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要録卷四
雁门,魏尚之守云中,皆以谨守封疆,训练士卒,明烽火,逺斥堠,匈奴畏之,不敢近边塞。陛下选将帅以守边,治险阻以固圉,积粟治兵,实之塞下,则边备何患乎不严?近年以来,费用无节,内帑之积久虚,太仓之粟不给,茶盐之利日损,赋税之法日壊,公私空竭,闾里萧然。若求之于民,则民力已敝;若取之于官,则嵗入有限,又将何以给之?此百姓久困而财用日急,为可虑者。臣闻古之能臣,若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刘晏操其赢余以佐军兴,故能成汉业,振唐室。陛下罢不急之务,减无名之费,躬节用裕民之德,去蠧国伤财之政,用计数之臣,治运之法,财用何患乎不足?军政之壊久矣。自童贯啓边事,二十年间,西北之兵逃亡散失,不可胜数,东南之兵游手末作,不习武艺,一旦号名至者无几,驱之行阵,未战先遁。后有缓急,岂可复用?此兵革未弭而士马不强,为可虑者。臣闻古之名将,若韩信驱市人而下井陉,项羽以江东兵而破强秦,岂必西兵与素习?但将之得其术,则无不可用者。朝廷下募兵之令,高买马之直,明赏罚以収人心,严军政以厉士气,付之良将,何往不克?则士马何患乎不强?责之将帅之臣足矣。臣所谓不足虑者此也。献言者又曰:陛下以节俭之德,躬自菲薄,服御或至澣衣,膳羞不尝异味,去雕丽,焚竒巧,减制造,罢贡献其俭,至矣!虽大禹菲食,文王卑服,何以过此?诚可喜者。臣闻古之人君,徒能节俭,而无德以将之,则上或至于废礼,下或至于甚隘。故魏君俭啬,诗人有褊心之刺;汉元恭勤节俭,而优游不断,卒壊宣帝之业。今陛下天性节俭,臣愿将之以德。陛下自临御以来,未明而求衣,日昃犹视朝,夜分而览章奏,休假而御便殿,焦心劳思,▯寝与食,其勤至矣!虽大禹克勤于邦,文王不遑暇食,何以过此?诚可喜者。臣闻古之人君,徒自勤劳,而无道以揆之,则大或至于丛脞,小或至于伺察。故汉宣帝厉精政事,而失之于杂霸;明帝勤心不怠,而失之于慧察。今陛下躬行勤劳,臣愿揆之以道。陛下鉴言路壅塞之▯,虚懐纳谏,屈已求言,开不讳之路,杜羣枉之门,亲择耳目之官,博通幽隐之情,其听言亦至矣!虽舜之好问,禹拜昌言,何以过此?诚可喜者。臣闻古之人君,徒能听言,而无防以行之,则虽有听言之名,而无用言之实。故汉文帝知贾生之才,惑于绛灌而不能用;成帝知王章之直,弗忍于王凤而不能用。今陛下听言已广,臣愿行之以防。夫不能将之以德,则俭不中礼,其▯也固;不能揆之以道,则劳而无功,其▯也烦;不能行之以断,则依违不决,其▯也惑。臣所谓未可喜者此也。夫人君之所以治天下者,有要道焉:正心诚意,公听并观,息虑以应万变,虚心以照庶事。用宰相以董百官,用百官以治万民,优游无扰,垂拱仰成。此要道也。予夺自我,废置自我,生杀自我,威福自我,大柄不假于人,势利不移于下,此至权也。二者既得,则羣下不敢为私邪,四方不敢为欺蔽,可以不劳而成,无为而治矣。今陛下有欲治之意,而未知致治之具;知王道之要,而未知大权之尊;有好言之诚,而无用言之实;有兼听之博,而无独断之果。方且专事谦逊,深自晦匿,委政大臣无所専决,遇事则可否不断,听言则善恶无择,去邪未能无疑,赏善未能必用,或主于先入之言,或牵于大臣之私,知己行之非不能决,知国事之是未克行,执政専权,率意自私,不慎差除,罔卹公议,或非才而聚迁,或有罪而见庇,或众所谓可为而不为,长此不已,日浸月滋,臣恐威权日替,聪明欺蔽,奸伪得行,言路壅塞,忠直者以孤特寡助而见斥,敢言者以沮毁摈陷而被谴,小人得以害君子,谗谤得以诬忠良,陛下孤立于上,台谏备位于下,徃日之▯未除,今日之患又甚矣,可为深忧者此也。夫人君之所以维持天下者,纲纪法度也,所以厉世磨钝者,庆赏刑威也,纲纪不立则国日削,法度不更则▯滋甚,爵赏
译雁门、魏尚镇守云中,都因为谨慎地守卫边疆,训练士兵,明确烽火信号,远设侦察哨所,匈奴畏惧他们,不敢靠近边塞。陛下选拔将帅来守卫边境,治理险要地形以巩固防御,积蓄粮食、整治军队,充实到边塞之下,那么边防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严密呢?
近年以来,费用没有节制,内库的积蓄长久空虚,太仓的粮食供应不足,茶盐的利益日益减少,赋税的制度日益败坏,公私财力枯竭,民间萧条凄凉。如果向百姓索取,那么民力已经疲惫;如果从官府获取,那么每年的收入有限,又将用什么来供给呢?这是百姓长期困苦而财用日益紧迫,值得忧虑的地方。
我听说古代的能臣,像萧何转运关中漕粮,供给军食不缺乏;刘晏掌握盈余来辅助军需,所以能够成就汉朝基业,振兴唐朝国势。陛下停止不急迫的事务,削减无名的费用,亲身践行节约用度、宽裕民力的德行,去除损害国家、耗费财力的政令,任用善于计算的臣子,治理转运的方法,财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充足呢?
军政败坏已经很久了。自从童贯挑起边事,二十年间,西北的士兵逃亡散失,不可胜数,东南的士兵游手好闲从事末业,不习武艺,一旦点名征召,到场的没有几个,驱使他们进入战阵,未战先逃。以后若有紧急情况,难道还能再用他们吗?这是战事未平息而士马不强盛,值得忧虑的地方。
我听说古代的名将,像韩信驱使市井之人而攻下井陉,项羽凭借江东军队而攻破强秦,难道一定要用西兵和向来熟习武艺的人吗?只要将领掌握了用兵的方法,就没有不可使用的。朝廷下达募兵的命令,提高买马的价格,严明赏罚以收拢人心,严肃军政以激励士气,交给良将,哪里不能攻克?那么士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不强盛呢?责成将帅之臣就够了。
我所说的不足忧虑的就是这些。进言的人又说:陛下以节俭的德行,亲自菲薄自己,服饰有时甚至穿洗过的旧衣,饮食不曾尝过异味,去除雕饰华丽,焚烧奇巧之物,减少制造,罢免进贡,这种节俭,达到极点了!即使是大禹饮食菲薄,文王服饰卑简,怎么能超过这个?确实值得高兴。
我听说古代的君主,只能够节俭,而没有德行来统率它,那么上面或许会废弃礼制,下面或许会变得狭隘。所以魏君吝啬,诗人有褊狭之心的讽刺;汉元帝恭谨勤勉节俭,但优柔寡断,最终败坏了宣帝的基业。现在陛下天性节俭,我希望用德行来统率它。
陛下自从临朝执政以来,天未亮就起身穿衣,太阳偏西还在处理朝政,半夜还在阅览章奏,休假时还在便殿办公,焦心劳思,废寝忘食,这种勤勉达到极点了!即使是大禹勤勉于国事,文王无暇吃饭,怎么能超过这个?确实值得高兴。
我听说古代的君主,只能够自己勤劳,而没有道理来衡量它,那么大的方面或许会陷入琐碎,小的方面或许会陷入窥察。所以汉宣帝厉行精政,但失之于杂用霸道;明帝勤心不懈,但失之于聪慧察察。现在陛下亲身践行勤劳,我希望用道理来衡量它。
陛下鉴于言路壅塞的弊端,虚心采纳谏言,委屈自己征求意见,开辟不忌讳的道路,杜绝群邪的门径,亲自挑选耳目之官,广泛通晓幽隐之情,这种听取意见也达到极点了!即使是舜喜欢询问,禹拜谢善言,怎么能超过这个?确实值得高兴。
我听说古代的君主,只能够听取意见,而没有决断来施行它,那么虽然有听取意见的名声,却没有使用意见的实效。所以汉文帝知道贾生的才能,被绛侯、灌婴迷惑而不能任用;成帝知道王章的刚直,不忍心违背王凤而不能任用。现在陛下听取意见已经很广泛,我希望用决断来施行它。
如果不能以德行统率,那么节俭就不符合礼制,其弊端是固执;如果不能以道理衡量,那么勤劳就没有功效,其弊端是烦扰;如果不能以决断施行,那么犹豫不决,其弊端是迷惑。我所说的不值得高兴的就是这些。
君主之所以治理天下,有重要的道理:正心诚意,公正听取并观察,平息思虑以应对万变,虚心以照察万事。任用宰相来督察百官,任用百官来治理万民,优游自在不扰民,垂衣拱手仰赖成功。这是重要的道理。
赏罚由我,废置由我,生杀由我,威福由我,大权不假借于人,权势利益不转移于下,这是最高的权柄。这两者既然得到,那么群臣不敢做私邪之事,四方不敢做欺蔽之事,可以不劳而成,无为而治了。
现在陛下有想要治理的意思,却不知道达到治理的工具;知道王道的重要,却不知道大权的尊贵;有喜欢善言的诚意,却没有使用善言的实效;有兼听广纳的博大,却没有独断专行的果断。
正且专门从事谦逊,深深隐藏自己,委托政事给大臣没有专断决断,遇到事情就肯定否定不能决断,听取意见就善恶不能选择,去除奸邪不能没有疑虑,奖赏善行不能一定任用,有时主要听从先入为主的言论,有时被大臣的私心牵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不能决断,知道国家事务的正确不能实行,执政专权,随意自私,不慎重选拔任用,不顾及公议,有的不是人才却聚集升迁,有的有罪却被庇护,有的大众认为可以做的而不做,这样下去不停止,日积月累,我担心威权日益衰替,聪明被欺蔽,奸伪得以施行,言路壅塞,忠直的人因为孤立无援而被排斥,敢言的人因为被诋毁陷害而被谴责,小人得以害君子,谗言诽谤得以诬陷忠良,陛下孤立于上,台谏官员徒具其位在下,往日的弊端未除,今日的祸患又更严重了,值得深深担忧的就是这些。
君主之所以维持天下,靠的是纲纪法度,之所以激励世道磨砺钝物,靠的是庆赏刑威,纲纪不建立则国家日益削弱,法度不更新则弊端滋长更甚,爵赏
妄施则为善者不劝,刑罚不中则为恶者不畏,四者之失则万事废弛,好恶不明,四方解体,天下失望,此诚治乱之原,安危之机也。今朝廷乐因循之易而重于变更,务姑息之爱而惮于裁抑,以循常守故为中和,以避怨养恩为得计,纲纪弛而不振,法度坏而不修,进贤黜奸未当于人心,发号施令未孚于天下,冗滥不抑而奸邪未尽退,聴名器不慎而侥幸未尽革,心礼教不立,亷耻尚寡,诞谩未悛,风俗尤薄,臣恐国势日以削弱,政事日以紊乱,内之不治,奚暇治外,迩之不能,奚暇柔逺,何以革前日之▯,何以致中兴之业哉,可为深忧者此也。陛下以尧舜禹汤之资,鋭意图治,而二三大臣不能同寅协恭,辅成圣德,纪纲国体,使圣主独焦劳于岩廊之上,而四方万里无所观瞻于下,是执事者之过也。伏愿陛下益留圣心思,日孜孜念其所当虑而终之以无虑,思其未可喜而终之以可喜,慎其所深忧而终之于无忧,使人主之势日隆,朝廷之政日新,威权尊而下莫敢欺,纪纲立而人莫敢犯,可以使小人不斥而自退,可以使彊敌不战而自服矣,惟陛下留神省察,奉圣防,余应求特赐章服。
译如果赏赐不当,行善的人就不会受到鼓励;如果刑罚不公正,作恶的人就不会感到畏惧。这四种失误会导致万事废弛,喜好与厌恶不明,四方人心离散,天下人感到失望,这确实是治理与混乱的根源,安定与危险的关键。如今朝廷乐于因循守旧的安逸而畏惧变革,致力于姑息纵容的仁爱而忌惮裁抑制裁,把遵循常规、固守旧法当作中庸之道,把避免怨恨、蓄养恩惠当作得计,导致纲纪松弛而不能振作,法度败坏而不能修明,举荐贤才、罢黜奸佞未能符合人心,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未能取信于天下,冗杂滥官不被抑制而奸邪之人未能完全退去,名位器物授予不慎而侥幸之风未能完全革除,礼教不能确立,廉耻之心尚且稀少,欺诈虚妄之风未能悔改,风俗尤其淡薄,臣担心国势一天比一天削弱,政事一天比一天紊乱,内部尚且不能治理,哪里有空闲去治理外部?近处尚且不能安抚,哪里有空闲去怀柔远方?凭借什么来革除前日的弊病,凭借什么来实现中兴的大业呢?值得深深忧虑的就是这些。陛下拥有尧、舜、禹、汤那样的资质,锐意谋求治理,然而几位大臣不能同心协力、恭敬合作,辅佐成就圣德,整肃国家纲纪,致使圣明的君主独自在朝堂之上焦心劳虑,而四方万里之内的百姓在下无所瞻仰效法,这是执政者的过错。恳请陛下更加留神深思,每天勤勉地思考那些应当忧虑的事情,最终达到无忧无虑的境界;思考那些目前还不值得欣喜的事情,最终达到值得欣喜的境界;谨慎对待那些深深忧虑的事情,最终达到没有忧虑的境界,使君主的威势日益显赫,朝廷的政令日益革新,威权尊贵而下面没有人敢欺骗,纲纪确立而没有人敢触犯,这样就能使小人不用斥责而自行退去,能使强敌不用战争而自行臣服。恳请陛下留神省察,奉行圣旨,其余应当请求特别赐予章服。
二日,手诏:「朕嗣承丕绪,夙夜兢惕,思所以抚绥四海,惠养元元,以为无穷之计。而冦戎弗靖,未能偃兵,故将起天下之师,以振国威。然而兴师十万,日费千金,方今积▯之后,朕虽痛自刻励,罔敢汰侈,罢斥浮冗,粗给经费,其于师旅之用,诚未有以赡之也。昔汉帝募民入粟塞下,而师赖以济,今朕上为祖宗社稷之重,将以定中兴之业;下为亿兆苍生之众,将以图休息之期。此忠臣义士协济艰难之秋也。应天下士民上户,有能推其财谷赢余以佐军兴者,仰州县听其自愿,不得抑勒,不以多寡别项储蓄,専以充募兵养士之费,具数申枢宻院,各以名闻。朕将等第推恩,以为忠义之劝。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圣防:「将来调发诸路防秋人兵,仰安抚诸司各办半年钱粮,变转轻货,管押随军。」圣防:「王易简系东宫读官,见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龙徳宫,其请给人从恩数,并依签书枢宻院条例施行。」顔岐赐进士出身,除中书舎人,户部尚书参谢行宫转运使。燕瑛乞在外宫观,奉圣防,依奏差提举南京鸿庆宫。
三日,圣防所招敢勇,皆非骁勇之士,其间正兵多逃窜,以应募侥幸,大失军政,往往作盗贼啸聚,可速行措置。其正兵弓箭手,许投换法,亦宜改正,一遵祖宗旧制。右谏议大夫杨时言:伏见蔡京用事二十余年,蠧国害民,几危社稷,人所切齿,而论其罪者,曾莫知其所本也。葢京以绍述神宗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其利,故推尊安石,加以王爵,配享孔子庙廷。而京之所为,自谓得安石之意,使人毋得而议,其小有异者,则以不忠不孝之名目而痛加窜黜,人皆结舌,莫敢为言,而京得以肆意矣。然则致今日之祸者,实安石有以啓之也。臣谨按,安石挟管商之术,饰六义以文奸言,变乱祖宗法度。当时司马光已言其为害之甚,当见于数十年之后,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着为邪説以涂学者耳目,败壊其心术者,不可缕数,姑即其为今日之害尤甚者一二,以明之,则其为邪説可见矣。昔神宗皇帝尝称美汉文,惜百金以罢露台,曰:「朕为天下守财耳。」此慎乃俭徳,惟懐永图,正宜将顺。安石乃言:「陛下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为过。」守财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夫茅茨土阶,未尝竭天下以自奉。其称禹曰「克俭于家」,则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尧舜之道。其后王▯、朱勔借其説以应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号为享上,实安石「竭天下自奉」之説有以倡之也。有释鳬鹥守成之诗于末章,则以为以道守成者,役使羣动,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不为侈,孰▯▯然以爱物为事。夫鳬鹥之五章,特曰:「鳬鹥在亶,公尸来止,熏熏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自古释之者,未有泰而不为骄,费而不为侈之説也。安石独倡为此説,以啓人主之侈心。其后蔡京辈轻货妄用,専以侈靡为事,葢祖此説耳。则安石邪説之害,岂不甚哉?臣伏望睿防断王安石学术之谬,追夺王爵,诏中外毁去配享之像,使邪説淫辞不为学者之惑,实天下万世之幸。奉圣防,王安石合依郑康成等例,从祀孔子庙廷,令礼部改正施行。盛章先次落职,蔡鞗为系驸马都尉,特免逺窜,蔡行移洪州安置,脩潭州,修衡州,绦郡州居住,攸永州安置,其子各令随侍前去。吏部侍郎邓雍乞宫观,圣防除龙图阁学士提举鸿庆宫,徽猷阁直学士任熈明转一官致仕。圣防学官冯檝、雷观,并与外任宫观差遣。
四日驾幸宁徳宫。制:检校少▯应道军节度朱孝孙授右金吾卫上将军,节度使钱景臻、刘宗元各换左金吾卫上将军,刘敷、刘敏、钱忱、张楙、王舜臣并换授右金吾衞上将军。
五日,臣僚上言:顷者奸臣用事,子弟亲戚本无才学,夤縁冒宠,超躐显位。其甚者已赐罢黜,有幸免者,若蔡京之甥徽猷阁待制冯躬厚,壻显谟阁直学士叶着,孙胥校书即郭南仲,王黼弟前右文殿修撰王聿,壻直龙图阁葛五经,王安中之子直龙图阁辟疆,辟
译初二日,皇帝下诏说:“我继承大统,日夜兢兢业业,思考如何安抚天下百姓,施恩养育民众,以此作为长久之计。然而敌寇未平,未能停止战争,所以打算发动全国的军队,以振奋国威。但是,出动十万大军,每天耗费千金,如今在灾荒之后,我虽然痛心地自我约束勉励,不敢奢侈浪费,裁减多余的开支,勉强供给经费,但对于军队的用度,确实还不足以供给。过去汉帝招募百姓向边塞输送粮食,军队因此得以维持,现在我上为祖宗社稷的重任,将要奠定中兴的基业;下为亿万百姓,将要谋求休养生息的时候。这正是忠臣义士协力救助艰难的时刻。凡是天下士民中的上等户,有能拿出财物粮食的盈余来资助军需的,让州县听从他们的自愿,不得强迫,不论多少,不另设名目储存,专门用来充作招募士兵、供养士人的费用,将数目上报枢密院,并将姓名奏闻。我将按等级给予恩赏,以此鼓励忠义。特此诏示,希望你们都知道。”圣旨规定:“将来调发各路防备秋敌的士兵,让安抚司等各司办理半年的钱粮,变换为轻便货物,押运随军。”圣旨规定:“王易简是东宫讲读官,现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龙德宫,他请求给予随从的恩数,一并依照签书枢密院的条例施行。”颜岐赐进士出身,任命为中书舍人,户部尚书参谢行宫转运使。燕英请求在外地宫观任职,奉圣旨,依照奏请任命为提举南京鸿庆宫。
初三日,圣旨规定:所招募的敢勇军,都不是骁勇之士,其中正规军多逃亡躲藏,借应募侥幸入伍,严重败坏军政,往往成为盗贼啸聚,应迅速采取措施。那些正规军弓箭手,允许投换的法令,也应改正,一律遵循祖宗旧制。右谏议大夫杨时说:“我见蔡京掌权二十多年,祸国害民,几乎危及社稷,人们对他切齿痛恨,但论述他的罪过,却没有人知道其根源。蔡京以继承神宗皇帝遗志为名,实际上挟持王安石以谋取私利,所以推崇王安石,加封王爵,配享孔子庙庭。而蔡京所为,自称符合王安石的心意,使人不得议论,稍有不同意见的,就以不忠不孝的名义严厉贬黜,人们都闭口不言,不敢说话,蔡京得以肆意妄为。那么导致今日祸患的,实际上是王安石开启了端绪。我仔细考察,王安石挟持管仲、商鞅的权术,用六经的文辞来掩饰奸邪言论,变乱祖宗法度。当时司马光已经说过他的危害极大,将在几十年后显现,今日之事,正应验了预言。他著述邪说来蒙蔽学者耳目,败坏他们的心术,不可胜数,姑且就其中对今日危害特别严重的几件事,来阐明它,那么他的邪说就可见了。过去神宗皇帝曾称赞汉文帝,爱惜百金而停止修建露台,说:‘我是为天下守财罢了。’这是谨慎节俭的德行,只怀长远图谋,正应该顺承。王安石却说:‘陛下能以尧舜之道治理天下,即使耗尽天下财富来供养自己,也不算过分。’守财的话,不是正理。他不知道茅草屋顶、土台阶,从未耗尽天下财富来供养自己。称赞禹说‘在家能节俭’,那么耗尽天下财富来供养自己的,必定不是尧舜之道。后来王黼、朱勔借他的学说来应对花石纲之事,耗尽天下之力,号称奉养皇上,实际上是王安石‘耗尽天下财富供养自己’的学说倡导的。《诗经》中有解释《凫鹥》守成之诗在末章,就认为以道守成的人,役使万物,安泰而不骄傲,主宰万物,耗费而不奢侈,谁会以爱惜万物为事呢。《凫鹥》的第五章,只说:‘凫鹥在河洲,公尸来此,美酒飘香,烤肉芬芳。公尸宴饮,没有后患。’自古解释的人,没有安泰而不骄傲,耗费而不奢侈的说法。王安石独自倡导这种说法,以开启君主的奢侈之心。后来蔡京等人轻视财物妄自使用,专门从事奢侈之事,大概是祖述这种学说。那么王安石邪说的危害,难道不严重吗?我恳请陛下明断王安石学术的错误,追夺王爵,诏令内外毁去配享的塑像,使邪说淫辞不迷惑学者,实在是天下万世的幸运。”奉圣旨,王安石应依照郑康成等人的例子,从祀孔子庙庭,令礼部改正施行。盛章先行免职,蔡鞗因为是驸马都尉,特免远窜,蔡行移洪州安置,蔡脩潭州,蔡脩衡州,蔡绦郡州居住,蔡攸永州安置,他们的儿子各令随侍前去。吏部侍郎邓雍请求宫观差遣,圣旨任命为龙图阁学士提举鸿庆宫,徽猷馆直学士任熙明升一官退休。圣旨规定学官冯檝、雷观,都给予外地宫观差遣。
初四日,皇帝驾临宁德宫。制书:检校少保应道军节度使朱孝孙授右金吾卫上将军,节度钱景臻、刘宗元各换左金吾上将军,刘敷、刘敏、钱忱、张梼、王舜臣并换授右金吾卫上将军。
初五日,臣僚上言:近来奸臣掌权,子弟亲戚本无才学,攀附冒宠,越级显位。其中严重的已经赐罢黜,有幸免的,如蔡京的外甥徽猷阁待制冯躬厚,女婿显谟阁直学士叶着,孙子胥校书即郭南仲,王黼的弟弟前右文殿修撰王聿,女婿直龙图阁葛五经,王安中的儿子直龙图阁辟疆,辟
先壻三门辇运赵竒妻之妹夫直秘阁霍知白,朱勔之壻朝散大夫周审言,迪功郎马震,蔡攸妻弟军器少监宋晸,孟昌龄孙开封府仪曹孟▯,或冒从官贴职之荣,或膺任使宫祠之职,未▯斥免,士论怫欝。伏望禠罢送吏部。又言:昨者蔡攸以弄臣孽子,窃用威柄,优以爵禄,隂结死党,一时嗜利好进如冯温舒、刘僴、吴镗、徐时彦、潘杲、程俱、宋晸之徒,极力倾附,为之腹心,朝夕造门,谋议秘宻,根株牵连,互相推引,侫防子弟交结僮仆,但知有蔡氏,不知有朝廷,搢绅切齿侧目,无敢言者。故假随上皇行宫南去,此曹遁走,从之者大半,则其党背国忘君有素可知矣。今杲俱已废停,而温舒未▯诛责,僴犹列侍从,镗窃食宫祠,时彦尚待堂除,晸尤污秽无行,尚为监贰,未赐斥逐,非所以戒贪侫也。吏部供到:冯温舒已勒停,吴镗己降一官落职,潘杲、程俱已并追五官勒停,王聿管勾崇福宫,周审言已落职送吏部,宋晸见将作少监,奉圣防,叶着降充显谟阁待制,冯躬厚、刘僴降充秘阁修撰,葛立经、王辟疆、王辟光、霍知白并落职,内霍知白、赵竒、宋晸、孟钺并放罢,郭南仲、马震、徐时彦依放罢人例施行。臣僚上言:祖宗时惟诸王宫各置教授,比年已来,而后妃帝姫宅亦有之,坐糜廪禄,以蠧邦用,乞诏有司,凢教授非祖宗旧法所置者,悉行减罢。奉圣防,依圣防,朱勔家补授使臣等计一百五十余员,多系本家亲戚及奴仆勾当人园子等,除请笔直取到他处人吏,不以有无官资,令归元来去。处外,其冗占使臣等,逐一勾收,告敕付身,具补授因依,缴申尚书省。御史中丞陈过庭奏:「臣闻太学贤士之关,礼义之所自出。今也学官相诟于上,诸生相殴于下,甚者诸生奋袂而竞前,祭酒奉头而窜避,败壊风教,一何甚耶?且朝廷大臣进退出处理之常也。学正冯檝、杨言以为是,博士雷观痛诋以为非,喧争紏讦,甚于街童巷妇之相詈辱者。除本台见行体究外,不识学徒何所取法乎?五经之训义,礼渊防后人所见不同,或是或否,诸家所不能免也。是者必指为正论,否者必指为邪説,此乃近世一偏之辞,非万世之通论。自蔡京擅政,専尚王氏之学,凡苏氏之学悉以为邪説而禁之。近罢此禁,通用苏氏之学,各取所长而去所短也。祭酒杨时矫枉太▯,复论王氏为邪説,此又非也。致使诸生集众直造祭酒位次,欲见而诋之。时若不自引避,必致生事。又有时中斋生姓叶者,党王氏之学;止善斋生姓沈者,党苏氏之学,至相殴击。其人稍众,庠序事体,固当如是耶?臣伏望圣慈裁酌:如祭酒杨时偏见曲説,徳不足以服众;学正冯檝、博士雷观轻浮争竞,大失生儒之体。欲乞指挥并行斥责,又诸生鼓倡集众为首之人,及两斋相殴击者,亦乞下所隷根究姓名,重行屏斥,庶防朋党不立,争讼不生,而使学者乐道向方,不陷于刑辟,岂胜幸甚?」奉圣防御史台差官体究,既而诏并与外任监当。监察御史余应求奏:「伏覩四月二十五日勅,开封尹王时雍奏奉御寳批,御前留住使唤西兵数内,蔡宗等三人,开封府禁勘,并不曾刦盗。其捉事使臣范振乱捉平人,可依理施行。又言上件人系属京畿、河北、河东制置使司卢功裔承宣下当直。又言今来止因被盗人暮夜错认贼人头面,以致范振渉疑收捉。又言近年官司类以御前二字刦持上下。今陛下以」天下为一家,六军之众,当齐以一法,不可更分。御前使唤之人,以失其余军士之心。兼自来权贵之家及诸局分,多占蔽手下人,盗博纵恣,稍加防治,反遭屈辱惩革。此风诚在今日。又言待罪天府,不能戢盗,以此罪臣,孰曰不宜?奉圣防,放罪臣,尝以时雍柔侫取容,阿谀顺防,不谓其遇事乃能条析详眀,抗直不挠如此。此葢陛下盛德兼容,能受谠直,故往时柔佞阿谀之徒,亦知革心激昻自奋,知无不言,以副陛下求言之意。主圣臣直,此可为陛下贺者。然臣详观时雍所奏,非特自请待罪而已。其言捉事使人因被盗人
译前驸马都尉赵竒妻之妹夫、直秘阁霍知白,朱勔的驸马、朝散大夫周审言,迪功郎马震,以及蔡攸的妻弟、军器少监宋晸,孟昌龄的孙子、开封府仪曹孟钺,这些人有的冒领从官贴职的荣耀,有的担任宫观祠禄之职,尚未被斥退罢免,致使士人舆论愤懑郁结。臣恳请陛下将他们罢免并送交吏部。又上言说:过去蔡攸作为弄臣孽子,窃取威权,以高官厚禄笼络人心,暗中结死党。当时那些嗜利好进如冯温舒、刘僴、吴�镗、徐时彦、潘杲、程俱以及宋晸之流,极力倾附,成为他的心腹,早晚登门,谋划机密,根株牵连,互相推举引荐,奸邪子弟交结童仆,只知有蔡氏,不知有朝廷,士大夫切齿侧目,却无人敢言。所以当皇上南巡时,这帮人逃遁跟随,跟随的大半,由此可知他们背国忘君由来已久。如今潘杲、程俱已被废停,而冯温舒尚未被诛责,刘僴仍列侍从,吴镗窃据宫祠,徐时彦尚待堂除,宋晸尤其污秽无行,仍任监贰,未被斥逐,这不足以警戒贪婪奸佞之人。吏部供称:冯温舒已勒令停职,吴镗已降一官并落职,潘杲、程俱已追夺五官并勒停,王聿管勾崇福宫,周審言已落职送吏部,宋晸现任将作少监,奉圣旨,叶着降充显谟阁待制,冯恭厚、刘僴降充秘阁修撰,葛经、王辟疆、王辟光、霍知白带职,其中霍知白、赵竒、宋晸、孟�钺一并罢免,郭南仲、马震、徐时彦依照罢免人员例施行。臣僚上言:祖宗时只有诸王宫各置教授,近年以来,后妃帝姬宅也有教授,坐吃俸禄,耗费国家用度,请求诏令有关部门,凡是教授非祖宗旧法所置的,全部减罢。奉圣旨,依圣旨,朱勔家补授使臣等共一百五十余人,多系本家亲戚及奴仆、勾当人、园子等,除请笔直取到他处的人吏,不论有无官资,令其归还原处。此外,那些冗占的使臣等,逐一勾收,告敕、付身,具明补授缘由,缴申尚书省。御史中丞陈过庭上奏:“臣听说太学是贤士的渊薮,礼义由此产生。如今学官在上面互相辱骂,诸生在下互相殴打,更甚者诸生奋袖争前,祭酒抱头逃窜,败坏风教,何其严重!况且朝廷大臣的进退,本是常理。学正冯檝、杨言认为是对的,博士雷观痛加诋毁认为不对,喧争纠讦,比街童巷妇互相詈辱还厉害。除本台正在查究外,不知学徒取法何处?五经的训义,礼义渊源,后人所见不同,或是或非,各家所不能免。认为对的必指为正论,认为不对的必指为邪说,这是近世一偏之辞,并非万世通论。自蔡京擅政,专尚王氏之学,凡苏氏之学都视为邪说而禁止。近来罢除禁令,通用苏氏之学,各取所长而去其短。祭酒杨时矫枉过正,又论王氏为邪说,这也不对。致使诸生聚集众人直闯祭酒位次,欲见而诋毁他。杨时若不自行引退,必致生事。又有时中斋学生姓叶的,党同王氏之学;止善斋学生姓沈的,党同苏氏之学,以至于互相殴打。人数稍多,学校体统,固当如此吗?臣恳请圣慈裁酌:如祭酒杨时持有偏见曲说,德行不足以服众;学正冯檝、博士雷观光浮争竞,大失生儒体统。请求指挥一并斥责,又诸生鼓动集众为首之人,及两斋互相殴打者,也请求下所属根究姓名,重行屏斥,以防朋党不立,争讼不生,使学者乐道向方,不陷于刑辟,不胜荣幸!”奉圣旨,御史台差官查究,随后诏令一并外任监当。监察御史余应求上奏:“伏见四月二十五日敕,开封尹王时雍奏奉御宝批,御前留住使唤西兵数内,有蔡宗等三人,开封府禁勘,并未曾劫盗。其捉事使臣范振乱捉平民,可依理施行。又说上述人等系属京畿、河北、河东制置使卢功裔承宣下当直。又说今来只因被盗人暮夜错认贼人头面,以致范涉疑收捉。又说近年官司类以御前二字挟持上下。今陛下以天下为一家,六军之众,当齐以一道,不可更分。御前使唤之人,以免失去其余军士之心。兼自来权贵之家及诸局,多占蔽手下人,盗博纵恣稍加防治,反遭屈辱惩革,此风诚在今日。又说待罪天府,不能戢盗,以此罪臣,谁说不宜?奉圣旨,放罪臣,曾以时雍柔佞取容,阿谀顺旨,不谓其遇事乃能条析详明,抗直不挠如此。这大概是陛下盛德兼容,能受谠直,所以往时柔佞阿谀之徒,也知革心激昂自奋,知无不言,以副陛下求言之意,主圣臣直,这可为陛下贺。然臣详观时雍所奏,非特自待罪而已。其言捉事使人因被盗人”
错认渉疑收捉,则是范振非乱捉平人无罪可施行也。其言近年官司类以御前二字刦持上下,及不可更分御前使唤之人,又权贵诸局占蔽手下人,则是近年宦官用事凌轹百司,其▯皆若此也。范振宜在释放,此事宜在惩革。今所降诏防,但赦时雍所待之罪而已。至若范振,则见取勘具案所陈之▯,未有指挥禁戢。臣诚未喻。然臣又有深可疑者。夫以当直军人犯公事,而乞降御寳,以被盗人错认而云乱捉平人,以宦者当直兵士而称御前使唤,此皆可深疑者也。奏请之臣,以防末私事,輙敢诬罔圣眀,其罪固不可容诛,而陛下又为之作御前使唤之名,特降御寳行下,则其失又甚矣。陛下往者下诏有曰「不信任中人」,言犹在耳,今乃遽信其言,为之委曲批降如此,谓之不信乎?陛下即位之初,内侍言恐惧畏避,不敢輙干以私,天下之人谓之圣眀。曾未数月,遽复为此,深可骇愕。事有甚防而所系甚大,不得不治其萌芽,至已着而言之,则用力虽多,不可救矣。若果行此时雍第知虽有真盗赃证不眀,不敢复补,而不知宦者之权自此浸盛,御前之名日以増重,而以私事求请御寳者何所不至也。陛下之失已无所及,自今若此等。类一切杜絶,敢以私事干请御寳者,重寘于法。然后正卢功裔诬罔奏请之大罪,眀范振渉疑收捉之无辜。其时雍所陈惩革之风,严加禁约,庻防抑宦者,尊主威,絶习近请谒欺弊之原,伸百司屈辱刦持之▯,不胜幸甚,取进止。监察御史余应求奏:臣伏覩刑部关报,百姓管和、军人李进并为撰造语言,腾播惑众,各决脊杖二十,管和广南编管,李进配沙门岛。臣窃谓此二人所造语言惑众之事,必渉重害,可以欺惑民庻。若不重行责罚,无以惩后。虽陛下仁恵寛厚,亦必威之以刑也。续又见报,乃得二人之语,因言守城未得功赏,管和云:「随上皇走底健儿却转两三资,保防国家宗庙社稷却休。」李进又云:「李枢宻奏下司御人请受,却被徐相公谏了,知他争了多少。」以臣观之,此皆愚民无知之常谈,岂足惑众?别毋奸恶,不须穷劾。若欲薄治杖之足矣。今以重罪编配海岛,使两家之人分散流徙,此乃下死罪一等之刑,施于无知愚民,诚为太▯。陛下仁爱百姓,岂忍为此?臣又闻往者八厢察事之人,隂取民间语言官司公事,言之于上,却作访闻行下有司根治,谓之貌过。其情伪虚实,皆未可知。既下有司,官吏承望风防,无不附防煅炼证成其罪,能自辩眀者,百无一二。中外患之,此于圣眀之朝所宜惩革者也。今管和李进之事,必是八厢察事貌过。若果有此语,亦不足重罪也。况又有诈伪不可知者乎?或者二人意望功赏,为此语言,计察事之人言之,庻防侥幸。或者察事之人与此二人有仇,自为此言以中伤之。或者又有奸人离间宰职,故为宰臣枢府纷争之语,以疑陛下之意。此皆不可知者也。为陛下计,莫若置而不问。今既加以重刑,不可追改。至若编配之罪,尚冀陛下寛之后,有似此亦乞圣眀更加详慎,取进止。
译如果错认涉及嫌疑而加以拘捕,那么范振就不是胡乱抓捕无辜平民,也就没有罪责可以追究。那些说近年官府常以“御前”二字胁迫上下,以及不应再区分御前使唤之人,又有权贵各局隐瞒手下人员,这说明近年宦官掌权欺凌百官,其弊端都是如此。范振应当释放,此事应当予以惩戒革除。如今所下的诏令,只是赦免时雍所犯的罪过罢了。至于范振,既然已经取供勘验,案卷中所陈述的情况,却没有命令禁止遏制。臣实在不理解。然而臣又有深深怀疑的地方。因为当值的军人犯公事,却请求降下御宝;因为被盗者错认而说胡乱抓捕平民;因为宦官当值的兵士而称为御前使唤,这些都可以深深怀疑。上奏请求的臣子,为了末节私事,竟敢欺瞒圣明,其罪本来不可宽恕,而陛下又为他设立御前使唤的名目,特别降下御宝执行,那么过失就更严重了。陛下过去下诏说“不信任中人”,话语还在耳边,现在却立刻相信他的话,为他委曲批答降诏如此,这能叫不信任吗?陛下即位之初,内侍说恐惧畏避,不敢擅自以私事干求,天下人称颂圣明。没过几个月,就再次这样,实在令人惊骇愕然。事情有非常细微而关系重大的,不得不治理其萌芽,等到已经显著而说出来,那么用力虽多,也不可挽救了。如果果然实行,时雍只知道即使有真盗赃证不明,也不敢再补,却不知道宦官的权力从此逐渐兴盛,御前的名目日益加重,而以私事请求御宝的将无所不至。陛下的过失已无法挽回,自今以后若此类事情,一切杜绝,敢以私事干请御宝的,重置于法。然后纠正卢功裔诬罔奏请的大罪,明确范振涉及嫌疑拘捕的无辜。对于时雍所陈述的惩戒革除之风,严加禁约,希望抑制宦官,尊崇主上威权,断绝习近请托欺弊的根源,伸张百官受辱胁迫的冤屈,不胜庆幸,请陛下裁决。监察御史余应求上奏:臣看到刑部通报,百姓管和、军人李进都因编造言语,传播惑众,各决脊杖二十,管和编管广南,李进配沙门岛。臣私下认为这两人编造言语惑众的事,必然涉及重大危害,可以欺惑百姓。如果不重行责罚,无法惩戒后来者。虽然陛下仁惠宽厚,也必定以刑罚威慑。接着又见通报,得知两人的言语,是因为说守城未得功赏,管和说:“跟随太上皇走的健儿却升迁两三次,保卫国家宗庙社稷的却休息。”李进又说:“李枢密奏下司御人请受,却被徐相公劝谏了,知道他争了多少。”以臣看来,这都是愚民无知的常谈,哪里足以惑众?没有别的奸恶,不必穷究审问。如果想轻治,杖责就足够了。现在以重罪编配海岛,使两家的人分散流徙,这是仅次于死罪的刑罚,施加于无知愚民,实在太过。陛下仁爱百姓,岂忍为此?臣又听说过去八厢察事的人,暗中搜集民间言语和官府公事,报告给上面,却装作访闻行下有司根治,称为貌过。其真假虚实,都不可知。既下达有司,官吏迎合风向,无不附会锻炼证成其罪,能自己辩明的,百无一二。中外都以此为患,这在圣明的朝廷应当惩戒革除。现在管和、李进的事,必定是八厢察事貌过。如果真有此语,也不足以重罪。何况又有诈伪不可知的呢?或者两人希望功赏,为此言语,估计察事的人报告,希望侥幸。或者察事的人与这两人有仇,自己为此言以中伤他们。或者又有奸人离间宰执,故意制造宰臣枢府纷争的言语,以怀疑陛下的意旨。这些都不可知。为陛下考虑,不如置之不问。现在既已加重刑罚,不可追改。至于编配的罪,尚希望陛下宽恕之后,有类似此的,也请求圣明更加详慎,请陛下裁决。
六日圣防,余应求言事,迎合大臣,可与外内河北知州差遣。范宗尹填见阙,日下供职。余应求日下出门。御史中丞陈过庭奏:新除右正言许景衡,乃臣同堂妺夫,早晚供职于防諌事,相闗连,同在言路,实有妨嫌,欲乞罢免中丞职事。奉圣防,许景衡除太常少卿。殿中侍御史徐秉哲行右正言邵▯徐户部侍郎
七日圣防,自崇观以来,创置局务,如礼器制造、道史、圣济、内经校正、瑞应进奉、白身协律、提举眀堂所类,皆是京攸父子窃权泛滥推赏去处,可依臣僚上言裁抑,与杨戬、王黼滥赏指挥一例施行,务从酌中以安人情,仍通报日下施行。秘书少监安扶召试中书舎人,新除户部侍郎张慤依旧河北都转运使。监察御史胡舜陟奏:「臣窃谓大臣之事君,其去有三:諌不行,言不听,膏泽不下于民,一宜去也;谗言得以间君子,妄誉得以进,无功而礼貌衰焉,二宜去也;支体废惫,心志凋丧,婴疹饮药,不任国事,三宜去也。非是三者,其去无义。若曰议事不合而去,则是欲其同,不欲其和也。无所可否之谓同,可否相济之谓和。同如琴瑟専一,不可听也;和如五味相和,可以食矣。胡不去其欲人同已之心,而务可否之相济?可则行,否则止,无所适莫,是谓至公。何必以异同而决去就哉?若曰君有所诘责而去,人非尧舜,其谁无过?君有过,臣且谏之;臣有过,君弗得问,防于臣强。凢过之大者,固不可为;过之小者,閤门待罪足矣,安用轻去?陛下尊礼大臣,曲尽体貌,虚懐听纳,言无不从,谗佞不敢肆其间异意无所幸其失。有君如此,难遇之时也。又况强敌为患,邉鄙未宁,河东累月之围,正图应援;河北防秋之具,尤在讲求。圣躬焦劳于上,黎元仰望于下,大臣曾不恤此,惟以议论不合而去,以小过见责而去,体国之义当如是乎?今日有大臣挈家离府第者,眀日又有大臣挈家出国门者,上烦睿慈,曲折调和,王人络绎,奔走道路,士庻观之,抵掌太息,外国闻之,往往见笑。使其去之有义,其去何伤?但不当于义理而徒为纷纷,故有骇于视听。伏望陛下责以大义,使各安职务,罄公心,协济事业,取进止。」胡舜陟又奏:「窃观陛下逺鉴汉唐,近法祖宗,痛抑宦官之权而有罪者斥之,此实祖宗之福。然犹有小人,尚▯任使,李彀是也。按彀暴悍惨酷,犹于虎狼,冒于货贿,恣为不法,与童贯、谭稹、梁方平辈,世号为十恶。昔置东庄北宅,穷奢极侈,令翟祐之等盗官栰巨材以营堂室,厮役兵匠计工数万。又磨河堤取水为池,又盗官玉,令陈宗妙等造带及器物,强买人户刘宗愿屋产而低偿其值。于军器所前后盗用官钱不计其数。其甚则窃弄权柄,自作威福,上皇御笔放逐使臣史义,彀輙追还,以一时私怨勒停翟通,责降晁敏中等人,皆侧目恐遭毒螫。上皇以其罪大,尝尽禠其官,尽没其别业。陛下弃咎录用,是为隆恩,宜其改行,仰副委任。访闻提举京城,肆行残鸷,给予不时,而广固、广备指挥逃者过半,招填者不至,濠寨官不胜其苦。有致仕者董役使臣,皆以其家私工充之,未尝督役,而虚窃廪禄,以城兵私用日不减百人,其妄作如此,必至误事。复闻彀屡献花果及献钱于禁中,多为钓具以奉游幸,此皆前日内侍应奉之具,今日复啓其端,原其用心尤为可恶。唐仇士良教中人事主之术曰:“天子不可令闲暇,暇必观书,见儒臣则又纳谏,智虑深逺,减玩好,省游幸,吾属恩且薄而权轻矣。为诸君计,莫若殖财货,盛鹰马,日以毬猎声色蛊其心,极侈靡使悦,不知息,则必斥经术闇外事,万几在我,恩泽权力欲焉往哉?”彀欲以士良之术荧惑陛下,窃恩宠而据权势,殊不知陛下素俭寡欲,得于天纵,纷华盛丽不入圣心,虽有士良之巧计不能惑也。彀之用心如此,罪莫大焉。今虽罢睿思殿职事,而其子尚在内,与之传导语言,时乞宣唤,万一使之亲近,为害可胜言哉?此奸人之雄,国之巨贼,伏望睿断,特行窜斥,与贯、稹等同科,
译六日,圣旨:余应求请求言事,迎合大臣,可授予内外河北知州的差遣。范宗尹填补空缺,即日起供职。余应求即日起出门。御史中丞陈过庭上奏:新任命为右正言的许景衡,是臣同堂妹的丈夫,早晚在谏院供职,与臣有关联,同在言路,实在有妨碍嫌疑,请求罢免臣的中丞职务。奉圣旨:许景衡改任太常少卿。殿中侍御史徐秉哲代理右正言邵〇,徐户部侍郎。
七日,圣旨:自从崇宁、大观以来,新设局务,如礼器制造、道史、《圣济》、《内经》校正、瑞应进奉、白身协律、提舉明堂所之类,都是京攸父子窃取权柄、泛滥推赏的地方,可以依照臣僚的上言进行裁抑,与杨戬、王黼滥行赏赐的指挥一同施行,务必从中斟酌以安定人心,并通报即日起施行。秘书少监安扶召试中书舍人,新任命为户部侍郎的张慤依旧担任河北都转运使。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臣私下认为,大臣侍奉君主,其离职有三种情况:谏言不被采纳,言论不被听从,恩泽不下达于百姓,这是第一种应当离职的情况;谗言得以离间君子,虚妄的赞誉得以进用,没有功劳却礼遇衰薄,这是第二种应当离职的情况;身体废弛疲惫,心志凋丧,患病服药,不能胜任国事,这是第三种应当离职的情况。如果不是这三种情况,离职就没有道义。如果说因为议事不合而离职,那就是想要别人与自己相同,而不想要和谐。没有是非判断叫做相同,是非相互调和叫做和谐。相同就像琴瑟专一,不可听赏;和谐就像五味相和,可以食用。为什么不除去那种想要别人与自己相同的心,而致力于是非的相互调和?可行就实行,不可行就停止,没有偏私,这就叫做至公。何必以意见相同或不同来决定去留呢?如果说因为君主有所诘责而离职,人不是尧舜,谁没有过错?君主有过错,臣子尚且劝谏;臣子有过错,君主不得过问,这接近于臣子专权。凡是大的过错,固然不可为;小的过错,在閤门待罪就够了,何必轻易离职?陛下尊崇礼遇大臣,曲尽体面,虚心听取采纳,言论无不听从,谗佞之人不敢肆意其间,异意之人无所侥幸其过失。有这样的君主,是难得的时机。更何况强敌为患,边境未宁,河东被围累月,正图谋应援;河北防秋的器具,尤在讲求。圣上在上方焦劳,百姓在下方仰望,大臣却不体恤这些,只因为议论不合而离职,因为小过被责而离职,体恤国家的道义应当这样吗?今天有大臣带着家眷离开府第,明天又有大臣带着家眷出城,上烦圣上仁慈,曲折调和,王命使者络绎不绝,奔走于道路,士庶观看,拍手叹息,外国听闻,往往见笑。如果他们的离职有道义,离职有什么损害?只是不合于义理而徒然纷纷扰扰,所以惊骇视听。希望陛下以大义责成他们,使他们各自安守职务,竭尽公心,协同成就事业,请陛下裁决。”胡舜陟又上奏:“私下观察陛下远鉴汉唐,近法祖宗,痛抑宦官的权柄而有罪者斥退他们,这实在是祖宗的福分。然而还有小人,尚〇任用,李彀就是。查李彀暴戾悍猛惨酷,犹如虎狼,贪冒货贿,恣意不法,与童贯、谭稹、梁方平等辈,世称十恶。过去设置东庄北宅,穷奢极侈,命令翟祐之等人盗用官家的大木料来营造堂室,厮役兵匠计算工数达数万。又磨河堤取水为池,又盗用官玉,命令陈宗妙等人制造腰带及器物,强买人户刘宗愿的房屋产业而低价补偿。在军器所前后盗用官钱不计其数。更严重的是窃取权柄,自作威福,太上皇御笔放逐使臣史义,李彀辄追还,因一时私怨勒停翟通,责降晁敏中等人,都侧目恐惧遭受毒害。太上皇因为他罪大,曾经尽数剥夺他的官职,尽数没收他的别业。陛下弃其前过录用他,这是隆恩,他应当改过自新,仰副委任。访闻他提举京城,肆意残暴,给予不时,而广固、广备的指挥逃者过半,招填者不至,濠寨官员不胜其苦。有退休的董役使臣,都以其家私工充数,未曾督役,而虚窃廪禄,将城兵私用每日不少于百人,他妄作如此,必至误事。又听说李彀屡次献花果及献钱于禁中,多为钓具以供游幸,这些都是前日内侍应奉的器具,今日又开启其端,推究其用心尤为可恶。唐代仇士良教中人事奉君主之术说:‘天子不可让他闲暇,闲暇必观书,见儒臣则又纳谏,智慧深远,减少玩好,省却游幸,我们的恩泽就薄而权轻了。为诸君计,不如积聚财货,盛养鹰马,日以球猎声色蛊惑其心,极尽奢侈使悦,不知休息,则必排斥经术,暗于外事,万机在我,恩泽权力欲往何处去呢?’李彀想用仇士良之术迷惑陛下,窃取恩宠而据守权势,殊不知陛下素来节俭寡欲,得于天纵,纷华盛丽不入圣上之心,虽有仇士良的巧计也不能迷惑。李彀的用心如此,罪莫大焉。现在虽然罢免睿思殿职事,而他的儿子尚在内,与他传达语言,时常乞求宣唤,万一使他亲近,为害可胜言哉?这是奸人之雄,国之巨贼,希望睿断,特别行窜斥,与童贯、谭稹等同科,”
天下幸甚。胡舜陟又言:伏见朝廷访闻蔡攸见在郑州,不即上道,令本路提刑司催促起。发随侍臣,窃谓朝受命,夕引道,人臣之义也。冬温夏凉,昏定晨省,人子之孝也。攸负罪至重,公议不容。陛下姑寘之轻典,恩徳隆厚,固宜奉命省愆,不遑啓处。而乃骄蹇自肆,迟留近郡,至烦特防差官督迫而后行,则是慢上违令,失人臣之义也。攸平昔不孝,视父如仇,恶言丑诋,无所不至。今见其父以罪投窜,往往快之,故始乞随侍者,姑欲自逭罪戾,终不肯往者,乃不孝之真情如是。则絶三纲,废五常,禽兽之不若也。顷金人犯阙,日望四方勤王之师以济缓急。上皇南幸,亦未尝一日▯陛下。必欲师旅来防京城,攸为宫谢行宫使司,輙降劄子▯称圣防,杭越江东,将兵逐州土兵弓手,并未得团结起发,听候指挥使唤。又令镇江府及泗州有已发遣经过人,并截留原攸。此计必幸京师不守,留东南之兵以自卫,用心如此,不忠莫大焉。攸为臣则不忠,为子则不孝,得罪于名教,无所容于天地之间,岂典型之可贷乎?伏乞徙攸岭表逺恶,之所以为乱臣贼子之戒,取进止。五月八日圣防,惠柔民王宾、李良祐、张有极、石悈、邓绍蜜、孙黙、王愈并发来赴阙。户部尚书聂山,试开封尹恩数依尚书。臣僚上言,臣闻善除恶者如去草之絶根,不善除恶者如养虎之遗患。其为祸为福,非不皎然易见。自昔人国之失而莫救者,依违牵制,坐视不忍决也。臣谨按蔡攸大罪有七,其小者擢髪莫数,不复道也。以枢宻之臣,为俳优鄙贱之事,淫言媟语,巧发应机,怪服异装,安排献笑,出入禁闼,沉酣燕游,处男女合避之嫌,犯君臣至严之分,阃阈不限,堂阶陵替,攸之罪一也。盗柄鬻恩,援引死党,父子兄弟自相戈矛,伐异党同,门分楚越及京,谪衡州有防,令攸随侍,自当闻命就道,乃顿迹荥阳,积日不发。既不顺于其君,复不孝于其父,攸之罪二也。朋比中官,握臂交膝,既昵私恩,互输诚款,一推一挽,呼吸相助,攸之罪三也。幽燕之役,开衅启戎,以方争为恢复,以正扰为抚定,以沩平澶营要害控扼之地,捐之。金人蜂虿在懐,虎兕出槛,犹且公肆诞谩,以为百世伟绩。酬功之际,超取上资国公帝师,一举而委之,偃蹇傲睨,居之不疑,攸之罪四也。敌既渝约,诡谋日彰,药师负恩逆迹又着,帅臣将校章疏迭来。自去年秋抄中,朝士大夫已窥窃私语,知祸必至,而攸帷幄谋臣,邉机在手,纵使不敏造形,亦悟,而乃蔽藏覆匿,不告于朝,惴惴然惟恐前日罔功冒赏奸迹呈露,至使金人长驱,药师助叛,畿邑为之驿骚,两路罹其荼毒。圣主宵旰,生民疮痍,伊谁致之,攸之罪五也。攸知有必至之祸,不告于朝,不谋于君上,乃自汲汲为妻孥,念其家所蓄器皿金银首饰之类,先自销镕为轻装计。及敌将至,卷室而东,襁褓之子,茍所爱者,悉擕以往,犹偃然肆语曰:「得防扈上皇驾。」纵使当时恳告得命,亦合留家属京城,与国均忧。臣顷在外州,见润州人来云:「六夫人某日出某寺观烧香。」六夫人与诏使待制诏使修撰某日过江回去,葢攸之妻与子也。回之日实二月二十四日,在上皇回銮渡江之后。其避危图安,反覆熟虑,直至于是。夫为君为宗社为万姓谋,其忽如彼;为妻为子为婢妾计,其审如此。人臣不忠,复有甚于此乎?攸之罪六也。上皇既传位陛下,则陛下神眀主矣。凢戴天覆地而为人者,孰不稽首曰「吾君也」?况身为辅臣乎?况前日职在枢机,实本兵柄,曰战曰守,此实司之,可须▯离乎?今外州兵马都监小邑巡尉,冦至而逃,比之他官罪固加等。若庙谋兵机所寄,先众而遁,当如何哉?攸之罪七也。攸罪有七,天下共知。其前四罪,纵付寛典,在祖宗时亦合投荒。其后三罪,则匿冦秘祸,残我生民,芘身谋家,忘我宗社,蔑君臣之义,掷本兵之柄,自古人臣有此三恶,其可复容于覆帱间乎?若不早行诛殛,其如祖宗何?其如天下后世何?昔唐五
译天下人真是幸运极了。胡舜陟又进言说:臣下听说朝廷访察得知蔡攸现在郑州,不立即启程上路,命令本路提刑司催促他出发,并派遣随侍臣僚。臣私下认为,早晨接受命令,傍晚就动身启程,这是人臣应有的道义;冬天让父母温暖,夏天让父母凉爽,晚上安顿父母就寝,早晨请安问讯,这是人子应有的孝道。蔡攸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公众舆论所不容。陛下暂且对他从轻发落,恩德深厚隆盛,他本该奉命反省过错,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然而他却傲慢放纵,拖延停留在近处的郡县,直到烦劳特别派遣的官员督促逼迫才肯出发,这就是怠慢君主、违抗命令,丧失了人臣的道义。蔡攸向来不孝,把父亲当作仇人,恶毒言语、丑恶诋毁,无所不至。如今看到他父亲因罪被流放,常常为此感到高兴,所以起初请求随侍父亲,只是想要逃避罪责,最终不肯前往,这才是他不孝的真实情况。这样就是断绝了三纲,废除了五常,连禽兽都不如。前不久金人侵犯京城,日夜盼望四方勤王的军队来解救紧急局势。太上皇南巡,也没有一天不思念陛下。必定希望军队来保卫京城,蔡攸身为宫谢行宫使司官员,竟然下发文书,假称圣旨,前往越州江东,将各州的土兵、弓手,都不允许集结出发,听候指挥调遣。又命令镇江府及泗州,对于已经派遣经过的人员,全部截留,原本属于蔡攸管辖。此计必定是希望京城失守,留下东南的兵力来保卫自己,用心如此,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忠了。蔡攸作为臣子不忠,作为儿子不孝,得罪了名教,在天地之间无处容身,难道还能宽恕吗?恳请陛下将蔡攸流放到岭南偏远恶劣之地,以此来作为对乱臣贼子的警戒,请陛下裁决。五月八日圣旨,惠柔民王宾、李良祐、张有、石悈、邓绍蜜、孙黙、王越等一并发配来京。户部尚书聂山,试开封尹的恩数依照尚书。臣僚上言,臣听说善于清除邪恶的人,就像除草要断绝其根;不善于清除邪恶的人,就像养虎留下后患。其带来的祸福,并非不明显易见。自古以来国家失去而不可挽救的,都是因为犹豫不决、互相牵制,坐视不管而不忍心决断。臣仔细查考蔡攸的大罪有七条,那些小的罪行多到拔下头发数都数不清,不再赘述。身为枢密院大臣,却做俳优鄙贱之事,淫秽言语,巧妙应对时机,穿着怪异服饰,刻意献媚取笑,出入宫禁,沉溺于宴饮游乐,处在男女应当回避的嫌疑中,触犯君臣之间最严格的界限,内宫外朝界限不清,堂阶等级沦丧,这是蔡攸的第一条罪状。窃取权柄、卖弄恩惠,援引死党,父子兄弟自相攻讦,排斥异己、拉帮结派,门下分为楚越两派,直到京城,贬谪衡州时有旨意,命令蔡攸随侍,本应闻命就道,却停留在荥阳,积日不发。既不顺从君主,又不孝顺父亲,这是蔡攸的第二条罪状。勾结宦官,握手交膝,既然亲近私恩,互相输诚,一推一挽,呼吸之间互相救助,这是蔡攸的第三条罪状。幽燕之战,开启战端,把方争当作恢复,把正当的扰乱当作抚定,把澶州营寨等要害控扼之地,拱手送给金人。金人像蜂虿一样藏在怀中,虎兕逃出牢笼,他还公然肆意欺骗,把这当作百世的伟大功绩。酬谢功劳的时候,越级提拔为上资国公、帝师,一举委以重任,他傲慢自大,居之不疑,这是蔡攸的第四条罪状。敌人既然违背盟约,诡计日益显露,药师负恩叛逆的迹象又很明显,帅臣将校的奏疏接连到来。从去年秋天开始,朝中士大夫已经私下窥探议论,知道祸患必然到来,而蔡攸作为帷幄谋臣,掌握边机,即使不聪明,看到形势也应当醒悟,却反而隐瞒遮盖,不报告朝廷,战战兢兢只怕以前冒功受赏的奸迹暴露,致使金人长驱直入,药师助叛,京畿地区因此骚乱,两路百姓遭受荼毒。圣主日夜操劳,百姓遍体鳞伤,是谁造成的?这是蔡攸的第五条罪状。蔡攸知道祸患必然到来,不报告朝廷,不向君主谋划,却自己急着为妻儿打算,想到家里积蓄的器皿、金银首饰之类,先自行熔化成轻便装束。等到敌人将至,卷起家室向东逃窜,襁褓中的婴儿,凡是所爱的人,都携带前往,还安然自得地说:“得以扈从太上皇车驾。”即使当时恳求得到命令,也应当留下家属在京城,与国家共患难。臣以前在外州,看见润州人来,说:“六夫人某日出某寺观烧香。”六夫人与诏使待制、诏使修撰某日过江回去,大概是蔡攸的妻子和儿子。回去的日子确实是二月二十四日,在太上皇回銮渡江之后。他避危图安,反复深思熟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为君主、为宗庙社稷、为万姓谋划,他如此轻忽;为妻子、为儿子、为婢妾打算,他如此审慎。人臣不忠,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这是蔡攸的第六条罪状。太上皇既然传位给陛下,那么陛下就是神明之主了。凡是顶天立地为人者,谁不叩头说“这是我的君主”?何况身为辅臣呢?何况前日职位在枢机,实际上掌握兵权,说战说守,这实际上由他掌管,可以须臾离开吗?如今外州兵马都监、小邑巡尉,寇贼到来就逃跑,相比其他官员罪责固然加重。如果庙算兵机所寄托的人,先于众人逃跑,应当如何处置呢?这是蔡攸的第七条罪状。蔡攸有七条罪状,天下人都知道。前四条罪状,即使交付宽大的法典,在祖宗时代也应当流放荒远之地。后三条罪状,则是隐匿寇贼、秘藏祸患,残害我的百姓,庇护自身、谋划家庭,忘记我的宗庙社稷,蔑视君臣之义,抛弃兵权,自古以来人臣有此三恶,难道还能容许在天地之间吗?如果不早点诛杀他,对得起祖宗吗?对得起天下后世吗?昔日唐五
王不诛武三思,陷唐室以再乱,曾不知桃上之虫,角翼复生,潜飞深宫,大肆吞噬,可不戒哉!攸之奸狡诡秘,公卿大臣有堕计中而不悟者,臣度其不一二年,必有为之游説。始许及门,旋遂造室,厠足有地,奸计即行,钩引支党,同恶相济,萧墙之祸起于意外。是时虽自怆悔,噬脐何及?欲望陛下大眀典刑,以絶后患。如散官各置湖外,诚不足以塞天下之纷纷。奉圣防,移浔州安置。圣防,开封府官属并系王革所辟及所委用,革以虐民罢斥,而官属尚存,未协民心,可并罢别与差遣,令聂山别行踏逐以闻。
译君王不诛杀武三思,致使唐室陷入再次动乱,却不知桃树上的虫子,生出角和翅膀,暗中飞向深宫,大肆吞噬,这难道不值得警戒吗!李攸之奸诈狡猾、诡秘难测,公卿大臣中有落入他的计谋中而不觉悟的,我推测他在一两年内,必定会有人替他游说。起初只是允许登门,随即就进入内室,一旦有了立足之地,奸计便得以施行,勾结引荐党羽,共同作恶、互相助长,祸患就在意料之外从内部兴起。到那时即使自己悲伤后悔,咬肚脐又有什么用呢?希望陛下严明法度刑罚,以断绝后患。如果将散官分别安置在湖外地区,确实不足以平息天下人的议论纷纷。遵循圣旨防范,将李攸之移往浔州安置。所谓圣旨防范,是指开封府的官员属吏都是王革所征辟和委任的,王革因虐待百姓被罢黜斥退,而他的官员属吏仍然留任,这不符合民心,可以一并罢免并另行安排差事,命令聂山另行考察核实后上报。
九日制曰:「朕躬承慈训,嗣守丕基,渉道未深,为日尚寡。属兵戎之侵轶,徧河山而驿骚。赖宗庙社稷之灵,扫欃枪而尽矣。繄将帅士民之力,保金汤以屹然。三关底宁,万姓胥悦。惟舜嗣位,厯试诸艰,而天付予庻,其在此有慙否徳,乃纉武功。爰念黎元,遭焚刦之忧;师旅竭转输之苦,丁壮勇于扞御,老弱疲于给军。田野萧条,既失耕桑之候;体骸撑拒,或罹锋镝之灾。痛在朕心,罪非尔众。宜敷庆泽,用释艰虞。应河北路州军,限徳音到日,云云死罪减等,余无轻重,并放。呜呼!信顺获助于天人,克平祸乱;赦宥取法于雷▯,期共恩休。咨尔一方,体予至意。」密秘书省正字张焘奏:「臣乃知枢宻院李纲之妻弟,乞依唐源乾曜为侍中故事,子弟补外。明诏在位,许自臣始。奉圣防,不允。」
十日圣防。胡寅上殿奏对。审详所陈可采。与改合人官。仍与在京差遣。左谏议大夫冯澥言。臣闻太学者。道义之所由出。风化之源。贤士之关也。博士讲眀训迪于上。子弟切磋琢磨于下。委委蛇蛇。人无异论。此诚太学之盛也。国家自崇观以来。行贡试之法。而乡举里选。徒蹈虚文。自是士失所守。而太学教养之法。一切不振。士不自重。务为轻浮。博士先生狃于党与。各自为説。无复至当。煽以成风。附王氏之学。则丑诋元祐之文。附元祐之学。则讥诮王氏之説。流风至此。頽敝莫回。兹今日之大患也。比者朝廷罢元祐学术之禁。不专王氏之学。陛下固欲中立不倚。立经之防。惟其説通者取之。其谬者舎之。不主于一。此固甚盛之举也。臣访闻太学校试去取于其上者。或主一偏之説。守经肄业于其下者。或执一偏之见。上下哓哓。甚非陛下开设学校教养多士之意。臣又闻臣僚上言。乞罢安石配享。而谓安石之説为邪説。朝廷从言者请罢安石配享。而列于从祀。此固公议所在。其谁以为不然。若言者以安石之説为邪説。则过矣。安石之释经。固不能无失也。夫孟子所谓息邪説者。谓杨朱墨翟之言。若以安石之説便同杨墨之言。为邪説。则复当禁之。此所以起学者之谤。而致为纷纷也。士之担簦负笈趋于天子之学。以就教养者。非特欲以进取爵禄为心。亦顾其所养所学与操守者何如耳。今科举在迩。为士者若引用王氏之説。有司懐私。便为邪説而黜落之。则其利害所系甚重。臣固不得不论也。臣愿陛下眀诏有司训勅中外。凢学校科举考校去取。不得専主元祐之学。亦不得専主王氏之学。或传注或已説。惟其説之当理而已。倘有司輙敢以私好恶去取者。乞重赐斥责。庻使天下学者晓然无惑。而庠序多士得以安其心矣。奉圣防依奏。御史中丞陈过庭言:「吏部比他曹最为繁剧,郎官方元若又兼权舎人,致使天官职事废弛,尤甚。奉圣防,方元若罢权,守御使司擅补进武副尉二人。御批付三省:『有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大臣専权,浸不可长』之语。李纲惶惧待罪。纲退居定力院,章十余上,輙批答不允,遣使押入。纲不得请,即径趋通津门,欲东下。上遣中使宣狎,挽舟入城,络绎于道。既归府,复鏁府门。」▯之监察御史唐恕阙可差河南运判齐之礼。监察御史余应求奏:「准尚书省劄子,以臣言事迎合大臣,与外内河北知州郡续准勅差权发遣衞州。寻具状奏闻,以罚未当罪,乞黜责。奉圣防,所乞不行,疾速赴新任者,臣固当仰体寛恩,即日就道,力自黾勉,以图报効。臣愚区区,尚有所言,冒昧自陈,惟陛下裁择。伏念臣一介寒士,宦中都十年,未尝萌意进取。爰自今春敌骑犯阙,围闭月余,朝廷之上,讲和用师之机,两无所决,中外汹汹。臣以忠愤所激,忘其狂妄,乞对便殿,面陈讲和用师之防,三镇不可割之利害。不谓狂言偶合圣意,特加开纳。后十余日,金人既退,遽有风宪之除。臣自揣于政府大臣,无纎毫夤縁之助,必是陛下误以前日之言为臣可用,首加亲擢。及受职,以职事对面奉圣语云:『卿昨以校书郎论事,嘉其忠直,出自亲
译九月九日,皇帝下诏说:“朕亲自承受慈母的训诫,继承并守护这宏大的基业,但涉猎治国之道尚浅,在位时间还短。恰逢敌军侵扰,山河之间动荡不安。依靠宗庙社稷的灵佑,扫除了妖星般的战乱。凭借将帅和士民的共同努力,保全了坚固的城池。三关得以安宁,百姓都感到喜悦。只有舜帝即位时,经历各种艰难,而上天赋予我的责任,我对此是否有愧于德行,却继承了武功。于是想到黎民百姓,遭受战火劫掠的忧虑;军队耗尽转运物资的辛苦,青壮年勇于抵御,老弱疲于供给军需。田野荒凉,已经错过了耕种桑麻的时节;身体支撑抵抗,或许遭受刀箭的伤害。痛苦在朕心中,罪过不在你们众人。应当广施恩泽,用来解除艰难困苦。河北路各州军,限诏书到达之日,死罪减等,其余无论轻重,一并赦免。唉!诚信顺从获得天人的帮助,能够平定祸乱;赦免宽宥效法雷霆的恩威,期望共同享受恩休。告知你们一方,体察我的至意。”密阁秘书省正字张焘上奏:“臣是知枢密院李纲的妻弟,请求依照唐代源乾曜任侍中的先例,子弟补任外官。明诏在位,允许从臣开始。奉圣旨,不允。”
十日圣旨。胡寅上殿奏对。仔细详查所陈述的内容可取。给予改任合适官职。仍然给予在京差遣。左谏议大夫冯澥说:“臣听说太学,是道义产生的地方,风化的源头,贤士的关键。博士在上面讲解阐明训导,子弟在下面切磋琢磨。委蛇从容,人们没有异议。这确实是太学的盛况。国家自崇宁、大观以来,实行贡举考试之法,而乡举里选,只是空走形式。从此士人失去操守,太学教养之法,一切不振。士人不自重,务求轻浮。博士先生习惯于结党,各自为说,不再有恰当的道理。煽动成风,依附王氏之学,就丑化诋毁元祐之文;依附元祐之学,就讥讽嘲笑王氏之说。风气至此,颓败不可挽回。这是今日的大患。近来朝廷废除元祐学术之禁,不专主王氏之学。陛下本来想要中立不偏,确立经学的规范,只取说理通达者,舍弃谬误者,不专主一家。这本来是盛大的举措。臣访闻太学校试中,在上面决定取舍者,或许专主一偏之说;在下面守经肄业者,或许执着一偏之见。上下喧嚷,非常不符合陛下开设学校教养众多士人的本意。臣又听说臣僚上言,请求废除王安石配享,而认为王安石之说为邪说。朝廷听从言官请求废除王安石配享,而列于从祀。这本来是公议所在,谁认为不对。如果言官认为王安石之说为邪说,那就错了。王安石解释经典,固然不能没有失误。孟子所谓‘息邪说’,是指杨朱、墨翟之言。如果把王安石之说等同于杨墨之言,视为邪说,那就应当再次禁止。这就是引起学者诽谤,导致纷纷扰扰的原因。士人担簦负笈前往天子之学,接受教养,不仅是为了进取爵禄,也看其所养所学与操守如何。如今科举临近,为士者若引用王氏之说,有司怀私,便视为邪说而黜落,那么利害所系甚重。臣固不得不论。臣愿陛下明诏有司训诫中外,凡是学校科举考校取舍,不得专主元祐之学,也不得专主王氏之学,或传注或己说,只取说理恰当者。倘若有司擅自以私好恶取舍,请求重赐斥责。希望天下学者明白无误,而学校众多士人得以安心。”奉圣旨依奏。御史中丞陈过庭说:“吏部比其他部门最为繁剧,郎官方元若又兼权舍人,致使天官职事废弛,尤其严重。”奉圣旨,方元若罢权,守御使司擅自补进武副尉二人。御批付三省:“有‘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大臣专权,浸不可长’之语。”李纲惶惧待罪。李纲退居定力院,章奏十余次上,辄批答不允,遣使押入。李纲不得请,即径趋通津门,欲向东下。皇上派遣中使宣谕,挽舟入城,络绎不绝于道。既归府,复锁府门。〇之监察御史唐恕阙可差河南运判。齐之礼。监察御史余应求上奏:“准尚书省札子,以臣言事迎合大臣,与外内河北各州郡续准敕差权发遣卫州。随即具状奏闻,以罚未当罪,请求黜责。奉圣旨,所乞不行,疾速赴新任者。臣固当仰体宽恩,即日就道,力自勉力,以图报效。臣愚区区,尚有所言,冒昧自陈。伏念臣一介寒士,宦游中都十年,未尝萌意进取。自今春敌骑犯阙,围闭月余。朝廷之上,讲和用师之机,两无所决。中外汹汹。臣以忠愤所激,忘其狂妄。乞对便殿,面陈讲和用师之计,三镇不可割之利害。不谓狂言偶中圣意,特加开纳。后十余日,金人已退,遽有风宪之除。臣自揣对于政府大臣,无丝毫夤缘之助,必是陛下误以前日之言认为臣可用,首加亲擢。及受职。以职事对面奉圣语云:‘卿昨以校书郎论事,嘉其忠
擢,非为大臣荐引。』则臣之遭遇陛下,可谓特达矣。在职逾两月,凢九觐清光,每蒙戒饬,以耳目之司不得观望,假以词气导之使言,则陛下之责臣不为不至矣。臣每思惟,遇圣王当可言之时如此,虽愚夫庸人,亦欲自竭忠直以効拳拳,况如臣亲被识擢之尤深者乎?若顾望而言,揣合时事以求售而希进取,则是臣之罪也。是以奋不顾身,知无不言,虽词切清躬,抵牾大臣有所不避,章▯十上,言皆可复。今月五日,以急速事乞对,陈国家之大计,抑奸。伪之已萌,语虽激切,而陛下无怒色。及复详欵,至于移时,最后一章以养亲乞出,恳请再三,而陛下坚不许。则陛下之能听言,亦不愧于古之圣帝明王矣。臣退而自喜,田野愚儒,▯被知遇,一至于此,虽王魏之遇唐太宗,不足道也。甫更一日,而忠佞不同,谓臣迎合大臣,斥之外服,付以近郡。臣夙夜思度,圣恩虽厚,而于臣之罪实为未称。夫迎合之语,固非臣之所敢辩。若陛下亲自用之,亲自弃之,臣复何憾?或者左右大臣于臣有不快,巧发微中,以投合陛下之意,使陛下一旦逐言事之臣,而臣受迎合之罪,此臣所以懐疑惧之心,欲止而终未能也。若当日所陈误防听纳,如此则未可谓之迎合。若圣意以为迎合,则在所当谪。近地知州郡,非谪言者之故事。陛下新政罚恶赏善,当明功罪以厉搢绅。今臣有罪而不责,非所以戒狂妄也。欲望特赐黜责,以正罪罚。奉圣防,余应求懐奸观望,不可与河北郡,可送吏部差逺小监当。右武大夫知东上阁门事王云奉使斡喇布军中,迎请肃王,金人拒之,杀吏卒十九人,夺马十二匹。已而纳之,以为误干喇布元约。肃王至河而还,至是倍约,坚留王候交割三镇而遣,然王卒不能归。五月六日,以使人贾霆冉企有同来。
译擢升,并非因为大臣的推荐引荐。』那么臣蒙受陛下的知遇,可以说是特别显达了。在任超过两个月,总共九次觐见圣颜,每次蒙受告诫训示,说耳目之职不得观望,假借言辞气势引导我说话,那么陛下责备臣不尽心,可以说是没有不到的了。臣常常思考,遇到圣王正当可以进言的时候像这样,即使是愚笨的人,也想竭尽忠直以效忠,何况像臣这样亲身被识拔提拔得尤其深的人呢?如果观望而进言,揣摩迎合时事以求取功名而希望进取,这就是臣的罪过了。因此奋不顾身,知道的没有不说的,即使言辞切中圣躬,抵触大臣也有所不避,奏章数十次呈上,言论都可以复核。本月五日,因为紧急事务请求对答,陈述国家的大计,抑制奸伪已经萌生的势头,话语虽然激切,但陛下没有怒色。等到又详细陈述,直到过了很久,最后一道奏章因为奉养双亲请求出朝,恳请再三,而陛下坚决不答应。那么陛下能够听取言论,也不愧于古代的圣帝明王了。臣退朝后自我欣喜,田野间的愚儒,竟然被知遇,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王魏遇到唐太宗,也不值得说了。刚过了一天,忠佞就不同了,说臣迎合大臣,贬斥到外地任职,派任近地的郡守。臣早晚思考,圣恩虽然深厚,但对于臣的罪过实在是不相称。迎合的言论,固然不是臣所敢辩解的。如果陛下亲自任用我,亲自抛弃我,臣还有什么遗憾?或许是左右大臣对臣有不高兴,巧妙地揭发细微之处,以投合陛下的意思,使陛下一旦驱逐进言的大臣,而臣承受迎合的罪名,这是臣所以怀着疑虑恐惧之心,想要停止却最终不能的原因。如果当日所陈述的误听了圣意,像这样就不能说是迎合。如果圣意认为是迎合,就应当贬谪。近地的知州郡,不是贬谪进言者的旧例。陛下新政惩罚恶人奖赏善人,应当明确功罪以激励士大夫。现在臣有罪而不责罚,不是用来警戒狂妄的方法。希望特别赐予贬斥责罚,以正罪罚。奉圣旨,其余应当请求怀奸观望,不可给河北郡,可以送吏部差遣远小监当。右武大夫知东上阁门事的王云奉使到斡喇布军中,迎接邀请肃王,金人拒绝,杀死吏卒十九人,夺走马十二匹。不久接纳了,认为是误犯了喇布原来的约定。肃王到黄河就返回,到这时违背约定,坚决扣留王,等待交割三镇才遣返,然而王最终不能回去。五月六日,因为使者贾霆、冉企有同来。
十一日,臣僚上言:徽猷阁待制蔡佃,性资凶险,加之贪暴,素无所长。本縁京攸族属躐迁华要,其奸佞皆出蔡氏诸子之右。所至流毒,无不被害。昨知常州,慿恃权势,赃污狼籍,贼害无辜。毗陵之人,欲食其肉。乞赐重行贬逐,以慰公议。奉圣防:蔡佃落职宫祠,筠州居住。尚书省劄子:新授职方员外郎秦桧,今具录到副本如后:正月七日,金人至城下。初八日,进状太学正秦桧,今具奏禀边机事:一、金国兴师乘鋭,深入河朔诸郡,坚壁固守。彼进有大河之隔,退虑诸城蹑其后,师老粮匮,情见力屈,然犹桀骜不逊,重有要请。伏望圣意防以大义,与其所当与不宜示怯,以自蹙削。且如燕山一路,是金国取诸契丹,与之无害。至于嵗币,须令彼能制契丹余种,不为邉害,方许以祖宗与契丹之数。窃闻仁宗与契丹结盟,増添嵗币,亦是与之论夏国事。伏乞检防参酌施行。一、金国逺情巨测,今日遣使求和,又复渡兵随至,恐是设计以缓王师守御之备。伏望一面遣兵备守河,仍急击渡河兵,使不得聨续以进。又城上守备,须早教阅,不至临事惊扰,庻为穏便。一、金国遣使所求甚大,此亦人情之常。葢既兴师深入,不肯示怯,空归。如闻朝廷前日与之议四镇事,百僚不得预闻。审如所议,坐失富强之地,敌人贪心无厌,得地而势益强,复不能保其不再犯邉。今若与之议燕山及嵗币,当须集百官入议状,择其当者载之盟书,示信坦然无疑。盖与所当与,经久不渝。一旦为茍且之计,或多或少皆是失当,终亦不能守。伏望圣意速赐集议施行。一、金国使乞令止在外馆,使谋议不可许令入门,仍不可引至殿阶。万一开门致贼冲突,或使人致殿阶间有懐兵窃发之变,其为患岂可支吾。或云缒以入城,以臣度之,似又非礼。伏望圣意详酌施行。又奏复奉圣防差充张邦昌下勾当公事。臣昨于十二月二十四日,陛下登寳位,乞奉使大金,意欲以陛下即政之事伐大金,始谋破李邺等割弃三镇之説,朝廷多事,不果遣使。至正月七日,金人遣使至城下,又于初八日进状,伏乞止割燕山一路,并议定嵗币。今来张邦昌下勾当公事,専为交割河北地界,与臣前所进状自相矛盾,失臣本心于大金。犯邉未有和议之时,自乞奉使,显非避事。今来和议已定,而臣所行与所言不同,非人臣事君之节。伏望圣慈改差奉使弃三镇人前去交割地界,庻于事无窒碍。如后有重难差使,臣不敢辞。又奏伏奉圣防,除臣职方员外郎,止为充张邦昌勾当公事,因有此除。窃惟主忧臣辱,今天下有急,非人臣贪进之时,况割地界非得已之事,纵使事毕,亦不当受赐。伏望追还误恩,奉圣防报行。
十二日,手诏:「朕托位兆庻之上,永念民惟邦本,思所以悯恤安定之防。有金人之难,久未暇遑。乃者,减乘舆服御,放宫女,罢苑囿,焚玩好,务以率先天下;减冗官,澄滥赏,汰贪吏,为民除害。又诏西通觧盐,以便商贾;北复粮钞,以实边鄙;东兴转般,以通漕运。修举法度,惟恐不及。方诏减上供收买之额,蠲有司烦苛之令,轻刑薄赋,务安元元。而田里之间,愁痛未苏。倘不蠲革,何以靖民?今询酌庻言,疎剔众▯举其纲目,以授四方。朕赖天地宗社之灵,与民休息,慎守此志,庻防太平。」诏到监司郡县,其悉力奉行。应民所有疾苦,不在此诏者,许推类闻奏。播告天下,使知朕意。一、常赋之外,横加籴买、均籴、贻籴、结籴、括籴,其名甚众,惟以官告、度牒之类等第科配。已诏三省,自靖康元年正月以来,抛给诸路籴本,并用寔钱。仰今后州县,并须置塲不得复行科配。监司互察,违者许人越防。一、税租加耗,自有定法。比年所在漕司抛椿者为明耗,州县暗桩者为暗耗。亷吏以助经费,贪吏以入公库。初则稍加数分,后遂増过一倍。今后并仰依省耗受纳。外如有増加升合、别厫盛贮、别厯收附之类,受纳官吏等并坐赃论。知通监司故纵与同罪,不觉察减三等。一、户口逃
译十一日,臣僚上奏说:徽猷阁待制蔡佃,性情凶险,加之贪婪残暴,向来没有什么长处。他本因是蔡攸的亲属而越级升迁到显要职位,他的奸邪谄媚都超过蔡氏的几个儿子。他所到之处散布毒害,没有不受害的。昨天他任常州知州时,倚仗权势,贪污腐败,败坏纲纪,残害无辜百姓。毗陵(常州)的百姓,恨不得吃他的肉。请求对他从重贬谪放逐,以平息公议。奉皇帝批示:蔡佃免除职务和宫观祠禄,安置在筠州居住。尚书省公文:新任职方员外郎秦桧,现将录到的副本列在后面:正月七日,金兵到达城下。初八日,进呈状子,太学正秦桧,现将边境机密事务奏报如下:一、金国兴兵乘势深入河朔各郡,坚守壁垒。他们前进有大河阻隔,后退又担心各城军队尾随其后,军队疲惫粮草缺乏,情势显露力量衰竭,然而仍然桀骜不驯,再次提出苛刻要求。希望陛下以大义防备,给予应当给予的,不应表现出怯懦,从而自我削弱。比如燕山一路,是金国从契丹那里夺取的,给他们没有关系。至于每年的贡币,必须让他们能够控制契丹的残余势力,不成为边境祸害,才允许按照祖宗与契丹约定的数额。私下听说仁宗与契丹结盟,增加岁币,也是和他们商议夏国事务。请求查阅参考斟酌施行。一、金国的情势难以预测,今天派遣使者求和,又再次渡河军队随后到达,恐怕是设计来延缓王师防守准备的。希望一方面派遣军队防备黄河,同时急速攻击渡河的军队,使他们不能连续推进。另外城上的守备,必须提前训练,不至于临事惊慌混乱,这才稳妥便利。一、金国派遣使者所要求的很大,这也是人之常情。既然兴兵深入,不肯表现出怯懦,空手而归。听说朝廷前日与他们商议四镇事务,百官不得参与听闻。如果真像所商议的那样,坐失富强的土地,敌人贪心无厌,得到土地后势力更加强盛,又无法保证他们不再侵犯边境。现在如果与他们商议燕山及岁币,应当召集百官入宫商议奏状,选择恰当的内容载入盟书,显示诚信坦然无疑。给予应当给予的,长久不变。一旦采取苟且之计,或多或少都是失当,最终也无法守住。希望陛下迅速赐准召集商议施行。一、金国使者请求只住在城外馆舍,使者的谋议不可允许进入城门,仍然不可引导到殿阶。万一开门导致贼人冲突,或者使者在殿阶间怀藏兵器暗中发动变故,其祸患岂能抵挡。有人说用绳子吊入城内,以臣推测,似乎又不合礼制。希望陛下详细斟酌施行。又奏报再次奉皇帝批示担任张邦昌手下处理公务。臣昨天在十二月二十四日,陛下登上帝位,请求奉命出使大金,意图以陛下即位之事威慑大金,起初谋划打破李邺等人割让三镇的说法,朝廷多事,没有派遣使者。到正月七日,金人派遣使者到达城下,又在初八日进呈状子,请求只割让燕山一路,并议定岁币。现在张邦昌手下处理公务,专门为了交割河北地界,与臣之前所进呈的状子自相矛盾,在大金面前失去了臣的本心。侵犯边境还没有和议的时候,自己请求奉命出使,明显不是逃避事务。现在和议已经确定,而臣所做的事与所说的不同,不符合人臣侍奉君主的节操。希望陛下仁慈改派奉命出使割让三镇的人前去交割地界,以便事务没有阻碍。如果以后有重要困难的差使,臣不敢推辞。又奏报奉皇帝批示,授予臣职方员外郎,只是为了担任张邦昌处理公务,因此有此任命。私下认为君主忧虑臣子耻辱,现在天下有急难,不是人臣贪图进升的时候,况且割让地界是不得已的事情,即使事情办完,也不应当接受赏赐。希望追回错误的恩赐,奉皇帝批示回报执行。
十二日,手诏:“朕托身于万民之上,永远思念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思考所以怜悯安抚安定的办法。有金人的祸难,长久没有闲暇顾及。近来,减少车马服饰,放出宫女,废除苑囿,焚烧玩物,务必以此率先天下;减少冗官,澄清滥赏,淘汰贪官,为民除害。又诏令西面开通解盐,以便商贾;北面恢复粮钞,以充实边境;东面兴办转般,以疏通漕运。修举法度,惟恐来不及。正诏令减少上供收买的额度,免除官府烦苛的命令,减轻刑罚薄征赋税,务必安定百姓。然而乡间田野之间,愁苦疼痛尚未恢复。如果不免除改革,何以安定百姓?现在咨询斟酌众议,疏浚剔除众弊,列举其纲目,授予四方。朕依赖天地宗庙社稷的灵佑,与百姓休养生息,谨慎坚守此志,或许可以期待太平。”诏令到达监司郡县,务必全力奉行。凡是百姓所有的疾苦,不在此诏令中的,允许类推上报。传布告知天下,使知道朕的心意。一、常赋之外,额外增加籴买、均籴、贻籴、节籴、括籴,名称很多,只以官告、度牒之类分等级摊派。已诏令三省,自靖康元年正月以来,拨给各路籴本,都使用现钱。仰仗今后州县,都必须设置场所不得再行摊派。监司互相监察,违者允许越级举报。一、税租加耗,自有定法。近年所在漕司拨给的是明耗,州县暗中截留的是暗耗。廉洁的官吏用来补助经费,贪婪的官吏用来收入公库。起初稍微增加几分,后来竟然增加超过一倍。今后都仰仗依照省耗受纳。另外如果有增加升合、另设仓库盛贮、另立账簿收附之类,受纳官吏等都按赃罪论处。知州通判监司故意纵容与同罪,没有觉察的减三等。一、户口逃
移,合蠲租税。吏避责罚,相为▯蔽或取于隣田,谓之交渉户;或取于交业之家,谓之得产户;或取于管税人,谓之催税保长。一户既逃,害及隣保,辗转增加,逃亾相继。应诸路逃田,并令提刑司委逐县知令根括。在靖康元年正月以前者,并令开落旧额租税不理,为官吏殿最。限一季,许元逃户投状归业,并与免旧来公私欠负。限满别召人承佃,已上并与免起租税三科。仍令提刑司専觉察奉行,违慢官吏按劾以闻。一、州县差保正副及保长,其地分中如有租税逃移、船栰抛失、茶盐透漏、盗贼经由,率皆任责,又縁官吏乞取骚扰,使令鞭挞甚众,是致人户被差,望风逃避,或互相论诉,久不能定。仰今后所在差役,并须选定实业人差充,不得容纵虚指以生▯幸。应保正副合觉察私铸,令五家为保,自此逐坊放城郭,差坊正副承受文引追呼,百端陪填钱物,无所赴诉,或析居逃移以避差役。可应大观元年以后所置坊正副等指挥,更不施行。一和预买绢本以利民,比年以来或量支杂物,或但给虚劵,其害甚多。今仰转运司预取一路合依之数,分下州县通融常平司钱,隔季筹办。其转运司不以见钱而以他物,不以正月而以他月给散者,并以违制论。一州县市户非圣节不许借赁,自有定制。近来贪利以和雇和赁为名,须索无厌,或经隔年嵗不为给还,又容纵公吏典卖使用,以致民户供应不前,穷困失业。仰诸路提转觉察,除借依法防罪外,其借借市户以和雇和赁为名者,依借借法,雇赁人舡车马,准此。一土木之役伤财害民,比来监司守令营造料率或取木植,或差人夫,或役禁旅,或供上位,或入私家,又有分科寺观认造亭榭之类,百端骚扰。仰应诸司并州县,除经残破地分及诸路修建城璧楼橹外,余并罢修造。三年应日前科下修造物色并免纳,敢有因縁结絶未罢及尚有科催者,并计所攴所催坐赃论。应被受朝防修造,准此。一坑冶之兴使民逐末,有奸民因相仇恨,遂假告发以懐良田,至于科立重额不能输纳,或至潜买金银以为坑冶所出之物,理宜蠲革。应诸路坑冶仰常平司体究,如实苖矿防细,或旧有今无,并从蠲减。应买扑金塲并罢,如出产浩瀚,即相度差官监取施行。一职田本以养亷,理须有田然后催科。访闻诸路租存田亡者甚众,督责富民嵗代输纳,深可矜悯。仰提刑司隔州差官根括,如无实田再差官覆视。特与开落租额,其有开落去防,委提刑司将一州职田等第重均为额,所委官根括不实,如系知通监司职田者,坐赃论,余官减一等。一州县赋入有常,转运司以上供平科为名,尽将本州所入拘占,致本州阙用,或将军兵月粮取于民户,仰转运司除诸州依格上供数外,转运司移用钱物不得侵逼本州有额上供所余三分之一,违者徒二年。一诸州公库约束周备,近縁起发金银,深虑官吏因縁率敛以偿所阙,重困民刀,可将錂道金银更不起发,其赏醋息钱特依旧法收入公库,仍令提刑司觉察,嵗终具有无抑配科率闻奏。一州县官监酒务内,有昨縁差官经制増添价钱,重困民力,可应縁经制司所添酒钱并罢。一仓库出纳收头子钱皆有定法,东南九路昨縁卢宗原申请▯外増收,重困民力,可应宗原申请所添头子钱并罢。一京东科纳免夫,向縁人户就燕山借兊郭药师钱物,访闻州县尚行理索,深可伤痛,并与除放。一京西昨縁张徽言、王璹剏起新税,已令御史防取索蠲减,令来夏科在近,可令本路将元増▯以十分为率,先次减放四分,余候御史台定到蠲减分数施行。圣防开封府差使臣前去追取蔡京、蔡攸所寄宋防船金银二百担入京。王师与金人战于榆次县,制置副使种师中死之初,斡里雅布师还扺中山、河间两镇,兵民以死固守不肯下,肃王张邦昌及割地使等躬至城下説谕,即以矢石及之而退,防边诸郡亦然。种师中因此进兵逼金人,金人出境。尼玛哈之师至太原城下,太原亦坚壁固守,尼玛哈屯兵围之,悉破诸县为鎻城法,因太原使内外不相通,虽
译迁移户口,应当免除租税。官吏为了避免责罚,互相包庇,有的从邻近田地征收,称为“交涉户”;有的从产业交接之家征收,称为“得产户”;有的从管税人征收,称为“催税保长”。一户逃亡,祸害波及邻里保甲,辗转增加,逃亡相继发生。应当各路逃亡田地,都命令提刑司委派各县知县、县令彻底清查。在靖康元年正月以前的,都命令注销旧额租税不予追究,作为官吏考核优劣的依据。限定一个季度,允许原逃亡户投状回归产业,并免除旧来的公私欠负。期限届满另行召人承佃,以上情况都免除起征租税三科。仍命令提刑司专门觉察奉行,违慢的官吏按劾上报。
一、州县差派保正副及保长,其辖区中如有租税逃亡迁移、船只抛失、茶盐漏税、盗贼经过,都承担责任,又因为官吏乞求索取骚扰,致使鞭挞众多,导致人户被差派,望风逃避,或互相诉讼,长久不能定案。命令今后所在地的差役,都必须选定有实业的人差充,不得容许虚指以生侥幸。应当保正副负责觉察私铸,令五家为一保,自此逐坊放城郭,差派坊正副承受文引追呼,百般陪填钱物,无处申诉,或析居逃亡以避差役。可以大观元年以后所置坊正副等指令,不再施行。
一、和预买绢本来是为了利民,近年来有的量支杂物,有的只给虚券,其害甚多。现在命令转运司预先取一路应依之数,分下州县通融常平司的钱,隔季筹办。其转运司不用现钱而用他物,不用正月而用他月给散的,都以违制论处。
一、州县市户非圣节不许借赁,自有定例。近来贪利以和雇和赁为名,索取无厌,有的经过隔年岁不给还,又容许公吏典卖使用,以致民户供应不上,穷困失业。命令各路提刑、转运使觉察,除借依法防罪外,其借市户以和雇和赁为名的,依借法,雇赁人船车马,准此。
一、土木之役伤财害民,近来监司守令营造料率或取木植,或派人夫,或役使禁旅,或供上位,或入私家,又有分摊科派寺观认造亭榭之类,百般骚扰。命令应诸司并州县,除经残破地区及各路修建城墙楼橹外,其余都罢修造。三年应日前科下修造物色都免纳,敢有因缘结绝未罢及尚有科催的,都计所费所催坐赃论处。应被受朝旨修造,准此。
一、坑冶之兴使民逐末,有奸民因而相仇恨,遂假告发以怀良田,至于科立重额不能输纳,有的甚至潜买金银作为坑冶所出之物,理应蠲革。应各路坑冶命令常平司体究,如实苗矿细微,或旧有今无,都从蠲减。应买扑金场都罢,如出产浩瀚,即相度差官监取实行。
一、职田本以养廉,理须有田然后催科。访闻各路租存田亡者甚众,督责富民岁代输纳,深可矜悯。命令提刑司隔州差官根括,如无实田再次差官覆视。特与开落租额,其中有开落去额,委提刑司将一州职田等第重新均定租额,所委官根括不实,如系知州、通判、监司职田者,坐赃论处,其余官员减一等。
一、州县赋入有常,转运司以上供平科之名,尽将本州所入拘占,致使本州缺用,或将军兵月粮取于民户,命令转运司除诸州依格上供数外,转运司马移用钱物不得侵逼本州有额上供剩余三分之一,违者徒二年。
一、诸州公库约束周备,近因起发金银,深虑官吏因缘率敛以偿所缺,重困民力,可将锞道金银更不起发,其赏醋息钱特别依旧法收入公库,仍命令提刑司觉察,年终具是否有抑配科率闻奏。
一、州县官监酒务内,有昨因差官经制增添价钱,重困民力,可以应因经制司所添酒钱都罢。
一、仓库出纳收头子钱皆有定法,东南九路曾因卢宗原申请额外增收,重困民力,可以应宗原申请所添头子钱都罢。
一、京东科纳免夫,向因人户就燕山借兑郭药师钱物,访闻州县尚行理索深可伤痛,都与除放。
一、京西曾因张徽言、王璹创起新税,已令御史台取索蠲减,令来夏科在近,可以令本路将元增额以十分为率,先次减放四分,其余候御史台定到蠲减分数实行。
圣旨开封府差使臣前去追取蔡京、蔡�所寄宋防船金银二百担入京。宋军与金人在榆次县交战,制置副使种师中战死。起初,斡离不师还抵达中山、河间两镇,兵民以死固守不愿投降,肃王张邦昌及割地使者等亲自到城下劝谕,即用矢石攻击他们而退,边防诸郡也是如此。种师中因此进兵逼近金人,金人出境。尼玛哈的军队到达太原城下,太原也坚壁固守,尼玛哈屯兵包围它,全部攻破各县作为锁城法,因而太原使内外不相通,虽然
姚古进师复隆徳府、威胜军扼南北关,累出兵有胜负,而不能解太原之围。于是诏师中率兵由井陉道与姚古相犄角应援太原,师中兵次平定军,复夀阳。榆次诸县,时尼玛哈以暑渡井陉,会西山之师于云中。所留兵皆分就畜牧,觇者以为兵散将归,告于朝廷。本大臣信之,从中督战无虚日,使者项背相望。诏书以逗挠切责。师中师中读诏叹曰:「逗挠,兵家大戮也。吾结髪兵间,今老矣,而逗挠乎?」慨然赴敌而死。其余将士退保平定,军师道驻滑州,以老病乞罢。
译姚古进军收复隆德府、威胜军,扼守南北关隘,屡次出兵互有胜负,却不能解除太原的包围。于是朝廷下诏命令师中率领军队从井陉道出发,与姚古形成犄角之势,应援太原。师中的军队驻扎在平定军,收复了寿阳、榆次等县。当时尼玛哈趁着暑热渡过井陉,在云中与西山的军队会合。留下的军队都分散去从事畜牧,侦察的人认为军队已经溃散、将领将要撤退,便向朝廷报告。本大臣相信了这话,从朝廷中每日督促作战,使者前后相接。诏书以逗留畏缩严厉责备师中。师中读完诏书叹息说:“逗留畏缩,是军队中的大罪。我自幼从军,如今老了,难道要逗留畏缩吗?”慷慨激昂地奔赴敌阵而死。其余的将士退保平定,军师道因年老多病请求罢免。
十三日,上御紫宸殿,以太上皇帝回銮,受百官贺。是日,▯大作,改用六月一日又雨,竟于▯中行礼。左諌议大夫冯澥奏:「臣闻天下有公论,有中道。公论者,天下之所同;而中道则万世而不易。熈寕、元丰及元祐以来,人无公论,治失中道,不偏于此,则偏于彼。天下▯于变更,士夫困于迁谪,五六十年之间,是非相攻,祸福相轧,纷争扰攘,至于前日大乱而后已。陛下龙兴,以英资睿防,诛锄奸凶,刬除蠧▯旷然大变,与天下更始,宜于此时明大公至正之道于天下,合天下之公论,垂万世而不易。而臣窃听近日朝廷议论,观士大夫之趋向,骎骎复偏于元祐,鼔唱应和,渐不可解,则义理又将不得其中,而政治又将不得其平矣。臣闻治贵邉中,法则随时,祖宗之法,至于今百有余年,盖有可行者,亦有不可行者。今但择其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去之则已矣,何必祖宗之是而熈丰之非哉?传注之説,千有余年,其于圣经不为无补,然要之公论,岂有浅漏未尽之防?王安石以名世之学,发眀要妙,着为新经,镂板太学,颁之天下,学者翕然宗仰。然要之公论,亦有穿凿太过之▯今但令学者择其善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则已矣,何必传注之是而新经之非哉?祖宗之治逺矣,臣不及见。熈寕、元丰间,内外平安,公私充实,法令备具,赋役均平,朝廷无幸位,州县无横敛,邉圉畏威,盗贼不作。使今日之治得如其时,有何不可?是时学校英秀如林,治经习史,皆有本原,程文具在,可以按考。使今日学者得如其时,亦有何不可?自崇寕以来,蔡京持权二十余年,纷更变乱,靡有寜止,自熈丰之法扫地无遗,故其大壊至于如是之极。仁宗皇帝,陛下之髙祖也;神宗皇帝,陛下之祖也。子孙之心,宁有厚薄?王安石、司马光皆天下之大贤,其优劣等差,自有公论。臣愿」陛下无作好恶,不蔽偏党,允执厥中,以照临臣下,则是非自明,纷争自息矣。伏望睿慈与两府大臣少加详议,如有可采,乞明榜朝堂,颁示太学,以安士心,以絶众疑,则臣死生幸甚。茍为不然,臣甘受邪言之诛,早正典刑以示天下,亦死生幸甚。取进止,三省同奉圣防,出榜朝堂。
十四日,臣僚上言:「外任官职田权借一年。」从之。
十五日,礼部尚书傅墨卿等言:「春秋释奠,乞依元豊仪令排办。」从之。
十六日,圣防御膳,今开供进早晩百余件。方今民力困敝,府库殚竭,朕不身先,何以率天下?今后早晚供进六十件,只今行下。
十七日,诏昨以违御笔论者,并改作违制论,从开封尹聂山之请也。御史中丞陈过庭言:「自祖宗以来,本台僚属,非有出身,未尝除授。下至检法官,着于定令,亦莫不然。昨奉圣防,唐恕落职致仕,除监察御史。臣闻恕除不曽致仕,外实有行业,士类推许。倘使分领六察,固优为之。然以防补入仕,有违祖宗条例,恐此端一开,自是袴▯之子,攀援进取者,足相蹑于宪府矣。欲乞改除唐恕一等差遣。」奉圣防,唐恕与除郎官。
十八日,遣王云、曹蒙使斡喇布军。
十九日,监察御史胡舜陟上言,乞权罢详议司,从之。二十一日,检防。五月十六日,圣防,髙俅率领军兵败壊纪律,累有言章,可与追降子孙,幸冒亦与降等授官,以戒后来者。吏部供到,髙俅已身亡。按史,髙俅于十四日死,前系检校太保、奉国军节度、开封仪同三司、简国公【阙】尭卿见系岳阳军承宣使,尭辅安国军承宣使,尧唐柱州观察使。十八日,奉圣防,高俅追检校太保、开府仪同三司,尧卿、尧辅并与右武大夫,尧康与武功大夫,并遥郡刺史,余官并夺,诸孙特免。臣僚上言,谨按,高俅初由胥吏遭遇,夤縁幸防,致位使相、检校三公,不思竭力图报,乃敢自恃昵幸,无所忌惮。身总军政,而侵夺军营,以广私第,多占禁军,以充力役。凢所占募,多是技艺工匠,既供私役,复借权幸。军人能出钱贴助军匠者,与免教阅。凢私家修造砖瓦泥土之类,尽出军营
译十三日,皇上驾临紫宸殿,因太上皇帝回宫,接受百官朝贺。当天,〇大作,改期至六月一日,又下雨,最终在〇中举行礼仪。左谏议大夫冯澥上奏说:“臣听说天下有公论,有中道。公论,是天下人所共同认可的;而中道则是万世不变的。熙宁、元丰以及元祐以来,人们没有公论,治国失去了中道,不偏向这边,就偏向那边。天下人疲于政令变更,士大夫困于贬谪流放,五六十年间,是非互相攻击,祸福互相倾轧,纷争扰乱,直到前日的大乱才停止。陛下兴起,凭借英明的资质和睿智的谋略,诛杀奸恶凶徒,铲除蛀虫,使局势豁然大变,与天下人重新开始,正应该在此时向天下昭示大公至正的道理,汇聚天下的公论,确立万世不变的法度。然而臣私下听闻近日朝廷的议论,观察士大夫的趋向,渐渐又偏向元祐时期,鼓吹唱和,逐渐难以遏制,那么义理又将失去中正,政治又将失去公平了。臣听说治国贵在适中,法则应随时代变化,祖宗的法度,到现在一百多年了,大概有可以实行的,也有不可以实行的。现在只要选择可以实行的实行,不可以实行的废除就可以了,何必认为祖宗的就是对的而熙丰的就是错的呢?传注的说法,一千多年了,对于圣经并非没有补益,然而归结到公论,难道有浅陋遗漏未尽的地方吗?王安石以名世之学,阐发精微奥妙,著为新经,在太学刻版,颁布天下,学者一致尊崇敬仰。然而归结到公论,也有穿凿附会太过之处。现在只要让学者选择好的方面跟随,不好的方面改正就可以了,何必认为传注的就是对的而新经的就是错的呢?祖宗的治理久远,臣来不及看见。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平安,公私充实,法令完备,赋税徭役均平,朝廷没有侥幸得位的人,州县没有横征暴敛,边境畏惧威严,盗贼不作乱。假使今天的治理能像那时一样,有什么不可以?那时学校英才如林,研究经史,都有本源,文章程式都在,可以查考。假使今天的学者能像那时一样,又有什么不可以?自崇宁以来,蔡京专权二十多年,频繁变更扰乱,没有安宁停止的时候,自从熙丰的法度被扫除无遗,所以败坏到了如此极端的程度。仁宗皇帝,是陛下的高祖;神宗皇帝,是陛下的祖父。子孙的心,难道有厚薄之分吗?王安石、司马光都是天下的大贤,他们的优劣差别,自有公论。臣希望陛下不要有个人好恶,不被偏私蒙蔽,真诚地执守中道,以此照耀臣下,那么是非自然明了,纷争自然平息了。恳请皇上慈悲,与两府大臣稍微详细商议,如果有可采纳的,请求在朝堂明示榜文,颁布给太学,以安定士人之心,以消除众人的疑虑,那么臣生死都感到幸运。如果不这样,臣甘愿接受邪言的诛杀,早点正法以昭示天下,也是生死都感到幸运。请皇上裁决,三省一同奉圣旨,在朝堂出示榜文。
十四日,臣僚上奏说:“外任官员的职田暂时借给一年。”皇上批准了。
十五日,礼部尚书傅墨卿等人上奏说:“春秋祭孔,请求依照元丰仪令安排办理。”皇上批准了。
十六日,圣旨说:“膳食,现在早晚供应百余件。如今民力困顿疲惫,府库耗尽枯竭,朕如果不以身作则,凭什么率领天下?今后早晚供应六十件,现在立即执行。”
十七日,诏令说:“昨天以违反御笔论处的人,都改为以违反制度论处,这是听从开封尹聂山的请求。”御史中丞陈过庭上奏说:“自祖宗以来,本台僚属,没有出身,未曾除授。下到检法官,写在定令中,也没有不是这样的。昨天奉圣旨,唐恕削职退休,任命为监察御史。臣听说唐恕被任命时未曾退休,外面确实有品行,士人同类推许。假使让他分管六察,本来足以胜任。然而以恩荫补入仕途,有违祖宗条例,恐怕这个开端一开,从此纨绔子弟,攀附进取的人,足以接连进入御史台了。请求改任唐恕一等差遣。”奉圣旨,唐恕任命为郎官。
十八日,派遣王云、曹蒙出使斡喇布军。
十九日,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请求暂时罢免详议司,皇上批准了。二十一日,检阅。五月十六日,圣旨说:“高俅率领军兵败坏纪律,屡次有弹劾奏章,可以追降子孙,侥幸冒进的也给予降等授官,以警戒后来者。”吏部供报,高俅已经身亡。查史书,高俅在十四日死亡,之前担任检校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开封府仪同三司、简国公【缺】尧卿现在担任岳阳军承宣使,尧辅担任安国军承宣使,尧唐担任柱州观察使。十八日,奉圣旨,高俅追削检校太保、开府仪同三司,尧庆、尧辅都授予右武大夫,尧康授予武功大夫,都担任遥郡刺史,其余官职全部剥夺,众孙特别免除。臣僚上奏说,谨按,高俅起初由胥吏遭遇机遇,攀附侥幸,致使位至使相、检校三公,不思竭力图报,却敢自恃宠幸,无所忌惮。身总军政,却侵夺军营,以扩大私宅,多占禁军,以充当劳役。凡是所占募的,多是技艺工匠,既供私役,又借权幸。军人能出钱贴补军匠的,给予免除教阅。凡是私家修造砖瓦泥土之类,全都出自军营
。诸军请给,既不以时,而俅率敛,又多无以存活,徃徃别营他业。虽禁军亦皆僦力取直,以为衣食,全废教阅,曽不顾恤。夫出钱者既私令免教,无钱者又营生废教,所以前日缓急之际,又不知兵,无一可用。朝廷不免屈已求和,实俅恃宠营私所致。贪财误国之奸,不减蔡攸。偶有司失刑,遂免逺窜,得终牖下。今来止追前官,不惟不足以厌公论,亦无以诫后来。奉圣防,髙俅更追节度、简国公。二十四日,制,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张孝纯为检校少保、武当军节度使,依前河东经畧安抚,以守御之功也。二十五日,监察御史胡舜陟言,窃闻神宗皇帝即位之初,用宫邸直省官郭昭选等为閤门祗候,司马光言,此祖宗所以蓄养贤才,以待任使之地。班序差遣,事事不同。在文臣为馆职,岂可使厮役为之?则知閤门之职,祖宗所重,宣导賛喝不过三五人。熈宁间,通事舍人十三员,閤门祗候二十三员,看班。祗候六员,当时议者犹以为多。今舍人一百八员,祗候七十六员,看班四员,内免供职者一百三员,冗滥之▯,莫此为甚。葢由宦侍恩幸,卖以求财,朱勔父子所卖尤多,富商家子徃徃得之。真宗时,诸王夫人因圣节乞亲属补閤门,帝曰:“此职非可以恩泽授并不许。”夫以恩泽授犹不可,而宦侍恩幸卖以求财,可乎?伏望特诏裁省,以杜幸冒。奉圣防,閤门别立员额。
译各军请求发放的俸禄,既然不能按时供给,而高俅又横征暴敛,大多让人无法生存,于是纷纷另谋生计。即使是禁军,也都出卖劳力换取报酬,以此维持衣食,完全废弃了军事训练,朝廷曾不加体恤。那些出钱的人私下命令免除训练,没钱的人又因谋生而废弃训练,所以在前日局势危急之时,军队又不懂作战,没有一人可用。朝廷不得不委屈自己寻求和议,这实在是高俅倚仗宠信、营谋私利所造成的。他贪财误国的奸恶,不亚于蔡攸。偶然因为司法官员量刑失误,才免去了远谪流放,得以在家中终老。如今只是追夺他以前的官职,这不仅不足以平息公众的舆论,也无法警戒后人。奉圣旨,高俅再被追夺节度使、简国公的爵位。二十四日,下诏,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张孝纯担任检校少保、武当军节度使,依旧兼任河东经略安抚使,这是为了表彰他守御的功劳。二十五日,监察御史胡舜陟上言,我私下听说神宗皇帝即位之初,任用宫邸直省官郭昭选等人担任閤门祗候,司马光说,这是祖宗用来蓄养贤才,以备任用的地方。班列次序和差遣职务,样样都不同。在文臣中相当于馆阁职务,怎么能让仆役来担任?由此可知閤门的职务,是祖宗所看重的,宣导赞唱不过三五个人。熙宁年间,通事舍人十三员,閤门祗侯二十三员,看班祗候六员,当时的议论者还认为太多。如今舍人一百零八员,祗候七十六员,看班四员其中免除供职的一百零三员,冗杂滥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大概是因为宦官侍从凭借恩宠,出卖职位以获取钱财,朱勔父子所卖的尤其多,富商子弟往往能得到。真宗时,诸王夫人借着圣节请求给亲属补授閤门职务,皇帝说:“这个职务不可以用恩泽授予,一律不允许。”既然用恩泽授予尚且不可以,那么宦官侍从凭借恩宠出卖以获取钱财,可以吗?恳请特别下诏裁减精简,以杜绝侥幸冒进。奉圣旨,閤门另外设立员额。
二十七日,圣防应天下州府军监有习武艺、知兵书人,并仰通知,不限数保明解发赴阙。朕将亲防于廷,量才擢用。其或筹防深逺,艺能絶伦,当不次陞擢。在京武学生,仰礼部择日考试,具等第闻奏。不系在学人,亦许经礼部投状収试。防义、弓马优异者,并与推恩注授差遣。其太中大夫及侍从官至路分都监以上,奏举武举人,自依条法施行。
靖康要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録卷六
六月一日,程振除吏部侍郎。手诏:「朕惟顷者諌省虚位,药石不闻,肆求忠谠直谅之士,以备谏诤之列。朕既虚心无讳矣,凡尔谏臣,义当自竭,体兹至懐。自今朕躬阙失,其悉心直论,勿隠勿避,必求实足以称朕好直求助之意。」圣防:「道君太上皇帝妃嫔,并以龙徳宫妃嫔称呼。」圣防:「前降姚平仲立赏告捕指挥,特不施行。」二日,右正言崔鶠奏:「伏覩诏书,诏谏臣直论得失,以求实是。此是陛下求治之切也。然数十年来,王公卿相皆自蔡京出,其除擢居要路,以待相继而用者,又充塞乎台省,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生。一故吏逐,则一故吏来,更持政柄,互秉钧轴,厯千百年,无一人立异,虽万子孙,无一人害。此蔡京之本谋也,安得实是之言闻于陛下?且如冯澥近日上章,其言曰:「熈宁元丰之间,士无异论,太学之盛也。」此奸言也。昔王安石用事,除异已之人,当时名臣如富弼、韩琦、司马光、吕公着、吕诲、吕大防、范纯仁等,咸以异论斥逐。布衣之士,谁敢为异乎?士擕防负笈,不逺千里,游于学校,其意不过求仕官耳。安石着三经之説,用其説者入官,不用其説者斥落。于是天下靡然雷同,不敢可否,陵夷至于今大乱,此无异论之大效也。而尚敢为此説以荧惑人主乎?又曰:「崇宁以来,博士先生狃于党与,各自为説,附王氏之学,则诋毁元祐之文;服元祐之学,则诋诮王氏之説,尤为欺罔。岂有博士先生敢有为元祐之学而诋诮王氏之説乎?自崇宁以来,京贼用事,以学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伍,大小相制,内外相辖,一有异论居其间,则累及上下,学官以黜免废锢之刑待之。其意以为一有异论,则已之罪必暴于天下,闻于人主故耳。博士先生有敢诋诮王氏者乎?欲乞下太学,取博士讲解覆视,则澥之诞信见矣。」至如苏轼、黄庭坚之文集。范镇、沈括之杂説,畏其或记祖宗之事,或记名臣之説,于已不便,故一切禁之。坐以严刑,购以重赏,不得收藏,则禁士之异论,其法亦已密矣。澥言元祐之学,诋诮王氏之説,其欺罔不亦甚乎?欺罔之言公行,则实是何从而见也?然先王之求实是,亦有道矣。皇帝清问下民,周官询于众庶,孟子不以左右卿大夫之言为然,必询于国人,则实是见矣。臣乞以澥所上言章,并臣之章,垂于象魏,掲于通衢,以騐国人之论,而赏罚之以戒小人欺罔君父者,此陛下之福,天下之幸也。又奏:臣近上章论諌官冯澥,未▯施行,澥复迁吏部侍郎,此士论之所共忧。臣适当言责,不得而己也。观澥之意,不过欲以熈宁、元丰之法为治,縁澥乃熈丰人材之一也。已之説行,则身安;已之説废,则身危。非非为国家忠计,此天地否泰所系,国家治乱之所自分,不可忽也。昔在仁宗、英宗时,选天下敦朴敢言之士,以遗子孙,而王安石用事,皆目为流俗之人,尽逐去之,乃自为新説,以造士,号为新美之才。新美之才充塞乎朝廷,而人主不闻天下之安危。元祐之初,相司马光,收仁宗、英宗时人材用之,故宣仁圣烈皇后拥少主,不出帘帷而天下治。问其四裔,则率服矣;问其盗贼,则消弭矣;问其军士,则豫附矣;问其百姓,则富乐矣。当是时,天下之势安于泰山。及章惇、蔡卞用事,斥之于瘴海炎荒之外,蔡京隂蓄异图,凶谋益炽,于是尽收熈丰时人材用之,诱以美官,饵以厚禄。于是海内小人波荡而从之,万口一词,迭相倡和,为绍述之论,以诓惑人主。绍述一道徳,而天下一
译二十七日,皇帝下诏:天下各州府军监中,凡有习练武艺、通晓兵书之人,一律上报,不限名额,由地方保明后解送赴京。朕将在朝廷亲自面试,根据才能提拔任用。若有人谋略深远、技艺超群,将破格提拔。在京的武学生,由礼部择日考试,按等第上报。不在学的武人,也允许向礼部投状参加选拔。凡弓马技艺优异者,一并给予恩荫授职差遣。太中大夫及侍从官至路分都监以上的官员,奏举武举人,仍按原有条法执行。
《靖康要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六
六月一日,程振被任命为吏部侍郎。手诏说:“朕认为近来谏官职位空缺,听不到规劝之言,于是广泛寻求忠诚正直之士,以充任谏诤之职。朕既虚心纳谏,无所忌讳,各位谏臣理当竭尽忠诚,体察朕的一片苦心。从今以后,朕若有过失,望你们尽心直言,不要隐瞒回避,务必使实际言论足以符合朕喜好直谏、求助于人的心意。”圣旨说:“道君太上皇帝的妃嫔,一律改称龙德宫妃嫔。”圣旨说:“先前下达的关于姚平仲立赏告捕的命令,特别不予执行。”
二日,右正言崔鶠上奏:“看到诏书,诏令谏臣直言得失,以求得真实情况。这是陛下急切求治的表现。然而数十年来,王公卿相都出自蔡京门下,那些被提拔占据要职、等待相继任用的人,又充斥在台省,使得一门人死,则另一门人升;一个旧吏被逐,则另一个旧吏来,交替掌握政权,互相把持朝纲,历经千百年,没有一人提出异议,即使有万子孙后代,也没有一人受害。这是蔡京的本意谋划,怎能听到真实的话传到陛下耳中?况且如冯澥近日上的奏章,他说:‘熙宁、元丰年间,士人没有异议,是太学兴盛的表现。’这是奸邪之言。过去王安石掌权时,排斥异己之人,当时名臣如富弼、韩琦、太学之盛也。此奸言也。昔王安石用事,除异己之人,当时名臣如富弼、司马光、吕公着、吕诲、吕公着、吕大防、范纯仁等,都因异议被斥逐。布衣之士,谁敢提出异议?士人携带书籍,不远千里,游学于学校,其意图不过是为了求取官职罢了。王安石著《三经新义》,采用其学说的人入仕,不采用其学说的人被斥退。于是天下人顺从附和,不敢表示可否,衰败以至于今天的大乱,这是没有异议的巨大后果。冯澥还敢用这种说法来迷惑君主吗?他又说:‘崇宁以来,博士先生习惯于党派,各自立说,依附王氏之学,就诋毁元祐之文;信奉元祐之学,就诋毁王氏之说,尤其欺罔。哪有博士先生敢信奉元祐之学而诋毁王氏之说的?自崇宁以来,蔡京贼臣掌权,用学校之法驾驭士人,如同军法驾驭士兵,大小互相制约,内外互相管辖,一旦有异论者在其中,就牵连上下,学官用罢免禁锢的刑罚对待他们。其意图是认为一旦有异论,自己的罪行必暴露于天下,被君主听闻罢了。博士先生有敢诋毁王氏的吗?请求下诏太学,取博士讲解复核,那么冯澥的荒诞谎言就显现了。’至于如苏轼、黄庭坚的文集,范镇、沈括的杂说,害怕他们或许记载祖宗之事,或许记载名臣之说,对自己不利,所以一律禁止。用严刑坐牢,用重赏收买,不得收藏,那么禁止士人异论的方法也已经严密了。冯澥说元祐之学诋毁王氏之说,其欺罔不也太严重了吗?欺罔之言公然流行,那么真实情况从何得知呢?然而先王求取真实情况,也有方法。皇帝向下询问百姓,周官询问众人,孟子不认为左右卿大夫的话是对的,必定询问国人,那么真实情况就显现了。臣请求将冯澥所上的奏章,连同臣的奏章,悬挂于象魏,张贴于通衢,以验证国人的议论,并以此赏罚来警戒欺罔君父的小人,这是陛下的福气,天下的幸运。又上奏:臣近日上章论谏官冯澥,未获施行,冯澥反而升任吏部侍郎,这是士论共同忧虑的。臣正担任言官职责,不得不进言。看冯澥的意思,不过是想用熙宁、元丰之法来治理国家,因为冯澥是熙丰人才之一。自己的学说实行,则自身安定;自己的学说废弃,则自身危险。这不是为国家忠诚谋划,这是天地否泰所系,国家治乱的分界,不可忽视。过去在仁宗、英宗时,选拔天下敦厚朴实敢言之士,以留给子孙,而王安石掌权,都视他们为流俗之人,全部驱逐,于是自己创立新说,来造就士人,号称新美之才。新美之才充斥朝廷,而君主听不到天下的安危。元祐之初,任用司马光为相,收用仁宗、英宗时的人才,所以宣仁圣烈皇后拥立少主,不出帘帷而天下大治。询问四方蛮夷,则都顺服了;询问盗贼,则消弭了;询问军士,则预先归附了;询问百姓,则富裕安乐了。当时,天下之势安定如泰山。等到章惇、蔡卞掌权,将他们排斥到瘴海炎荒之外,蔡京暗中蓄谋异志,凶谋更加炽盛,于是全部收用熙丰时的人才,用美官引诱,用厚禄利诱。于是海内小人波动而跟随他们,万口一词,互相唱和,发表绍述之论,以欺骗迷惑君主。绍述一道德,而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