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通鉴释文辩误》卷四宋胡三省撰
,汉属琅邪郡,魏分为东莞郡,其地在淮外,吴守江而已,安能越淮而有东莞邪?且魏立皇后,而取吴东莞太守之女,必无是事。」
译(东莞)汉代隶属于琅邪郡,魏国将其划分为东莞郡,该地处在淮河以南,吴国只据守长江防线罢了,怎么能越过淮河去占有东莞呢?况且魏国册立皇后,却选取吴国东莞太守的女儿,这必定没有这样的事。」
丁奉使兵倮身缘堨
史炤《释文》曰:堨,于割切,壁也。《说文》:壁间有隙【海陵本同】余谓聚土石以壅水曰堨。吴筑东兴堤以遏巢湖,故谓之堨。七十七卷,高贵乡公▯露二年,吴人欲向徐堨,正此堨也。丁奉之兵舍舟登岸,以攻魏屯,安有壁隙之可缘哉?
通鉴七十六【凡二条】
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司马师新割目瘤,疮甚。
史炤《释文》曰:「瘤,力救切。赤瘤,肿病也【海陵本同】余谓瘤者,悬疣附赘之类。目瘤之疾,今人亦有之。瘤音留。
吴孙峻进至橐臯
海陵本《释文》曰:“音拓姑余。”按,海陵本从孟康音也。《春秋》哀十二年,会吴于槖臯。陆德明《经典释文》曰:“槖,章夜翻,又音托。”今其地在无为军界,犹呼为拓臯。葢经从上音也。臯读如字。
通鉴七十七【凡二条】
▯露二年,姜维出骆谷,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少。邓艾进兵据之,以拒维。
史炤《释文》曰:「长城,方城,山名。《左传》所谓楚国方城以为城者,在汉南阳堵阳、叶县之境。山自比阳连百里,号曰方城,亦曰长城【海陵本同】余按:姜维出骆谷至沈岭,邓艾据长城拒之,此长城当在郿县之南、沈岭之北,乌得谓为方城之长城乎?《水经注》:「骆谷水出郿坞东南山,骆谷北流迳长城西,又北流注于渭。」此正邓艾所据之长城也。凡注地理,须博考史籍,仍参考其地之四旁地名以为证据,何可容易着笔乎!
元帝景元二年,襄阳太守胡烈表言:“吴将邓由等十八屯同谋归化。”诏王基部分诸军,径造沮水以迎之。史炤《释文》曰:“沮水出武都东狼谷,南至沙羡入江。”余按《汉书·地理志》:“沮水有二,一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南至沙羡入江,盖合于汉而入江也。”故《水经注》云:“沔水一名沮水,一出汉中房陵淮山东至郢入江。”《左传》所谓“沮漳之沮”也。《水经》又云:“沮水出汉中房陵县淮山东,南过临沮县界,又东南迳当阳县北,又东南过枝江县东南入于江。”此令王基部分诸军,径造沮水,正指临沮、当阳之沮水,非指东狼谷之沮水也。
通鉴七十八【凡】一【条】
四年,诸葛绪趣截姜维,较一日不及。
史炤《释文》曰:「趣,截速断也。趣,趋玉切。」余谓史言诸葛绪趋前,将以邀截姜维之军,较迟一日,不及于事耳,非速断之谓也。趣读曰趋。
通鉴七十九【凡四条】
晋武帝太始六年,吴丁奉入涡口。
史炤《释文》曰:「涡,屋戈切,又姑蕐切【海陵本同】余谓此涡口,即涡水入淮之口。史炤于七十卷,魏文帝黄初六年,音「涡」为「乌禾切」,已误矣。今愈误。一百六十卷,梁武帝太清元年,「涡阳」音「古禾切」,又音「▯古禾切」,是「▯」又误。
七年,吴以陶璜为交州牧。璜讨降夷獠,州境皆平。史炤《释文》曰:“西南夷谓之獠。”余按:夷自是夷,獠自是獠。《汉书》所谓西南夷,以在益州西南徼外者。陶璜所讨夷獠,皆羁属交州者也。乌得以为西南夷乎?通鉴下文言“州境皆平”,可以知矣。详又见一百一十六卷安帝义熙七年,一百四十六卷梁武帝天监二年。
八年,徐肇夜遁,众凶惧,皆弃甲挺走。
史炤《释文》曰:「甲,铠也;挺,杖也【海陵本同】余按:梃杖之梃,从木不从手;从手之挺,其义出也。防也,挺走,言弃甲防身而走也。
羊祜毎防众江沔
史炤《释文》曰:「汉江沔水,余按汉沔本是一水,故《汉书》注云:『汉上曰沔』。羊祜镇襄阳,其所统之地在江沔之间,江岷江也,沔汉沔也。史言会众江沔,盖以晋荆州域界言之耳。」
通鉴八十【凡三条】
咸寕四年,杜预上疏,以为宜敕兖、豫等诸州留汉氏旧陂,缮以蓄水,余皆决沥,令饥者尽得鱼菜螺蜯之饶。史炤《释文》曰:“螺大者如斗,出日南涨海中。”余按,螺蜯凡陂池湖泽皆有之,第不能皆大如斗耳,何必言出日南涨海中哉?杜预所言,正指兖、豫
译丁奉命令士兵脱去上衣攀爬堰坝。
史炤《释文》说:“堨,音于割,是墙壁的意思。”《说文解字》说:墙壁之间有缝隙【海陵本相同】。我认为聚集土石来阻挡水流叫做堨。吴国修筑东兴堤来遏制巢湖,所以称之为堨。第七十七卷,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吴国人想要进攻徐堨,正是这个堨。丁奉的军队舍弃船只登上岸,去攻打魏军的屯驻之地,哪里有墙壁的缝隙可以攀爬呢?
《资治通鉴》第七十六卷【共两条】
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司马师刚割除眼部的瘤,伤口很严重。
史炤《释文》说:“瘤,音力救。赤瘤,是肿病【海陵本相同】。”我认为瘤是悬挂的疣、附生的赘肉之类。眼部的瘤病,现在的人也有。瘤音留。
吴国孙峻进军到达橐皋。
海陵本《释文》说:“音拓姑余。”按,海陵本跟随孟康的注音。《春秋》哀公十二年,在槖皋与吴国会盟。陆德明《经典释文》说:“槖,音章夜,又音托。”现在那个地方在无为军辖区,仍然叫作拓皋。大概经文采用上面的读音。皋读如字。
《资治通鉴》第七十七卷【共两条】
甘露二年,姜维出兵骆谷,到达沈岭。当时长城积聚的粮食很多,而守兵很少。邓艾进军占据那里,用来抵御姜维。
史炤《释文》说:“长城,方城,是山名。《左传》所说的楚国以方城为城墙的,在汉代南阳堵阳、叶县的边境。山从比阳连绵百里,号称方城,也叫长城【海陵本相同】。”我按:姜维出兵骆谷到达沈岭,邓艾占据长城抵御他,这个长城应当在郿县以南、沈岭以北,怎么能说是方城的长城呢?《水经注》说:“骆谷水发源于郿坞东南的山,骆谷水向北流经长城西面,又向北流入渭水。”这正是邓艾所占据的长城。凡是注释地理,必须广泛考证史籍,仍然要参考当地四周的地名作为证据,怎么可以轻易下笔呢!
元帝景元二年,襄阳太守胡烈上表说:“吴国将领邓由等十八个屯驻点共同谋划归顺。”下诏命王基部署各路军队,直接前往沮水迎接他们。史炤《释文》说:“沮水发源于武都东面的狼谷,向南到沙羡流入长江。”我按《汉书·地理志》:“沮水有两条,一条发源于武都沮县东面的狼谷中,向南到沙羡流入长江,大概是汇入汉水后流入长江。”所以《水经注》说:“沔水一名沮水,一条发源于汉中房陵淮山,向东到郢流入长江。”这是《左传》所说的“沮漳之沮”。《水经》又说:“沮水发源于汉中房陵县淮山东面,向南经过临沮县界,又向东南经过当阳县北,又向东南经过枝江县东南流入长江。”这里命令王基部署各路军队,直接前往沮水,正是指临沮、当阳的沮水,不是指东狼谷的沮水。
《资治通鉴》第七十八卷【共一条】
四年,诸葛绪急速截击姜维,相差一天没赶上。
史炤《释文》说:“趣,截断迅速。趣,音趋玉。”我认为史书说诸葛绪趋前,将要邀击截断姜维的军队,比较迟缓了一天,来不及做事罢了,不是迅速截断的意思。趣读作趋。
《资治通鉴》第七十九卷【共四条】
晋武帝太始六年,吴国丁奉进入涡口。
史炤《释文》说:“涡,音屋戈,又音姑蕐【海陵本相同】。”我认为这个涡口,就是涡水流入淮水的河口。史炤在第七十卷,魏文帝黄初六年,将“涡”注音为“乌禾切”,已经错了。现在更加错。第一百六十卷,梁武帝太清元年,“涡阳”注音为“古禾切”,又注音为“〇古禾切”,是“〇”又错了。
七年,吴国任命陶璜为交州牧。陶璜讨伐降服夷人和獠人,州境都平定了。史炤《释文》说:“西南夷叫做獠。”我按:夷自是夷,獠自是獠。(《汉书》所说的)西南夷,是指在益州西南边界以外的。陶璜所讨伐的夷人和獠人,都是隶属于交州的。怎么能把他们当作西南夷呢?《资治通鉴》下文说“州境都平定了”,可以知道了。详细又见第一百一十六卷安帝义熙七年,第一百四十六卷梁武帝天监二年。
八年,徐肇夜间逃跑,众人惊恐害怕,都丢弃铠甲挺而走。
史炤《释文》说:“甲,是铠甲;挺,是手杖【海陵本相同】。”我按:梃杖的梃,从木不从手;从手的挺,其意思是出。防也,挺走,是说丢弃铠甲防身而走。
羊祜每次在江沔聚集众人
史炤《释文》说:“汉江沔水,我按汉沔本来是一条水,所以《汉书》注说:‘汉水上游叫沔’。羊祜镇守襄阳,他所统辖的地方在江沔之间,江是岷江,沔是汉沔。史书说在江沔聚集众人,大概是以晋荆州辖区来说的。”
《资治通鉴》第八十卷【共三条】
咸宁四年,杜预上疏,认为应当敕令兖、豫等诸州保留汉代旧有的陂塘,修缮用来蓄水,其余的都决口排干,让饥饿的人都能得到鱼、菜、螺、蚌的丰饶。史炤《释文》说:“螺大的像斗,出产在日南涨海中。”我按,螺、蚌凡是陂池湖泽都有,只是不能都大如斗罢了,何必说出产在日南涨海中呢?杜预所说的,正是指兖、豫
史炤《释文》曰:「岘,胡甸切。余按岘山之岘,音胡典翻,未尝有读从去声者。」一百一十九卷,宋营阳王景平元年,大岘。一百六十卷,梁武帝太清元年,橐駞岘,音误与此同。
五年琅邪王伷出涂中
史炤《释文》曰:「涂,同都切。水名,在堂邑【海陵本同】余按:吴作堂邑涂塘堨,今涂河之水以为塘也。涂读与滁同,今滁州之全椒、六合皆古堂邑地。三国时谓之涂中。一百一十二卷,晋安帝元兴元年。一百一十七卷,义熙十二年。涂中音误与此同。
通鉴八十一【凡四条】
太康二年戎狄彊犷
史炤《释文》曰:「犷,古孟切。」余按字书,犷音古猛翻,炤亦因土音语转也。
三年王恺怳然自失
史炤《释文》曰:「怳然,狂之貌【海陵本同】余谓:「怳然者,失意之貌,非狂之貌也。」
四年新沓康伯山涛薨
史炤《释文》曰:「新沓,水名【海陵本同】余按:魏明帝景初三年,以辽东东沓县吏民过海居齐郡界者,立新沓县,非水名也。
六年,慕容渉归与宇文部素有隙。
史炤《释文》曰:「宇文部,南单于之逺属也。」余按:宇文部亦鲜卑种,其先有大人曰普回,建国号曰宇文,并以为氏。宇文犹华言天子也。《通鉴》下卷云:「鲜卑宇文氏、段氏方彊,可以知宇文之出于鲜卑。」史炤殊不之考,不已疎乎?
通鉴八十二【凡四条】
十年鲜卑宇文氏段氏方彊
史炤《释文》曰:段氏鲜卑檀石槐之后,余按杜佑《通典》,徒河段疾六眷出于辽西,因乱被卖为乌桓大人库傉家奴,库傉以其健,使将人众诣辽西逐食,遂招亡叛,以至彊盛。又按《晋书·王浚传》,段疾六眷务勿尘之子,段氏自务勿尘以来彊盛久矣,疾六眷遭乱被掠,容或有之,盖又招诱亡叛以益彊也。然皆不言为檀石槐之后。又按《后汉书·鲜卑传》,檀石槐传国至孙骞曼,而嫡传絶矣,至其支孙歩度根,魏明帝时为轲比能所并,诸部大人遂各世相传袭。段氏固鲜卑种,但鲜卑种姓甚众,非皆出于檀石槐,史炤之说未知何据。
惠帝元康元年,宐烧云龙门,以胁之。
史炤《释文》曰:「胁,火廹也。宐作熁。」余谓此直恐胁,威胁不必以火廹为释,亦不必改胁为熁。
拓防禄官,分其国为三部。一居上谷之北,濡源之西,自统之。
史炤《释文》曰:「濡源在上谷之北,属幽州。」余按《水经注》:「濡水从塞外来入塞,其发源之地逺在北荒中,不属幽州。」至后魏太武帝时,置御夷镇于濡源之西北,详见一百一十四卷。晋安帝义熙三年。
拓防猗卢居定襄之盛乐故城
史炤《释文》曰:「盛乐,汉书作成乐。城名在幷州新兴郡【海陵本同】余按:成乐县,前汉属定襄郡,后汉属云中郡。至献帝建安二十年,以塞下诸郡冦乱荒残,省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郡置一县,领其民,合以为新兴郡。故新兴郡有定襄、云中二县,而成乐古城之地弃之塞外矣。拓防氏既盛彊,尽据幽州塞外之地,猗卢遂据盛乐故城。史炤但知《晋志》新兴郡有定襄县,遂以为盛乐城在幷州新兴郡,殊不知魏、晋新兴郡之定襄县,唐志及《元丰九域志》忻州之定襄县是也,乃汉之阳曲县地。汉成乐古城,拓防氏以为盛乐宫,后置盛乐郡。《魏土地记》云:「中城东八十里有成乐城。」云中城在阴山河曲。宋白《续通典》曰:「汉定襄郡盛乐县在阴山之阳,黄河之北,后魏所都盛乐是也。」唐平突厥于此,置云中都督府,麟德改单于大都护府,圣歴改安北都督府,建中初为振武军节度使治所。
通鉴八十三【凡二条】
九年,徙冯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内诸羌,着先零、防开、析支之地。
史炤《释文》曰:「颜师古曰:防开,羌之别种也。汉武帝破之,置县,因以此名之。」余按《汉书·地理志》:「天水郡有防开县。」师古注曰:「本破防开之羌处,其人于此,因名。」江统《徙戎论》盖欲徙内郡氐羌,使还居塞外旧地。先零、防开本居湟
译史炤《释文》说:“岘,音胡甸切。我查考岘山的岘,音胡典翻,未曾有读作去声的。”一百一十九卷,宋营阳王景平元年,“大岘”。一百六十卷,梁武帝太清元年,“橐驼岘”,读音错误与此相同。
五年,琅邪王伷出兵涂中。
史炤《释文》说:“涂,音同都切。水名,在堂邑。”【海陵本相同】我查考:吴国修筑堂邑涂塘堨,如今涂河的水用来筑塘。涂的读音与滁相同,如今滁州的全椒、六合都是古堂邑的地界。三国时称之为涂中。一百一十二卷,晋安帝元兴一年。一百一十七卷,义熙十二年。“涂中”读音错误与此相同。
《通鉴》卷八十一【共四条】
太康二年,戎狄强横粗野。
史炤《释文》说:“犷,音古孟切。”我查考字书,犷音古猛翻,史炤也是因当地方言语音转变所致。
三年,王恺怅然若失。
史炤《释文》说:“怳然,狂乱的样子。”【海陵本相同】我认为:“怳然是失意的样子,不是狂乱的样子。”
四年,新沓康伯山涛去世。
史炤《释文》说:“新沓,水名。”【海陵本相同】我查考:魏明帝景初三年,因为辽东东沓县的吏民渡海居住在齐郡界内,设立新沓县,并非水名。
六年,慕容涉归与宇文部向来有嫌隙。
史炤《释文》说:“宇文部,是南单于的远族。”我查考:宇文部也是鲜卑种族,其祖先有一位大人叫普回,建国号叫宇文,并以此作为姓氏。宇文相当于汉语的天子。《通鉴》下卷说:“鲜卑宇文氏、段氏正强盛,可以知道宇文出自鲜卑。”史炤完全不考察,不是太疏漏了吗?
《通鉴》卷八十二【共四条】
十年,鲜卑宇文氏、段氏正强盛。
史炤《释文》说:段氏是鲜卑檀石槐的后代。我查考杜佑《通典》,徒河段疾六眷出自辽西,因战乱被卖为乌桓大人库傉的家奴,库傉因为他勇健,让他率领众人到辽西逐水草而居,于是招纳逃亡叛乱的人,以至于强盛。又查考《晋书·王浚传》,段疾六眷是务勿尘的儿子,段氏自从务勿尘以来强盛很久了,段疾六眷遭遇战乱被掳掠,或许是有这回事,大概是又招诱逃亡叛乱的人来增加实力。然而都不说他是檀石槐的后代。又查考《后汉书·鲜卑传》,檀石槐传位到孙子骞曼,嫡传就断绝了,到他的支孙步度根,魏明帝时被轲比能兼并,各部大人于是各自世代相传袭。段氏固然也是鲜卑种族,但鲜卑种族姓氏很多,并非都出自檀石槐,史炤的说法不知依据什么。
惠帝元康元年,宐烧云龙门,来胁迫他。
史炤《释文》说:“胁,用火逼迫。宐应作熁。”我认为这只是恐吓胁迫,威胁不必解释为用火逼迫,也不必把胁改为熁。
拓跋禄官,把他的国家分为三部。一部居住在上谷以北,濡水源头以西,由他自己统领。
史炤《释文》说:“濡水源头在上谷以北,属于幽州。”我查考《水经注》:“濡水从塞外来进入塞内,它的发源地远在北方荒远之地,不属于幽州。”到后魏太武帝时,在濡水源头的西北设置御夷镇,详见一百一十四卷。晋安帝义熙三年
拓跋猗卢居住在定襄的盛乐故城。
史炤《释文》说:“盛乐,《汉书》写成乐。城名在并州新兴郡。”【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成乐县,西汉属于定襄郡,东汉属于云中郡。到汉献帝建安二十年,因为塞下各郡寇乱荒残,撤销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每郡设置一个县,统领其民众,合并为新兴郡。所以新兴郡有定襄、云中二县,而盛乐古城的地界被抛弃在塞外了。拓跋氏既然强盛,完全占据幽州塞外的地界,猗卢于是占据盛乐故城。史炤只知道《晋志》新兴郡有定襄县,就以为盛乐城在并州新兴郡,却不知道魏、晋新兴郡的定襄县,是《唐志》及《元丰九域志》忻州的定襄县,乃是汉代的阳曲县地界。汉代成乐古城,拓跋氏把它作为盛乐宫,后来设置盛乐郡。《魏土地记》说:“中城东八十里有成乐城。”云中城在阴山河弯曲处。宋白《续通典》说:“汉代定襄郡盛乐县在阴山之南,黄河之北,后魏所都的盛乐就是这里。”唐代平定突厥在此,设置云中都督府,麟德年间改为单于大都护府,圣历年间改为安北都督府,建中初年作为振武军节度使的治所。
《通鉴》卷八十三【共两条】
九年,迁徙冯翊、北地、新平安定境内各羌族,安置在先零、参开、析支之地。
史炤《释文》说:“颜师古说:参开,是羌的别种。汉武帝击败他们,设置县,因此用这个名称命名。”我查考《汉书·地理志》:“天水郡有参开县。”师古注说:“本是击败参开羌的地方,这些人住在这里,因此命名。”江统《徙戎论》大概是想迁徙内郡的氐羌,让他们回到塞外旧地。先零、参开本来居住在湟
中,自大小楡谷以西属之,析支河首。统欲徙之,使还此地耳。」若天水之防开县,则在塞内,乃降羌所居之地,非防开旧居之地,史炤之说非也。
译中,自大小楡谷以西归属它,是析支河的源头。统想要迁徙他们,让他们回到这个地方罢了。」至于天水的防开县,则在边塞之内,是投降的羌人所居住的地方,并非防开县旧时的居住地,史炤的说法是不对的。
永康元年,成都治少城,益州治太城。
史炤《释文》曰:「少,失邵切。少城,治成都;太城,治益州。汉武帝开西南夷,置益州郡,治滇池。更汉三国分置,改置不一。今太城治益州,未详益州所置也【海陵本同】余按:成都有太城、少城二城,皆秦张仪所筑。仪既筑太城,后一年又筑少城。太城,成都子城也;少城,唯西南北三壁,东即太城之西墉。秦置蜀郡,晋武帝太康中改曰成都国,改蜀郡太守曰成都内史。成都治少城者,成都内史治少城也;益州治太城者,益州刺史治太城也。史炤蜀人,岂无文献之足徴?既不能尚友古人,又不能亲师取友,求其说而不得,乃颠倒《通鉴》本文,以为少城治成都,太城治益州。又泛引武帝所置之益州郡,终不得其说,疎缪甚矣。
通鉴八十四【凡二条】
元寕元年,赵王伦及子荂皆还汶阳里第。
史炤《释文》曰:「汶阳,鲁郡之邑,属豫州。余按,伦废还汶阳里第,盖洛阳城中有汶阳里,伦私第在焉,非鲁之汶阳也。」
太安元年,斩齐王冏于阊阖门外。
史炤《释文》曰:「阊阖门,名,在河南洛阳之西【海陵本同】余按《水经注》曰:「礼,天子有五门,谓臯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魏明帝上法太极,遂起太极殿于汉崇德殿之故处,改雉门曰阊阖门。史炤以为在洛阳之西,葢以八方之风,西方曰阊阖。又《晋志》洛阳城西有广阳、西门、阊阖三门,殊不考天门曰阊阖。魏明帝法天以名宫门,也是时葢斩冏于宫门外。
通鉴八十五【凡二条】
二年陆机释戎服着白帢
史炤《释文》曰:「帢,葛合切,又乞洽切。韎韐,士服制如黻【费本同】余按字书:韐,葛合切。韎韐者,茅搜染韦为之,以蔽膝。此帢音乞洽翻,防也。弁缺四隅谓之帢。《晋志》曰:「魏武帝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帢,以色辨其贵贱。本施军服,非为国容。韎韐,赤黻也,非白帢也。」
狱吏考掠孙拯
史炤《释文》曰:「掠,离灼切。」余按《经典释文》《汉书音义》考「掠」之「掠」音亮,不从入声。
通鉴八十六【凡二条】
永兴二年有星孛于北斗
史炤《释文》曰:「彗星谓之孛。」余按此杜预说也。然彗自是彗,孛自是孛。彗长其光芒如扫箒,故谓之彗。孛者光芒蓬勃四出,孛孛然也。孛之灾甚于彗。《通鉴》有书彗者,有书孛者,别其为灾有浅深也。
怀帝永嘉二年,凉州刺史张轨病风,张镇移檄废轨,长史王融、参军孟畅蹋折镇檄。
史炤《释文》曰:「折之列切,余谓蹋折之折,当音食列翻,中断也。曲折之折,攀折之折,则之列切。」
通鉴八十七【凡一条】
五年,慕容廆见封悛、封抽曰:“此家抎抎,千斤犍也。”史炤《释文》曰:“抎,于粉切,有所失。”《春秋传》:“抎子辱矣【海陵本同】余按史炤以抎为“有所失”,于慕容廆所言意义全说不通。《说文》云:“抎,从高而下也。”葢言千斤之犍,人间不可多得,若从天而下也。
通鉴八十八【凡三条】
六年,汉主聪谓帝曰:「卿赠朕柘弓、银研。」
史炤《释文》曰:「柘之夜切,桑木。」余按:柘自是柘,桑自是桑,二木之叶皆可以饲蚕。柘木抽条劲直而长,桑木敷枝拥肿而大。柘之叶小而厚,桑之叶大而薄。今村庄园圃篱落皆有之,居然可别也。《诗》云:「其檿其柘。」檿,山桑也。《周官·考工记》「弓人为弓,取干之道七,柘为上,而檿居其三。」是则柘弓,弓材之至善者,岂可以桑木混而为言邪?二百七十卷《梁均王祯明四年桑柘释》亦误。
汉赵固王桑自防硗津西渡
史炤《释文》曰:「防,五劳切;硗,口劳切【海陵本司】余按:防,丘交翻;硗,牛交翻。炤音非。
王澄留屯沌口
史炤《释文》曰:江夏安陆有沌水,其地曰沌口。余按《水经注》:沌水南通沔阳之太白湖,湖水东南通江,谓之沌口。范成大曰:自石首县舟行一百七十里
译永康元年,成都内史驻在少城,益州刺史驻在太城。
史炤《释文》说:“少,读作‘失邵切’。少城是成都的治所,太城是益州的治所。汉武帝开拓西南夷,设置益州郡,治所在滇池。后来经历汉朝、三国分置,改置不一。现在太城作为益州的治所,但益州郡究竟设置在哪里,我不清楚【海陵本相同】。我按:成都有太城、少城两座城,都是秦朝张仪所筑。张仪筑完太城后,过了一年又筑了少城。太城是成都的子城;少城只有西、南、北三面城墙,东面就是太城的西墙。秦朝设置蜀郡,晋武帝太康年间改为成都国,改蜀郡太守为成都内史。成都治所在少城,是指成都内史驻在少城;益州治所在太城,是指益州刺史驻在太城。史炤是蜀地人,难道没有文献可供考证吗?他既不能追慕古人,又不能亲近师长、结交朋友,探求说法而不得,于是颠倒《资治通鉴》的原文,认为少城是成都的治所,太城是益州的治。又泛泛引用汉武帝所设置的益州郡,终究没能说清楚,疏漏谬误太严重了。
《资治通鉴》卷八十四【共两条】
元康元年,赵王司马伦和他的儿子司马荂都回到汶阳里的宅第。
史炤《释文》说:“汶阳,是鲁郡的一个邑,属于豫州。我按,司马伦被废黜后回到汶阳里的宅第,大概洛阳城中有汶阳里,司马伦的私宅在那里,不是鲁地的汶阳。”
太安元年,在阊阖门外斩杀齐王司马冏。
史炤《释文》说:“阊阖门,是门名,在河南洛阳的西面【海陵本相同】。我按《水经注》说:‘礼制规定,天子有五座门,即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魏明帝效法太极,于是在汉代崇德殿的旧址上修建太极殿,将雉门改名为阊阖门。史炤认为阊阖门在洛阳的西面,大概是因为八方之风中,西风叫阊阖。又《晋书·地理志》记载洛阳城西有广阳、西门、阊阖三座门,完全没考证天门叫阊阖。魏明帝效法天象来命名宫门,当时大概是在宫门外斩杀司马冏。
《资治通鉴》卷八十五【共两条】
二年,陆机脱下军服,戴上白帢。
史炤《释文》说:“帢,读作‘葛合切’,又读作‘乞洽切’。韎韐,是士人的服饰,形制像黻【费本相同】。我按字书:韐,读作‘葛合切’。韎韐,是用茅草染色的皮革制成,用来遮蔽膝盖。这‘帢’字读作‘乞洽切’,意思是防。帽子缺去四个角叫做帢。《晋书》说:‘魏武帝因为天下饥荒,资财匮乏,仿照古代的皮弁,裁剪缣帛做成帢,用颜色来辨别贵贱。原本用于军服,不是国家的正式礼服。韎韐,是红色的黻,不是白帢。’
狱吏拷打孙拯。
史炤《释文》说:“掠,读作‘离灼切’。我按《经典释文》《汉书音义》,考‘掠’字的读音为‘亮’,不读入声。
《资治通鉴》卷八十六【共两条】
永兴二年,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附近。
史炤《释文》说:“彗星叫做孛。我按,这是杜预的说法。然而彗星就是彗星,孛星就是孛星。彗星的光芒细长像扫帚,所以叫彗。孛星的光芒蓬勃向四周散开,呈现孛孛的样子。孛星的灾祸比彗星更严重。《资治通鉴》有记载彗星的,有记载孛星的,区别在于灾祸的深浅不同。
怀帝永嘉二年,凉州刺史张轨患风疾,张镇发檄文废黜张轨,长史王融、参军孟畅踩碎张镇的檄文。
史炤《释文》说:“折,读作‘之列切’,我认为‘蹋折’的‘折’,应当读作‘食列翻’,意思是中断。‘曲折’的‘折’,‘攀折’的‘折’,则读作‘之列切’。
《资治通鉴》卷八十七【共一条】
五年,慕容廆对封悛、封抽说:“这两家的人,是千斤重的公牛。”史炤《释文》说:“抎,读作‘于粉切’,意思是有所失。《春秋传》说:‘抎子辱矣【海陵本相同】。我按,史炤把‘抎’解释为‘有所失’,对于慕容廆所说的意思完全讲不通。《说文解字》说:‘抎,从高处落下。’大概是说千斤重的公牛,人间不可多得,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资治通鉴》卷八十八【共三条】
六年,汉主刘聪对皇帝说:“你赠送给我柘木弓、银砚台。”
史炤《释文》说:“柘,读作‘之夜切’,是桑木。我按:柘木就是柘木,桑木就是桑木,两种树的叶子都可以喂蚕。柘木枝条劲直而长,桑木枝叶茂密而粗大。柘木的叶子小而厚,桑木的叶子大而薄。现在村庄园圃的篱笆旁都有这两种树,显然可以区分。《诗经》说:‘其檿其柘。’檿,是山桑。《周礼·考工记》说:‘制作弓的人,选取弓干的方法有七种,柘木最好,檿木排在第三。’那么柘木弓,是弓材中最好的,怎么可以把桑木混为一谈呢?二百七十卷《梁均王祯明四年》中关于桑柘的解释也错了。
汉赵固王桑从防硗津向西渡河。
史炤《释文》说:“防,读作‘五劳切’;硗,读作‘口劳切【海陵本相同】。我按:防,读作‘丘交翻’;硗,读作‘牛交翻’。史炤的注音不对。
王澄留驻沌口。
史炤《释文》说:江夏安陆有沌水,那个地方叫沌口。我按《水经注》:沌水向南连通沔阳的太白湖,湖水向东南连通长江,叫做沌口。范成大说:从石首县乘船航行一百七十里
至鲁家洑,自鲁家洑入沌。沌者,江旁支流,如海之防。其港仅过运河两防,皆芦荻,支港皆通小湖,故为盗区,客舟非结伴不可行。张舜民曰:下汊故镇,南对金口。自沌口至下汊五十余里,金口在卾州西南。金口之下即窦家沙,江之西岸有沌口。参而考之,沌水不出于安陆。
译到了鲁家洑,从鲁家洑进入沌水。沌水是长江旁边的支流,如同大海的堤防。它的港口仅能通过两条运河堤防之间的水域,两岸都是芦苇和荻草,支流都通向小湖,所以是盗贼出没的地区,客船如果不结伴同行就不能通行。张舜民说:下汊是旧时的镇子,南面正对着金口。从沌口到下汊有五十多里,金口在鄂州西南。金口之下就是窦家沙,长江的西岸有沌口。综合考证,沌水并不发源于安陆。
通鉴八十九【凡三条】
愍帝建兴三年,郑攀、马隽屯涢口。
史炤《释文》曰:「涢水出江夏安陆,名曰涢口。」余按《水经注》:「涢水出蔡阳县,东南过随县,又南过江夏安陆县,分为二水,西入于沔者,谓之涢口。」
刘曜进防冯翊转寇上郡
史炤《释文》曰:「转寇,转相为寇也。」余谓「转移」也,言刘曜既防冯翊,又移兵寇上郡也。
四年,石勒围乐平太守韩据于坫城。
海陵本《释文》曰:「坫,都念切。」余按:海陵本盖据杨正衡《晋书释音》,然考晋武帝泰始中,分上党、太原置乐平郡,治沾县。颜师古《汉书音义》:「沾,音他兼翻。」载记误作「坫」耳,当作「沾」,读从颜音。
通鉴九十【凡四条】
元帝建武元年,朱伺就王廙于甑山。
史炤《释文》曰:「甑山县名,余按甑山时属零陵界,隋朝方置甑山县,此时未为县也。」
周访进至沌阳
史炤《释文》曰:「江夏安陆县有沌水,其地曰沌阳。」余按史炤此注,与八十八卷怀帝永嘉六年沌口注同,但改沌口为沌阳耳。如此注书,岂不容易?沈约《志》:「沌阳县,江左立,属江夏郡。」《水经》:「沔水迳沌阳县北,又东迳林障故城北,以其地在沌水之阳,故以名县。」
大兴元年冬十月,刘曜至赤壁,即皇帝位。以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增封十郡,进爵为赵公。
史炤《释文》提起赵公注曰:「刘曜字永明,元海之族子。僣即皇帝位于赤壁,国号赵,改元光初始于此,余按刘曜即皇帝位于赤壁,改元光初,国号仍旧曰汉,封石勒为赵公。至二年,进石勒爵为赵王,因斩勒使王修,勒遂与曜为讐敌之国。曜既还长安,其下奏言:「刘渊始封卢奴伯,曜又王中山,请改国号为赵。」曜从之。石勒于是年冬十一月,亦即赵王位。自是以后,通鉴书刘曜则曰「赵」,书石勒事则曰「后赵」,以别之。大兴元年冬十月之赵公石勒也,乌得以刘曜国号赵为注邪?至下注中山赵分,想亦自知其误,而不能改此误,何也?
高句丽数寇辽东,慕容廆遣慕容翰、慕容仁伐之。髙句丽王乙弗利逆来求盟。
史炤《释文》曰:「乙弗虏复姓,利,逆其名,即高句丽王也。」余谓:「乙弗利者,高句丽王之名,逆,迎也,迎慕容之兵而求盟也。」虏复姓,固有乙弗氏,然自汉以来,高丽王皆姓高氏,至唐高宗时,灭高丽,高氏始亡。
通鉴九十一【凡三条】
永昌元年,郗鉴在邹山掘蛰鷰而食之。
史炤《释文》曰:「鷰雀之蛰藏者【海陵本同】余谓鷰秋后则蛰,雀未尝蛰也。史只言蛰鷰,史炤并雀言之,何也?
明帝大寕元年,帝畏王敦之逼,欲以郗鉴为外援。史炤释文曰:「鉴,古衔切。」余徧考字书,此「鉴」字未有从「古衔切」者。且《通鉴》前已有郗鉴,而至此方突出一音,以彰其缪,殊可笑也。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复有此误。
越巂斯叟攻成将任回
史炤《释文》曰:“斯,姓也;叟,其名【海陵本同】余按《汉书·西南夷传》:“自巂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徙莋都最大。”颜师古注曰:“徙及莋都二国也。”徙音斯。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略斯楡,谓斯与叶楡也。”此斯即汉西南夷之斯种,蜀曰叟。孔安国《尚书》注所谓“蜀叟”者也。斯叟者,斯种及叟种也。
通鉴九十三【凡三条】
二年,温峤恐既去而钱鳯于后间,止之。
史炤《释文》曰:「间居,苋切。间,迭也。」余谓此乃谗间、离间之间,非「间迭」之间。九十七卷,成帝咸康八年,庾冰恐为它人所间,炤注之误,与此同。
颜飏说沈充决破栅塘,因湖水以灌京邑。
史炤《释文》曰:「编木立栅以为陂塘也【海陵本同】余谓时沈充等寇逼京邑,故编木立栅以护湖塘,因谓之栅塘。以《通鉴》本文观之,其义自明。
三年后,赵王勒加宇文乞得归官爵,使击慕容廆。廆遣世子皝与索头、段国共撃之。
史炤《释文》曰:「索头,姓也。」余按:索
译《资治通鉴》卷八十九【共三条】
愍帝建兴三年,郑攀、马隽驻扎在涢口。
史炤《释文》说:“涢水发源于江夏安陆,名叫涢口。”我查考《水经注》:“涢水发源于蔡阳县,向东南流经随县,又向南流经江夏安陆县,分为两条水流,向西流入沔水的,称为涢口。”
刘曜进兵防守冯翊,转而侵犯上郡。
史炤《释文》说:“转寇,是辗转互相侵犯。”我认为“转”是“转移”的意思,是说刘曜既防守冯翊,又转移兵力侵犯上郡。
建兴四年,石勒在坫城包围了乐平太守韩据。
海陵本《释文》说:“坫,音都念。”我查考:海陵本大概是依据杨正衡《晋书释音》,然而考证晋武帝泰始年间,分上党、太原设置乐平郡,郡治在沾县。颜师古《汉书音义》:“沾,音他兼翻。”《载记》误写为“坫”,应当是“沾”,读音跟随颜师古的注音。
《资治通鉴》卷九十【共四条】
元帝建武元年,朱伺到甑山去见王廙。
史炤《释文》说:“甑山是县名。”我查考甑山当时属于零陵郡界,隋朝才设置甑山县,此时还不是县。
周访进军到沌阳。
史炤《释文》说:“江夏安陆县有沌水,那地方叫沌阳。”我查考史炤这条注释,与卷八十八怀帝永嘉六年沌口的注释相同,只是把沌口改成了沌阳罢了。像这样注释书籍,难道不很容易吗?沈约《宋书·州郡志》:“沌阳县,东晋时设立,属于江夏郡。”《水经》:“沔水流经沌阳县北,又向东流经林障故城北,因为那地方在沌水的北面,所以用这个名称命名县。”
大兴元年冬十月,刘曜到达赤壁,即皇帝位。任命石勒为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增加封地十郡,进爵位为赵公。
史炤《释文》提起赵公注释说:“刘曜字永明,是刘渊的族孙。僭越即皇帝位于赤壁,国号赵,改年号光初,从此开始。”我查考刘曜即皇帝位于赤壁,改年号光初,国号仍然叫汉,封石勒为赵公。到了二年,进石勒爵位为赵王,因为斩杀石勒的使者王修,石勒于是与刘曜成为仇敌之国。刘曜既然回到长安,他的部下上奏说:“刘渊当初封为卢奴伯,刘曜又封为中山王,请求改国号为赵。”刘曜听从了。石勒于是年冬十一月,也即赵王位。从此以后,《通鉴》记载刘曜就称“赵”,记载石勒的事就称“后赵”,以区分他们。大兴元年冬十月的赵公石勒,怎么可以用刘曜的国号赵来注释呢?至于下面注释中山赵分,想必也是自己知道错了,却不能改正这个错误,为什么呢?
高句丽多次侵犯辽东,慕容廆派遣慕容翰、慕容仁讨伐他们。高句丽王乙弗利迎战来请求结盟。
史炤《释文》说:“乙弗是虏人的复姓,利,是逆的名字,就是高句丽王。”我认为:“乙弗利,是高句丽王的名字,逆,是迎战的意思,迎战慕容的军队而请求结盟。”虏人复姓,固然有乙弗氏,然而自汉朝以来,高丽王都姓高氏,到唐高宗时,灭高丽,高氏才灭亡。
《资治通鉴》卷九十一【共三条】
永昌元年,郗鉴在邹山挖掘冬眠的燕子来吃。
史炤《释文》说:“燕子麻雀中冬眠藏起来的【海陵本相同】。”我认为燕子秋后就冬眠,麻雀不曾冬眠。史书只说冬眠的燕子,史炤连带麻雀一起说,为什么呢?
明帝大宁元年,皇帝畏惧王敦的逼迫,想任用郗鉴作为外援。史炤《释文》说:“鉴,音古衔。”我遍查字书,这个“鉴”字没有读“古衔”的。况且《通鉴》前面已有郗鉴,而到这里才突然冒出一个读音,来彰显他的错误,实在可笑。卷九十六,成帝咸康四年,又有这个错误。
越巂的斯叟进攻成汉将领任回。
史炤《释文》说:“斯,是姓;叟,是名【海陵本相同】。”我查考《汉书·西南夷传》:“从越巂向东北,君长有十几个,徙莋都最大。”颜师古注释说:“徙和莋都两个国家。”徙音斯。司马相如《难蜀父老说》:“略斯楡,是说斯和叶楡。”这斯就是汉朝西南夷的斯种,蜀地叫叟。孔安国《尚书》注释所谓的“蜀叟”。斯叟,是斯种和叟种。
《资治通鉴》卷九十三【共三条】
二年,温峤担心自己离开后钱凤在后面离间,制止他。
史炤《释文》说:“间居,音苋。间,是交替。”我认为这是谗言离间、挑拨离间的间,不是“间迭”的间。卷九十七,成帝咸康八年,庾冰担心被别人离间,史炤注释的错误,与此相同。
颜飏劝说沈充决开栅塘,凭借湖水来淹没京城。
史炤《释文》说:“编木立栅作为陂塘【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当时沈充等侵犯逼近京城,所以编木立栅来保护湖塘,因此称为栅塘。从《通鉴》原文来看,其意思自然明白。
三年后,赵王石勒恢复宇文乞得归的官爵,让他攻打慕容廆。慕容廆派遣世子慕容皝与索头、段国共同攻打他。
史炤《释文》说:“索头,是姓。”我查考:索
通鉴九十五【凡二条】
成帝咸和七年,赵郭敬南掠江西,桓宣乗虚攻樊城,悉俘其众。敬旋救樊,宣与战于涅水,破之。
史炤《释文》曰:「涅水出上党涅县,余按此南阳之涅水也,岂上党涅县之水乎?」《水经注》:「涅水出南阳涅阳县,西北岐棘山,东南迳涅阳县,又东南迳安众县,又东南流注于湍水,又东南至新野县南入于淯。」桓宣正破郭敬于此水。
九年城大慕舆埿
史炤《释文》曰:「慕舆,代北复姓,本慕容氏,音讹又为慕舆也【费本同】余谓慕容、慕舆同出于鲜卑,其得姓之初,各自为氏,犹拓防之与防防,非音讹也。况其时慕舆埿实为慕容皝之臣,岂有君姓慕容而其臣讹为慕舆之理?拓防、慕容皆鲜卑,然拓防、防防居代北,慕容、慕舆居辽西,慕舆非代北复姓也。
通鉴九十六【凡二条】
咸康四年,赵王虎以桃豹、王华帅舟师十万出漂楡。史炤《释文》曰:「漂楡津在辽西。」余按《水经》:「清河东北过漂楡邑,入于海。」注曰:「漂楡故城,俗谓之角飞城。」《赵记》云:「石勒使王述煮盐于角飞。」《魏土地记》:「勃海郡高城县东北一百里,北尽漂楡,东临巨海,民皆煮盐为业。」则漂楡津当在勃海界。
七年,诏实王公以下至庶人,皆正土断,白籍。
史炤《释文》曰:「白籍谓白丁之籍耳【费本同】余按:江左之制,诸土著实戸用黄籍,侨戸土断,白籍。琅邪南度,凡中土故家,以至士庶自北来者,至此时各因其所居旧土,侨置郡县名,并置守令以统治之。故曰正土断,不以黄籍籍之,而以白籍。谓以白纸为籍,以别于江左旧来土著者也。若以为白丁之籍,则王公岂白丁哉!
通鉴释文辩误卷四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五宋胡三省撰
通鉴九十七【凡二条】
康帝建元二年,燕王皝伐宇文逸豆归。逸豆归遣南罗大渉夜干将精兵逆战。
史炤《释文》曰:「南罗,夷狄国名。其先本辰韩种,地在髙丽东南,居漠乐浪地【海陵本同】余按史炤葢以新罗国释南罗也。自辰韩种以下,皆史家新罗传之说。如此则史文有地名一字之同者,皆可引而为说乎?史文固有若是者,然必地里附近,援据精确而后可也。此所谓南罗者,城名也,在宇文国中。是后慕容皝既克宇文,改南罗城为威德城。时赵王虎遣兵自甘松出救宇文,比至,宇文已亡,因攻威德城,不克而还。甘松在濡源之东,突门岭之西,则南罗城当在辽西属国塞外。若汉乐浪地在髙丽东南,髙丽又在辽海之东,去宇文国远甚,安得谓南罗居乐浪地乎?
赵王虎斩王波及其四子,投尸漳水。
史炤《释文》曰:「山海经」曰:漳水出荆山,南注于沮水【海陵本同】余按赵时都邺,此邺之漳水,《汉书·沟洫志》所谓「引漳水兮灌邺旁」者也。上党郡有二漳水,浊漳水出长子县鹿谷山,清漳出沾县大黾谷。二水东流至邺而合流。《山海经》所谓漳水出荆山而注于沮水者,今在襄阳南漳县界。《左传》所谓「江汉沮漳,楚之望也」者是也。石虎在邺,安得逺投王波父子之尸于荆山之漳水乎?史炤释漳水之误,非一处,不暇缕数。读《通鉴》者叅攷辩误,当自知之。
通鉴九十八【凡二条】
穆帝永和六年姚弋仲据滠头
史炤《释文》曰:「滠水在西阳【海陵本同】余按九十五卷,成帝咸和八年,姚弋仲降于石虎,徙居清河之滠头。史炤只据《广韵》「滠水在西阳」,遂引以为释。西阳固自有滠水,然西阳今之黄州,时为晋土,读史须考本末。炤更不能省记姚弋仲所居之滠头在清河,一时检看《广韵》,便引以为注,是未足以语《通鉴》也。下卷下年「滠头」注误同。
燕伐赵命慕舆埿搓山通道
史炤《释文》曰:「搓,鉏加切,衺斫木也。又仕雅切【海陵本同】余按字书:「槎,音鉏加切者,水中浮木也。搓,音仕雅切者,衺斫木也。」此「搓山通道」者,谓斫木以通道
译《资治通鉴》卷九十五【共两条】
晋成帝咸和七年,后赵将领郭敬向南侵掠江西地区,桓宣趁其后方空虚攻打樊城,将郭敬的部众全部俘获。郭敬回师救援樊城,桓宣在涅水与他交战,打败了他。
史炤在《释文》中说:“涅水发源于上党郡的涅县,我查考认为这是南阳郡的涅水,难道是上党郡涅县的水吗?”《水经注》记载:“涅水发源于南阳郡涅阳县西北的岐棘山,向东南流经涅阳县,又向东南流经安众县,再向东南流入湍水,又向东南到新野县以南汇入淯水。”桓宣正是在这条涅水上打败了郭敬。
咸和九年,后赵在城大慕舆埿(处)……
史炤在《释文》中说:“慕舆是代北地区的复姓,原本出自慕容氏,因读音讹变又成了慕舆【费本相同】。我认为慕容、慕舆都出自鲜卑族,他们在获得姓氏之初,各自作为不同的氏族,就像拓跋与拔拔一样,并非读音讹变所致。况且当时慕舆埿实际上是慕容皝的臣下,哪有君主姓慕容而其臣下讹变为慕舆的道理?拓跋、慕容都是鲜卑族,但拓跋、拔拔居住在代北,慕容、慕舆居住在辽西,慕舆并非代北的复姓。
《资治通鉴》卷九十六【共两条】
晋穆帝咸康四年,后赵石虎派遣桃豹、王华率领十万水军从漂楡出发。史炤在《释文》中说:“漂楡津在辽西。”我查考《水经》记载:“清河流经漂楡邑东北,注入大海。”注释说:“漂楡故城,俗称角飞城。”《赵记》说:“石勒派王述在角飞煮盐。”《魏土地记》说:“勃海郡高城县东北一百里,北面直达漂楡,东面临近大海,百姓都以煮盐为业。”那么漂楡津应当在勃海郡境内。
咸康七年,诏令核实王公以下直至平民,都实行土断政策,使用白籍。
史炤在《释文》中说:“白籍是指白丁的名册【费本相同】。我查考:东晋南渡后的制度,各地土著实户使用黄籍,侨居户口实行土断,使用白籍。琅琊王氏等南渡后,凡是中原旧族,以及士人平民从北方来的,到此时都根据他们居住的旧地,侨置郡县名称,并设置太守、县令来统治他们。所以说实行土断,不用黄籍登记,而用白籍。意思是使用白纸作为名册,以区别于东晋旧有的土著居民。如果认为是白丁的名册,那么王公难道也是白丁吗!
《通鉴释文辩误》卷四
<史部,编年类,《通鉴释文辨误》>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释文辩误》卷五 宋 胡三省 撰
《资治通鉴》卷九十七【共两条】
晋康帝建元二年,燕王慕容皝讨伐宇文逸豆归。逸豆归派遣南罗大涉夜干率领精锐部队迎战。
史炤在《释文》中说:“南罗,是夷狄国家的名称。其祖先本是辰韩族,地点在高丽东南,居住在乐浪地区【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史炤大概是用新罗国来解释南罗。从辰韩族以下的说法,都是史书中关于新罗传的记载。如果这样,那么史文中凡是地名有一个字相同的,都可以引用来说明吗?史文中确实有这种情况,但必须地理位置相近,援引证据精确才可以。这里所说的南罗,是城名,在宇文国境内。后来慕容皝攻克宇文国,将南罗城改名为威德城。当时后赵石虎派遣军队从甘松出发救援宇文国,等到到达时,宇文国已经灭亡,于是攻打威德城,没有攻克而返回。甘松在濡水源头以东,突门岭以西,那么南罗城应当在辽西属国塞外。如果汉代的乐浪地区在高丽东南,高丽又在辽海以东,距离宇文国非常遥远,怎么能说南罗居住在乐浪地区呢?
后赵石虎斩杀王波及其四个儿子,将尸体投入漳水。
史炤在《释文》中说:“《山海经》说:漳水发源于荆山,向南注入沮水【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后赵当时定都邺城,这是邺城附近的漳水,即《汉书·沟洫志》所说的‘引漳水兮灌邺旁’的那条水。上党郡有两条漳水,浊漳水发源于长子县的鹿谷山,清漳水发源于沾县的大黾谷。两条水向东流到邺城汇合。《山海经》所说的漳水发源于荆山而注入沮水的,现在在襄阳南漳县境内。《左传》所说的‘江汉沮漳,楚之望也’指的就是这条水。石虎在邺城,怎么能远远地将王波父子的尸体投入荆山附近的漳水呢?史炤解释漳水的错误,不止一处,来不及一一列举。阅读《通鉴》的人参考《辩误》,自然就会明白。
《资治通鉴》卷九十八【共两条】
晋穆帝永和六年,姚弋仲占据滠头。
史炤在《释文》中说:“滠水在西阳【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在第九十五卷,晋成帝咸和八年,姚弋仲投降石虎,被迁徙居住在清河郡的滠头。史炤只依据《广韵》中‘滠水在西阳’的记载,就引用作为解释。西阳固然有滠水,但西阳是今天的黄州,当时是晋朝领土,读史必须考察事情的始末。史炤更不能记住姚弋仲所居住的滠头在清河,一时查阅《广韵》,便引用作为注释,这是不足以谈论《通鉴》的。下一卷下一年‘滠头’的注释错误相同。
燕国讨伐后赵,命令慕舆埿砍伐树木开辟道路。
史炤在《释文》中说:“搓,音鉏加切,意思是斜着砍伐树木。又音仕雅切【海陵本相同】。我认为字书说:‘槎,音鉏加切的,是水中的浮木。搓,音仕雅切的,是斜着砍伐树木。’这里的‘搓山通道’,意思是砍伐树木以开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