「争则迸切,通作诤。余谓争读如字,文理自通。」
帝犹愍之
史炤《释文》曰:「愍,眉殡切,怜也。」余谓「愍」读与「闵」同,音「陨」翻,不从去声。此亦炤土音之讹。
显德元年,契丹通事杨耨姑举城降。
史炤《释文》曰:「耨乃豆切,余以西北土音求之,耨当音奴笃翻。」
通鉴二百九十二【凡二条】
二年蜀将赵玭举秦州城降
史炤《释文》玭作玼,注曰:「浅氏切,又千礼切。」余按:通鉴诸本皆作玭,当音「蒲眠翻」,又「毗宾翻」。
帝至寿春城下营于淝水之阳
史炤《释文》曰:“淝水出九江山,入淮,在庐州合肥县【费本同】余按淝水出九江良余山,过合肥县,又过寿春城北而入于淮。淝水去寿春城才二里耳。世宗下营,正在此水之阳。史炤但以应劭《汉书》注“肥水至合肥与淮合”之説为据,而不考世宗所营之地不在合肥也。
通鉴二百九十三【凡一条】
三年,唐孙晟谓王崇质曰:「吾思之熟矣,终不负永陵一培土。」
史炤《释文》曰:「培,铺枚切。瓦未烧者。」按《汉书·张释之传》云:「长陵一抔土。」顔师古注曰:「音歩矦切,手掬也。其字从手,或读为杯,非也。」又按:「培」字当作「抔」,意同,而两音当互读也。余按:「瓦未烧之培」当作「坯」字,与手掬之「抔」音既不同,而意义亦不同也。况张释之所谓「取长陵一抔土」,意谓发陵恶,察察言,故曰取一抔土。孙晟所谓「终不负永陵一培土」,言将以死报唐,不负其先帝山陵耳。其立言命意,全是不同。「培」当读为「培塿」之「培」,音薄口翻。「説文」曰:「培塿,小阜,亦冢也。」孙晟言「一培土」,犹言「一冢土耳」。唐陆龟防《筑城词》曰:「城上一培土,手中千万杵。」则「培土」以益土为义,「一培」犹言益一畚土也。若据陆诗「培」音蒲枚翻,亦通。
通鉴二百九十四【凡二条】
六年舳舻相连数十里
史炤《释文》曰:「汉律名船方长为舳舻。」余按《汉书·武帝纪》「舳舻千里」,李斐注曰:「舳,船后持柁处;舻,船前持櫂处。言其船前后相衘,千里不絶也。」小顔、三刘无以异其説。
翰林学士单父王着
史炤《释文》曰:「单父,县名,属宋州。」余按《唐书·地理志》:「单父县固属宋州,然唐末朱全忠置辉州于砀山,分单父属焉。寻徙辉州治单父,后唐改辉州为单州,此时单父县属单州,不属宋州也。」
通鉴释文辩误巻十二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一【共四条】
后唐同光二年,南汉将领潘崇彻在蚝石击败王逵。
史炤《释文》说:“‘蚝’字含义不详【海陵本相同】。我考证:‘蚝’音豪,附着在石头上生长,就是韩愈所说的‘蚝相粘为山’的那种生物,生长在海里的,也称为砺。”
王峻争论不停。
史炤《释文》说:“‘争’音迸切,通用作‘诤’。我认为‘争’应按本字读音,文意自然通顺。”
皇帝仍然怜悯他。
史炤《释文》说:“‘愍’,眉殡切,意思是怜惜。”我认为“愍”读音与“闵”相同,音“陨”翻,不读去声。这也是史炤受方言影响而产生的错误。
后周显德元年,契丹通事杨耨姑献城投降。
史炤《释文》说:“‘耨’乃豆切,我根据西北方言推求,‘耨’应当音奴笃翻。”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二【共二条】
后唐同光二年,蜀将赵玭献秦州城投降。
史炤《释文》将“玭”写作“玼”,注释说:“浅氏切,又千礼切。”我考证:《资治通鉴》各版本都作“玭”,应当音“蒲眠翻”,又音“毗宾翻”。
皇帝到达寿春城下,在淝水北岸安营。
史炤《释文》说:“淝水发源于九江山,流入淮河,在庐州合肥县【费本相同】。”我考证:淝水发源于九江良余山,经过合肥县,又经过寿春城北流入淮河。淝水距离寿春城只有两里罢了。周世宗安营,正是在这条水的北岸。史炤只以应劭《汉书》注“肥水到合肥与淮河汇合”的说法为依据,而不考察世宗安营的地方不在合肥。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三【共一条】
后唐同光三年,唐臣孙晟对王崇质说:“我考虑得很成熟了,终究不会辜负永陵的一抔土。”
史炤《释文》说:“‘培’,铺枚切。指未烧制的瓦。”我考证:《汉书·张释之传》说:“长陵一抔土。”颜师古注说:“音步侯切,用手捧取的意思。这个字从手,有人读作杯,是不对的。”又考证:“培”字应当是“抔”,意思相同,而两个读音应当互读。我考证:“瓦未烧之培”应当是“坯”字,与用手捧取的“抔”读音既不同,意义也不同。况且张释之所说的“取长陵一抔土”,意思是挖掘陵墓是恶行,说话要谨慎,所以说取一抔土。孙晟所说的“终不负永陵一培土”,是说将以死报效唐朝,不辜负先帝的陵墓罢了。他们立言命意,完全不同。“培”应当读作“培塿”的“培”,音薄口翻。《说文解字》说:“培塿,小土山,也指坟墓。”孙晟说“一培土”,就是说“一冢土”罢了。唐代陆龟蒙《筑城词》说:“城上一培土,手中千万杵。”那么“培土”是以增加泥土为义,“一培”就是说增加一畚土。如果依据陆诗,“培”音蒲枚翻,也讲得通。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四【共二条】
后周显德六年,战船首尾相连数十里。
史炤《释文》说:“汉代法律称船方长为舳舻。”我考证:《汉书·武帝纪》“舳舻千里”,李斐注说:“舳,船后持舵的地方;舻,船前持桨的地方。说船前后相接,千里不绝。”颜师古、刘攽、刘奉世、刘奉世没有不同的说法。
翰林学士单父人王着。
史炤《释文》说:“单父,县名,属于宋州。”我考证:《唐书·地理志》:单父县固然属于宋州,然而唐末朱全忠在砀山设置辉州,将单父划归辉州管辖。不久将辉州治所迁到单父,后唐将辉州改为单州,此时单父县属于单州,不属于宋州。
《资治通鉴释文辩误》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