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释文辩误》卷一宋胡三省撰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一宋胡三省撰
通鉴一【凡二条】
周威列王二十三年,智伯求蔡臯狼之地于赵襄子。史炤释文曰:“臯狼,春秋蔡地,后为赵邑【海陵本、费本同】余按:春秋之时,晋楚争盟,晋不能越郑而服蔡,三卿分晋,韩得成臯,因以并郑。时蔡已为楚所灭,郑之南境亦入于楚。就使臯狼为蔡地,赵襄子安得而有之?《汉书·地理志》:“西河郡有臯狼县,又有蔺县。”汉之西河,春秋以来皆为晋土。而古文“蔺”字与“蔡”字近,或者“蔡”字其“蔺”字之讹欤?
安王十三年,齐田和防魏文侯,楚人、卫人于浊泽。史炤《释文》曰:“浊水名。”按《汉志》:“浊水出齐郡广县妫山【海陵本、费本同】余谓《释文》误矣。《史记》书齐魏浊泽之防,徐广注云:“长社有浊泽。”又郦道元《水经注》曰:“皇陂水出胡城西北,胡城颍隂县之狐人亭也。皇陂古长社县之浊泽也。”史炤纵不能逺考《水经注》,亦不能近考《史记》注乎?八十四卷,晋惠帝元寕元年,浊泽注误与此同。海陵本、费氏本则又为炤所误也。
通鉴二【凡六条】
显王元年齐伐魏取观津
史炤释文曰:齐伐魏,惠王请献观以和觧,即此观津也【海陵本、费本同】余按班志,信都国有观津县,是时属赵地,去齐境甚逺。又东郡有畔观县。水经大河故渎东迳五鹿之野,又东迳卫国故城南,古斟观也。徐广亦曰:观今卫县。史记正义曰:魏州观城县,古观国。国语注云:观国,夏太康弟五人之所封也。以其地临河津,故亦曰观津。齐伐魏所取者也。史炤但据史记所书,以明观地,而不详言之后人,不能博攷地理,读其释文,将遂以为信都之观津,岂不误之乎?
八年,秦孝公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
史炤《释文》曰:「岐谓岐山,雍州名,谓东崤、西汉、南商、北居庸四山之所拥翳也【费本同】余谓以岐为岐山是也,以雍为州名则非。按《班书·地理志》:「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雍县亦属扶风。」应劭注云:「四面积高曰雍。」又按《史记·秦纪》:「犬戎杀周幽王,秦襄公以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平王避戎东徙洛邑,赐襄公以岐山以西之地。」传至曾孙德公,初居雍城。徐广注云:「今县在右扶风。」穆公,德公子也。东平晋乱,其地至于河。是则所谓「岐雍之间」,乃岐山雍县之间,非指雍州州名为言也。李廵注《尔雅》释州名:「雍州固有壅蔽之义。」然以四履所至言之,东崤可言也,其西则越陇抵于河,非汉也;南商可言也,其北则甘泉、九嵕诸山,居庸关乃在幽州,悬隔河山,何啻千余里,安能为雍州之拥翳哉?其説雍州之义亦非也。二百六十七卷,梁太祖开平二年释雍州,其误同。
十六年,魏伐赵。齐使田忌救之。田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救鬬者,不抟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自为解耳。今梁、赵相攻,轻兵鋭卒,必竭于外。子不若引兵疾走魏都,据其街路,冲其方虚。」
海陵本《释文》曰:「虚音墟。」余谓「虚」当读如字,「冲其方虚」即上文所谓「捣虚」也。《史记·索隐》义亦如此。若读为「墟」,全无意义。史炤曰:「捣筑也。」言乗其虚则自解也,义与余同。海陵本托公休之名,实蹈袭史炤本;至其自立异义者,识见又下于史炤。
二十八年,厐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刭。
史炤《释文》曰:「刭,吉定切,以刀自割颈【海陵本、费本同】余按:刭字音古鼎翻,别无它音,炤从去声,非也。
三十一年,赵良语商君:“持矛而操闟防者,旁车而趋。”史炤释文曰:“闟,吐腊切【海陵本、费本同】余按薛综注曰:“取四防函车邉。”此葢令力士旁车而趋,有急则操闟防以御之也。《后汉书·舆服志》有闟防车,《晋志》曰:“闟防车,长防邪偃在后。”《唐韵》防名曰:“闟,音所及翻。”史炤音非。
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一,宋代胡三省撰
《通鉴》第一【共两条】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智伯向赵襄子索取蔡、臯、狼三地。史炤《释文》说:“臯狼,是春秋时期蔡国的土地,后来成为赵国的城邑。”我按:春秋时期,晋国与楚国争夺盟主地位,晋国不能越过郑国去使蔡国臣服;后来晋国三卿瓜分晋国,韩国得到成臯,借此吞并了郑国。当时蔡国已经被楚国灭亡,郑国的南部边境也并入楚国。即使臯狼是蔡国的土地,赵襄子怎么能拥有它呢?《汉书·地理志》记载:“西河郡有臯狼县,还有蔺县。”汉朝的西河郡,从春秋以来都是晋国的土地。而且古文中“蔺”字与“蔡”字形近,或许“蔡”字是“蔺”字的讹误呢?
周安王十三年,齐国田和与魏文侯、楚国人、卫国人交战于浊泽。史炤《释文》说:“浊,水名。”我按《汉书·地理志》记载:“浊水发源于齐郡广县的妫山。”我认为《释文》错了。《史记》记载齐国与魏国在浊泽交战,徐广注说:“长社有浊泽。”又郦道元《 water 经注》说:“皇陂水发源于胡城西北,胡城是颍阴县的狐人亭。皇陂就是古长社县的浊泽。”史炤即使不能远考《水经注》,也不能近考《史记》的注释吗?第八十四卷,晋惠帝元康元年,关于浊泽的注释错误与此相同。海陵本、费氏本又因此被史炤误导。
《通鉴》第二【共六条】
周显王元年,齐国攻打魏国,夺取观津。
史炤《释文》说:齐国攻打魏国,魏惠王请求献出观地以求和解,就是这个观津。我按《汉书·地理志》,信都国有观津县,当时属于赵国土地,距离齐国边境很远。另外东郡有畔观县。《水经》记载大河故道向东经过五鹿的原野,又向东经过卫国故城南,即古斟观。徐广也说:观即今卫县。《史记正义》说:魏州观城县,是古观国。《国语注》说:观国,是夏朝太康第五个弟弟所封的地方。因为它的土地临近黄河渡口,所以也叫观津。这是齐国攻打魏国所夺取的地方。史炤只根据《史记》所记载的,来阐明观地的位置,而没有详细说明后来的情况,后人不能广泛考证地理,读了他的《释文》,就会误以为是信都的观津,难道不是错了吗?
周显王八年,秦孝公下令国内说:“从前我们秦穆公在岐山、雍地之间修明德行、崇尚武备,向东平定了晋国的动乱,以黄河为边界。”
史炤《释文》说:“岐指岐山,雍是州名,指东崤山、西汉水、南商山、北居庸关四山所遮蔽的地方。”我认为以岐为岐山是对的,以雍为州名则不对。按《汉书·地理志》:“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雍县也属于扶风。”应劭注说:“四面地势高起叫雍。”又按《史记·秦本纪》:“犬戎杀死周幽王,秦襄公率兵救周,作战非常努力,立下功劳。周平王躲避戎人东迁洛邑,赐给襄公岐山以西的土地。”传到曾孙德公,开始居住在雍城。徐广注说:“现在的县在右扶风。”穆公是德公的儿子。向东平定晋国动乱,他的土地到达黄河。这就是所谓的“岐雍之间”,是岐山与雍县之间,不是指雍州这个州名。李廵注《尔雅》解释州名:“雍州本来有遮蔽的意思。”然而以四至范围来说,东崤山可以说,但其西边越过陇山到达黄河,不是西汉水;南商山可以说,但其北边是甘泉、九嵕等山,居庸关却在幽州,隔着山河,何止一千多里,怎么能作为雍州的遮蔽呢?他解释雍州含义的说法也是不对的。第二百六十七卷,梁太祖开平二年解释雍州,其错误与此相同。
周显王十六年,魏国攻打赵国。齐国派田忌去救援。田忌想率兵去赵国。孙子说:“解开杂乱纠缠的丝线,不能握紧拳头;劝架的人,不能参与搏斗。攻击要害、打击空虚,使对方形势受挫、力量受限,自然就会解脱。现在梁国与赵国互相攻打,轻装精锐的士兵,一定在境外耗尽。你不如率兵快速奔袭魏国都城,占据其交通要道,冲击其正空虚的地方。”
海陵本《释文》说:“虚,音同墟。”我认为“虚”应当读本音,“冲其方虚”就是上文所说的“捣虚”。《史记·索隐》的意思也是如此。如果读作“墟”,完全没有意义。史炤说:“捣,筑击的意思。”意思是趁其空虚则自然解脱,意思与我相同。海陵本假托公休之名,实际上是抄袭史炤的本子;至于他自立不同见解的地方,见识又低于史炤。
周显王二十八年,庞涓自知智谋用尽,兵败,于是自刎。
史炤《释文》说:“刭,吉定切,用刀自割脖子。”我按:刭字音古鼎翻,没有其他读音,史炤读去声,不对。
周显王三十一年,赵良对商君说:“手持长矛和短戟的卫士,在车旁快步跟随。”史炤《释文》说:“闟,吐腊切。”我按薛综注说:“取四戟放在车边。”这大概是让力士在车旁快步跟随,有紧急情况就拿着闟戟来抵御。《后汉书·舆服志》有闟戟车,《晋志》说:“闟戟车,长戟斜放在后面。”《唐韵》解释戟名说:“闟,音所及翻。”史炤注音错误。
十六年,苏秦説赵肃侯,合天下将相防于洹水之上。史炤释文曰:「在邺。」説文「水在齐鲁间【海陵本、费本同】余按徐广注曰:「洹水出汲郡林虑县。」水经曰:「洹水出上党▯氏县,东北出山,迳邺县南,又东过内黄县北,东入于白沟。」苏秦所谓「防于洹上」者,正指在邺之洹水,非指齐鲁间之洹水。二百五十七卷,唐僖宗文德元年。二百六十巻,昭宗乾元三年。洹水注误与此同。
译十六年,苏秦游说赵肃侯,联合天下的将相在洹水之上会盟。史炤在《释文》中说:“(洹水)在邺。”《说文解字》称“水在齐鲁之间【海陵本、费本与此相同】”。我按徐广的注解说:“洹水发源于汲郡林虑县。”《水经》说:“洹水发源于上党〇氏县,向东北流出山,流经邺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内黄县北面,向东流入白沟。”苏秦所说的“在洹水之上会盟”,正是指在邺地的洹水,而不是指齐鲁之间的洹水。第二百五十七卷,唐僖宗文德元年;第二百六十卷,昭宗乾元三年。《洹水注》的错误与此相同。
通鉴三【凡二条】
赧王三年,张仪説赵王曰:「秦有敝甲凋兵,军于渑池。」史炤释文曰:「渑池,赵邑。」余按:赵与韩、魏接境,韩有野王、上党,魏有河东、河内,而渑池则秦地也。汉地理志:「渑池县属▯农郡。」赵安能越韩、魏而有▯农之渑池邪?炤説非是。海陵本误同。
九年赵王使王贲之楚
海陵本《释文》曰:「贲音奔。」翦之子,离之父。余按:翦之子,离之父之王贲,乃秦将也。此王贲乃赵人,海陵本误矣。
通鉴四【凡六条】
二十年主父探雀鷇而食之
史炤《释文》曰:「鷇,克角切。鸟子欲出者【海陵本、费本同】余按《尔雅》曰:「生哺鷇,生噣雏。」释云:「辨鸟子之异名也。鸟子生而须母哺食者为鷇,谓燕雀之属也;生而能自啄者为雏,谓鸡雉之属也。」鷇音居候翻,炤音非。
三十一年淖齿执湣王而数之
史炤《释文》曰:「数,所矩切,一二而责之也。」余按《汉书》音义:「数,责之数,音所具翻。」炤自《汉纪》以后皆从音义,至《魏晋纪》「音所矩切」者,又杂出乎其间。
三十二年,齐湣王子法章变名姓,为莒太史敫家佣。海陵本《释文》曰:「敫,吉了切。」《史记》作「嬓」。余按,徐广注:「敫音跃,一音皎。」海陵本从徐广下音也。《汉书·王子侯表》有「敫」字,顔师古注云:「敫,古穆字。」今从此音。
三十五年,秦白起败赵军,取代光狼城。
史炤《释文》曰:「光狼城,名本中山地,赵武霛王取之,其地在代【海陵本同】余按:史以代、光狼城聮而书之,以为其地在代可也,而云本中山地,中山与代旧为两国,代在常山、夏屋山之北,中山在常山之南,既云在代,不当云本中山地。
四十二年,秦王将使武安君与韩、魏代楚,黄歇上书曰:「先王不忘三世,接地于齐,以絶从亲之要。」
海陵本《释文》曰:「要,于笑切,约也。」余按《史记·索隐》:「要,读曰腰,以言山东合从韩、魏,是其腰。葢秦得韩、魏之地,然后能东接于齐、楚,不可得而北,燕、赵不可得而南,是絶从亲之要也。」索隐之説,意义为长。
今王使盛桥守事于韩
史炤《释文》曰:「桥音矫【海陵本同】余按《史记》诸家注并无音,当读如字。
通鉴五【凡三条】
五十五年,赵王以赵括代廉颇将,括母上书言括不可使。王曰:“毋置之,吾已决矣。”
史炤《释文》提起“毋置”二字,注其下曰:“句断,毋者止之也,使置其事而无复言也。”余按炤谓“毋者止之也”,是读“母”为“毋”字,又以“毋置”为句断,则以“之”字属下句,全不成文。葢“母”者,谓括母也。赵王使括母置其事,不须复言,吾已决计使括为将,文意甚顺,何必妄为穿凿。“母”当读为“母子之母”,通“置”之为一句。《苍颉篇》曰:“母”字其中有两防,象人乳形,竖通者“毋”,音无。今诸家板行《通鉴》及《史记》皆作“母”字,而妄以“毋”字为説,是又以字学误后人矣。
竒兵一万五千人絶赵军之后,又五千骑絶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
史炤《释文》曰:「间居栈切,间隔之也。」余谓若从炤説,当以「间赵军」为句,与下句分而为二,意颇重复;若以「又五千骑絶赵壁间」为句,与上句「竒兵二万五千人絶赵军之后」句法文意殊为停当。「间」读如字。每见为句读之学者,于一句之间截而分属上下句,求发先儒之所未发者,以见圣贤深意;若文意自来通顺,而于一字、两字或四三字之间创分句读,以为新竒,似不必尔。又按:「间隔」之「间」本无上声,而史炤音「居栈切」,葢字书「栈」字有平、上二音,蜀人土音以平、上二声从去声者甚多,此亦是以上声从去声。幸字书「栈」字有二音,可以援从去声,其他则拘阂而不通矣。秦、陇以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葢古人已病之。
五十八年,吕不韦见秦子异人,説之曰:「子傒有承国之业。」
史炤
译《资治通鉴》卷三【共两条】
周赧王三年,张仪游说赵王说:“秦国有一支疲惫的军队,驻扎在渑池。”史炤在《释文》中说:“渑池,是赵国的城邑。”我按:赵国与韩国、魏国接壤,韩国有野王、上党,魏国有河东、河内,而渑池则是秦国的土地。《汉书·地理志》记载:“渑池县属于弘农郡。”赵国怎么能越过韩国、魏国而拥有弘农郡的渑池呢?史炤的说法不对。海陵本的错误与他相同。
周赧王九年,赵王派遣王贲出使楚国。
海陵本《释文》说:“贲音奔。”他是王翦的儿子,王离的父亲。我按:王翦的儿子、王离的父亲王贲,是秦国的将领。这里的王贲是赵国人,海陵本搞错了。
《资治通鉴》卷四【共六条】
周赧王二十年,主父捕捉雏鸟来吃。
史炤《释文》说:“鷇,克角切。指即将出壳的鸟蛋【海陵本、费本相同】。”我按《尔雅》说:“生哺鷇,生噣雏。”解释为:“辨别雏鸟的不同名称。鸟生下来需要母亲喂食的叫鷇,指的是燕雀之类;生下来就能自己啄食的叫雏,指的是鸡雉之类。”鷇音居候翻,史炤的注音不对。
周赧王三十一年,淖齿抓住齐湣王并列举他的罪状。
史炤《释文》说:“数,所矩切,指逐一指责。”我按《汉书》音义:“数,责之数,音所具翻。”史炤从《汉纪》以后都遵循《汉书》音义,到了《魏晋纪》“音所矩切”的地方,又夹杂在其中。
周赧王三十二年,齐湣王的儿子法章改名换姓,做了莒国太史敫家的佣人。海陵本《释文》说:“敫,吉了切。”《史记》写作“嬓”。我按,徐广注:“敫音跃,另一音皎。”海陵本采用了徐广的第二个读音。《汉书·王子侯表》中有“敫”字,颜师古注说:“敫,是古穆字。”现在采用这个读音。
周赧王三十五年,秦国白起击败赵军,夺取了代地的光狼城。
史炤《释文》说:“光狼城,地名原本属于中山国,赵武灵王夺取了它,该地在代【海陵本相同】。”我按:史书将代、光狼城连写,认为该地在代是可以的,但说原本属于中山国就不对了。中山与代旧时是两个国家,代在常山、夏屋山之北,中山在常数山之南,既然说在代,就不应当说原本属于中山国。
周赧王四十二年,秦王打算派武安君与韩国、魏国取代楚国,黄歇上书说:“先王不忘三代祖先的基业,与齐国接壤,以断绝合纵盟约的关键。”
海陵本《释文》说:“要,于笑切,约也。”我按《史记·索隐》:“要,读曰腰,是说山东各国合纵韩、魏,是它们的腰部。大概秦国得到韩、魏的土地,然后才能向东连接齐、楚,不可能向北,燕、赵不可能向南,这就是断绝合纵盟约的关键。”索隐的说法,意义更为深远。
现在大王派盛桥在韩国务事。
史炤《释文》说:“桥音矫【海陵本相同】。”我按《史记》各家注都没有注音,应当读如本字。
《资治通鉴》卷五【共三条】
周赧王五十五年,赵王用赵括代替廉颇担任将领,赵括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可任用。赵王说:“不要管了,我已经决定了。”
史炤《释文》提起“毋置”两个字,在下面注解说:“句断,毋是阻止的意思,让他放下这件事不再多言。”我按史炤说“毋是阻止的意思”,是将“母”读作“毋”字,又认为“毋置”是句断,那么“之”字就属于下一句,完全不通顺。大概“母”字,是指赵括的母亲。赵王让赵括的母亲放下这件事,不必再说什么,我已经决定让赵括为将,文意非常通顺,何必妄加穿凿。“母”应当读作“母子”的“母”,与“置”字连成一句。《苍颉篇》说:“母”字中间有两横,像人乳房的形状,竖通的是“毋”,音无。现在各家刊行的《通鉴》及《史记》都作“母”字,却妄用“毋”字来解释,这是又用字学错误误导后人了。
奇兵一万五千人断绝赵军的后路,又有五千骑兵断绝赵军壁垒之间,赵军被分割成两部分。
史炤《释文》说:“间居栈切,间隔的意思。”我认为如果按照史炤的说法,应当以“间赵军”为句,与下句“分而为二”意思颇为重复;如果以“又五千骑绝赵壁间”为句,与上句“奇兵一万五千人绝赵军之后”句法文意特别妥当。“间”读如本字。常常见到那些研究句读的人,在一句话中间截断分别归属上下句,以求发现先儒所未发现的,以此显示圣贤的深意;如果文意本来就通顺,却在一字、两字或三四字之间创分句读,以为新奇,似乎不必如此。又按:“间隔”的“间”本来没有上声,而史炤音“居栈切”,大概字书“栈”字有平、上两音,蜀人土音将平、上两声读作去声的很多,这也是将上声读作去声。幸好字书“栈”字有两音,可以援引读作去声,其他则拘泥不通了。秦、陇将去声读作入声,梁、益则将平声读似去声,大概古人已经对此感到弊病了。
周赧王五十八年,吕不韦见到秦公子异人,游说他道:“子傒有继承国家的基业。”
史炤
《释文》曰:「傒,胡啓切。秦孝文王之子余,谓此傒字,即《左传》齐高傒之傒。陆德明曰:傒音兮,若音胡啓切,则是溪字,非傒字也。」
译《释文》说:“‘傒’字,音胡啓切。秦孝文王的儿子名叫余,认为这个‘傒’字,就是《左传》中齐国高傒的‘傒’字。陆德明说:‘傒’字音兮,如果读作胡啓切,那就是‘溪’字,而不是‘傒’字了。”
通鉴六【凡五条】
秦昭襄王五十二年,齐人隆技击。
史炤《释文》曰:「技,巨至切【海陵本同】余按:技,渠绮翻。炤音非。
庄襄王二年,蒙骜伐赵,定太原,取楡次、狼孟等三十七城。
史炤《释文》曰:「次一音慈。」余按:楡次县自汉至唐及宋未尝改名,读皆如字。《史记》诸家音注及正义皆无音,《汉书》音义亦无音。惟武威郡揟次县,孟康注曰:「揟音子如翻,次音咨,一作恣,亦无慈音。」然此乃武威揟次县也,与太原楡次县不相关,未知史炤何所据也。
三年,毛公、薛公见信陵君曰:「公子所以重于诸侯者,徒以有魏也。」
史炤《释文》曰:「重,直用切【海陵本同】余按文义,此乃轻重之「重」,音直陇翻;若音直用翻,乃再三之义。考《经典释文》可见。
始皇六年,秦逾黾阨之塞,以攻楚,不便。
史炤《释文》曰:「黾,弥兖切【海陵本同】余按《续汉志》:江夏郡鄳县,古冥阨之塞也。《史记》正义曰:「黾阨之塞,在申州。黾音盲,炤音非。」
九年,文信侯诈以舎人嫪毐为宦者。
史炤《释文》曰:「嫪,卢道切【海陵本同】余按:顔师古《汉书音义嫪,音居蚪翻。」许愼曰:「郎到翻,姓也。」无卢道切」者,得非蜀人以「道理」之「道」为去声乎?公休河内人,生长京洛,未必操蜀音也。
通鉴七【凡八条】
二十三年,王翦取陈以南至平舆,大破楚师至蕲南。史炤释文曰:“楚地江夏有蕲春亭【海陵本同】余按《汉书·地理志》沛郡有蕲县,《史记·正义》曰:“蕲,徐州县。”此以唐时疆理言也。以汉地理言之,陈、沛接境,王翦既破楚师至沛郡之蕲县南,楚时都寿春,遂渡淮而灭楚。若以为江夏之蕲春,则已越寿春而南,近大江。以道理考之,史炤之误明矣。
雍门司马
史炤《释文》曰:「雍,纡龙切。齐城门【海陵本同】余按《左传》:晋围齐,伐雍门之萩。《经典释文》:雍音于用翻。
二十六年郡置守尉监
海陵本《释文》曰:「监,居衘切。」余谓守尉监,皆秦分三十六郡所置官名,此监当从去声。若「监郡」之监,则「监」字从平声。《记王制》:「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陆德明《释文》:「监,古暂翻;监于,古衘翻。」可以见矣。
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
史炤《释文》曰:「峄山在东海【海陵本同】余按《汉书·地理志》:鲁国邹县峄山在北,应劭注曰:「邾文公迁于绎,即此。」《括地志》:邹峄山在兖州邹县南二十二里。盖县有迁徙,故汉时峄山则在县北,唐时则在县南也。恶得在东海邪?
三十五年,写蜀、荆地材,皆至关中。
史炤《释文》曰:「写,四夜切。舎车解马为写,或作卸【费本同】余谓此非舎车解马之卸,乃前写放宫室之写【通鉴二十六年云:「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写读如字,写之为义,除也,尽也。晋时人多説写字。杜预注《左传》云:「写器令空。」郗夫人语二弟云:「倾筐倒写。」皆除尽之义。
始皇曰:「吾慕真人,自谓真人,不称『朕』。」
海陵本《释文》曰:「称去声,不称不惬意也。」余谓始皇初并天下,自称曰朕,至此不称朕耳。称当从平声。
三十七年,将军恬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史炤《释文》曰:「属音蜀,附也【费本同】余谓属音之欲翻付也。上将赐死,以兵付裨将,安有属附之义哉!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
史炤《释文》曰:「机弩括也,相息亮切。」《羣经音辩》相训共言「机共灌输也」。余按《説文》:「主发谓之机,弩之有机亦主于发,故谓之机。」此所谓「机相灌输」,止言发机以相灌输耳,不可径以弩括为释。若以此释上文「机弩」可也【上文云:「上为机弩,有穿近者辄射之】释「机相灌输」则非也。「相音息亮切」者,赞相之相,相视之相也。若「相灌输」之「相」读当从平声,炤读从去声,义何
译通鉴六【共五条】
秦昭襄王五十二年,齐国人崇尚技击。
史炤《释文》说:“技,音巨至【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技,音渠绮。史炤的注音不对。
庄襄王二年,蒙骜攻打赵国,平定太原,夺取楡次、狼孟等三十七座城池。
史炤《释文》说:“次,一音慈。”我查考:楡次县从汉代到唐代乃至宋代未曾改名,读音都按本字读。《史记》各家音注及正义都没有注音,《汉书》音义也没有注音。只有武威郡揟次县,孟康注说:“揟音子如翻,次音咨,另一本作恣,也没有慈音。”然而这是武威的揟次县,与太原的楡次县无关,不知史炤依据的是什么。
三年,毛公、薛公对信陵君说:“公子之所以被诸侯看重,只是因为有魏国。”
史炤《释文》说:“重,音直用【海陵本相同】。我根据文义,这里的“重”是轻重的“重”,音直陇;如果音直用,就是再三的意思。考察《经典释文》就可以明白。
始皇六年,秦国越过黾阨的关塞,去攻打楚国,很不便利。
史炤《释文》说:“黾,音弥兖【海陵本相同】。我查考《续汉志》:江夏郡鄳县,是古冥阨之塞。《史记》正义说:“黾阨之塞,在申州。黳音盲,史炤的注音不对。”
九年,文信侯欺骗说舍人嫪毐是宦官。
史炤《释文》说:“嫪,音卢道【海陵本相同】。我查考:颜师古《汉书音义》嫪,音居蚪。许慎说:“郎到翻,是姓氏。”没有“卢道切”的注音,莫非是蜀地人把“道理”的“道”读作去声吗?公休是河内人,生长在京城洛阳一带,未必操蜀地口音。
通鉴七【共八条】
二十三年,王翦夺取陈以南直到平舆的土地,大败楚军直到蕲南。史炤《释文》说:“楚地江夏有蕲春亭【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汉书·地理志》沛郡有蕲县,《史记·正义》说:“蕲,是徐州的县。”这是用唐代的疆域地理来说的。用汉代的地理来说,陈、沛两地接壤,王翦既然打败楚军到达沛郡的蕲县以南,楚国当时都城在寿春,于是渡过淮河灭亡楚国。如果认为是江夏的蕲春,那就已经越过寿春向南,靠近大江了。从情理推考,史炤的错误很明显。
雍门司马
史炤《释文》说:“雍,音纡龙。齐国的城门【海陵本相同】。我查考《左传》:晋国围攻齐国,攻打雍门的萩。《经典释文》:雍音于用。
二十六年,郡设置守、尉、监
海陵本《释文》说:“监,音居衘。”我认为守、尉、监,都是秦分三十六郡所设置的官名,这个监应当读去声。如果是“监郡”的监,那么“监”字读平声。《礼记·王制》说:“天子派遣他的大夫作为三监,监督方伯的国家。”陆德明《释文》说:“监,音古暂;监于,音古衘。”由此可以明白了。
二十八年,始皇向东巡视郡县,登上邹峄山。
史炤《释文》说:“峄山在东海【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汉书·地理位置》:鲁国邹县峄山在北面,应劭注说:“邾文公迁到绎,就是这里。”《括地志》:邹峄山在兗州邹县南面二十二里。大概县城有迁徙,所以汉代时峄山在县城北面,唐代时则在县城南面。怎么能说在东海呢?
三十五年,搬运蜀、荆地区的木材,都运到关中。
史炤《释文》说:“写,音四夜。舍车解马叫写,或者写作卸【费本相同】。我认为这不是舍车解马的卸,而是前面写放宫室的写【通鉴二十六年说:“每攻破诸侯,写放他们的宫室,在咸阳北阪上建造”】写读本音,写的含义,是清除、尽的意思。晋代人常说写字。杜预注《左传》说:“写器令空。”郗夫人对两个弟弟说:“倾筐倒写。”都是清除尽的意思。
始皇说:“我仰慕真人,自称真人,不称‘朕’。”
海陵本《释文》说:“称读去声,不称是不惬意的意思。”我认为始皇刚统一天下,自称朕,到这里不称朕罢了。称应当读平声。
三十七年,将军蒙恬被赐死,把军队交给裨将王离。
史炤《释文》说:“属音蜀,是依附的意思【费本相同】。我认为属音之欲,是交付的意思。上将赐死,把军队交付给裨将,哪有属附的意思呢!
用水银做成百川、江河、大海,互相灌输。
史炤《释文》说:“机是弩的机括,相音息亮。”《群经音辩》相训共,说“机共灌输”。我查考《说文》:“主发叫机,弩有机关也主于发射,所以叫机。”这里所说的“机相灌输”,只是说发动机关来互相灌输罢了,不能直接用弩括来解释。如果用这个解释上文“机弩”是可以的【上文说:“上面设置机弩,有靠近的就射杀”】解释“机相灌输”就不对了。“相音息亮”的,是赞相的相,相视的相。如果是“相灌输”的“相”,读音应当从平声,史炤读从去声,意义何在
通鉴八【凡四条】
二世二年章邯守濮阳环水
史炤《释文》曰:「环,户班切【海陵本同】余按:《汉书》音义,「环」音宦。凡「环玦」之「环」,读如字;「环绕」之「环」,音宦。
主重明法
史炤《释文》曰:「重,直龙切【海陵本同】余按二世之言曰:「凡所为贵有天下者,得肆意极欲,主重明法。」也是以肆意极欲与主重明法为二事。主重者,谓君臣之势,上之所主者重,则下之势轻。重音直陇翻,直龙切,非。
项羽军漳南
史炤《释文》曰:漳南,漳水之南。《山海经》曰:漳水出荆山。余按《山海经》曰:漳水出荆山,南注于沮水。此《左传》所谓「江汉沮漳,楚之望也」。项羽军漳南,与章邯相持,在唐相州▯阳县界。下文「项羽使蒲将军引兵度三户,军漳南」。服防注曰:三户,漳水津也。孟康注曰:在邺西南三十里。此岂荆山之漳水哉?九十七卷,晋康帝建元二年,赵王虎投王波父子之尸于漳水。《海陵释文》之误与此正同,详辩于后。
二世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
史炤《释文》曰:“三马为骖【海陵本同】余按王肃云:“古者一辕之车,夏后氏驾两马,谓之丽;殷益以一騑,谓之骖;周人又益以一騑,谓之驷。自时厥后,夹辕曰服,两旁曰骖。《诗》所谓‘两服上襄,两骖鴈行’者也。”史言“左▯则必有右骖”,不当引“三马为骖”以释“左骖”。
通鉴九【凡五条】
汉高帝元年秦王婴降轵道旁
史炤《释文》曰:「字书云:车轮之穿为轵。」余按《汉书》注:徐广曰:「轵道在霸陵。」苏林曰:「在长安东十三里。」《汉宫殿疏》曰:「轵道亭东去霸城观五里,东去霸水百歩。」乌得以车轵为説邪?
项羽立董翳为翟王都高奴
史炤《释文》曰:「翟,直格切【海陵本同】余谓:上郡,古白翟所居,故以翳为翟。王古字,翟狄通。炤音非。
立呉芮为衡山王都邾
史炤《释文》曰:「古邾子国,即邾县属江夏。余按,古邾国,汉鲁国邹县也。若江夏之邾县,先儒以为楚灭邾,徙其君于此,非古邾子国也。」
二年诸将尽讙
史炤《释文》曰:「讙与欢同。余谓讙与諠同。讙者,哗然不服之声;欢者,忻然相得之意。诸将尽讙者,不服之声也。讙音许元翻。」
楚追击汉军至灵壁东睢水上
史炤《释文》曰:「睢水在梁国睢阳【海陵本同】余按《水经注》:「睢水出陈留县西蒗荡渠,而东北流,又东北过睢阳县南,又东北过相县南,又迳彭城之灵壁东,而东南流。」项羽败汉王处也。以此观之,睢水固过睢阳,而楚追败汉军处,乃在灵壁东之睢水上,不在睢阳也。二百五十一卷,唐懿宗咸通九年,《睢水注》误与此同。
通鉴十【凡一条】
四年,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
史炤《释文》曰:「数,去声。」余按《汉书音义》:「数,所角翻。」《史记》正义:「色,庾切。」己非矣,况从去声哉?
通鉴十一【凡六条】
五年项王分其骑为四队四乡
史炤《释文》曰:「队音隧。」余按此乃羣队之队,音徒对翻,乡读曰向。言项王分其从骑为四队,四向以御汉军,文意甚明。《汉书·王莽▯置六乡六队,顔师古曰:「队音遂。」葢因莽仿《周礼》乡遂之制而为之,音若引以音羣队之队,则误矣。
田横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
史炤《释文》曰:「乗▯者,依乗符▯而行,若使者持节尔。▯者以木为之,长尺五,书符于上,以为信。」余按:如淳《汉书》注曰:「四马高足为置▯,中足为驰传,下足为乘▯,一马、二马为轺▯。」急者乗一乗▯。师古曰:「▯若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车,其后单置马谓之驿骑。」此乃驿▯之▯,非符▯之▯也。史炤自是以后,凡释乗▯处,或以为车▯,或以为符▯。其曰车▯者,依《汉书》音义而为说;其曰符▯者,则臆见横于中,终不知其误也。
娄敬戍陇西过洛阳脱挽辂
海陵
译通鉴八【共四条】
二世二年,章邯驻守濮阳,环绕濮水。
史炤《释文》说:“环,读作户班切【海陵本相同】。”我按:《汉书》音义中,“环”读作宦。凡是“环玦”的“环”,按本字读音;“环绕”的“环”,读作宦。
君主重视严明法度。
史炤《释文》说:“重,读作直龙切【海陵本相同】。”我按:二世的话说:“凡是之所以尊贵拥有天下,是为了能够放纵心意、穷尽欲望,君主重视严明法度。”这是将放纵心意、穷尽欲望与君主重视严明法度看作两件事。所谓“主重”,是指君臣的权势,上面君主所掌握的重,那么下面臣下的权势就轻。“重”应读作直陇翻,读作直龙切,是错误的。
项羽军队驻扎在漳水南岸。
史炤《释文》说:漳南,是漳水的南岸。《山海经》说:漳水发源于荆山。我按:《山海经》说:漳水发源于荆山,向南流入沮水。这就是《左传》所说的“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祭之地”。项羽军队驻扎在漳水南岸,与章邯相持不下,在唐代相州〇阳县境内。下文“项羽派遣蒲将军率领军队渡过三户,驻扎在漳水南岸”。服防注说:三户,是漳水的渡口。孟康注说:在邺城西南三十里。这难道是荆山发源的漳水吗?第九十七卷,晋康帝建元二年,赵王石虎将王波父子的尸体投入漳水。《海陵释文》的错误与此完全相同,详细辨析在后文。
二世梦见白虎咬死他的左边骖马。
史炤《释文》说:“三匹马称为骖【海陵本相同】。”我按:王肃说:“古代一辆辕车的车,夏后氏驾两匹马,称为丽;殷代增加一匹騑马,称为骖;周人又增加一匹騑马,称为驷。从此以后,夹在辕两边的马叫服,两边的马叫骖。《诗经》所说的‘两匹服马向上牵引,两匹骖马像大雁一样排列’就是这种情况。”史书说“左〇则必有右骖”,不应当引用“三匹马称为骖”来解释“左骖”。
通鉴九【共五条】
汉高帝元年,秦王婴在轵道旁投降。
史炤《释文》说:“字书说:车轮的轴头叫轵。”我按:《汉书》注:徐广说:“轵道在霸陵。”苏林说:“在长安东十三里。”《汉宫殿疏》说:“轵道亭东去霸城观五里,东距霸水百步。”怎么能用车轵来解释呢?
项羽立董翳为翟王,都城在高奴。
史炤《释文》说:“翟,读作直格切【海陵本相同】。”我说:上郡,是古代白翟居住的地方,所以立董翳为翟王。“翟”是“狄”的古字,翟狄通用。史炤的注音是错误的。
立吴芮为衡山王,都城在邾。
史炤《释文》说:“古代邾子国,即邾县,属于江夏。”我按:古代邾国,是汉代鲁国的邹县。至于江夏的邾县,先儒认为楚国灭掉邾国后,迁徙其君主到这里,并不是古代的邾子国。
二年,众将领全都喧哗。
史炤《释文》说:“讙与欢相同。”我说:讙与諠相同。讙,是喧哗不服的声音;欢,是欣喜相得的意思。众将领全都喧哗,是不服的声音。“讙”读作许元翻。
楚军追击汉军到灵壁东面的睢水上。
史炤《释文》说:“睢水在梁国睢阳【海陵本相同】。”我按:《水经注》说:“睢水发源于陈留县西的蒗荡渠,向东北流,又东北经过睢阳县南,又东北经过相县南,又经过彭城的灵壁东,向东南流。”这是项羽打败汉王的地方。由此看来,睢水固然经过睢阳,但楚军追击打败汉军的地方,是在灵壁东面的睢水上,不在睢阳。第二百五十一卷,唐懿宗咸通九年,《睢水》注的错误与此相同。
通鉴十【共一条】
四年,汉王不可。必定亲身处于项王的掌握之中,次数多了。
史炤《释文》说:“数,读去声。”我按:《汉书音义》说:“数,读作所角翻。”《史记》正义说:“色,读作庾切。”已经错了,何况读作去声呢?
通鉴十一【共六条】
五年,项王将骑兵分为四队,面向四方。
史炤《释文》说:“队读作隧。”我按:这是群体的队,读作徒对翻,乡读作向。意思是项王将他的随从骑兵分为四队,面向四方来抵御汉军,文意很明白。《汉书·王莽〇》设置六乡六队,颜师古说:“队读作遂。”大概是因王莽仿效《周礼》乡遂的制度而设立的,读音如果用来解释群体的队,就错了。
田横和他的两个门客乘坐传车前往洛阳。
史炤《释文》说:“乘〇者,是依据乘符〇而行,像使者持节一样。〇是用木头做的,长一尺五寸,在上面书写符信,作为凭证。”我按:如淳《汉书》注说:“四匹高足马为置〇,中等足力的马为驰传,低足力的马为乘〇,一匹马、两匹马为轺〇。”紧急时乘坐一乘〇。颜师古说:“〇像现在的驿站,古代用车称为〇车,后来单独设置马称为驿骑。”这是驿〇的〇,不是符〇的〇。史炤从此以后,凡是解释乘〇的地方,有的说是车〇,有的说是符〇。说是车〇的,是依据《汉书》音义而说的;说是符〇的,则是主观臆断横亘心中,始终不知道自己的错误。
娄敬戍守陇西,经过洛阳,脱下挽辂。
海陵
本《释文》曰:「辂音洛。」余按苏林《汉书》注曰:「辂音冻。」▯之▯,一木横遮车前,二人挽之,三人推之。顔师古曰:「辂音胡格翻,▯音同《广韵》。」▯音涸。若从苏音洛,当作▯。史炤曰:「辂音路,亦非也。」
译原本《释文》说:“辂音洛。”我查考苏林在《汉书》中的注解说:“辂音冻。”〇之〇,是一根木头横在车前遮挡,两个人拉着它,三个人推着它。颜师古说:“辂音胡格翻,〇音与《广韵》相同。”〇音涸。如果依照苏林的读音读作洛,字形应当写作〇。史炤说:“辂音路,这也是不对的。”
周自后稷封邰
史炤《释文》曰:「邰在右扶风▯功县。」余按班志,右扶风有斄县【斄,古邰字】又有武功县。顔师古注曰:「斄即今武功故城是。」《史记》正义曰:「雍州武功县西南二十三里故斄城是也。」葢邰与武功在汉时为两县,并属右扶风,后世则省邰县,并入武功县。至唐则▯功县属雍州,而扶风为岐州。顔师古、张守节皆引唐时州县以释古邰城所在,史炤不能深知厯代郡县之离合,径言邰在右扶风武功县,殊不知汉右扶风所领邰自是邰县,武功自是武功县。至唐则古邰城在雍州▯功县界内,岂可以为在右扶风武功县邪?若曰在唐雍州武功县则可矣。
伤夷者未起
史炤《释文》曰:「伤夷,读曰创夷。」余谓:「伤夷皆读如本字,文意自明,何必读『伤』字为『创』字邪?」
六年亟发兵坑竖子耳
史炤《释文》曰:「亟,欺冀切,又音急。」余按字书,亟从欺冀切者,其义数数也。此言亟发兵,犹言急发兵也。亟音纪力翻,其义疾也,趣也,急也。亟字有急义,而无急音。至一百三十二巻,宋明帝泰始三年,亟字兼有去吏、纪力二切,是又两存其音,而不审其义之各有攸当也。
通鉴十二【凡二条】
八年上撃韩王信余寇于东垣
史炤《释文》曰:「高帝十一年更名真定国。」余按:高帝十一年击陈豨,豨将赵利守东垣,帝攻之,卒骂帝,既防东垣,卒骂者斩之,不骂者原之,因改东垣曰真定,是改东垣县为真定县也。至武帝元鼎四年始置真定国,高帝曷尝置真定国哉?
十二年,汉别将撃英布军洮水,南北皆大破之。
史炤《释文》曰:「洮音兆,在淮南【海陵本同】苏林曰:「洮音兆。」徐广曰:「洮音道,在江淮间。」余谓史炤引用苏音,而所谓「在淮南」者,因英布王淮南,遂簒取徐广之説以为洮水在淮南,意之也。按《通鉴》上文:「布军既败,走江南,高祖令别将追之,别将撃布军于洮水,南北皆大破之。」则洮水在江南明矣。罗含《湘中记》:「零陵有洮水。」《水经注》:「洮水出洮阳县西南,东流注于湘水。」《汉书·地理志》:「洮阳属零陵郡。」如淳注:「洮音韬。」葢英布旧与长沙王婚,既败走往从之,而洮水时属长沙国境内,英布之军实大败于此也。
通鉴十三【凡一条】
文帝元年,赵佗以兵威财物赂遗闽越、西瓯、骆,役属焉。史炤《释文》曰:「顔师古谓骆役为骆越,余按师古注,西瓯即骆越也,未尝以骆役为骆越。葢闽越是一种,西瓯、骆是一种,役属者,役使而服属之。」
通鉴十四【凡一条】
二年,太仆见马遗财,足余皆以给传置。
史炤《释文》曰:「置者,置邮也。以其居符▯之所,故谓之▯置,犹▯舍也。余谓▯置即驿▯之▯,非符▯之▯。炤言置邮是也,言符▯之所非也。此其误,犹十一卷高祖五年释田横乗▯之误。」
通鉴十五【凡二条】
十四年,上自欲征匈奴,羣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上,乃止。
海陵本《释文》曰:「要,力笑切。」余谓「要」之为义,刼也,约勒也。此所谓「固要言力,约止之也」。要读如邀。海陵本音非。
十六年扐侯辟光为济南王
史炤《释文》曰:「扐音勒。」余按《易大▯归竒于扐」,《记》「王制用数之扐」,音勒。若《汉书音义》则「扐侯之扐」,音力。
通鉴十六【凡二条】
景帝前四年,王夫人知帝嗛,栗姬。
史炤《释文》曰:「嗛,苦簟切,恨也。当作慊。余按《汉书》音义:嗛,乎监翻,口有所衔曰嗛。景帝心衔栗姬,史因用此字。」
中六年上行幸雍郊五畤
史炤释文曰:畤者,封土积高之所。秦有西畤、鄜畤、武畤、好畤、宻畤,皆在右扶风。所以祭天地五帝。余按《史记·封禅书》:秦襄公始居西垂,自以为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此畤在唐秦州上邽县界。襄公之后,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于是作鄜
译周朝自后稷被封于邰地。
史炤在《释文》中说:“邰地在右扶风武功县。”我查考班固的《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有斄县【斄,是古邰字】,又有武功县。颜师古注释说:“斄就是现在的武功故城。”《史记》正义说:“雍州武功县西南二十三里处的故斄城就是。”大概邰与武功在汉代是两个县,都隶属于右扶风,后世则撤销邰县,并入武功县。到了唐代,武功县隶属于雍州,而扶风则属于岐州。颜师古、张守节都引用唐代的州县来解释古邰城的位置,史炤不能深入了解历代郡县的合并与分离,径直说邰在右扶风武功县,却不知道汉代右扶风所管辖的邰本身就是邰县,武功本身就是武功县。到了唐代,古邰城在雍州武功县境内,怎么能说它在右扶风武功县呢?如果说它在唐代雍州武功县,那就可以。
受伤的人还没有痊愈。
史炤在《释文》中说:“伤夷,读作创夷。”我认为:“伤夷都读作本字,文意自然明白,何必把‘伤’字读作‘创’字呢?”
六年频繁发兵坑杀竖子罢了。
史炤在《释文》中说:“亟,音欺冀切,又音急。”我查考字书,亟读作欺冀切的,其义是屡次。这里说亟发兵,犹如说急发兵。亟音纪力翻,其义是疾速、催促、紧急。亟字有急的意思,而没有急的读音。直到第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三年,亟字同时有去吏、纪力两种读音,这是又两种读音并存,而不审察其意义各有恰当之处。
《通鉴》第十二卷【共两条】
八年,皇上在东垣攻打韩王信的残余部队。
史炤在《释文》中说:“高帝十一年改名为真定国。”我查考:高帝十一年攻打陈豨,陈豨的将领赵利守卫东垣,皇上攻打他,士兵骂皇上,攻下东垣后,骂皇上的士兵被斩首,不骂的得到宽恕,因此改东垣为真定,这是改东垣县为真定县。到了武帝元鼎四年才开始设置真定国,高帝哪里曾经设置过真定国呢?
十二年,汉朝的别将攻打英布的军队于洮水,南北都大败他们。
史炤在《释文》中说:“洮音兆,在淮南【海陵本相同】苏林说:‘洮音兆。’徐广说:‘洮音道,在江淮之间。’”我认为史炤引用苏林的读音,而所谓“在淮南”,是因为英布封为淮南王,于是窃取徐广的说法认为洮水在淮南,这是臆测。查考《通鉴》上文:“英布军队既败,逃往江南,高祖命令别将追击,别将在洮水攻打英布军队,南北都大败他们。”那么洮水在江南是明显的。罗含《湘中记》:“零陵有洮水。”《水经注》:“洮水发源于洮阳县西南,向东流入湘水。”《汉书·地理志》:“洮阳隶属于零陵郡。”如淳注释:“洮音韬。”大概英布旧时与长沙王联姻,既败逃往长沙王那里,而洮水当时属于长沙国境内,英布的军队确实在此大败。
《通鉴》第十三卷【共一条】
文帝元年,赵佗用兵威财物贿赂闽越、西瓯、骆,使他们役属。
史炤在《释文》中说:“颜师古认为骆役是骆越,我查考师古的注释,西瓯就是骆越,未曾把骆役当作骆越。大概闽越是一种,西瓯、骆是一种,役使而服属他们。”
《通鉴》第十四卷【共一条】
二年,太仆看见马匹剩余,其余的都用来供给传置。
史炤在《释文》中说:“置,是置邮。因为它是符节所在的地方,所以称为符置,犹如符舍。”我认为符置就是驿置的置,不是符节的符。史炤说置邮是对的,说符节所在的地方是错的。这个错误,犹如第十一卷高祖五年解释田横乘传的错误。
《通鉴》第十五卷【共两条】
十四年,皇上自己想征讨匈奴,群臣劝谏,不听,皇太后坚决要挟皇上,才停止。
海陵本《释文》说:“要,音力笑切。”我认为“要”的意义,是胁迫、约束。这里所说的“固要”,是说用力约束制止他。要读如邀。海陵本的读音不对。
十六年,扐侯辟光封为济南王。
史炤在《释文》中说:“扐音勒。”我查考《易经·大过》“归奇于扐”,《礼记》“王制用数之扐”,音勒。如果《汉书音义》则“扐侯的扐”,音力。
《通鉴》第十六卷【共两条】
景帝前四年,王夫人知道皇上怨恨栗姬。
史炤在《释文》中说:“嗛,音苦簟切,恨也。应当写作慊。”我查考《汉书》音义:嗛,音乎监翻,口有所衔叫嗛。景帝心里衔恨栗姬,史官因此用这个字。
中六年,皇上出行到雍地郊祭五畤。
史炤《释文》说:畤,是封土积高的地方。秦国有西畤、鄜畤、武畤、畤、密畤,都在右扶风。用来祭祀天地五帝。我查考《史记·封禅书》:秦襄公开始居住在西垂,自认为主持少皥的神,建立西畤祭祀白帝。这个畤在唐代秦州上邽县境内。襄公之后,文公在汧渭之间东猎,占卜居住在那里吉利。文公梦见黄蛇从天上下来附着于地,它的口停在鄜衍,于是建立鄜
畤。其地后为鄜县,唐之鄜州是也。雍旁有故呉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祠。作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德公既立,卜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德公卒后,宣公作宻畤于渭南,祭青帝。又其后,秦灵公作呉阳上畤,作下畤,祭炎帝【索隠曰:呉阳地名,葢在岳之南。余按索隠所谓岳者,呉山也。山南为阳,故谓呉阳之地在岳之南。《班书·地理志》呉山在汧县西。《史记·正义》以为陜州芮城县北之条山,恐误】又其后,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封禅书》所载秦嵗时之奉祠者非一,惟雍四畤上帝为尊。汉高帝二年,东撃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帝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皆不能对。高帝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进祠,上不亲往。至文帝始郊见雍五畤祠。索隠曰:据秦旧而言,秦襄公始列为诸侯而作西畤,文公卜居汧渭之间,皆非雍也。至德公卜居雍,而后宣公作宻畤祠青帝,灵公作上畤祠黄帝,作下畤祠炎帝,献公作畦畤祠白帝,是为四,并高祖增黑帝而五也。以余攷之,西畤、鄜畤固不在雍,而呉阳上畤、下畤及栎阳畦畤亦不在雍也。自秦德公居雍,而诸祠始兴于雍。后人以雍积高为神明之隩,遂合白、青、黄、赤四帝之祠而祠于雍。高帝又立黒帝祠,故雍有五帝畤。史炤以为西、鄜、武、好、宻五畤皆在右扶风。若史言扶风五畤,犹曰依史而为之説。史言幸雍郊五畤,则雍乃扶风之一县,岂可包扶风一郡之大界言之邪?况西畤在陇西郡上邽县,鄜畤在冯翊鄜县,既不可以为皆在扶风,而雍之武畤、好畤皆废无祠,不在五畤之数。史炤之説,失之逺矣。一百卷,晋穆帝升平二年,秦王坚祠五畤,释文之误与此同。
译畤。那片土地后来成为鄜县,就是唐代的鄜州。雍地旁边有废弃的吴阳武畤,雍地东面有好畤,都已废弃没有祠庙。建立鄜畤七十八年后,秦德公即位,占卜决定定都雍地。雍地的各种祠庙从此兴盛起来。德公去世后,宣公在渭南建立密畤,祭祀青帝。又在那之后,秦灵公建立吴阳上畤和下畤,祭祀炎帝【索隐说:吴阳是地名,大概在岳山的南面。我按索隐所说的岳山,就是吴山。山的南面为阳,所以说吴阳之地在岳山之南。《汉书·地理志》记载吴山在汧县西边。《史记·正义》认为是在陕州芮城县北边的条山,恐怕是错误的】又在那之后,栎阳下雨落下金属,秦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属的祥瑞,在栎阳建立畦畤而祭祀白帝。《封禅书》所记载的秦国按时节供奉祭祀的祠庙不止一处,只有雍地四畤的上帝最为尊贵。汉高帝二年,向东攻打项羽后返回,进入关中,询问原来秦朝时祭祀上帝的祠庙是哪一位帝?回答说:是四帝,有白帝、青帝、黄帝、赤帝的祠庙。高帝说:我听说天上有五位帝,现在只有四位,为什么呢?大家都不能回答。高帝说:我知道了,是等待我来凑齐五位。于是建立黑帝祠,命名为北畤。由有关部门进献祭祀,皇帝不亲自前往。到了文帝才开始在雍地五畤祠郊外拜见祭祀。索隐说:根据秦朝旧制来说,秦襄公开始列为诸侯而建立西畤,文公占卜居住在汧水渭水之间,都不在雍地。到了德公占卜居住在雍地,之后宣公建立密畤祭祀青帝,灵公建立上畤祭祀黄帝,建立下畤祭祀炎帝,献公建立畦畤祭祀白帝,这是四位,加上高祖增加黑帝就是五位了。以我考证来看,西畤、鄜畤本来不在雍地,而吴阳上畤、下畤以及栎阳畦畤也不在雍地。自从秦德公居住在雍地,各种祠庙才开始在雍地兴盛。后人因为雍地地势高积,是神明所居的幽深之处,于是将白、青、黄、赤四帝的祠庙合并在雍地祭祀。高帝又建立黑帝祠,所以雍地有五位帝的畤。史炤认为西、鄜、武、好、密五畤都在右扶风。如果史书说扶风五畤,还可以说是依据史书而做出的解释。史书说幸临雍地郊外五畤,那么雍只是扶风的一个县,怎么可以把扶风整个郡的大范围都包括在内来说呢?况且西畤在陇西郡上邽县,鄜�在冯翊鄜县,既然不能认为都在扶风,而雍地的武畤、好畤都已废弃没有祠庙,不在五畤的数目之中。史炤的说法,错误太远了。一百卷,晋穆帝升平二年,秦王苻坚祭祀五畤,释文的错误与此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