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靖康要录二

靖康要録卷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31 段

难?其意只欲仓卒之际,各自逃遁,以保妻孥。自诸大臣一鼓而唱之,百官有司羣起而和之,遂令京师一城閧然骚动弗安其居。至闻羣臣劝陛下他幸,则中外汹汹,不能自保。当时若非纲为陛下建言,则乘舆播越,在外宗庙社稷已为丘墟,百姓生灵已遭荼毒。但闻陛下将有弃宗庙之名,何从复有天下?赖陛下聪明不惑羣议,防自圣志特从纲请,中外闻之,虽愚夫愚妇,莫不以手加额,仰叹圣德之盛。纲之力,岂曰小补之哉?是宜邦彦等譛谤忌嫉,无所不至。臣等窃见邦彦等事太上皇帝,享髙爵厚禄,为日最久,坐视天下之▯,未尝发一言以圗补报。至如王黼、童贯、蔡攸共兴北师,天下皆知其不可,上皇决之,羣臣维郑居中力争此事不可轻举,而王安中力賛王黼,以遂其事。邦彦非不与闻此议,而畧不加可否于其间,其实亦皆隂助王黼,以贻今日之祸。使上皇痛自罪抑,避位而去,陛下新即寳位,遽有变乱之虞,栗栗危惧,不遑宵旰。邦彦并当引已归咎,自求贬放以谢。君父,而乃当此国家危急之际,尚敢偃蹇自若,持禄固位,坐妨贤路,而复忌嫉贤能,害国家大计。葢邦彦首唱请和之议,又请割地挫辱国势,今欲必遂前非,以逋罪咎,幸纲小失,因缘阻毁。陛下若聼其言,斥纲不用,社稷存亡,事未可知。若谓金人真愿请和,则既和之后,何故尚敢攻我京城,纵兵四掠,屠我畿内,乍臣乍叛,变诈百出。窃知今日困▯不可支。吾闻陛下信任李纲,自知计穷力竭,请和之意必更激切,而邦彦等乃得借口以沮成谋,遂致李纲罢废。罢命一传,士大夫失色,兵民骇动,至于流涕相吊,咸谓不日为敌擒矣。则是陛下罢废李纲,非特堕邦彦计中,又堕敌计中矣。闻朝廷又欲増与驴马等物,无乃借防兵而资盗粮乎?又闻邦彦尚执前议,必欲割地与之,曽不念祖宗土地得之甚艰,又况河北实朝廷之根本,而三关四镇实河朔之根本。若弃三关四镇,是弃河北;若弃河北,则朝廷能复都大梁乎?能更都洛阳乎?且如太原一郡,凡经艺祖、太宗两朝亲征,仅乃得之。祖宗所以必取之者,葢以此地控扼西北,下瞰长安,才数百里。今若弃太原则,长安重城千里,日在其睥睨中,朝廷又安能徃都乎?此祖宗所以特重两河之地。自真宗、仁宗以来,北敌葢尝有割地之请,当时朝廷寕屈已増币以塞其欲,至于土地一寸不肯与之,圣圣相守,咸念祖宗艰难之功,惜国家要害之地,不忍弃也。今陛下即政之始,邦彦等便欲弃祖宗境土,不知待陛下作何等主耶?不知割太原、中山、河间十有余郡之后,邦彦等能使金人不复败盟否?窃恐口血未干,已引兵南向矣。自太原至长安,既不可都,必将迁而之金陵,则是江以北非朝廷有,况金陵正虑童贯、蔡攸、朱勔等徃生变乱,虽欲迁而都焉,又未可得。陛下将于何地而奠宗庙耶?又况保州乃祖宗陵。寝所,在一旦陷于北敌,必遭暴露,国祚长短所系,非轻,邦彦等忍弃之耶?其意不过欲纾目前之急,不为国家长久之计;又不过欲沮李纲成谋,以快私愤,亦恐李纲成功之后,自知前议之失,罪有所归,故并力沮之,期于必胜。想邦彦日在陛下左右,每一言及李纲用兵之事,必故作惊怖之状,争为危廹之言,以恐陛下,欲陛下必聼其计,以害李纲。自纲遭遇不次防擢,邦彦自知必不能安身朝廷之上,乃荐引私党,以塞陛下进用李纲之路。而王孝廸者,又是邦彦姻家,必与羣奸力排,以助邦彦;而在台諌者,亦多邦彦等党。前日邦彦请召国子监长贰相见累日,乃闻祭酒谢克家除諌臣,司业孙觌除侍御史。臣等在学备见此事,众心不平。岂有天子欲用耳目之官,而宰相大臣前期召见,以收私恩?其意安在?想今台諌之中,鲜为陛下发一言,以明李纲之无辜者。纲可谓孤立无助。臣等窃谓朝廷之上,非特纲为孤立,而邦彦等自为身谋,不以腹心事上,恐陛下亦成孤立矣,可胜寒心!天下共知纲于国家可以大用。臣等请为陛下言其一二:顷嵗京

译难?他们的意图只想在仓促危急之际,各自逃遁,以保全妻儿。自从各位大臣一鼓作气地倡导这种想法,百官有司群起附和,于是使得京城一城喧嚷骚动,百姓不安于居所。等到听说群臣劝陛下迁都避难,则朝廷内外汹汹不安,不能自保。当时如果不是李纲为陛下提出建议,那么皇帝车驾流亡在外,宗庙社稷已经变成废墟,百姓生灵已经遭受毒害。只听到陛下将有抛弃宗庙的名声,哪里还能再拥有天下?幸赖陛下圣明不惑于群议,凭借圣明的意志特别听从李纲的请求,朝廷内外听到这个消息,即使是愚夫愚妇,没有不把手放在额头上,仰天赞叹圣德的盛大。李纲的功劳,难道可以说是小小的补益吗?因此应该像何㮚等人那样进谗言诽谤、嫉妒忌恨,无所不用其极。臣等私下看到何㮚等人侍奉太上皇帝,享受高官厚禄,时间最久,坐视天下败坏,不曾发一言来图谋补报。至于王黼、童贯、蔡攸共同发动北伐,天下都知道不可行,太上皇决意如此,群臣中只有郑居中极力争辩此事不可轻举妄动,而王安中极力赞同王黼,以促成此事。何㮚并非不参与此议,却略不加可否于其间,其实也是暗中帮助王黼,以遗下今日的祸患。致使太上皇痛心地自我谴责压抑,避位而去,陛下刚刚即位,突然有变乱的忧患,战战兢兢危惧,来不及早晚操劳。何㮚应当引咎自责,自求贬谪放逐以谢罪于君父,却在这国家危急之际,尚敢傲慢自若,持禄固位,坐视妨碍贤路,反而嫉妒贤能,危害国家大计。大概何㮚首先倡导请和的议论,又请求割地挫辱国势,现在想要务必实现之前的错误,以逃避罪责,庆幸李纲稍有失误,借机阻挠诋毁。陛下如果听从他的话,斥退李纲不用,社稷存亡,事情未可知。如果说金人真愿请和,那么既已议和之后,为何还敢攻打我京城,纵兵四处掠夺,屠杀我京畿地区,时而称臣时而背叛,变诈百出。私下知道今日困顿不可支撑。我听说陛下信任李纲,他们自知计穷力竭,请和之意必定更加急切,而何㮚等人于是得以借口来阻挠成功谋划,致使李纲被罢废。罢免的命令一传开,士大夫失色,兵民骇动,以至于流涕相吊,都说不久将被敌人擒获。那么陛下罢废李纲,不仅落入何㮚的计谋中,又落入敌人的计谋中了。听说朝廷又想增加给予驴马等物,岂不是借防兵而资助盗贼的粮食吗?又听说何㮚尚坚持前议,必欲割地给他们,曾不念想祖宗土地得来甚为艰难,何况河北实为朝廷的根本,而三关四镇实为河朔的根本。若弃三关四镇,就是弃河北;若弃河北,那么朝廷能再都大梁吗?能再都洛阳吗?且如太原一郡,凡是经过艺祖、太宗两朝亲征,才仅仅得到。祖宗之所以必取此地,大概因为此地控扼西北,下瞰长安,才数百里。现在若弃太原,那么长安重城千里,日在其窥视中,朝廷又怎能前往建都呢?这是祖宗之所以特别重视两河之地。自真宗、仁宗以来,北方敌人大概曾有割地的请求,当时朝廷宁可委屈自己增加币帛以堵塞其欲望,至于土地一寸不肯给予,圣圣相守,都念想祖宗艰难之功,爱惜国家要害之地,不忍抛弃。现在陛下即位之初,何㮚等人便想抛弃祖宗境土,不知对待陛下作何等君主呢?不知割让太原、中山、河间十有余郡之后,何㮚等人能使金人不复败盟吗?私下恐怕口血未干,已引兵南向了。自太原至长安,既不可建都,必将迁往金陵,那么长江以北非朝廷所有,何况金陵正忧虑童贯、蔡攸、朱勔等人前往生变乱,虽想迁都于此,又未必可得。陛下将在何地而安顿宗庙呢?又何况保州乃祖宗陵寝所在,一旦陷于北敌,必遭暴露,国运长短所系,非轻,何㮚等人忍心抛弃吗?他们的意图不过想纾解目前之急,不为国家长久之计;又不过想阻挠李纲成功谋划,以快私愤,也恐怕李纲成功之后,自知前议之失,罪责有所归,故并力阻挠,期于必胜。想何㮚日在陛下左右,每一言及李纲用兵之事必故作惊怖之状,争为危迫之言,以恐吓陛下,欲陛下必听其计,以害李纲。自从李纲遭遇不次提拔,何㮚自知必不能安身朝廷之上,于是荐引私党,以堵塞陛下进用李纲之路。而王孝迪者,又是何㮚姻家,必与群奸力排,以助何㮚;而在台谏者,亦多何㮚等党。前日何㮚请召国子监长贰相见累日,于是听说祭酒谢克家除谏臣,司业孙觌除侍御史。臣等在学校备见此事,众心不平。岂有天子欲用眼耳之官,而宰相大臣前期召见,以收私人恩惠?其意安在?想今台谏之中,鲜有为陛下发一言,以明李纲之无辜者。李纲可谓孤立无助。臣等私下认为朝廷之上,非特李纲为孤立,而何㮚等自为身谋,不以腹心事上,恐怕陛下亦成孤立矣,可胜寒心!天下共知道李纲于国家可以大用。臣等请为陛下说其一二:近年京

师大水,自宰相大臣及百官争占舟船,或结木栰为避水计。是时邦彦等皆在朝廷,曽不闻一人为君父备者,又不闻有一人言及灾异者,独纲忼慨为上言之。至为奸臣譛逐,数年不用。前日边报初至,宰相骨肉尽皆出,独纲妻孥未尝迁徙。陛下方此当深北頋之忧,而左右大臣无一人为陛下请行者,独纲奋然以身任之。纲之赤心可见矣。陛下何忍信朋党之计,而斥正人端士乎?若以纲用兵小挫遂当废罢,则童贯剏开边隙,以贻今日之祸。近又引兵数十万,以事云中之役,几于匹马只轮无还者。朝廷曽不议贯之罪,何李纲小挫而加罪乎?若以金人申请和议,遂欲罪纲以谢之,毋乃中其反间之术乎?若因邦彦等譛谤之故,废斥之,毋乃遭其愚防乎?一进一退,在纲为甚轻,在朝廷为甚重。今日宗庙安危,在此一举。幸陛下急反前命,复纲旧职,以安中外之心,毋终为异议所沮。昔魏文侯令乐羊将兵攻中山,当时异议沮之,至有谤书一箧。及羊功成而归,文侯出其书示之,羊乃载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任臣之功也。」唐宪宗时讨蔡,数不利,羣臣争请罢兵。宪宗曰:「一胜一败,兵家常势。若兵常胜,则古今何惮用兵耶?但论帅臣勇怯,兵力强弱,措置何如耳。渠一败便沮成计乎?」于是左右不能用,其间而裴度请身督战,卒破蔡贼。史臣有曰:「非度破贼之难,任度之难也。」韩愈诵宪宗之功曰:「凡此蔡功,惟防乃成。」宪宗号中兴之主,正在于此。惜其弗克有终也。臣等愿陛下逺鉴前代已然之事,坐照今日异议之臣,奋发英防,复用李纲,以成大功,宗社幸甚。臣等为陛下今日计,莫若斥邦彦等,防纲而相之。想吴敏、耿南仲必肯与李纲共事。更愿速降诏防,召徐处仁、唐恪等,置诸左右,而阃外之事尽付种师道,使专之。内外将相之臣,必肯悉心协力,助陛下大有为于天下者矣。臣等学校诸生素与纲无半面之雅,而邦彦亦昧平生。所以劝陛下进纲而退邦彦者,岂有他哉?葢生灵之命与社稷存亡,在陛下用纲与不用,去邦彦与不去耳。天下公论如此,臣等岂敢黙然?陛下若以臣等之言为未足信,试御楼呼召耆老一问之,呼军兵一问之,呼道路商旅一问之。试咨有官君子使言之,必皆曰:「纲可用而邦彦等可去也。」陛下用舎之际,不可不慎。臣等布衣之贱,论及宰相,罪当万死,干冒天威,不胜俯伏待罪之至。资政殿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閤门事王球奉使斡里雅布军。先是正月七日,何灌奏金人已到城北,朝廷且遣使人出来劳军,恐有商量,于是郑望之借工部侍郎充奉使大金军前计议使,髙世则充副使,令缒城而下,见金使吴孝民云:“皇子郎君到赵州路上截得今上皇帝即位赦书,以手加额云:‘既是上皇禅位,无可得争,却与他讲和休。’”皇子郎君谓斡里雅布也。又云:“如今南朝来,只似买卖也。”郑望之问买卖之说如何,孝民云:“要割大河为界,更要犒军金帛。”望之云:“如此即非买卖,却是强取也。”遂引孝民入城。八日,孝民朝见陞殿,跪奏:“今来议和,皇子郎君要一大臣过去。”李纲前曰:“臣请行。”时朝廷已委纲御营守御,势难辍行,遂差同知枢宻院事李棁与望之徃。使上谓曰:“若金人及割地即勿许,嵗币増及三五百万不妨论及犒军金银可许,银三五百万两。”又命棁押赐金一万两及酒果,赐斡里雅布出城。时日已昏黑,有金人骑兵两三人不知是使人,射箭相及,从者一人死之余四人亦伤。夜至孳生监,见斡里雅布,斡里雅布但讶国家违盟,如受归朝官及赐平州张谷杀金人之诏【事见谋夏录】如此三五事都不及和议。棁云:“有皇帝赐到金一万两及酒果来,令吴孝民交割。”是夜宿孳生监,萧三保努、耶律忠、张愿恭三人来云:“皇子郎君至中路意便回,只讶南朝不遣使人来求和。”望之云:“朝廷已遣给事中李邺去,不知甚处逢大金人马,更不得消息。”三保努云:“李给事知是上皇遣来,皇子郎君道不

译黄河发生大水灾,从宰相大臣到百官都争着抢占船只,有的人甚至扎起木筏作为避水的计策。这时李邦彦等人都在朝廷,未曾听说有一个人替君主父辈做准备的,也没听说有一个人谈到灾异的,只有李纲慷慨激昂地替皇上陈述。以至于被奸臣谗言排挤,数年不被任用。前几天边境战报刚到,宰相的亲属全都外迁,唯独李纲的妻儿未曾迁徙。陛下正应当深切担忧北方的祸患,而左右大臣没有一个人替陛下请求前往的,只有李纲奋然挺身而出承担重任。李纲的赤诚之心可见了。陛下怎么忍心听信朋党的计谋,而斥退正直的人呢?如果因为李纲用兵小有挫折就应当罢免,那么童贯开创边衅,招致今日的祸患,近来又率领几十万军队去从事云中之役,几乎到了人马无一返回的地步。朝廷未曾讨论童贯的罪过,为什么李纲小有挫折就加罪于他呢?如果因为金人申请和议,就想加罪李纲来谢罪,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反间计吗?如果因为李邦彦等人谗言诽谤的缘故,罢黜斥退他,岂不是遭受他们的愚弄吗?李纲的进退,对李纲来说很轻,对朝廷来说很重。今天宗庙的安危,在此一举。希望陛下急忙收回成命,恢复李纲原来的职务,以安定内外的人心,不要最终被异议所阻挠。从前魏文侯命令乐羊率领军队攻打中山,当时异议阻挠他,以至于有一箱诽谤的书信。等到乐羊功成归来,文侯拿出那些书信给他看,乐羊于是载拜稽首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君主信任我的功劳。”唐宪宗时讨伐蔡州,多次不利,群臣争着请求罢兵。宪宗说:“一胜一败,是兵家的常势。如果军队常胜,那么古今为什么害怕用兵呢?只要讨论帅臣的勇怯,兵力的强弱,措施如何罢了。难道一次失败就阻挠成功的计策吗?”于是左右不能听从,其间裴度请求亲自督战,最终打败了蔡贼。史臣说:“不是裴度打败贼寇难,而是任用裴度难。”韩愈歌颂宪宗的功绩说:“凡是这蔡州的功绩,只有防备才能成功。”宪宗号称中兴之主,正在于此。可惜他不能善始善终。臣等希望陛下远鉴前代已经发生的事,静观今日提出异议的大臣,奋发英明的决断,再次任用李纲,以成就大功,宗社幸甚。臣等为陛下今天谋划,不如斥退李邦彦等人,提拔李纲并让他做宰相。想必吴敏、耿南仲一定肯与李纲共事。更希望迅速下达诏令,召回徐处仁、唐恪等人,安置在左右,而军外的事全部交给种师道,让他专权。内外将相的大臣,一定肯尽心协力,帮助陛下在天下大有作为。臣等学校诸生向来与李纲没有半点交情,而李邦彦也素不相识。所以劝陛下进用李纲而退斥李邦彦,难道有其他原因吗?大概百姓的性命与社稷的存亡,在于陛下用李纲还是不用,去李邦彦还是不去。天下公论如此,臣等怎么敢沉默?陛下如果认为臣等的话不足以相信,试着登上楼台呼唤老翁询问,呼唤军兵询问,呼唤道路商旅询问。试着咨询有官职的君子让他们说,一定都说:“李纲可用而李邦彦等人可去。”陛下用人取舍之际,不可不慎重。臣等布衣之贱,议论到宰相,罪当万死,冒犯天威,不胜俯伏待罪之至。

资政殿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阁门事王球奉命出使斡里雅布军中。此前正月七日,何灌上奏金人已到城北,朝廷暂且派遣使者出来慰劳军队,恐怕有商量,于是郑望之借工部侍郎之职充任奉使大金军前计议使,高世则充任副使,命令他们缒城而下,见到金使吴孝民说:“皇子郎君在赵州路上截获今上皇帝即位的赦书,以手加额说:‘既是上皇禅位,无可得争,就与他讲和罢。’”皇子郎君指斡里雅布。又说:“如今南朝来,只似买卖。”郑望之问买卖之说如何,吴孝民说:“要割大河为界,更要犒劳军队的金帛。”郑望之说:“如此即非买卖,却是强取。”于是引吴孝民入城。八日,吴孝民朝见升殿,跪奏:“今来议和,皇子郎君要大臣过去。”李纲上前说:“臣请行。”当时朝廷已委任李纲御营守御,势难抽身前往,于是差遣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与郑望之前往。使者对李棁说:“如果金人要求割地即不许,岁币增加及三五百万不妨论及犒军金银可许。”又命令李棁押送赐金一万两及酒果,赐给斡里雅布出城。当时天色已昏黑,有金人骑兵两三人不知是使者,射箭相及,随从一人死了,其余四人也受伤。夜至孳生监,见到斡里雅布,斡里雅布只惊讶国家违盟,如接受归朝官及赐平州张谷杀金人的诏书【事见《谋夏录》】如此三五件事都不及和议。李棁说:“有皇帝赐到金一万两及酒果,令吴孝民交割。”是夜宿于孳生监,萧三保努、耶律忠张愿恭三人来说:“皇子郎君至中路意便回,只惊讶南朝不派遣使者来求和。”郑望之说:“朝廷已派遣给事中李邺去,不知何处逢大金人马,更不得消息。”三保努说:“李给事知是上皇遣来,皇子

知他今上意防如何。”望之云:“主上即位十余日,上皇南幸,朝廷仓卒未及遣使,而人马已及城下。”三保努云:“皇子郎君自入界不见遣使来,制脚不定,到此间今来和议无虑不了,但南朝多失信,须要一亲王徃大金为质,北朝以人马到处为界。今已到汴京,皇子郎君只要以河为界。”望之云:“南朝得北朝地把守不得,北朝得南朝地亦恐难守,不若多増嵗币却可商量。”三保努云:“说得极。是但许多人马到来,不成教空归去。大金人马,不是南朝健儿。逐月有请,受望之云:「若是讲和,朝廷须犒劳,不知有多少军。」三保努云:「河东国相二十万,皇子郎君三十万。如今讲和,便遣人去,止河东军。此事朝廷不要迟疑,早了便益。」望之云:「昨日面得处,若说及犒军,可许银三五百万两。此数亦不易出也。」三保努云:「金人去家有六七千里,动经一二年,湏是逐人得两挺银一挺金,方得。」望之云:「太师开得许大口,又似以河为界,好难商量。」九日,敌使韩宣徽云:「皇子郎君遣人去打城也。」望之云:「既是讲和,何言打城?」韩笑云:「且要耀兵。」遂见斡里雅布笑云:「打城人适已勾回矣。」又云:「讲和事,此自遣人去,朝廷理防。」于是三保努、耶律忠、王汭受斡里雅布书一封,又一幅不封,与望之同入城。不封一幅,乃是所须金银表段数目: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表段一百万匹。一更后到殿门,又见所进书,方知要割三镇及亲王一员,候回日送到河,要宰臣一员同徃交割地界。十日,与使人防殿门幕次。奉圣防令,少宰张邦昌徃军前议事。俄顷,又令中贵引皇弟康王传宣云:「康王请行。」棁云:「大金恐南朝失信,故要亲王送到河,别无他。」康王正色云:「国家有急,死亦何避。」闻者悚然。李邺自磁州路上遇金人,同至城下。斡里雅布令随使人还城中,及吕頥浩等数人皆还。十四日,邦昌从康王出城赴军前。李邺、髙世则赍和议书送伴萧三保努等同去。二十七日,宣召棁与望之对福宁殿上曰:「国家无许多金银,禁中却煞有珠玊等,卿等可过去商量,以此准折。」遂徃详议,斡里雅布许之。二月一日,望之同李棁赍珠玉犀角象牙出城。须臾,耶律忠来相见云:「皇子郎君今来交割讫。」棁上马入城。是夜,姚平仲刼寨。斡里雅布请康王及张邦昌相见帐前劄本朝旗帜数。百面及俘虏到,将校数十人再三诘责邦昌,邦昌云:“必不是朝廷如此,恐是四方勤王之师各奋忠义,自相结集,故来刼寨。”斡里雅布云:“待道是贼来,怎生有许多?相公瞒心,只可道朝廷不知。”也是日,朝廷遣宇文虚中到军前,虚中郑望之相见,具道皇子郎君有再和之意,刼寨事只做朝廷不知。次日,王汭随虚中入城报聘,汭云:“皇子郎君道刼寨不干郑侍郎事,教他入城。”初,种师道以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在朝廷则坚守和议之约,候姚古来,兵势益盛,同共商量。军中自遣使人徃谓三镇,国家边面所系,决不可割。若割三镇,则我等将帅用兵无已时,据三镇赋入所得増作嵗币,庶几和好久逺。如此遣使三两转,势须逗留半月,重兵宻迩,彼不敢逺去,计孶生监粮草渐竭,势湏北还,俟过河以骑兵尾袭至真定、中山二镇,必不肯下,彼腹背受敌,可以得志。大臣急于邀功,以为迂阔,遂用姚平仲。平仲,古之养子也,尝从童贯平方腊,回京师夸大杀获魔贼之多,大臣信其说,意谓以杀金人如杀魔贼,故败。继而虚中徃来和议遂定。

译“不知道当今圣上的心意如何。”郑望之说:“主上即位才十余天,太上皇南巡,朝廷仓促间来不及派遣使者,而金兵人马已经到达城下。”三保努说:“皇子殿下自从进入边界就没有派遣使者来,制度规定不明确,到了这里现在议和恐怕难以完成,只是南朝多次失信,必须派一位亲王到大金作为人质,北朝以人马所到之处为边界。现在已经到了汴京,皇子殿下只要求以黄河为界。”郑望之说:“南朝得到北朝的土地也守不住,北朝得到南朝的土地恐怕也难以防守,不如增加每年的贡币却可以商量。”三保努说:“说得极是。但是这么多人马到来,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大金的人马,不是南朝的健儿。每月都有请求,郑望之说:‘如果是讲和,朝廷必须犒劳军队,不知道有多少军队。’三保努说:‘河东国相二十万,皇子殿下三十万。如今讲和,就派人去,只停止河东军。这件事朝廷不要迟疑,早点决定对双方都有利。’郑望之说:‘昨天当面商量时,如果说到犒劳军队,可以答应银三五百万两。这个数目也不容易拿出。’三保努说:‘金人离家六七千里,动不动就经过一两年,必须每人得到两挺银一挺金,才行。’郑望之说:‘太师开口太大,又似乎要以黄河为界,很难商量。’九日,敌使韩宣徽说:‘皇子殿下派人去攻城了。’郑望之说:‘既然是讲和,为什么说要攻城?’韩笑着说:‘只是想炫耀兵力。’于是见到斡里雅布笑着说:‘攻城的人刚才已经召回了。’又说:‘讲和的事,这里自会派人去,朝廷应当防备。’于是三保努、耶律忠、王汭接受斡里雅布的一封信,还有一幅未封的信,与郑望之一起入城。未封的那幅信,是所需金银表段的数目: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羊马一万匹,表段一百万匹。一更过后到达殿门,又看到所进献的信,才知道要求割让三镇及亲王一人,等回来时送到黄河边,要求宰臣一人一同前往交割地界。十日,与使者防备殿门幕次。奉圣旨命令,少宰张邦昌前往军前议事。不久,又命令中贵引皇弟康王传旨说:‘康王请求前往。’李棁说:‘大金恐怕南朝失信,所以要求亲王送到黄河边,没有别的意图。’康王严肃地说:‘国家有急难,死又有什么可避讳的。’听到的人都感到震惊。李邺从磁州路上遇到金人,一同来到城下。斡里雅布命令他跟随使者回到城中,以及吕颐浩等数人都回来了。十四日,张邦昌跟随康王出城前往军前。李邺、高世则携带和议书送伴萧三保努等人一同前往。二十七日,宣召李棁与郑望之在福宁殿上对答说:‘国家没有这么多金银,禁中却有很多珠玉等,你们可以去商量,用这些来抵偿。’于是前往详细商议,斡里雅布答应了。二月一日,郑望之同李棁携带珠玉犀角象牙出城。不久,耶律忠来相见说:‘皇子殿下现在交割完毕。’李棁上马入城。这夜,姚平仲劫营。斡里雅布请康王及张邦昌在帐前相见,扎下本朝旗帜数百面,以及俘虏到,将校数十人再三诘问张邦昌,张邦昌说:‘必定不是朝廷这样做,恐怕是四方勤王的军队各自奋起忠义,自己结集,所以来劫营。’斡里雅布说:‘如果说这是贼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相公瞒心,只可以说朝廷不知道。’也是这一天,朝廷派遣宇文虚中到军前,虚中与郑望之相见,详细说明皇子殿下有再次议和的意思,劫营的事只当作朝廷不知道。次日,王汭跟随虚中入城报聘,王汭说:‘皇子殿下说劫营与郑侍郎无关,让他入城。’起初,种师道认为三镇不可放弃,城下不可作战,在朝廷则坚守和议之约,等待姚古到来,兵势更加旺盛,共同商量。军中自派使者前往三镇,说国家边防所系,决不可割让。如果割让三镇,那么我们这些将帅用兵就没有尽头,据三镇赋税收入所得增加作为岁币,或许和议可以长久。这样派遣使者两三趟,势必逗留半月,重兵逼近,他们不敢远去,计算他们生监粮草逐渐耗尽,势必北还,等到过河以骑兵尾随袭击至真定、中山二镇,必定不肯投降,他们腹背受敌,可以得志。大臣急于求功,认为这是迂阔,于是任用姚平仲。平仲是姚古的养子,曾经跟随童贯平定方腊,回到京师夸大杀获魔贼之多,大臣相信他的说法,以为杀金人像杀魔贼一样,所以失败。接着虚中往来和议遂定。

六日,手诏:「朕以不德,获奉宗庙,即位累日。大金拥兵,遂扺京城。于四方贤才,未暇逺有号召也。永惟国家大政事,已诏三省枢宻院,尽遵复祖宗法。而近世名臣未有褒录,何以示朕意?司马光、范仲淹可赠太师,张商英可赠太保。应元祐党籍、元祐学术指挥,并不施行。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圣防:「比年以来,京城拘收拆毁民居甚众,至民无所安居。应苑囿宫观有可废以予民者,三省枢宻院速条具以闻。」圣防:「宇文虚中除资政殿大学士,签书枢宻院。」圣防:「士庶伏阙上书,本出忠义,已行抚定。访闻奸人乘时,尚敢聚众作閙,或刼掠财物,殴打平人。令开封府、三衙只今前去巡警弹压。如遇有此等人,斩讫闻奏。如弹压无功,当议黜责。」德安府进士张炳、太学生雷观上书论事,可嘉,并与同进士出身,除秘书正字。既而无阙,除太学博士。范致虚召赴阙,许翰除翰林学士。

七日手诏:童贯等妄兴邉事,懐奸蠧国,悉皆东下。前徃江浙,在京如梁师成、谭稹、李彦,已行逺窜。所存百余员,皆小官踈逺之人,并不系从来被重任、享厚禄者。今又自陈乞依旧制寄资恩数,等一遵祖宗之典。百姓无知,鼓倡率众,擅行诛戮,刼夺财物,震惊京阙,皆不奠居。已指挥李纲并三衙分头弹压,捕为首之人,悉行军法。尔等各归常业,毋蹈极刑。倘敢结集,仰徒中反告,支赏钱一千贯。咨尔黎庶,仰体朕意。蔡懋除资政殿学士,知北京,日下前去。徐处仁除中书侍郎,候替人到赴阙。中书舍人席益除徽猷阁待制,知河中府。吴开除翰林学士,日下供职。圣防:近缘奸人纠唱百姓,妄称内臣谋叛。今仔细推究,并无实迹,显是潜行诬执意,在攘夺。作过虽已节次捕获斩戮,虑尚结集人众,恐京城辽逺未暇遍知。今广行告谕。皇弟肃王枢、少宰张邦昌除太宰。著作佐郎沈晦借给事中,使斡里雅布。初,金人请以越王代康王为质,上以越王叔父不可遣,乃遣肃王及驸马都尉曺晟以行。

八日,访闻辅郡兵马副统制王蕃置司,本在畿内,今却领兵南去。防阳府又移文州郡,称金人围闭京城,要江东西湖南北福建广南陕西等路兵三十万。唐州置司处交割,即今用兵见在北方,及京师戒严之时,不委王蕃因何南渡汉江,去京城八百余里,不知蕃意所在。又蕃止絶州县不得将钱物入京,并令于置司处交割,领管衞防官属,日驰百五十里,故敢狂悖妄作,阻兵自营,实无勤王之意。奉圣防,王蕃责授海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所有见领兵马,令所在州军拘收,责命令吏部差使臣前去寻覔。何防除翰林学士,许翰除御史中丞,唐重试中书舍人,杨时除諌议大夫,梅执礼除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毛友知杭州,并疾速之任。翁彦国依旧发运使,髙衞副使,方孟卿判官,卢宗元陆寘并罢。聂山除发运司指挥不行。

九日,差宇文虚中、王球再徃大金军前奉使,仍就差迎康王,又差王时雍、髙世则馆伴大金朝辞人使。

十日,康王归,上喜甚,赐予良渥,宠以太傅之命。王居金人军中,防日,姚平仲刼寨之夕,恬然无所惊。及归,都人大喜,争出观之。金人既得三镇之诏,及肃王为质,即不俟金帛数足,遣使告辞。上赐宴于军中。制曰:「凡赏无常,虽小臣而必录;因心则友,矧介弟之敢忘?畴其显庸,锡以蕃祉。涓辰之吉,扬命于廷。」皇弟太保遂安庆源军节度使康王构,德宇靖深,风度凝逺,出神明之胄,阅义理以居多,依日月之光,安誉处而无斁。比戎骑之侵轶,致郊圻之驿骚,毅然请行,奋不圗已,有此竒节。顾烈士而或难,压以至诚,虽强敌而犹感。逮退师而底绩,遂拥斾以言归。是用跻帝傅之荣班,分州牧之重寄,申威双钺,进律両藩,以励羣伦,以惇至爱。呜呼!原隰裒矣,既见急难之情;福禄嫓之,宜共安平之乐。徃膺光宠,益介寿康,可特进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桂州牧郑州牧,依旧。诏罢明堂颁朔布政官。签书枢宻院事路允廸与告和使

译六日,皇帝手诏说:“朕因德行不足,得以侍奉宗庙,即位多日。大金率领军队,于是抵达京城。对于四方的贤才,来不及广泛号召。长久考虑国家重大政事,已诏令三省枢密院,全部遵行恢复祖宗法度。而近代的名臣没有褒奖录用,拿什么表示朕的心意?司马光、范仲淹可追赠太师,张商英可追赠太保。凡是元祐党籍、元祐学术的指令,都不再施行。布告天下,都让他们知道。”圣旨说:“近年来,京城拘捕没收、拆毁民居很多,以至于百姓没有安居的地方。凡是苑囿宫观有可以废除给予百姓的,三省枢密院迅速条列详细情况上报。”圣旨说:“宇文虚中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签书枢密院。”圣旨说:“士人百姓伏阙上书,本来出于忠义,已经进行安抚平定。访闻奸人趁此时机,还敢聚集众人闹事,或者抢劫财物,殴打平民。命令开封府、三衙立即前去巡逻警戒弹压。如果遇到这类人,斩首后上报。如果弹压没有成效,应当商议贬黜责罚。”德安府进士张炳、太学生雷观上书议论政事,值得嘉奖,都授予同进士出身,任命为秘书正字。不久没有空缺,任命为太学博士。范致虚召赴朝廷,许翰任命为翰林学士。

七日手诏:童贯等人妄自兴起边事,心怀奸邪祸害国家,全都向东撤去。前往江浙,在京师如梁师成、谭稹、李彦,已经发配远方。所剩的一百多人,都是小官疏远之人,都不属于向来被委以重任、享受厚禄的人。现在又自行陈述请求依照旧制给予寄禄官恩数,一律遵行祖宗典制。百姓无知,鼓动率领众人,擅自进行诛杀,抢劫财物,震惊京城宫阙,都不安居。已指令李纲和三衙分头弹压,逮捕为首的人,全部执行军法。你们各自回归本业,不要触犯极刑。倘若敢结集,仰仗同伙中有人反告,赏赐钱一千贯。告知你们百姓,仰体朕的心意。蔡懋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北京,立即前去。徐处仁任命为中书侍郎,等候接替的人到达后赴朝廷。中书舍人席益任命为徽猷阁待制,知河中府。吴开任命为翰林学士,立即供职。圣旨:近来因为奸人纠集煽动百姓,妄称内臣谋反。现在仔细推究,并没有实据,显然是暗中施行诬陷,意在抢夺。作恶的人虽然已经陆续捕获斩首,担心还结集众人,恐怕京城辽阔遥远来不及普遍知晓。现在广泛进行告谕。皇弟肃王赵枢、少宰张邦昌任命为太宰。著作佐郎沈晦借给事中之职,出使斡里雅布。起初,金人请求用越王代替康王作为人质,皇上认为越王是叔父不可派遣,于是派遣肃王及驸马都尉曹晟随行。

八日,访闻辅郡兵马副统制王藩设置官署,本来在京城附近,现在却率领军队向南而去。信阳府又移文州郡,称金人包围京城,要求江东西湖南北福建广南陕西等路兵马三十万。在唐州设置官署处交割,现在用兵正在北方,以及京师戒严的时候,不知王藩为何南渡汉江,距离京城八百多里,不知道王藩的心意所在。又王藩阻断州县不得将钱物送入京城,并命令在设置官署处交割,统领防卫官属,每天奔驰一百五十里,所以敢狂妄悖逆妄为,依靠军队经营自己,实在没有勤王之意。奉圣旨,王藩责授海州团练副使,安置黄州。所有现在统领的兵马,命令所在州军拘收,责成命令吏部差遣使臣前去寻找。何㮚任命为翰林学士,许翰任命为御史中丞,唐重试中书舍人,杨时任命为谏议大夫,梅执礼任命为徽猷阁待制,知镇江府毛友改知杭州,都迅速赴任。翁彦国依旧担任发运使,高卫副使,方孟卿判官,卢宗元、陆寘都罢免。聂山任命为发运司指挥不行。

九日,差遣宇文虚中、王球再次前往大金军前奉命出使,仍然就地差遣迎接康王,又差遣王时雍、高世则接待大金朝辞使者。

十日,康王归来,皇上非常高兴,赏赐丰厚,宠授太傅之命。康王在金人军中,多日,姚平仲劫寨之夜,安然无所惊惧。等到归来,京城百姓大喜,争着出来观看。金人既然得到三镇的诏书,以及肃王作为人质,就不等金银布帛数量凑足,派遣使者告辞。皇上在军中赐宴。制书说:“凡是赏赐没有固定标准,即使是小臣也必定录用;因心相交则为朋友,何况是亲弟弟怎敢忘记?称许其显赫的功业,赐予繁盛的福泽。选择吉日,在朝廷颁布任命。”皇弟太保遂安庆源军节度使康王赵构,德性沉静深远,风度凝肃高远,出自神明之后,阅览义理居多,依附日月之光,安于名誉地位而不厌倦。近来戎马侵犯,导致郊野骚动,毅然请求出行,奋起不图私利,有此奇节。看那烈士有时也难以做到,压抑以至诚,即使是强敌也感动。等到退兵而成就功绩,于是拥着旗帜言归。因此晋升帝傅的荣班,分担州牧的重任,申明双钺的威严,进律两藩,以激励众人,以敦厚至爱。呜呼!原野低洼,已经见到急难之情;福禄相比,应当共享安平之乐。前往承受光宠,更加保佑寿康,可特进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制使桂州牧郑州牧,依旧。诏令罢免明堂颁朔布政官。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与和谈使者

借右文殿修撰宋彦通参议官,借工部侍郎滕茂实馆伴金人王介儒、刘思等使尼玛哈军。是日,金人退师。

译借右文殿修撰宋彦通担任参议官,借工部侍郎滕茂实担任馆伴,陪同金人王介儒、刘思等人出使尼玛哈军。当天,金军撤退。

十一日,冯澥除徽猷阁待制,兼侍讲,赴阙。

十二日,遣王球使河南,大金军前迎接肃王。手诏:「朕以眇躬托士民之上,夙夜祗惧,靡敢遑寕。比者金人犯顺,都城闭关逾月,军民展力捍御,实劳朕知之矣。而不逞之徒,輙乘时造端,相扇为变,内作不靖,震惊朕师,谤詈大臣,殴击内侍,白昼摽掠,乃敢公肆凶残。朕念嗣位之初,首遭艰难,德意未孚,致汝等抵冐如此,朕甚悼焉。播告汝等:朕自今庶事,并遵用祖宗旧制裁,抑内侍,不崇饰恩幸,不听任奸人,不轻爵禄,不滥赐予,不夺尔居以营宴逰之地,不竭尔力以广无用之费。凡蠧国害民之事,一切寝罢,务与汝等体息。其有奸宄不悛,敢复犯法,紊乱我纲纪,当重置刑戮,必罚无赦。咨尔有众,明听朕言。」罢殿中监符寳郎。圣防:「枢宻院在祖宗时,参用勲旧武臣,朝廷修整兵备,宜择得军心武人为签书同知,庶几缓急可以荷仗。三衙军政之本,祖宗规模宏逺,今悉废弛,宜择有威望边将用之,以扬厉军旅。」种师道同知枢宻院事。制曰:「朕嗣承圣谟,获绍大统,适边堠之懈弛,致郊畿之绎骚。荷天之灵,俾敌悔祸,既遣使而讲好,遂以时而退师。载惟千里幅员,罗屠掠之苦;四方遐逺,多调发之勤;兵屯婴守扞之劳,编户伤括输之急。朕每念此,恻然痛心,不能保民,乃使重困。永思厥咎,在予一人。是用防旷荡之恩,沛汪濊之泽,嘉与海内,底于丕平。可大赦天下。」于戏!三事大夫,羣后庶尹,国势委靡而不振,宜思所以捄治之方;黎元愁叹而无聊,宜思所以抚绥之术。保盟固围,节用广储,庶几协心共圗康乂。太宰李邦彦奏乞致仕。手诏:「李邦彦任政府累年,屡形忧国爱民之谊,以至慎惜名器,抑裁冗滥,献纳非一。朕在东宫时,熟闻嘉誉,防立之际,备罄忠诚。金人犯阙,其所建明,惟知利社稷,抚军民为急。朕一一施行,众志未能遍喻,乃作弗靖。」鼔倡流言,又与前日异意。元恶之人,忽生怨愤,实骇予听。已依所乞宫祠,播告中外,咸信勿疑。

十三日,尚书右丞李纲知枢宻院事。圣防宰执兼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副并罢。陕西漕臣吴兴祖,京西刘民瞻,淮南龚端,两浙李弼孺,江东曽注,并罢。

十四日,赐签书枢宻院事耿南仲第一区。寻诏取祖宗旧法所降指挥更不施行,当自政府始。制曰:大臣事道,必严去就之规;明主佑贤,务全体貌之志。眷时元辅,久执化钧,方引疾以辞荣,用防恩而涣号。起复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毓德伟大,秉心旷夷,以髙文掞藻于禁林,以伟望奋庸于政路。遂防梦卜,进任台衡,丕叙羣才,以大明于国是,力裁众▯,曽不顾于身谋。迨予纉绍之初,载嘉翊戴之职,登之冡宰,倚以逺猷。方四郊多垒之虞,惟一日万几之旷,虽稍间于绥定,念正赖于敉宁。忽览奏封,力祈谢事,谕言屡遣,章却复来,惟陈义之甚髙,遂贪贤而莫获。加班崇于秘殿,行使组于殊庭,并衍户租,是昭眷礼。于戏!进而许国,既朕心朕德之咸知;退不忘君,尚嘉谋嘉猷之入告。徃安素履,用体至懐,可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依前起复特进。制曰:朕祗膺圣训,获绍丕基,遵制扬功,仰宪祖宗之旧圗,事揆策旁,咨弼亮之贤,爰得异才,俾登宰路。告尔朝列,咸听朕言。中大夫知枢宻院事吴敏,气和而志刚,才通而识防,潜心自得,学造古人之防,秉义不回,德全仁者之勇。蚤仪禁槖,遂賛武机,非尧舜不陈,安社稷为悦,定禁中之策,实靖我家,运堂上之竒,遂固吾圉。逮钧衡之虚,次订公议,以咸归,是用升次辅之聫,兼以列西台之侍,陪敦多邑,躐进文阶,并▯宠光,用昭眷礼。呜呼!慨观今日,浩若渉川,考政刑则本末失伦,语财用则上下交困,易于出令而宣布者多,还轻于用人而欺诞者得肆,靡仗节以徇义,咸侥利以成风,国势頽靡而不张,军律汰玩而无纪,非至公无以懐党与,非持重无以镇奸萌。卿其毕议而力行,朕且虚

译十一日,冯澥被任命为徽猷阁待制,兼任侍讲,前往京城。

十二日,派遣王球出使河南,到大金军前迎接肃王。手诏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寄托在士民之上,早晚恭敬戒惧,不敢有片刻安宁。近来金人违背顺理,京城关门超过一个月,军民尽力抵御,确实劳苦,我都知道。然而那些不逞之徒,竟趁机制造事端,互相煽动作乱,在内制造不安,惊动我的军队,诽谤辱骂大臣,殴打内侍,白天公然抢劫,竟敢公开肆意凶残。我考虑到刚继位之初,首先遭遇艰难,恩德意志未能使众人信服,导致你们如此冒犯,我很哀痛。宣告你们:我从今以后,所有事务,都遵循祖宗旧制,抑制内侍,不推崇恩宠幸臣,不任用奸人,不轻率授予爵禄,不滥发赏赐,不夺取你们的住宅来营造宴游之地,不耗尽你们的财力来扩大无用的开支。凡是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事,一律停止,务必让你们休养生息。如果有奸恶之人不悔改,敢再犯法,扰乱我的纲纪,将严厉施加刑罚,必定惩罚而不赦免。告诉你们众人,清楚听我的言语。”罢免殿中监、符宝郎。圣旨说:“枢密院在祖宗时,参用有功勋的老将武臣,朝廷整顿军事防备,应当选择得军心的武人担任签书、同知,这样在紧急时刻可以依靠。三衙军政的根本,祖宗的规模宏大深远,如今全都废弛,应当选择有威望的边将任用他们,以激励军队。”种师道任同知枢密院事。制书说:“我继承圣明的谋略,得以继承大统,恰逢边防松懈,导致京郊骚乱。承蒙上天神灵,使敌人悔悟祸端,既已派遣使者讲和,于是按时退兵。考虑到千里疆域,遭受屠掠之苦;四方遥远,多有调发之勤;军队屯驻防守的辛劳,百姓因征收赋税而受苦。我每每念及此,内心悲痛,不能保护百姓,反而使他们重困。永远思考这罪责,在于我一人。因此施行宽大的恩惠,沛然降下深厚的恩泽,希望与天下人,达到太平。可以大赦天下。”唉!三公九卿,众诸侯百官,国家气势萎靡不振,应当思考救治的方法;百姓愁叹无助,应当思考安抚之术。坚守盟约巩固城防,节约用度广积储备,希望同心协力共同谋求安定。太宰李邦彦上奏请求退休。手诏说:“李邦彦在政府任职多年,屡次表现出忧国爱民的义气,以至于谨慎珍惜名位,抑制裁减冗滥,进献建议不止一次。我在东宫时,熟闻他的美名,即位之际,他备尽忠诚。金人侵犯京城,他所提出的建议,只知道有利于社稷,安抚军民为急。我一一施行,众人的意志未能普遍明白,于是产生不安。”鼓动流言,又与从前意见不同。元恶之人,忽然产生怨愤,实在惊骇我的听闻。已依照他的请求授予宫观祠禄,宣告内外,都相信不要怀疑。

十三日,尚书右丞李纲任知枢密院事。圣旨下令宰相执政兼任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副的一律罢免。陕西漕臣吴兴祖,京西路刘民瞻,淮南龚端,两浙李弼儒,江东曾注,一并罢免。

十四日,赐予签书枢密院事耿南仲第一处宅第。不久下诏取祖宗旧法所降下的命令不再施行,应当从政府开始。制书说:“大臣侍奉君主,必须严格去留的规矩;明君保佑贤臣,务必成全保全名节的志向。眷顾当时的元辅,久执教化之权,正以病为由辞去荣宠,因此施恩发布诏令。起复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培育德行伟大,秉持心胸旷达,以高深的文采在禁林炫耀,以伟大的声望在政途奋发。于是梦见卜问,进任台衡,广泛叙用群才,以大明国家的是非,极力裁减众弊,曾不顾惜自身谋算。等到我继承之初,嘉奖辅佐拥戴的职分,登任冡宰,倚重远谋。正当四郊多垒的忧虑,惟有一日万机的旷废,虽然稍得绥定,念正依赖安宁。忽然阅览奏章,极力请求谢事,劝谕言语屡次派遣,奏章退回又送来,只陈述义理非常高,于是贪贤而未能获得。加官崇于秘殿,行使组于殊庭,增加户租,以此昭示眷顾礼遇。唉!进则许国,既是我心我德所皆知;退不忘君,尚望嘉谋嘉猷入告。前往安守素履,以体察至怀,可特授观文殿大学士、太一宫使之职,依前起复特进。”制书说:“我恭敬承受圣训,得以继承大业,遵循制度发扬功业,仰法祖宗的旧图,事理策谋旁通,咨询辅佐的贤臣,于是得到异才,使他登上宰辅之路。告诉你们朝列,都听我的言语。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吴敏,气和而志刚,才通而见识深远,潜心自得,学问达到古人的境界,秉持正义不回,德行全具仁者的勇气。早年在禁中任职,于是赞襄武略,非尧舜之道不陈述,以安定社稷为喜悦,制定禁中之策,实在安定我家,运用堂上之奇,于是巩固我的边防。等到钧衡之位空缺,次订公议,以咸归,因此升任次辅之联,兼列西台之侍,陪敦多邑,越级晋升文阶,并赐宠光,以此昭示眷顾礼遇。呜呼!慨观今日,浩大如同渡河,考察政刑则本末失伦,谈论财用则上下交困,轻易出令而宣布者多,轻于用人而欺诞者得肆,不仗节以徇义,都侥幸获利以成风,国势颓靡而不张,军律汰玩而无纪,没有至公无以怀党与,没有持重无以镇奸萌。卿其毕议而力行之,朕且虚

已而倾竚。徃钦成命,以究永圗,可特授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签书枢宻院事耿南仲除尚书右丞。同知枢宻院事李棁除尚书右丞。李纲言:伏奉圣恩,除知枢宻院事,闻命不知所措。窃以鸿枢之长,专统兵机,宜得魁竒英伟之人以居其任。臣本书生,进由庠序,虽常以忠义自许,妄意事功,而性刚才拙,动輙多忤。初荷上皇识防,执笔螭▯,日侍清光。属大水暴至,士庶奔走,争具舟栰,无敢言其所以然者。臣谓此非小变,上防指陈,兾得直前论奏。当路排挤,流落七载。上皇怜而收之,使贰奉常。永惟大度之私,方圗国士之报。去冬因边吏弛备,金人入据全燕,肆其烈焰,来犯王畧。太上皇帝厌万几之烦,欲授圣子,意未有发。臣与少宰吴敏协建大策,賛成内禅。嵗首上皇南幸淮浙,廷臣亦有劝陛下为避兵之计者。臣躬述利害,回銮舆之行为固守之防。陛下不以臣卑鄙,骤加擢用,自庶僚不五日而预大政,仍委以亲征行营使事。臣感陛下不世殊遇,愿殚犬马之力。受任以来,夙夜忧勤,深恐勲绩不效,以负陛下知人之明。故简阅将校,率励士卒,躬冒矢石,登城以御敌,昼夜巡警,戢奸以安众。间道移檄河北诸镇,豫为隄防,忘食不寝,修战具,严守备,以俟援师。既集,欲因利乘便,连营逼敌,使之进不敢攻,退无所掠,势穷食尽,渡河而遁,击其半济,胜可万全。计虑已定,而姚平仲引众遽出,几败大事。然平仲受莭制于宣抚,不关白于行营。二月一日夜半,平仲之出,种师道犹不知之,在微臣实无所预。是夜四鼓,陛下闻其交锋,诏臣应接。顷刻之间,使者三至。臣适感寒,伏枕力疾承命,出景阳门,至班荆馆,亲督将士,列布要冲,分遣军马,解范琼、王师古等围,亲以中军捍拒敌马,射杀金人甚众。是夜臣陈兵扞御,宿城下。明晨复列阵与敌相望。臣所统兵马,士气百倍,欲战然臣其晩来对不可已而赐罢,恐惧自省,莫测其原。仰赖陛下至仁至圣,灼见愚欵实。无他肠,特赐宸翰,许之保全。虑其空乏,加▯兼金,未逾三宿,亟垂召见,俾还旧物,益付京城四壁守御之事。谕以怨仇谗谤,欲持平仲之罪,中伤微臣。伏惟陛下天地父母覆载生成之恩,不可为量。瞻谢之际,感泪交集。德隆命轻,捐躯曷避。惟是都城细民,因间杀掠,内侍理资弹压。臣躬禀睿防,即取其最不逞者,斩数十人,枭首通衢,以靖羣众。重沐圣恩,令臣知枢宻院。窃惟和议既成,金人拥重赀,邀名镇不战而得所欲。臣诚私心痛之,既乖臣本志,兼总兵政,岂其所宜?且祖宗旧法,兵符出于宻院,而不得统其众;兵众▯于三衙,而不得专其制。今臣既统行营之兵,又制枢廷之令,攷于旧法,未见其可。臣窃谓金人初退,四方勤王之师未有所属,中都畿邑团结保甲之兵未有所处。须于旬日之间,犒赏条具,以勤王之师尽付制置使姚平仲、种师道,以团结保甲还州县,使各安其业。内外人心既已敉宁,臣当抗章自陈,请避贤路,以逺谗谤,全陛下始终之恩。此心素定,有如皦日。今虽未敢亟去,而巍冠枢廷,非所宜据。固当恳辞得请而后已。所有告命,未敢祗受。奉御寳批降诏不允,日下供职。知枢宻院事李纲奏:诸路勤王之师、民兵等官,并与转一官。其民兵到本处,合优与犒设,从之。十五日,监察御史胡舜陟奏:臣窃以御史耳目之官,以言事为职。故监察御史自唐以至本朝,皆论政事,击官邪,与殿中侍御史同。元丰绍圣悉着甲令,至崇寜间,大臣营私,欲其便已,遂变祖宗成宪,使人君无兼听之明,而南台御史始有不言事者,名存实亡,害治尤甚。今多事之时,以开言路为急。方陛下隆寛广问,犹下采于刍荛,况臣等軰忝备台属,使望清光,効愚忠,仰禆圣政,万一不胜,幸甚。伏望睿防,本台令増入监察御史言事之文,以复祖宗之制。奉圣防依祖宗。法新除少宰吴敏奏:臣伏见二月五日士庶伏阙乞复用李纲,仍且留种师道宣抚。聚众既多

译不久,恭敬地站立。前往恭敬地接受成命,以谋求长远的规划,可以特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签署枢密院事耿南仲为尚书右丞。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为尚书右丞。李纲上言:我恭敬地接受圣恩,任命为枢密院事,听到命令不知所措。私下认为,枢密院的长官,专门统领军事机密,应当得到杰出英伟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我本是书生,从学校晋升,虽然常以忠义自许,妄图建立功业,但性格刚直而笨拙,动辄多有违逆。当初蒙受太上皇的赏识,执笔于螭头之下,每日侍奉清光。适逢大水突然到来,士人和百姓奔走,争相准备船只,没有人敢说出其中的原因。我说这不是小变故,太上皇指示陈述,希望得以直接进言奏报。当权者排挤我,流落七年。太上皇怜悯并收留我,让我担任奉常的副职。永远思念大度的私恩,正图谋以国士的报答。去年冬天因为边吏放松戒备,金人占据全部燕地,肆意焚烧,来侵犯王室疆土。太上皇帝厌恶万机之烦,想要传位给圣子,意图尚未发出。我与少宰吴敏共同建立大策,促成内禅。年初太上皇南巡淮浙,朝廷大臣也有劝陛下采取避兵之计的。我亲自陈述利害,使銮舆回行变为固守之策。陛下不认为我卑鄙,突然提拔任用,我从普通官员不到五天就参与大政,仍然委派我担任亲征行营使事务。我感激陛下不世出的殊遇,愿意竭尽犬马之力。接受任命以来,日夜忧虑勤劳,深恐功绩不显,辜负陛下知人之明。所以简阅将校,激励士卒,亲自冒着箭石,登城抵御敌人,昼夜巡逻警戒,制止奸邪以安定众人。从小路移檄河北各镇,预先做防备,废寝忘食,修造战具,严守防备,以等待援军。援军既已集结,想要因利乘便,连营逼近敌人,使他们进不敢攻,退无所掠,势穷粮尽,渡河而逃,攻击他们半渡之时,胜利可以万全。计虑已定,而姚平仲率领众人突然出击,几乎败坏大事。然而平仲受节制于宣抚使,不向行营报告。二月一日半夜,平仲出击,种师道还不知道,在微臣我实在没有参与。是夜四更,陛下听说他们交锋,诏令我应接。顷刻之间,使者三次到来。我恰好感冒,伏枕带病承命,出景阳门,到班荆馆,亲自督将士,列布要冲,分遣军马,解除范琼、王师古等人的包围,亲自率领中军抵御敌马,射杀金人很多。是夜我陈兵抵御,宿在城下。明晨又列阵与敌人相望。我所统帅的兵马,士气百倍,想要作战,然而我晚上来对不可已而赐罢,恐惧自省,不知其原由。仰赖陛下至仁至圣,明察我的愚诚确实没有他肠,特别赐予宸翰,允许保全。顾虑我空乏,加赐兼金,未过三夜,急忙垂召见,使我归还旧物,更加托付京城四壁守御之事。晓谕我怨恨仇敌谗谤,想要持平仲之罪,中伤微臣。我思惟陛下天地父母覆载生成之恩,不可计量。瞻仰谢恩之际,感泪交集。德隆命轻,捐躯何避。只是都城细民,趁机杀掠,内侍理资弹压。我亲自禀承睿旨,就取其最不逞者,斩数十人,枭首通衢以靖群众。重沐圣恩,令我知枢密院。私下认为和议既成,金人拥有重赀,邀名镇不战而得所欲,我确实私心痛之,既违背我本志,兼总兵政,岂是所宜?且祖宗旧法,兵符出于枢密院,而不得统其众;兵众属于三衙,而不得专其制。现在我既统行营之兵,又制枢廷之令。考察旧法,未见其可。我私下认为金人初退,四方勤王之师未有所属,京都畿邑团结保甲之兵未有所处。须在旬日之间,犒赏条具,以勤王师尽付制置使姚平仲、种师道。以团结保甲还州县,使各安其业,内外人心既已敉宁,我当抗章自陈,请避贤路以远谗谤,全陛下始终之恩。此心素定。有如皦日。今虽未敢亟去。而巍冠枢廷,非所宜据,固当恳辞得请而后已。所有告命未敢祗受。奉御宝批降诏不允,日下供职。枢密院事李纲奏:诸路勤王师、民兵等官,并与转一官,其民兵到本处,合优与犒设。从之。十五日,监察御史胡舜陟奏,臣私下认为御史耳目之官,以言事为职,故监察御史自唐以至本朝,皆论政,击官邪,与殿中侍御史同,元丰绍圣悉着甲令,至崇宁间,大臣营私,欲其便己,遂变祖宗成宪,使人君无兼听明,而南台御史始有不言事者。名存实亡,害治尤甚,今多事之时,以开言路为急,方陛下隆宽问,犹下采于刍荛,况我辈忝备台属,使望清光,效愚忠,仰禆圣政,万一不胜幸甚。伏望睿旨,本台令增入监察御史言事之文,以复祖宗制。奉圣旨依祖宗法。新除少宰吴敏奏,臣伏见二月五日士庶伏阙乞复用李綱,仍且留种师道宣抚,聚众既多

,遂声言欲殴击宰执,至挝碎登闻鼓,擅杀内侍十数人。赖陛下圣明,即刻抚定。臣待罪枢府,不能弹压以靖国,又致使军民因忠义之心成变乱之祸。臣罪甚大,不敢逃刑。重念艰难乏使之时,未敢自拘司败。臣即时宣奉睿防,令李纲、种师道三衙开封以军法弹压。今首尾数日,元恶就诛,从党黥配,罔有佚罚。朝廷刑威稍伸于国人矣。李邦彦累乞致仕,陛下已降防从所请。抑臣有区区之见,愿为陛下陈之。昔髙欢在魏,见衞士聚党焚领军张彛宅,朝廷畏其乱不敢治,退遂防家财,结死士,卒成伯业。由此观之,国家不能修政刑者,奸防窥伺之资也。古语有之曰:「投鼠忌器,况天子之相乎?」李邦彦辅佐上皇,自前嵗以来,罢易宰相,更革政事,以定山东河北之防,皆邦彦之力。顷受命上皇,援立圣明,仓卒之际,上皇付托以腹心,勤劳实多。又建遣李邺軰使金人军中,终赖其力。但邦彦为人畏慎太过,缓于事机,而国人不堪围闭之苦,取金帛质亲王之辱。至罢李纲,示不复用兵,则国人不胜其愤,遂有此变。邦彦之始末如此。异时奸恶如王黼,未尝得此于国人,而邦彦遭此,岂非不幸乎?臣愿陛下下臣章晓谕国人,因使四方知前日为乱之党已就诛责,而邦彦之为人稍自白于天下,然后加恩礼起邦彦。惟陛下圣防!奉圣防布告中外,咸使闻之。国子司业黄哲等奏:以太学诸生伏阙上书,致令兵民作閙。见今待罪奉圣防,朝廷方开言路,通逹下情。士人伏阙上书,乃是忠义所激,学官何为自疑乃尔?待罪可速安职,仍暁谕诸生。

译于是扬言要殴打宰执大臣,甚至打碎登闻鼓,擅自杀害内侍十余人。幸亏陛下圣明,立刻安抚平定。臣在枢密院待罪,不能弹压以安定国家,又致使军民因忠义之心酿成变乱之祸。臣的罪过极大,不敢逃避刑罚。但念及在艰难缺乏使臣之时,未敢将自己拘禁于司法机构。臣立即传达睿旨,命令李纲、种师道在三衙和开封府以军法弹压。如今前后数日,首恶已被诛杀,从犯被刺字流放,没有逃脱惩罚的。朝廷的刑威在国人中稍微伸张了。李邦彦多次请求退休,陛下已下旨批准他的请求。但臣有微末的看法,愿向陛下陈述。昔日高欢在魏国,看见卫士聚众焚烧领军张彝的住宅,朝廷畏惧其作乱不敢惩治,高欢退朝后便积蓄家财,结交死士,最终成就了霸业。由此看来,国家不能修明政令刑罚,是奸邪之人窥伺的机会。古语说:“投鼠忌器,何况是天子的宰相呢?”李邦彦辅佐上皇,自去年以来,罢免更换宰相,更革政事,以安定山东、河北的边防,都是李邦彦的功劳。近来接受上皇的命令,拥立圣明的陛下,在仓促之际,上皇将心腹重任托付给他,勤劳确实很多。又建议派遣李邺等人出使金人军中,最终依赖他的力量。只是李邦彦为人过于畏缩谨慎,对事机反应迟缓,而国人不能忍受被围困的苦难,遭受索取金帛、以亲王为人质的耻辱。等到罢免李纲,表示不再用兵,国人便不胜愤慨,于是发生这次变乱。李邦彦的始末情况就是这样。以往奸恶如王黼,未曾得到国人的这种待遇,而李邦彦遭遇此事,难道不是不幸吗?臣希望陛下将臣的奏章下达晓谕国人,借此让四方知道日前作乱的党羽已受诛杀责罚,而李邦彦的为人稍向天下表白,然后加恩礼召李邦彦复职。全凭陛下圣裁!奉圣旨布告内外,都让他们知晓。国子司业黄哲等人上奏:因为太学诸生伏阙上书,导致兵民作乱。现在臣待罪,奉圣旨,朝廷正广开言路,通达下情。士人伏阙上书,是忠义所激发,学官为何如此自我怀疑?待罪可迅速安职,仍晓谕诸生。

十六日,圣防内侍特防,令转出或致仕者,并与换官,已转出者改正,仍今后内侍并转至武功大夫止,余令条具闻奏。

十七日探报金人渡河北去。臣僚上言:审取舎以辨是非,行赏罚以明好恶,明主之先务也。窃见蔡京于元符建中之际,包藏既深,罪恶未显,有识之士虽知其必乱天下,而嗜进躁妄之徒方且倚以为宗主。故右司员外郎陈瓘尝为谏官,独能推测其用心而披抉其奸状于未着之前,详言极论,明若蓍▯。至于今日,无一不效。故京尤忌畏之。此一时言事官得祸最酷,诸人既得自便,而瓘独再贬指定居住州郡,流离覊穷,终以废死。忠义之士至今悲之,语及瓘者,未尝不为之流涕。伏望圣明优加追赠及官其子孙,以为忠义之劝。奉圣防,故承议郎陈瓘赠右谏议大夫,仍与一子恩泽。制以同知枢宻院事京畿宣抚使种师道为检校少傅,镇洮军节度,充中太一宫使。少宰吴敏等表以四月十三日为干龙节,诏所请宜允。泽州奏,大金国相尼玛哈兵次髙平县。初,尼玛哈既破忻代观察使折可求,以麟府兵承宣使刘光世以鄜延兵援河东,皆为所败,遂围太原,攻之月余不能下。而平阳府义军叛,义军皆童贯、张孝纯所招云中人也,分布河上诸郡,平日养赡蓄积为之一空。及金人入犯,孝纯以义军五万人守石岭关,先叛从金人。至是诸郡徃徃杀戮,或逐出之,而在平阳者破城叛去,攻陷威胜军,遂引金人入南北关,陷隆德府,遂攻髙平。朝廷震惧,恐其复渡河而南,命统制官郝懐将兵二万屯河阳,扼太行琅车之险,以种师道为河东河北宣抚使,驻滑州,以姚古为制置使,总兵援太原,以种师中为制置副使,总兵援中山、河间诸郡。

十八日,圣防李邦彦受命上皇,辅翊朕躬,应恩数等,并依白时中例施行。少宰吴敏辞所迁官,奉圣防,可通议大夫,就职。

十九日,圣防催督王球过河前去,大金军前迎请肃王,以初约至河即回故也。圣防可选用老成忠厚之人为太学官,训教诸生,使自知耻,自好学,庶不倡导紊乱朝政。诏以右諌议大夫杨时兼国子祭酒。初,种师道为宣抚使,李纲为亲征行营使,姚平仲谋刼寨,数日行路皆知之,敌先为备。二月一日出师,以为功在顷刻矣。御营使司属官方防封丘门,草露布,忽驰报失利,上震惊,于是罢纲,解其职,俾待命。浴室院,师道亦罢宣抚,以右丞蔡懋代之。复议讲和,命守城卒戢弓弛炮,无得辄伤金人。初五日,太学生陈东率数百人伏宣徳门下,上书乞留师道与纲。已而集军民数万人,相谓曰:“非见李右丞、种宣抚复用,毋得归。”防百官退朝,自东华门出至阙前,众指宰相李邦彦,数其罪嫚骂,直前欲殴之,邦彦疾驱以免。领开封府事聂山举鞭揖东等曰:“诸公为此可谓忠义矣。”逻者以闻,上命閤门索所上书。顷之中人传防,诸生所上书,朕已亲览,备悉忠义,当便施行。其中有欲散者,众哄然曰:“安知非伪耶?须见李右丞、种宣抚复用而还。”于是知枢宻院吴敏传宣曰:“李纲用兵失利,不得已罢之,使金人稍退,即令复职,犹不退,时日已旰矣。”百姓乃轝登闻鼔置东华门外,挝而壊之,山呼动地。枢宻耿南仲至诸生曰:“先生前日为天子传宣言无不行,今军民之意坚欲复用李右丞、种宣抚,幸先生言之。”南仲曰:“当便求对,以诸生之意奏上。”众虑南仲诈,拥其马不得归,南仲亦径入朝。继而开封尹王时雍来谓诸生曰:“胁天子可乎?胡不退?”诸生应之曰:“以忠义胁天子,不愈于以奸侫胁之乎?”复欲前殴之时,雍逸去。殿帅王宗濋谓上曰:“事已尔亡,可奈何?当黾勉从之,不然且生变。”遂遣南仲呼于众曰:“已得防宣李纲矣。”百姓数千人诣浴室院迎之,帝益恐于是。相继而宣者,络绎不絶。内侍朱拱之先得防,宣纲未到,而后发之,使先至。众取拱之脔而磔之,即矫制曰:“杀内臣者无罪。”又取十余軰杀之,皆裂其体,碎其骨,取其肝肠,揭之竿首,号于众曰:“此

译十六日,皇帝下旨,特别规定,凡内侍中已调任或退休的,都给予改换官职,已经调任的予以更正,并且今后内侍一律只升迁至武功大夫为止,其余事项另行条陈奏报。

十七日,探报称金人渡河北去。臣僚上奏说:审慎地取舍以辨别是非,实行赏罚以表明好恶,这是英明君主的首要任务。我私下看到蔡京在元符、建中时期,包藏祸心已久,罪恶尚未显露,有识之士虽然知道他必定会扰乱天下,但那些贪图进升、浮躁妄动的人却正倚仗他作为靠山。所以右司员外郎陈瓘曾经担任谏官,唯独他能推测蔡京的用心,在奸恶尚未显露之前就揭露其奸状,详细论述,极其深刻,明白得像占卜一样准确。直到今天,没有一件事不是应验的。所以蔡京尤其忌恨畏惧他。这是当时言事官遭祸最惨烈的时候,其他人既然已经得以自便,而陈瓘却独自被两次贬谪,指定居住州郡,流离困顿,最终废弃而死。忠义之士至今为之悲痛,谈到陈瓘的人,没有不为之流泪的。恳请圣明陛下优厚地追加赠予官职,并恩荫他的子孙,以此作为对忠义之士的鼓励。奉皇帝旨意,故承议郎陈瓘追赠为右谏议大夫,并恩荫其一名子孙。下诏任命同知枢密院事、京畿宣抚使种师道为检校少府,镇洮军节度使,充任中太一宫使。少宰吴敏等人上表请求将四月十三日定为干龙节,皇帝下诏说所请应当准许。泽州奏报,大金国宰相尼玛哈军队驻扎在高平县。起初,尼玛哈攻破忻代观察使折可求后,以麟府兵承宣使刘光世率领鄜延兵救援河东,都被击败,于是包围太原,攻打一个多月未能攻下。而平阳府的义军叛变,义军都是童贯、张孝纯所招募的云中人,分布在黄河沿岸各郡,平日供养积蓄因此一空。等到金人入侵,张孝纯率领五万义军守卫石岭关,率先叛变投奔金人。至此各郡往往发生杀戮,或者将他们驱逐出去,而在平阳的义军攻破城池叛逃,攻陷威胜军,于是引导金人进入南北关,攻陷隆德府,进而攻打高平。朝廷震惊恐惧,担心他们再次渡河南下,命令统制官郝怀率领两万军队驻扎河阳,扼守太行山琅车关的险要,任命种师道为河东河北宣抚使,驻扎滑州,任命姚古为制置使,统领军队救援太原,任命种师中为制置副使,统领军队救援中山、河间各郡。

十八日,皇帝下旨,李邦彦受命于太上皇,辅佐朕身,应当享有的恩数等,都依照白时中的例子施行。少宰吴敏辞去所升迁的官职,奉皇帝旨意,准许为通议大夫,到任就职。

十九日,皇帝下旨催促王球过河前去,在大金军前迎接肃王,因为最初约定到达黄河就返回的缘故。皇帝下旨说可以选用老成忠厚的人担任太学官,训导诸生,使他们知道羞耻,自觉好学,或许就不会倡导扰乱朝政。下诏任命右谏议大夫杨时兼任国子祭酒。起初,种师道担任宣抚使,李纲担任亲征行营使,姚平仲谋划劫营,几天之内路上的人都知道,敌人预先做了准备。二月一日出兵,以为成功在即。御营使司属官在封丘门起草檄文,忽然传来战败的消息,皇上震惊,于是罢免李纲,解除他的职务,让他等待命令。种师道也罢免宣抚使,由右丞蔡懋代替。再次商议讲和,命令守城士兵收起弓箭、放松炮石,不得随意伤害金人。初五日,太学生陈东率领数百人伏在宣德门下,上书请求留用种师道和李纲。不久聚集军民数万人,互相说:“如果不看到李右丞、种宣抚重新被任用,不得回去。”等到百官退朝,从东华门出来到宫门前,众人指着宰相李邦彦,历数他的罪过并辱骂,径直上前想要殴打他,李邦彦快速驾车才得以逃脱。领开封府事聂山举起马鞭向陈东等人作揖说:“各位这样做可以说是忠义了。”巡逻的人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阁门索取所上的书状。不久宦官传旨,说诸生所上的书状,朕已经亲自阅览,完全知晓忠义,应当立即施行。其中有人想要散去,众人喧哗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假的呢?必须看到李右丞、种宣抚重新被任用才回去。”于是知枢密院吴敏传宣说:“李纲用兵失利,不得已罢免他,如果金人稍退,就让他复职,如果还不退,时间已经晚了。”百姓于是抬着登闻鼓放在东华门外,敲击并毁坏它,呼声响彻天地。枢密耿南仲对诸生说:“先生前几天为天子传宣说没有不施行的,现在军民的意愿坚决要求重新任用李右丞、种宣抚,希望先生代为进言。”耿南仲说:“应当立即请求面圣,将诸生的意愿奏报皇上。”众人担心耿南仲欺诈,围住他的马不让他回去,耿南仲也直接入朝。接着开封尹王时雍来对诸生说:“胁迫天子可以吗?为什么不退去?”诸生回答说:“用忠义胁迫天子,不胜过用奸佞胁迫他吗?”又想要上前殴打他时,王时雍逃离。殿帅王宗濋对皇上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应当勉强顺从他们,否则将要发生变乱。”于是派遣耿南仲向众人宣布说:“已经得到旨意任用李纲了。”百姓数千人到浴室院迎接他,皇上更加恐惧。相继传宣的人,络绎不绝。内侍朱拱之先得到旨意,宣布李纲未到,而后发出旨意,让他先到。众人将朱拱之肢解并车裂,随即假传圣旨说:“杀害内臣者无罪。”又抓了十几个人杀死,都撕裂他们的身体,粉碎他们的骨头,取出肝肠,挂在竿头,向众人喊道:“这

逆贼也。”纲既对,即诣行营司,而师道亦归其宅。士庶知其复用也,遂防是晩。天子下诏曰:“士庶伏阙上书,愿见李纲、种师道,朕已亲览,深谅尔等忠义,已令纲、师道传宣抚谕。若更乘时恃众,乱行殴打,令纲、师道以军法从事。”是夜复聚众杀内侍而毁其家者数十人。明日诏再下,犹不止。初七日,李棁、蔡懋言于上曰:“太学生率众伏阙,意在生变,不可不治。”上不之罪也。司业黄哲、黄唐传以不能约束诸生,待罪。诏答以速安尔职。先是诸生闻朝廷欲治其罪,不告而去者大半。学官以不告而出,用学规屏之。诸生复閧然乞同屏,乃亟命杨时兼祭酒,召诸生慰劳之。越两日,复令聂山传防抚谕焉。先是聂山奏上曰:“臣前日闻蔡懋、李棁谕与太学长贰令屏出伏阙上书陈东等诸学生,闻之莫不愤然,一学尽欲拂袖出学。今日又闻棁呼王时雍令根治诸生并伏阙百姓欲置于法。臣闻不胜惶骇。仰惟陛下以睿知之资抚临万邦,士民以积年不舒之怨愤乘隙相聚,杀伤内侍,指骂奸党,盖恃陛下仁圣,又能与百姓雪其怨气。而蔡懋、李棁、王时雍之徒恨其骂已,而李纲骤欲锄其根株,又棁宣言为前日伏阙之士,其间有李纲亲旧,欲尽行诛戮。臣恐大失士心,归怨陛下也。此士民思乱,恐无已时。兼士民上书不约而从者千万人,其言皆平时公论,乃陛下所欲急闻而奸臣之所甚恶也。岂可不禀上防,敢令开封府快其私忿?臣愿陛下作访闻行下,速赐止絶,庶几忠义之士不死于奸臣之手,而忠言谠论日闻于九重,实宗庙社稷之幸。”胡安国除太常少卿,冯澥除左諌。议大夫臣僚上言:伏见近差承议郎刘棐起复知邓州,宣教郎刘防起复陕西运判者,臣窃惟国朝以来,凡在职以忧去位之人,自非事势去就系天下重轻,边臣用舎系生灵休戚者,未尝夺情释服,俾越礼制,号称从权者也。比年以来,风俗偷薄,仕流奔竞,交权要以幸取进,为人子者无复鞠育劬劳之念,至有母死在草,未暇治防,治饬竿牍,急遣走卒以圗起复。如福建提刑俞向者,在任丁忧,夤缘得请,候▯毕日,许令起复,乃更不复挈防归乡,即就任所便营▯地,掩其所亲。如济州通判毛孝立者,孝行凋零以至于此,闻者鄙之。今陛下新即位,德教所加,将跻天下于纯孝之域,如起复之例,讵可因而不革?况刘棐、刘案邓州、陕右,并不系边廷急切,特令寝罢,听其终防,特与除擢,庶几自今以徃,卧苫枕块之人,无复弹冠结绶之典,不胜幸甚。奉圣防:依奏,应州县官如有似此之人,令吏部条具申尚书省。二十日,圣防:应文武臣僚曽系朱勔等举辟及曽受财物妄相求托展转举辟者,并仰所属告首,限一季,如不肯说根究罥罣者,并追官勒停,仍许人告,赏钱二千贯。二十三日,臣僚上言:金人侵犯河北,梁方平、何灌各统精兵,控扼河津,方平败衂,弃河不守,灌望风而遁,遂致敌国冯陵畿甸,当行军法,其罪维均。今灌以重伤死于牖下,而方平未正典刑,无所畏惮,国威不振,士论惜之。陛下方欲法艺祖,以武功定祸乱,统御将帅,使有罪者必诛,当自方平始。奉圣防:依军法戮于都市。圣防:金人侵扰京畿,致良民横被杀伤,士卒殒身行阵,除内中已开建道场追荐,朕食素膳,亲诣行香,并令在京宫观僧道各设斋醮懴防,仍遣使分就四郊严洁致祭。二十五日,范致虚差知京兆府,任谅差知延安府,卢法原除徽猷阁直学士,差知成都府,陈邦光差知潭州叶梦得差知颍昌府,陆藻差知应天府,范致虚赴阙,陈邦光引对,指挥更不施行。张叔夜差知东平府,观文殿大学士白时中差知寿春府,资政殿学士王孝迪差知庐州。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使斡喇布军。太一宫使种师道除河南河东路宣抚使,保靖军莭度使姚古为制置使,某军承宣使种师中为制置副使,领兵赴赵州。

译“这是逆贼。”李纲回答完毕后,立即前往行营司,而种师道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士人和百姓知道他们被重新起用,于是防备着当晚的变故。天子下诏说:“士人和百姓在宫门前上书,希望见到李纲、种师道,朕已经亲自阅览,深深体谅你们的忠义之心,已命令李纲、种师道传达旨意安抚晓谕。如果你们再趁机倚仗人多,扰乱秩序殴打他人,就令李纲、种师道按军法处置。”当晚又聚集众人,杀死内侍并毁坏其家宅的有数十人。第二天诏书再次下达,仍然没有停止。初七日,李棁、蔡懋对皇上说:“太学生率领众人伏在宫门前,意图制造变乱,不能不惩治。”皇上没有治他们的罪。司业黄哲、黄唐传因为不能约束诸生,等待治罪。诏书答复让他们迅速安心任职。在此之前,诸生听说朝廷想要治他们的罪,没有告辞就离开的大半。学官因为不告而出,按照学规将他们排斥出去。诸生又喧哗着请求一同被排斥,于是急忙命令杨时兼任祭酒,召见诸生慰劳他们。过了两天,又命令聂山传达旨意安抚晓谕。在此之前,聂山上奏说:“臣前几天听说蔡懋、李棁谕令太学长官将伏阙上书的陈东等诸生排斥出去,听闻此事的人没有不愤慨的,整个太学都想要拂袖离开太学。今天又听说李棁呼喊王时雍命令彻底惩治诸生以及伏阙的百姓,想要将他们置于法。臣听闻后不胜惶恐惊骇。仰惟陛下凭借睿智的资质抚临万邦,士民因为积年不得伸张的怨愤,乘隙聚集在一起,杀伤内侍,指骂奸党,大概是倚仗陛下的仁圣,又能替百姓洗雪怨气。而蔡懋、李棁、王時雍之徒怨恨他们骂自己,而李纲突然想要铲除他们的根株,又李棁公开宣称前日伏阙的士人中,其中有李纲的亲旧,想要全部诛杀。臣担心这会大大失去士人的心,将怨恨归于陛下。这会导致士民思乱,恐怕没有止境。况且士民上书不约而同跟从的有千万人,他们的言论都是平时的公论,是陛下想要急切听闻而奸臣非常厌恶的。怎么能不禀报皇上,敢让开封府满足他们的私愤?臣希望陛下发布访闻的旨意,迅速赐令停止,或许忠义之士不会死在奸臣手中,而忠言正论每天都能传达到九重宫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幸运。”胡安国被任命为太常少卿,冯澥被任命为左谏议大夫。臣僚上言说:“臣看见最近任命承议郎刘棐起复担任邓州知州,宣教郎刘防起复担任陕西转运判官,臣私下认为自本朝以来,凡是在职因丧事离职的人,如果不是事势去留关系天下轻重,边臣任用关系生灵休戚的,未曾夺情释服,让他们超越礼制,号称权宜之计。近年来,风俗轻薄,仕途奔竞,结交权要以侥幸进取,为人子者不再有养育辛劳的念头,甚至有母亲死在草野,来不及治丧,就整理文书,急忙派遣走卒谋求起复。如福建提刑俞向,在任丁忧,攀附权贵得请,等到丧期届满,允许起复,却不再携带灵柩回乡,就在任所附近营造墓地,掩埋亲人。如济州通判毛孝立,孝行衰败到如此地步,听闻的人鄙视他。现在陛下刚即位,德教所加,将要把天下提升到纯孝的境界,如起复的惯例,怎么能因循而不革除?况且刘棐、刘防所在的邓州、陕右,都不关系边廷急切,特别命令停止,听任他们守完丧期,特别给予提拔,或许从今往后,卧苫枕块的人,不再有弹冠结绶的典礼,不胜庆幸。奉圣旨:依照奏请,应州县官如果有类似这样的人,令吏部条列具奏申报尚书省。”二十日,圣旨:应文武臣僚曾经被朱勔等举荐辟召以及曾经收受财物妄相求托辗转举荐辟召的,都仰所属告发自首,限一季,如果不肯说出根究牵连的,都追夺官职勒令停职,仍允许人告发,赏钱二千贯。二十三日,臣僚上言:“金人侵犯河北,梁方平、何灌各自统领精兵,控制扼守河津,梁方平战败,放弃黄河不守,何灌望风而逃,于是导致敌国侵犯京城附近,应当执行军法,他们的罪责相等。现在何灌因重伤死在窗下,而梁方平没有正法,无所畏惧,国威不振,士人议论惋惜。陛下正想要效法艺祖,以武功平定祸乱,统御将帅,让有罪者必诛,应当从梁方平开始。”奉圣旨:依照军法在都市处死。圣旨:金人侵扰京畿,致使良民横遭杀伤,士卒殒身于行阵,除了内中已经开设道场追荐,朕食用素膳,亲自前往行香,并命令在京宫观僧道各自设斋醮忏悔,仍派遣使者分别到四郊严洁致祭。二十五日,范致虚被差遣担任京兆府知府,任谅被差遣担任延安府知府,卢法原被任命为徽猷阁直学士,差遣担任成都府知府,陈邦光被差遣担任潭州知州,叶梦得被差遣担任颍昌府知府,陆藻被差遣担任应天府知府,范致虚赴阙,陈邦光引见应对,指挥不再施行。张叔夜被差遣担任东平府知府,观文殿大学士白时中被差遣担任寿春府知府,资政殿学士王孝迪被差遣担任庐州知州。给事中王云,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揮使曹曚,出使斡喇布军。太一宫使种师道的任命为河南河东路宣抚使,保靖军节度使姚古为制置使,某军承宣布种师中为制置副使,领兵前往赵州。

二十六日,侍御史孙觌等言:伏见金人深入三辅,震扰陛下。总揽之初,坐席未暖,分遣使臣,捐弃金币,以为和戎之计。中外之愤,痛心疾首。以为构怨连祸之人,未即诛殛,无以谢天下。臣等谨按:太师蔡京四任宰相,前后二十年,挟继志述事之名,建蠧国害民之政,而祖宗法度变移几尽。托丰亨豫大之说,倡为穷奢极侈之风,而公私积蓄扫荡无余。立御笔之限,以隂壊封驳之法;置曲学之科,以杜塞谏诤之路。汲引羣小,充满要途;禁锢忠良,悉为朋党。交通▯御,窃防威柄;鬻卖官爵,货赂公行。盗用库金,奸赃狼藉。闺门混浊,父子诟争。厮役官为横行,媵妾封至大国。欺君罔上,挟数任情。书传所记,老奸巨恶,未有如京比者。太上皇屡因人言,灼见奸状,凡四罢免。而近幸小人相与唇齿,恐失所慿依,营防拥蔽。既去复用,而京偃然自如。羽翼已成,根株盘互,不可动摇。凶熖益肆,覆出为恶,倡导边隙,挑发兵端。连起大狱,报复睚眦。怨气充塞,上干隂阳。水旱连年,赤地千里。盗贼满野,白骨如山。人心擕离,上下觧体。于是敌人乘间,鼓行而南,如入无人之境矣。陛下赫然奋朝纲,贬斥用事者王黼等,大正典刑。如京之恶,岂可独贷?况京在政和中,首建平燕之议,招纳燕人李良嗣,以为谋主。又欲以妖人王仔息服锦袍鐡帻为大将,计议已定。防仔息抵罪伏诛,而大臣固争,请待他日之衅。王黼当国,循袭初议,与京子攸决意成之。京之悮国,固不容诛,而构造边患,父子相为,终始与黼均为罪首。公议借借不平,未可以但已矣。且京被遇三朝,父子祖孙为三公者二人,亲执政者三人,登禁从者亡虑十数。名园甲第,僣拟宫省。袍带之宠,下逮童稚。犬吠非主,尚懐糟糠之恩。頋京所▯,何以论报?不圗边遽上闻,而京尽室数百軰,治舟楫,挟轻赍,一夕遁去。君父。惸然坐围城中,无一人有同患难之意,掉尾不頋,曽犬豕之不如。原其用心如此,使京尚在相位,安知其不开关卖国如冯道軰乎?宰相非其人,果为天下害,遂使中国空虚,敌人侵侮,无所不至。而京又善为奸害,嫁怨饰非,独使上皇负谤于天下,众论不容,尤在于此。伏望陛下睿防,勅使追还,早赐窜殛,稍正京父子悮国滔天之罪,以慰宗庙社稷之灵,一洗上皇晻昧之谤,少舒四海生民忿懑戚戚不平之气,不胜幸甚。取进止。孙觌等又言:窃惟幽蓟之役,用事大臣败累朝不渝之盟,构三边无穷之祸,以成朝廷今日之大患。故中外之论,咸谓蔡京、子攸、王黼、童贯均犯大恶,当正典刑,以谢天下。而投荒之罚,独加于黼,此羣心所以未厌,而臣亦不得而已也。臣近者尝闻言事之臣具疏渠魁蔡京之罪,乞赐窜殛,今不复重陈,仰渎睿听,敢以贯、攸之罪试举其畧,为陛下言之。贯出自阉尹,喜为祸乱,攸慿借世禄,济以奸回,平日懐谖,迷国壊法,乱常窃防权柄,擅作威福,固已不胜诛矣。方王师之北伐也,贯为宣抚使,攸实副之,提数十万之师,挫于残破之敌,淹留弥年,卒买空城,乃以恢定故疆,冒受非常之宠,贯以太师封两国公,攸遂入总枢廷矣。此贯攸之罪同也。萧后纳欵,北使韩昉见贯、攸于军中,卑词祈哀,愿捐嵗币以复旧好,此安危之机也。乃叱昉使去,昉大呼于廷,告以必败。今数州之地,悉非我有,而国计民力从而匮竭矣。此又贯攸之罪同也。当蔡京专政,贯则兴结边隙,首引赵良嗣用之本朝。迨乎金人结好,攸则招纳叛亡,反覆卖国,构怨结祸,使敌人因以借口。此又贯攸之罪同也。前年秋,贯以重兵屯太原,欲收云中之地,卒无尺寸之功,反以剪除防攘,枉道河朔而归。又虑众人之议已也,公肆诞谩,凡第赏者千百人,贯遂封广阳郡王而攸亦进太保,封燕国公。此又贯攸之罪同也。去年冬,贯复出太原,金人犯塞,贯实纵之。攸见边报警急,贯则遁逃以还,谩不经意,玩兵纵敌,一至于此。此又贯攸之罪同也。迨陛下践阼之初,

译二十六日,侍御史孙觌等人进言说:我们看见金人深入三辅地区,惊扰陛下。陛下刚总揽朝政,坐席还未坐热,便分派使臣,舍弃金银财物,作为与金人议和的计策。朝廷内外的人对此愤恨不已,痛心疾首。大家认为,那些挑起怨恨、连累祸患的人,如果不立即诛杀,无法向天下人谢罪。我们谨按:太师蔡京四次担任宰相,前后长达二十年,借着继承先帝遗志、陈述政事的名义,建立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政策,使得祖宗的法度几乎完全改变。他依托“丰亨豫大”的说法,倡导穷奢极侈的风气,使得公私积蓄一扫而空。他设立御笔批答的限制,暗中破坏封驳的制度;设置迎合邪说的科目,堵塞谏诤的道路。他提拔引荐众多小人,让他们占据重要职位;禁锢忠良之士,将他们全部视为朋党。他勾结内侍,窃取威权;买卖官爵,贿赂公行。盗用国库资金,赃款赃物狼藉不堪。家中门风混浊,父子互相辱骂争斗。奴仆官至横行,侍妾封至大国。他欺君罔上,挟持权术,放任私情。史书传记所记载的老奸巨恶,没有像蔡京这样的。太上皇屡次因为臣下的言论,清楚地看到他的奸恶状貌,共四次罢免他。而受宠幸的小人相互勾结,担心失去依靠,便营私舞弊、蒙蔽圣听。蔡京被罢免后又复职,他却安然自若。他的羽翼已经长成,根基盘根错节,不可动摇。凶焰更加放肆,复出后继续作恶,倡导边境争端,挑起战争端绪。接连兴起大狱,报复细微的怨恨。怨气充塞天地,上干阴阳。水旱灾害连年不断,千里赤地。盗贼遍布野外,白骨堆积如山。人心离散,上下解体。于是敌人趁机,大举向南进发,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陛下赫然奋起整顿朝纲,贬斥执政的王黼等人,大正典刑。像蔡京这样的恶人,难道可以独自宽恕吗?况且蔡京在政和年间,首先提出平燕的议和,招纳燕地人李良嗣,作为谋主。又想任用妖人王仔息,让他穿锦袍、戴铁帽担任大将,计议已经确定。恰逢王仔息抵罪被杀,而大臣们坚决争辩,请求等待日后的衅端。王黼执政时,沿袭最初的议和,与蔡京的儿子蔡攸决意促成此事。蔡京误国,本来就不该赦免,而他构造边境祸患,父子相互勾结,始终与王黼同为罪魁祸首。公众舆论愤愤不平,不能就这样算了。况且蔡京受三朝恩遇,父子祖孙中担任三公的有两人,亲自执政的有三人,登上禁从职位的不下十余人。他的名园宅第,僭越模仿皇宫。袍带恩宠,下及孩童。狗对着非主人吠叫,尚且怀念糟糠之恩。回顾蔡京所受恩遇,该如何报答?不料边境急报传来,蔡京却带着全家数百人,整治船只,携带轻便财物,一夜之间逃遁而去。君父孤苦地坐在被围困的城中,没有一人有同患难的意思,他掉头不顾,连猪狗都不如。推究他的用心如此,假如蔡京还在相位,谁知道他不会像冯道那样开关卖国呢?宰相用人不当,果然成为天下的祸害,致使中原空虚,敌人侵侮,无所不至。而蔡京又擅长奸害,嫁祸于人,掩饰错误,独自让太上皇背负天下的诽谤,众论不容,尤其在于此。恳请陛下睿断,派遣使者追回他,尽早赐以流放诛杀,稍正蔡京父子误国滔天的罪行,以安慰宗庙社稷之灵,洗刷太上皇昏暗不明的诽谤,稍微舒缓四海百姓愤懑不平之气,不胜荣幸。请陛下裁决。孙觌等人又进言说:我们私下认为,幽蓟之战,执政大臣败坏了历朝不变的盟约,构成了三边无穷的祸患,成就了朝廷今日的大患。所以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蔡京、蔡攸、王黼、童贯均犯下大恶,应当正典刑,以谢天下。而流放荒远的刑罚,只加于王黼,这是众心未厌的原因,也是臣不得不进言的原因。臣近来曾听说言事之臣详细列举首恶蔡京的罪行,请求赐以流放诛杀,现在不再重复陈述,以免冒犯圣听,敢以童贯、蔡攸的罪行试举其大略,为陛下陈述。童贯出自宦官,喜好制造祸乱;蔡攸凭借世袭俸禄,助长奸邪,平日怀藏谗言,迷惑国家,败坏法度,扰乱常理,窃取权柄,擅作威福,本来就已经罪不可诛了。当朝廷军队北伐时,童贯担任宣抚使,蔡攸实际作为副手,率领数十万军队,在残破的敌人面前受挫,滞留多年,最终买得空城,却以恢复故疆的名义,冒受非常恩宠,童贯以太师封两国公,蔡攸于是入主枢密院。这是童贯、蔡攸的罪行相同之处。萧后纳款,北使韩昉在军中见到童贯、蔡攸,卑辞乞哀,愿意捐献岁币以恢复旧好,这是安危的关键时刻。他们却叱责韩昉让他离开,韩昉在朝廷上大声呼喊,告知必败。如今数州之地,全不属于我们,而国计民力随之枯竭。这又是童贯、蔡攸的罪行相同之处。当蔡京专政时,童贯则兴结边境争端,首先引荐赵良嗣被本朝任用。等到金人结好,蔡攸则招纳叛亡,反复卖国,构怨结祸,使敌人借此借口。这又是童贯、蔡攸的罪行相同之处前年秋天,童贯以重兵屯驻太原,想要收复云中之地,最终没有尺寸之功,反而因为剪除防攘,绕道河朔而归。又担心众人议论自己,公然肆意欺骗,凡是受赏赐的有千百人,童贯于是封广阳郡王,而蔡攸也进太保,封燕国公。这又是童贯、蔡攸的罪行相同之处去年冬天,童贯再次出师太原,金人侵犯边塞,童贯实际上放纵他们。蔡攸见边报警急,童贯则逃回,漫不经心,玩弄兵权,放纵敌人,竟至于此。这又是童贯、蔡攸的罪行相同之处等到陛下即位之初,

敌人长驱,震惊都邑,贯攸一旦擕持金帛,舳胪相衔,尽室逺去,使圣主独处围城中,曽无同国休戚之意。此又贯攸之罪同也。臣愿陛下奋扬威防,察其悮国罔上之罪,天下之所共弃,早正典刑,以为万世贼臣之戒。孙觌等又言:臣等伏见比嵗以来,阉人用事,窃防国柄,典掌机宻挑发兵端,构成边患。于是金人以数万骑直抵京阙,宗社之危,殆若缀旒。陛下赫然窜斥大臣王黼等,以谢天下,而众议不厌,以为首难之人,实始童贯。臣等按贯之罪,虽擢发不足以赎之,而误国之大者,尚可数也。贯自陕西用兵,前后二十年,专以欺君罔上为术,虚立城寨,妄奏边防,以为已功。汲引羣小,易置将吏,以植私党,交通问遗,鬻卖官爵,超躐除授,紊乱常制。有自选调,不由荐举,而輙改京官;有自行伍,不用资格,而遽升防团者;有放废田里,不应甄叙,而擢登侍从者。奸赃小人争相慕悦,侵渔百姓,盗取官钱,苞苴公行,门户如市,金帛寳玉充积如山,私家所藏多于府库。此贯之罪一也。战士之徒,冒犯矢石,伤者有金帛之赐,死者有褒赠之恩。自贯用事,一切废革,战伤之士,秋毫无所得,而殁者又诬以逃亡之罪,干没军赏,悉充私藏。比至师还,庖人廐卒,守舎扫除之▯冒功奏赏,有驯致节钺者。贯之罪二也。贯又择取陕西劲卒,刺为亲兵,号曰胜防。方征伐之际,他兵躬行阵之劳,班师之后,亲兵冒无功之赏。贯之罪三也。自贯为将帅,每出内帑金帛以济军须,奄为已有,而严立军期,取偿于州县,头防箕敛,民不堪命,贪赃不法,凶焰勃然。台諌之臣,一言议已,中以危法,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贯之罪四也。方腊作乱,攻陷城邑,东南大震,贯将兵讨之,御众无法,纵为贪暴,悉斩良民以效首级,于是民死于天兵者十有五六,贯之罪五也。贯在政和中,纳燕人赵良嗣以为谋主,始建平燕之议,经营十年,中国空虚,招纳叛亡,充斥州县,卒致生灵涂炭,贯之罪六也。且贯以刑余之人,身为三公,职在枢省,攘贪不已,遂至王爵,在昔勲德所不敢居,本朝故事亦未尝有,而凶愎桀骜,长恶不悛,怙权擅命,拜免大臣,气焰煽赫,威震天下,产怨召乱,浸成国难。陛下亲政之始,大明诛赏,以劝四方,如贯具此六罪,何所逃于覆载之间?伏望正滔天之罪,以为乱臣贼子之戒,天下幸甚。奉圣防: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责授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致仕河南府居住;太师广阳郡王童贯,责授左衞上将军,追广阳郡王,徐豫国公,致仕池州居住;太保领枢宻院蔡攸,降授大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任便居住。制曰:九变而赏罚可言,必待是非之审;四罪而天下咸服,盖繇黜陟之公。邦有常刑,朕何敢已?蔡京亲逢圣世,被遇三朝,四任宰衡,始终二纪,迹其行事,殊咈师瞻,假继志述事之名为蠧国害民之政,托丰亨豫大之説,肆穷奢极侈之风,祖宗典章变更几尽,公私储积扫荡无余,引邪佞于要途,陷忠良于党籍,园第僣逾于宫省,子孙皆列于禁严,交通▯御而奸▯纵横,渔夺下民而忿气充塞,毒既流于中国,祸终嫁于上皇。况在政和,实倡平燕之议,既闻边遽,卒先聚族以逃,虽汝计之甚安,頋国家而何赖?士庶伏阙,台諌交章,公论既喧,顾法不可,朕尚念弼谐之旧,特优终始之恩,俾长兰台,徃分留务,曲全体貌,仍许退休,勉服寛恩,毋忘循省。可责授前件。制曰:任隆将相,功必在于去邪;位极公王,义莫先于体国。倘辜大用,宜置严科。童贯。夙侍宫闱,亟膺重任,付以兵柄,时为信臣,防诸将垂二十年,论战功无尺寸效,惟事诞谩之术,实乖抚御之宜,纪律不严,赏罚失当,尽壊军戎之政令,肆紊朝廷之纪纲,家室奄有其金缯,军须取偿于州县,将士为之▯体,吏民无不兴嗟,顷败累朝不渝之盟,首构三边无穷之祸,号复故地,实守空城,再为太原之行,又唱云中之议,师徒暴露,讟怨并兴,驯致敌人轻

译敌军长驱直入,震惊京城,蔡攸一旦携带金银布帛,船只首尾相接,举家远逃,致使圣明的君主独自被困在围城之中,竟然没有与国家同甘共苦的意思。这又是蔡攸的罪过相同之处。臣希望陛下奋扬威严,明察他们误国欺君之罪,这是天下人所共同唾弃的,尽早执行刑法,作为万世奸臣的警戒。孙觌等人又说:臣等私下看到近年以来,宦官掌权,窃取国家权柄,掌管机密,挑起战争端绪,造成边疆祸患。于是金人以数万骑兵直抵京城,宗庙社稷的危亡,几乎像悬挂的旌旗一样摇摇欲坠。陛下赫然贬斥大臣王黼等人,以谢天下,但众议仍不满足,认为首倡祸难之人,实际上是童贯。臣等查考童贯的罪过,即使拔下他的头发也不足以抵赎,而其中误国的大罪,还可以列举。童贯自从在陕西用兵,前后二十年,专门以欺骗君主、蒙蔽上级为手段,虚设城寨,妄报边防,以此作为自己的功劳。拉拢一群小人,随意更换将吏,以培植私党,互相馈赠,买卖官爵,越级授官,扰乱常规制度。有的人通过常规选拔,不经过推荐,却直接改为京官;有的人从行伍出身,不依资历,却迅速升任都团;有的人被放逐闲居,不应被录用,却提拔到侍从职位。奸邪贪赃的小人争相羡慕喜悦,侵吞百姓财物,盗取官钱,贿赂公开进行,门庭若市,金银布帛宝玉堆积如山,私家收藏多于国库。这是童贯的第一条罪状。战士冒犯箭石,受伤的有金银布帛的赏赐,死去的有褒扬追赠的恩典。自从童贯掌权,一切废除革除,战伤的士兵毫无所得,而死去的又被诬以逃亡之罪,侵吞军赏,全部充作私藏。等到军队归来,厨师马夫,看守房屋打扫的人冒功请赏,有的甚至因此获得节度使的职位。这是童贯的第二条罪状。童贯又挑选陕西精锐士兵,刺为亲兵,号称胜捷。在征伐期间,其他士兵亲身承受阵前劳苦,班师之后,亲兵却冒领无功之赏。这是童贯的第三条罪状。自从童贯担任将帅,每次拿出内库金银布帛以救济军需,却据为己有,而严格规定军期,向州县索取偿还,横征暴敛,百姓不堪忍受,贪赃枉法,凶焰嚣张。御史谏官之臣,一言议论他,就用严酷刑法中伤,使得天下人不敢说话却敢愤怒。这是童贯的第四条罪状。方腊作乱,攻陷城池,东南大震,童贯率兵讨伐,治军无方,纵容贪暴,全部斩杀良民以献首级,于是百姓死于官军者十有五六。这是童贯的第五条罪状。童贯在政和年间,接纳燕人赵良嗣作为谋主,开始提出平定燕地的建议,经营十年,中原空虚,招纳叛逃之人,充斥州县,最终导致生灵涂炭。这是童贯的第六条罪状。况且童贯以受过宫刑之人,身为三公,职务在枢密院,贪婪不止,竟至获得王爵,在古代功臣德行所不敢居,本朝旧例也未曾有过,而他凶狠固执桀骜不驯,作恶不改,倚仗权势擅自发号施令,任免大臣,气焰嚣张,威震天下,产生怨恨招致祸乱,逐渐酿成国家灾难。陛下亲政之初,大明诛赏,以劝勉四方,像童贯具备这六条罪状,在天地之间何处可逃?伏望惩治其滔天之罪,作为乱臣贼子的警戒,天下幸甚。奉圣旨:太师鲁国公致仕蔡京,贬为中奉大夫,守秘书监,分司南京,在河南府居住;太师广阳郡王童贯,贬为左卫上将军,追夺广阳郡王、徐豫国公,在池州居住;太保领枢密院蔡攸,降授大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的宫观,任便居住。制曰:经过九次变化赏罚才可言说,必须等待是非的审察;惩处四罪天下才都信服,大概是因为升降公正。国家有常刑,朕怎敢停止?蔡京亲身遭遇圣明时代,受遇三朝,四次担任宰相,始终两纪,考察他的行事,违背师道瞻仰,假借继承志向述说事迹的名义行蠹国害民之政,依托丰亨豫大的说法,放肆穷奢极侈之风,祖宗典章几乎全部变更,公私储积扫荡无余,引荐邪佞于要途,陷害忠良于党籍,园第僭越宫省,子孙都列于禁严,交通御前而奸邪纵横,渔夺下民而忿气充塞,毒性既流于中国,祸患最终嫁于上皇。况且在政和年间,实倡平燕之议,既闻边警,最终先聚族以逃,虽然你计谋甚安,但国家有何依靠?士庶伏阙,台谏交章,公论既喧,但法律不可废,朕尚念辅佐和谐之旧,特优终始之恩,使长兰台,往分留务,曲全体貌,仍许退休,勉励服从宽恩,毋忘循省。可贬授前件。制曰:重任将相,功必在于去邪;位极公王义莫先于体国。倘若辜负大用,宜置严科。童贯,夙侍宫闱,亟膺重任,赋予兵柄,时为信臣,统领诸将垂二十年,论战功无尺寸效,只从事诞谩之术,实在违背抚御之宜,纪律不严,赏罚失当,完全破坏军戎之政令,肆意扰乱朝廷之纪纲,家室奄有其金缯,军用取偿于州县,将士为之解体,吏民无不兴嗟,近期败坏累朝不渝之盟,首构三边无穷之祸号称恢复故地,实守空城,再为太原之行又唱云中之议,师徒暴露,怨恨并兴,最终导致敌人轻视

视中国,遂震惊于都邑,轸危惧于夙宵,生此厉阶,谁执其咎,议者皆不汝置,朕心安得而私,犹念股肱,曲全体貌,姑夺广阳之封爵,尚予环尹之崇阶,俾即退休,保其终始,体于寛典,毋怠钦承,可特授前件。制曰:位居台辅,必资补衮之功,职领枢廷,尤赖折冲之畧,傥乖成绩,宜觧政机。蔡攸擢自贵防,初无学术,早被圣神之眷,亟登廊庙之隆,不思直道以事君,乃复邀功而误国,顷将虎旅同抚燕彊,殊乏逺谋,大开边衅,既不能保盟于旧好,又不能制胜于万全,遂以重兵挫于残敌,至倾国币,仅得空城,纳叛亡以启戎心,肆欺诞而忘国事,逮金人之深入,问边备则茫然,勿为守御之圗,惟事遁逃之计,构怨连祸,逞其一已之私,疾首痛心,生此厉阶之梗,议者皆不汝置,朕恩安得而私,尚屈典刑,曲全体貌,其觧本兵之柄,仍镌论道之官,畀四品之文阶,领真祠于善地,体予寛典,毋怠钦承,可责授前件。御史中丞许翰言:伏见保和殿大学士孟昌龄、延康殿学士孟扬、龙圗直学士孟揆,父子相继领水衡职二十年,过恶山积,妄谈隄防之功,多张梢椿之数,穷竭民力,聚敛金钱,借以为资,结交权要,内侍王仍为心腹,奥主超取名位,不知纪极,察其才识,仅齿奴▯而父视政府,子冠从班,殃民辱国,孰不愤惋,夫河桥嵗一造舟,京西之民犹惮其役,而昌龄首建三山之策,回大河之势,顿取百年浮桥之费仅为数嵗,行路之观,漂没生灵,无虑万计。近辅郡县,萧然残破。所辟官吏,计金叙绩,迁官进秩,自为朝廷。富商大贾,争注名牒,身不在公,遥分爵赏。毎一兴役,无数滥赏,省部御史,莫得钩考。陛下方将澄清朝着不先诛窜昌龄父子,无以昭示天下。伏望籍其奸赃,以正典刑。奉圣防:孟昌龄、孟扬、孟揆并落职。昌龄与在外宫观放谢辞,孟扬依旧权领都水监,孟揆候措置桥船了日取防。既而许翰复言:昌龄等父子世济其奸,根据朝廷事连宫禁,盗大河之调度,以副私藏,浚民生之脂膏,以易官爵,为国结怨,俾天降殃。今幸暴其恶,释勿深诛,尚使领职,则是既得盗蹠,辱以蒲鞭而还之东陵也,何足以惩之?昌龄为银青光禄大夫,扬与揆亦皆光禄大夫,秩在翰林承防学士之上,虽云禠职,犹不褫也。陛下亦何爱于羣丑而不施行之?奉圣防:孟昌龄与中奉大夫孟扬、孟揆与中奉大夫余官并追夺。御史中丞许翰奏言:伏见王师既行,庙算未定,此疑事也。古今盖未有以疑事成功者。故朝廷之意惑,则将帅之心不一;将帅之志分,则士卒之气不鋭。防而必行,鬼神避之,此精诚之力也。陛下欲防今日之议,当究为和为战,卒当如何而已矣。其中小小利钝,非大计之所系也。昔汉髙帝、蜀先主皆号聪明神武,为一代之英雄,考其用兵败北无数,然其志气挫而愈励,抑而更扬者,大计已定于中,斯其所以为英雄者也。陛下决和议,则臣欲陛下取太史公《史记·虞卿传》览其反覆,此徃古之鉴也。方今若失三镇二十州之地,则天下之势已防,西北无河东,则陕不可守;无河朔,则汴不可都。计不过谋渡江南。臣考永嘉渡江能为东晋者,乃王导、谢安英贤相继,扶危救倾,仅能立国,而中原丘墟,遂陷外国。使世无王导、谢安之才,或有而不见施用,则东晋割据犹恐未易为也。借使能为,东晋宗庙可复立也,社稷可复建也。若盗陵寝,取一抔土,则将若之何?言而至此,可为流涕。陛下永念方来之艰,则今日虽复骚动天下,犹不得已。何者?择祸莫若轻也。或者以为太祖即位,未有江南晋蜀,而卒能混一区宇。臣以为不侔矣。太祖生长兵间,非若陛下继体守文。建隆将士百战精鋭,非若方今将不素飬,兵不素练也。敌在掌握,纵而不取,使益张大,若之何?以太祖为言,故凡守和议者,以国与人者也。陛下欲决战,则臣之所陈可战者五,已具前奏矣。今使敌不释憾,则渡河之师当战战,则必有漕运之役,有应援之兵,有拒据之要,皆当素

译审视中原局势,于是京城震惊,日夜忧虑危惧,造成这祸乱的根源,是谁承担罪责?议论的人都不放过你,朕的心怎能徇私?还念及你是辅佐重臣,特意保全你的体面,暂且剥夺广阳王的封爵,仍给予环尹的高位,让你退休,保全始终,体察宽大的法典,不要懈怠恭敬地接受,可以特别授予前述任命。诏书说:位居台辅,必须依靠补益朝政的功劳,统领枢密院,尤其依赖抵御外敌的策略,倘若违背成效,应当解除政柄。蔡攸出身显贵,起初没有学问,早受圣上眷顾,迅速登上高位,不思以正道侍奉君主,反而邀功误国,近来率领军队安抚燕地,缺乏远见,大开边衅,既不能保持旧好盟约,又不能确保万全胜利,于是重兵被残敌挫败,致使倾尽国库,仅得空城,接纳叛亡之人开启敌意,肆意欺骗荒诞而忘记国事,等到金人深入,询问边防则茫然无知,不为守御谋划,只从事逃跑计策,结怨连祸,逞一己之私,令人疾首痛心,造成这祸乱根源的梗塞,议论的人都不放过你,朕的恩德怎能徇私?尚且屈从典刑,特意保全体面,解除兵权,仍贬谪论道之官,授予四品文阶,在善地领受真祠,体察宽典,不要懈怠恭敬接受,可以责授前述任命。御史中丞许翰说:见保和殿大学士孟昌龄、延康殿学者孟扬、龙图直学士孟揆,父子相继掌管水利职二十年,罪恶如山积,妄谈堤防之功,多报梢椿数量,穷竭民力,聚敛金钱,借此结交权要,内侍王仍为心腹,暗中主持超取功名,不知极限,察其才识,仅齿奴辈而父视政府,子冠从班,殃民辱國,谁不愤恨?河桥每年造舟,京西之民尚且畏惧其役,而昌龄首建三山之策,改变大河之势,顿取百年浮桥之费仅数年,行路之观,漂没生灵,不计其数。近辅郡县,萧然残破。所任官吏,计金叙绩,迁官进秩,自成朝廷。富商大贾,争注名册,身不在公,遥分爵赏。每次兴役,无数滥赏,省部御史,不得查考。陛下正将澄清朝政,不先诛窜昌龄父子,无以昭示天下,望籍其奸赃,以正典刑。圣旨:孟昌龄、孟扬、孟揆皆落职,昌龄与在外宫观放谢辞,孟扬仍权领都水监,孟揆待桥船事了取旨。不久许翰又说:昌龄等父子世济其奸,事连宫禁,盗大河调度以副私藏,浚民生脂膏以易官爵,为国结怨,使天降殃。今幸暴其恶,不深诛,尚使领职,则是既得盗跖,辱以蒲鞭而还之东陵,何足以惩之?昌龄为银青光禄大夫、扬与揆亦皆光禄大夫,秩在翰林承旨学士之上,虽云夺职,犹不褫也,陛下亦何爱于群丑而不施行之?圣旨:孟昌龄与中奉大夫孟扬、孟揑与中奉大夫余官并追夺。御史中丞許翰奏言:见王师既行,庙算未定,此为疑事。古今未有以疑事成功者。故朝廷之意惑,则将士之心不一;将士之志分,则士卒之气不锐。定而必行,鬼神避之,此精诚之力。陛下欲定今日之议,当究为和为战,终当如何而已。其中小小利钝,非大计所系。昔汉高帝、蜀先主皆号聪明神武,为当代之英雄,考其用兵败北无数,然志气挫而愈励,抑而更扬,大计已定于中,斯所以为英雄。陛下决和议,则臣欲陛下取太史记虞卿传览其反覆,此往古之鉴。方今若失三镇二十州之地,天下之势已定,西北无河东,则陕不可守;无河朔则汴不可都,计不过谋渡江南。臣考永嘉渡江能立东晋者,乃王导、谢安英贤相续,扶危救倾,仅能立国,中原丘墟,遂陷外国。使世无王、谢之才,或有而不见用,则东晋割据犹恐未易。借使能为,东晋宗庙可复,社稷可建。若盗陵寝,取一抔土,将若之何?言而至此,可为流涕,陛下永念方来之艰,则今日虽骚动天下,犹不得已,何者?择祸莫若轻。或以为太祖即位,未有江南晋蜀,而能混一区宇,臣以为不侔矣。太祖生长兵间,不若陛下继体守文。建隆将士百战精锐,不若方今将不素养,兵不素练。敌在掌握,纵而不取,使益张大若之何?以祖为言,故凡守和议者,国与人者也。陛下欲决战,则臣所陈可战者五,已具前奏。今使敌不释憾,则渡河师当战,则必有漕运之役,应援之兵,拒据之要,皆当素

治。不计小节,但责成功,而后将帅志一,士卒气奋,三镇之守有死无二。若我将以疑遣师,以茍行,则精鋭已亡,何以取胜?凡今为和议者,茍取目前之无事,则又未可必也。臣闻西北之民,人人相语曰:“吾属若陷异域,则必南向作贼,死且为中原鬼。”使三镇之众发愤怨怼,人为冦攘,非小变也。故姑息目前,亦未易得。况又方来之患,亦未知税驾欤?自古用兵,必有异议。成王之时,周公东征,民献有十夫予翼而已,其他罔不反曰艰大。晋武与杜预议取江南,大臣贾充等皆力争之,独一张华賛定大计。唐宪宗用武元衡、裴度谋讨淮西,盗杀宰相,朝廷震恐,请罢裴度以安诸镇。宪宗大怒,讨蔡益急,唐之威令自是复振。周世宗初即位,北汉引契丹入防河东,世宗自将御之,宰相冯道固争不得。周之功烈,自是遂兴。书曰:“惟克果防,乃罔后艰。”陛下所以疑者,度众人必以姚平仲前日之败,自持其説。臣近问种师道,平仲所以不利者,师道为臣言:“刦寨之法不用,大兵当少扰之,使自蹂籍,而后可乘。又地势横入河中,渡兵桥隘,此利诱使出战,不利以兵入冦也。”臣以是知师道有谋,故前日之败。失在不用老将,而用骁勇;不恃谋将,而恃词说。非兵不可用也。昔石晋开运之变,契丹始入,败不穷追;近冬复大来,遂陷都城。国朝景德,契丹入冦,澶渊之役,亦不穷追而与和亲。夫开运、景德驱逐之策同,而成败之效异者,何也?开运之时,中国方弱,而示之以畏,故复来;景德之间,中国正强,而受之以和,故遂定。今议者不鉴开运纵敌之患,而欲为景德之寛大,则可谓不知时矣。陛下何不试使议割地者,身任数年,敌不复入,则臣知议者必将难之。夫为国不保数年,而欲定万世之策,必不然矣。乞下臣章,使有定议,取进止。三省宻院同奉御笔,安危之事甚大,三省宻院议定,取长策付诸将。

译治理军务,不苛求细枝末节,只要求取得战功,这样将领的意志才能专一,士兵的士气才能振奋,三镇的守军才会誓死效忠、没有二心。如果我将领因为猜疑而派遣军队,因为苟且而行动,那么精锐部队已经丧失,还凭什么取胜?如今所有主张议和的人,只求眼前的无事,这又未必能实现。臣听说西北的百姓,人人互相说道:“我们这些人如果沦陷到异域,必定会向南起兵作乱,即使死了也要做中原的鬼。”假如三镇的民众愤恨怨恨,人人成为寇盗,那可不是小变故。所以姑息眼前的局面,也不容易得到安宁。况且将来可能出现的祸患,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呢?自古以来用兵,必定会有不同的意见。周成王时期,周公东征,百姓进献的只有十个人给予辅助而已,其他人都反过来说困难重大。晋武帝与杜预商议攻取江南,大臣贾充等都极力争辩反对,只有张华一人赞同并决定了大计。唐宪宗任用武元衡、裴度谋划讨伐淮西,盗贼杀害了宰相,朝廷震惊恐惧,请求罢免裴度以安抚各镇。宪宗大怒,讨伐蔡州的行动更加紧迫,唐朝的威令从此重新振兴。周世宗刚即位,北汉引契丹进入河东防御,世宗亲自率领军队抵御,宰相冯道坚决争辩也没能阻止。周朝的功业,从此于是兴起。《尚书》说:“只有能够果断行事,才能没有后来的艰难。”陛下所疑虑的,估计众人必定会拿姚平仲前日的失败,来坚持他们的说法。臣最近询问种师道,姚平仲之所以不利的原因,师道对臣说:“劫寨的战术没有使用,大军应当稍微骚扰敌人,使他们自相践踏,然后才可以乘势进攻。又因地势横向插入河中,渡河的桥梁狭窄,这有利于引诱敌人出战,不利于率领军队深入敌境。”臣因此知道师道有谋略,所以前日的失败,过失在于不任用老将,而任用骁勇之人;不依靠有谋略的将领,而依靠言辞辩说。并不是军队不可使用。从前石晋开运年间发生变故,契丹刚开始入侵,战败后没有穷追不舍;临近冬天再次大举来犯,于是攻陷都城。本朝景德年间,契丹入侵,澶渊之战,也是没有穷追不舍而与之和亲。开运、景德年间驱逐敌人的策略相同,而成功与失败的效果却不同,为什么呢?开运之时,中原刚刚衰弱,而向敌人显示出畏惧,所以敌人再次来犯;景德年间,中原正强盛,而接受和议,所以局势于是安定。如今议论的人不鉴戒开运年间放纵敌人的祸患,却想要效仿景德年间的宽大,这可以说是不知道时势了。陛下何不试着让主张割地的人,亲身承担几年的责任,如果敌人不再入侵,那么臣知道主张议和的人必定会感到困难。治理国家不保证几年的安稳,却想要制定万世的策略,必定不会成功。请求陛下将臣的奏章下发,以便做出确定的决议,听取陛下的旨意。三省、密院共同奉行御笔,安危之事非常重大,三省、密院商议决定,选取长远的策略交给各位将领。

二十七日,郑望之罢户部侍郎,依前提举亳州明道宫。二十九日,监察御史胡舜陟言:「伏见朝廷于此扰攘之际,不吝恩宠,以劝有功,用十余大臣,悉擢以不次。如路允迪已为八座矣。缓急备用,岂敢辞难?而犹以枢宻宠其行李,邺、郑望之軰皆由下位躐跻法从。沈晦奉使,官其白身,爵赏可谓至厚矣。然今日威令未振,旧习犹存,士多自谋,莫肯为用,人皆玩法,莫知可畏,葢由刑罚废也。」如兵兴,以王蕃为京畿辅郡兵马制置使,而蕃乃逃唐、邓间,矫令窃权,以召四方之兵,使金谷不得至京师。人臣之罪,莫大于此。今止于安置黄州而已。宇文虚中、王云为童贯防谋,实启边患,及闻冦至,辄先遁归。既不即加罪,且以虚中为资政殿大学士、京畿宣谕使,而虚中不肯就职,逃宿亳间。此于律当诛也。今乃处枢府,▯重任。云募兵京城,已逃香山,今犹列从班,畧不知耻。以至擅离职任者,自侍从至寺监数十人,无奉公守职之义,而有幸灾捐君之恶,至今未闻窜黜。且如蕃等不诛,离任者不窜,万一复有缓急,而人习知其然,又岂有一士之可用,一官之守节者哉?欲望检防前后臣僚所论宇文虚中、王云、王蕃罪状及御史台奏勘擅离职任姓名,即赐施行,天下幸甚。圣防:工部郎官赵考功叶宏中、主客杜从古、刑部柯▯、比部胡邃,并与外任差遣。唐仲除秘阁修撰,与郡。李棁举南京鸿庆宫。郑望之、李邺、李邦献、白彦晖、蔡脩、蔡术、蔡行、蔡鞗、蔡防、蔡仍、蔡同、蔡衎等,并与外任宫观。圣防:祖宗政事,内太宗时,三司上言,通事舎人焦守节监▯塲院课利增羡,当推赏典。太宗曰:「一通事舎人迁官,当为閤门副使。若以财利羡余而进此职,则守边宣力之臣曷以为劝?」遂薄其赏。祖宗慎惜武爵,筦库有功之吏,尚不肯以閤门副使与之,所以为边臣之劝者甚厚。朝廷近来轻用爵赏,自蔡京、童贯败壊祖宗旧制,故干求之人援以为例,其源泛滥,遂不可塞。今臣僚之家给使之人及诸官司人吏,有为正使、横行、遥郡者,不可胜计。童仆皁▯享髙爵厚禄,有边鄙用命之人,终身不能得者。武夫闻之,莫不动心觧体。应臣僚及后妃戚里之家使臣及官司局务人吏,其官并不得过秉义郎。令三省枢宻院下吏部取索,限五日供具,以见今官职髙下,分为四等换授:从义、秉义为一等;忠训、忠翊为一等;成忠、保义为一等;承节、承信为一等。虽别因功赏转授,而元系给使人吏者,并依此施行。臣僚上言,契勘遥郡正任恩数班着相去甚逺,凡自

遥郡迁正任者,自合从刺史次第转行。今有自遥郡与落阶官而授正任者,便直超转本等正官。虽承宣使亦便转行,是皆奸巧希进,务欲躐取。欲乞今后遥郡承宣使,若有功劳应除正任者,并只除正任刺史,庶几员选不至猥多。奉圣防,依奏。

三十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李邦彦言:「臣以包羞众怨之危迹,而复蹈人臣不知去就之机,以朴学鲜谋之防生,而取累朝廷进退大臣之体,故终以罢相留京师为未安。岂独人言之可畏?乞检防前奏,俾臣持余服以归,候从吉日,在外宫祠。臣之死生,实系鸿造,陨涕投诚,甘俟斧钺。」奉圣防,依奏。圣防:「今后侍从官虽非职事,特许言事。」诏曰:「朕惟秦晋之邦,襟带华夏,习俗忠义,物产阜繁。昔我祖宗守以德泽,爱养兵力,蓄藏兵威,汉蕃之人咸获休息。后以边臣生事,屡构干戈,俘馘无辜之民,焚刈安居之族,仇怨交复,恩威并伤,转输支移,空竭根本,士卒衣廪给与不时。迨夏国恭命以讲和,上皇厌兵而偃武,咸望少愒以永太平。而防佞之徒,▯蔽成俗,宣抚司劳▯将士,嵗月相寻,应奉官裒敛竒珍,锱铢必尽,材木蔽河渭而下,珠玉漏权幸之家。此皆暗夺军储,侵损漕计,极边缺籴买之本,则科配遂及于蕃部,道路多搀先之纲,则衣绢腐积于邮亭,泉货屡更,号令失信,田畴废业,商旅不通。计臣循黙而取容,将帅熟视而不问,养成

译二十七日,郑望之被免去户部侍郎的职务,依旧担任亳州明道宫的提举。二十九日,监察御史胡舜陟上言说:“我见朝廷在这动荡不安的时期,不吝惜恩宠,用来勉励有功之人,任用十多位大臣,全都破格提拔。比如路允迪已经担任了尚书省的高官了。在紧急危难时作为备用,他岂敢推辞艰难?然而朝廷还用枢密院的荣誉来宠信他的随从,李邺、郑望之这类人都是从低位越级登上法从(侍从官)之位。沈晦奉命出使,让原本没有官职的人获得官位,爵位赏赐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但是如今朝廷的威严号令未能振作,旧的积习依然存在,士人多为自己谋划,不肯为国效力,人们都玩弄法律,不知道什么是可畏惧的,这大概是因为刑罚废弛的缘故。”比如战争兴起时,任命王蕃为京畿辅郡兵马制置使,但王蕃却逃到唐、邓之间,假传命令窃取权力,招引四方军队,致使粮饷无法运抵京师。臣子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今仅仅将他安置在黄州而已。宇文虚中、王云为了防备童贯的谋算,实际上开启了边境祸患,等到听说敌寇到来,就率先逃跑回家。既然没有立即治罪,而且任命宇文虚中为资政殿大学士、京畿宣抚使,但宇文虚中不肯就职,逃到亳州一带住宿。这按法律应当处死。如今却让他处于枢密院,承担重任。王云在京城招募士兵,已经逃到香山,如今还位列侍从班,毫无羞耻之心。以至于擅自离职的人,从侍从官到寺监官员有几十人,没有奉公守职的道义,却有趁灾祸抛弃君主的恶行,至今没有听说被流放贬黜。况且像王蕃等人不处死,离职的人不流放,万一再有紧急危难,人们习惯性地知道会这样,又怎会有士人可用,官员守节呢?希望检查防备前后臣僚所论述的宇文虚中、王云、王蕃的罪状以及御史台奏报核查的擅自离职人员名单,立即赐令执行,天下人将非常幸运。圣旨:工部郎官赵考功叶宏中、杜从古、刑部柯某、比部胡邃,都给予外任差遣。唐仲免除秘阁修撰,给予郡守职位。李棁举荐为南京鸿庆宫提举。郑望之、李邺、李邦献、李彦晖、蔡脩、蔡术、蔡行、某、蔡防、蔡仍、蔡同、蔡某等,都给予外任宫观职位。圣旨:祖宗政事,在太宗时,三司上言,通事舍人焦守节监管某院课利增加盈余,应当推行赏赐典制。太宗说:“一个通事舍人升官,应当担任阁门副使。如果因为财利盈余而进升这个职位,那么守卫边疆、宣示效力的臣子用什么来勉励呢?”于是减少了他的赏赐。祖宗谨慎珍惜武职爵位,管理仓库有功的官吏,尚且不肯把阁门副使的职位给他,所以用来勉励边防臣子的措施非常优厚。朝廷近来轻率使用爵位赏赐,自从蔡京、童贯败坏祖宗旧制以来,所以谋求私利的人援引作为例子,其源头泛滥,于是无法堵塞。如今臣僚家中仆役以及各官府人吏,有担任正使、横行、遥郡官职的,不可胜数。童仆皂隶享受高官厚禄,有边防听命效力的人,终身不能得到的。武夫听到后,没有不心动解体(丧失斗志)的。凡是臣僚及后妃戚里家中的使臣以及官府局务人吏,他们的官职都不得超过秉义郎。命令三省、枢密院下达吏部索取,限定五天内提供,以现在官职的高低,分为四等换授:从义、秉义为第一等;忠训、忠翊为第二等;成忠、保义为第三等;承节、承信为第四等。虽然另有因功赏转授的,但原本属于仆役人吏的,都依照此规定执行。臣僚上言,核查遥郡正任恩数班着相差甚远,凡是自遥郡迁任正任的,自当从刺史次第转任。如今有自遥郡与落阶官而授予正任的,便直接超转为本等正官。即使是承宣使也便转任,这都是奸巧希图进升,务必想要越级获取。请求今后遥郡承宣使,如果有功劳应当除授正任的,都只除授正任刺史,希望员选不至于过多。奉圣旨,依照奏请。

三十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提举李邦彦上言说:“我因为包羞众怨的危险处境,而又蹈入人臣不知去留的时机,以朴学少谋的愚笨生存,而连累朝廷进退大臣的体制,所以最终认为罢相留在京师是不安心的。岂只是人言可畏?请求检查防备前奏,让我持余服回家,等候吉日,在外宫祠任职。我的生死,实在系于皇上的再造之恩,流泪投诚,甘愿等待斧钺之刑。”奉圣旨,依照奏请。圣旨:“今后侍从官虽然不是职事官,特许言事。”诏书说:“朕认为秦晋之地,襟带华夏,习俗忠义,物产丰富。过去我祖宗以德行恩泽守护,爱惜兵力,蓄藏兵威,汉蕃之人都获得休息。后来因为边防臣子生事,屡次发动战争,俘虏斩杀无辜百姓,焚烧收割安居的家族,仇怨交加报复,恩威同时受损,转运支移,耗尽根本,士卒衣粮供给不及时。等到夏国恭敬顺命以讲和,太上皇厌恶战争而偃武修文,都盼望稍作休息以永保太平。然而奸佞之徒,蒙蔽成为习俗,宣抚司劳役将士,岁月相继,应奉官搜刮奇珍,锱铢必尽,木材遮蔽河渭而下,珠玉流入权幸之家。这都是暗中夺取军储,侵损漕运计划,极边缺乏买粮之本,则科配遂及于蕃部,道路上多有抢先的纲运,则衣绢腐烂堆积于邮亭,钱币屡次更改,号令失信,田地荒废,商旅不通。计臣顺从沉默而取容,将帅熟视无睹而不问,养成

大患,重困吾民,致使战守之兵不免冻馁之苦。重以拓地燕壌,失信辽人,多纳叛亡,遂构衅隙,痛百年之盟誓,翻为怨仇,诱两界之生灵,习成反覆。况复朘削军士之廪养,济归附之民,蠧耗公私,布满郡县。朕初嗣大厯,恭闻训言,开谕再三,俾从改革,但以亲政数日之近,正当都邑戒严之时,不免召兵以为应援,中外劳扰,滋甚于前,夙夜靡遑,言发陨涕。朕今侧身以答天戒,屈已以讲隣驩,倾府库自贬损,以退城下之兵,减膳服躬菲薄,以训羣臣之俭,裁省禄秩,攘剔▯端,倘有利于军民,诚不爱于肤髪。考缙绅士庶之论,黜生事贪功之臣,罢掊克之吏,以安人情,增籴卖之本,以寛民力。惟汝边帅更思逺圗,或戍。」守有嵗月之劳,理当优恤。及法度非人情所愿,事可更张,悉听条陈,无有回隐。念尔忠义奋身之士,当朕艰难纉服之时,或乘障以扞边陲,或应诏而赴国难,奔走道路,冒犯兵锋。否德难堪,痛在朕体。若上天悔祸,敌人防心,尚须协济之功,庶有康宁之日。咨尔有众,体予至懐,可令陕西、河东路帅司、监司逐州军出榜暁谕。少宰呉敏等表请御正殿,复常膳,三表从之。

译巨大的祸患,严重地困苦我的百姓,致使作战和防守的士兵不免遭受受冻挨饿的痛苦。再加上开拓燕地疆土,对辽人失信,大量接纳叛逃者,于是引发了争端,使百年的盟誓之痛,反变成仇怨,引诱两界的生灵,习惯于反复无常。况且又搜刮军士的粮饷供养,去接济归附的百姓,侵蚀耗费公私财物,遍布各郡县。我刚刚继承大统,恭敬地听到训诫之言,反复开导劝谕,使你们遵从改革,但只因为亲政时间不久,正当京城戒严之时,不免征召士兵作为应援,朝廷内外劳苦烦扰,比以前更加严重,日夜不得安宁,说话时不禁流泪。我现在端正自身以回应上天的警戒,委屈自己以谋求邻国的和睦,倾尽府库自我贬损,以撤回城下的军队,减少膳食穿着,亲身实行节俭,以训导群臣崇尚俭朴,裁减俸禄等级,清除弊端,如果有利于军民,确实不吝惜自己的皮肉毛发。考察士大夫和百姓的议论,罢黜制造事端、贪图功劳的臣子,罢免苛刻聚敛的官吏,以安定人心,增加粮食收购的本金,以宽缓民力。希望你们边疆将领更作长远谋划,或许戍守有经年累月的辛劳,按理应当优厚抚恤。以及法度不合人情所愿,事情可以变更的,全部听从条陈建议,不要有所隐瞒。想到你们忠义奋发的将士,在我艰难继承大统的时候,有的凭借关隘捍卫边疆,有的响应诏令奔赴国难,奔走于道路,冒着兵刃锋芒。我德行浅薄难以承受,痛苦在于我的身心。如果上天悔悟灾祸,敌人收敛野心,还需要协同救济的功劳,或许有安宁之日。咨询你们众人,体察我的深切情怀,可令陕西、河东路帅司、监司各州军出榜晓谕。少宰吴敏等人上表请求皇帝登上正殿,恢复日常膳食,三次上表后听从了他们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