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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靖康要录十二

靖康要録卷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88–201 段

行册命之礼。王时雍以军前劄子所须金银,并要依元抛数目等第均科,遂复分下百二十三坊。每坊金四十四万五千两,银二百八十一万四千一百五十两,表段八万四千三百一十六疋。出榜晓示,谕下户金不减百,银不减十,表段亦百余。细民但发笑,不复忧曰:「金人以立主事,恐民不服,先以此胁之耳。」已而果然。

译举行册封的礼仪。王时雍将军前文书中所需要的金银,都要求按照原先分配的数额等级平均摊派,于是又分别下达给一百二十三个坊。每个坊摊派金四十四万五千两,银二百八十一万一千一百五十两,表段八万四千三百一十六匹。发布榜文晓谕众人,告知下等户金不少于百两,银不少于十两,表段也有一百多匹。百姓只是发笑,不再担忧,说:“金人因为拥立君主的事,恐怕百姓不服从,先用这些来胁迫罢了。”不久果然如此。

四日,或传邦昌欲以刀、绳自裁。或曰:“相公城外不死,今欲以涂炭一城耶?”乃止。

五日,曹少监传令,请均科官相见于朱雀门。以所约数少,戒谕之。械不纳,人户数百人于开封府。

六日,东上閤门榜告,报文选人、武臣、承信郎以上并致仕、寻医、侍养官,于受册日须管数尽要到,如有违,必重作施行。礼部、御史防、太常寺与閤门议定到册命典礼仪注,赴文德殿立班。是日早,有内亲事官、殿班数百人,不忍屈节异姓,先杀妻孥,焚所居,谋起义于金水门外。统制宣赞舍人吴华为之首,范琼诈与之同谋,悉令弃兵,乃从后袭杀百余人,捕华并其子,皆弃市,又生擒十余人,斩之,即以状申军前。新城内人不知,忽传旧城门皆闭,皆谓金人来屠城,号哭之声大震。或云华阴结忠义二十万,谋入军前夺驾,布置甚备。又有宗室中大夫子昉、武臣髙士谟,亦聚兵数成而败。至是与华合会。是日散员营火,百姓乗势刦其私财颇众,卫士拒之,因乱相杀。左言范琼因此杀华首,后录斩吴华功,以范琼为正在观察使,殿帅左迁两官。云又云靖康元年正月,女真犯阙,华以所部解围。八月,敌陷太原府,朝廷遣华使女真军中,持国书见尼玛哈廷,揖不拜,计议边事,责其贪利败约,气劲语直,敌帅愧服。为追回攻威胜军等处军马,授书以归。十月,召赴阙,得对,上问割地与不割地利害,华对以北人有吞箭之誓,入冦必矣,乞措置边备,起陜西兵马为京城援,不复议和。遂差华使陜西勾兵。闰十一月二日出城,敌骑已至,会南道军马至,遂同总管张叔夜入城。上巡幸南壁,华面奏乞量差兵马夺路赴陕西,叔夜固留华充统制官。华累乞出城外下寨,使敌骑不敢近城,且通东南路。又宻奏乞选日诸门并出兵,分布期会:为正兵,为宰制,为冲突,为尾袭,为应援,可一战而胜。上以众言先入,竟不出兵。敌攻宣化门,填道渡濠,华窃往相视。自南壁守御官开安上门所堰濠水三尺及尽,泄蔡河闸水,夜浸之不从。及填道将合,始省前议,水已氷矣。二十五日敌登城,华率使臣亲兵赴南薰门东策应,手射杀执黑旗者十许人,部曲皆散去,华独死拒于安上门东,使敌不能西。二年正月,上再出青城,华建言驾出必堕其计,宰相何防不听,又请于枢宻孙傅、张叔夜欲因事至军前计议,叔夜问计安出,华著论者三:一、车驾还内;二、敌人归国;三、华死遂留。华劄子缴奏言,华有两朝万一可安之策,愿至军前口陈,不报。二月八日,上皇妃后诸王宫嫔尽出城,九日,华入内白留守孙传,言上皇已出,乞力留皇后皇太子。明日引见皇太子,华顿言,二帝出郊,驾必未回,愿殿下坚避以固国本。孙傅曰:“何辞以拒之?”华曰:“有内臣貌类太子,敌或邀请,则抱以登车出朱雀门,宻讽百姓邀留不可,则堕之车下以死告,奉尸以往,仍以赈救饥乏为名。”诏忠义之士结为队伍,太子微服居中溃围南去。十一日,太子竟出,华乃于啓圣院置局,名赈济所,募士就食,一日之间至者万计。华阴以军法部勒,时今上为兵马大元帅,怀蜡弹由间道告急于济州,及约在外将相拥近城内外相应夹攻敌寨,图还二帝。久之复迁居同文馆,其后附者益众,使臣郊用数千人,勇士数万,多两河骁悍之士。既而孙傅、张叔夜皆赴军前,敌人立张邦昌之议益急,华议欲诛范琼等数十人,乃分兵约日突出十八门,列为二垒,与刘家寺及青城敌寨相对,又遣蜡弹期以三月八日内外合军,部勒既定,须期以发。三月六日,有班直甲士数百人排闼至,华曰:“邦昌以七日受册,请起事。”华以众不可夺,华披甲上马,时已黎明,北行至金水河,四面皆范琼左言兵,琼遣人绐华入帐下议事,遂害之。使臣数队百余人并戮河上,华就死,顔色不变,极口诋骂,其忠义之言凛然可畏。华字义夫,国初功臣吴廷祚七世孙,性姿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无不通,死之。日知与不知皆为泣下。

七日早,

译四日,有人传言张邦昌打算用刀和绳子自杀。有人说:“相公在城外都不死,现在是想让全城百姓陷入灾难吗?”于是停止自杀。

五日,曹少监传令,请均科官员在朱雀门相见。因为约定的人数较少,便告诫训谕他们。开封府将数百人戴上刑具关押起来。

六日,东上閤门张贴告示,通知文选官、武臣、承信郎以上官员,以及退休、寻医、侍奉父母的官员,在受册封之日必须全部到齐,如果有违抗的,必定严厉处置。礼部、御史台、太常寺与閤门商议确定了册封典礼的仪注,前往文德殿列班。这天早晨,有内亲事官、殿班数百人,因不忍向异姓屈节,先杀妻儿,焚烧住所,谋划在金水门外起义。统制宣赞舍人吴华作为首领,范琼假装与他同谋,命令他们全部丢弃兵器,然后从背后袭击杀害了一百多人,逮捕吴华及其儿子,都弃尸街头示众,又活捉十多人,斩首,随即上奏军前。新城内的人不知情,忽然传言旧城门都关闭了,都说金兵要来屠城,号哭之声震天。有人说吴华暗中集结二十万忠义之士,谋划进入军前夺回皇帝,布置非常完备。又有宗室中大夫子昉、武臣高士谟,也聚集军队数成而失败。这时与吴华会合。这天散员营起火,百姓趁机抢劫私财很多,卫士抗拒他们,因混乱互相残杀。左言范琼因此杀了吴华的首级,后来记录斩杀吴华的功劳,任命范琼为正在观察使,殿帅被贬两官。又说靖康元年正月,女真侵犯京城,吴华率领部下解围。八月,敌军攻陷太原府,朝廷派遣吴华出使女真军中,手持国书拜见尼玛哈廷,作揖而不跪拜,商议边境事务,指责他们贪利违背盟约,气势刚劲言语直率,敌军主帅羞愧佩服。追回攻打威胜军等地的军队,带着书信返回。十月,召赴京城,得以面见皇帝,皇上询问割地与不割地的利弊,吴华回答说北方人有吞箭的誓言,入侵是必然的,请求部署边防,起用陕西兵马作为京城的援军,不再议和。于是派遣吴华出使陕西调兵。闰十一月二日出城,敌军骑兵已经到达,恰逢南道军队到达,于是与总管张叔夜一起入城。皇上巡视南壁,吴华当面奏请酌情派遣兵马夺路前往陕西,张叔夜坚决挽留吴华担任统制官。吴华多次请求在城外下寨,使敌军骑兵不敢靠近京城,并且打通东南道路。又密奏请求选定日期各门同时出兵,分布约定:作为正兵,作为宰制,作为冲突,作为尾袭,作为应援,可以一战而胜。皇上因为众议先入,最终没有出兵。敌军攻打宣化门,填路渡壕,吴华偷偷前往查看。从南壁守御官打开安上门所筑的壕沟水三尺及尽,泄蔡河闸水,夜间浸水不从。等到填路将要合拢,才醒悟之前的计策,水已经结冰了。二十五日敌军登上城墙,吴华率领使臣亲兵前往南薰门东策应,亲手射杀手持黑旗的十多人,部下都散去,吴华独自死守安上门东,使敌军不能向西。二年正月,皇上再次出城到青城,吴华建议说皇帝出城必定落入敌计,宰相何㙴不听,又请求枢密孙傅、张叔夜想借机到军前商议,张叔夜问计策如何,吴华提出三点:一、车驾回宫;二、敌人回国;三、吴华死则留下。吴华上奏章说,吴华有两朝万一可安之策,愿意到军前口头陈述,没有回复。二月八日,太上皇妃后诸王宫嫔全部出城,九日,吴华入内禀报留守孙傅,说太上皇已经出城,请求尽力挽留皇后皇太子。第二天引见皇太子,吴华顿首说,二帝出郊,车驾必定不会回来,希望殿下坚决避祸以巩固国本。孙傅说:“用什么言辞拒绝他们?”吴华说:“有内臣相貌类似太子,敌军如果邀请,就抱着他登车出朱雀门,密令百姓挽留不可,就让他从车上摔下以死相告,捧着尸体前往,仍然以赈救饥乏为名。”诏令忠义之士结为队伍,太子微服居中突围南去。十一日,太子终究出城,吴华于是在啓圣院设置机构,名叫赈济所,招募士兵就食,一天之间到达的数以万计。吴华暗中以军法部勒,当时今上为兵马大元帅,怀揣蜡丸密信由小路到济州告急,并约定在外将相拥近城内外相应夹攻敌军营寨,图谋迎回二帝。很久以后又迁居同文馆,其后依附的人越来越多,使臣郊用数千人,勇士数万,多是两河骁悍之士。不久孙傅、张叔夜都赴军前,敌人立张邦昌的议论更加急切,吴华议论想诛杀范琼等数十人,于是分兵约定日期突出十八门,列为二垒,与刘家寺及青城的敌军营寨相对,又派遣蜡丸密信约定三月八日内外合军,部勒既定,必须按期出发。三月六日,有班直甲士数百人破门而入,吴华说:“张邦昌以七日受册,请起事。”吴华认为众志不可夺,吴华披甲上马,时已黎明,北行到金水河,四面都是范琼左言的士兵,范琼派人欺骗吴华入帐下议事,于是杀害了他。使臣数队百余人都在河上被杀,吴华就死,脸色不变,极口诋骂,其忠义之言令人敬畏。吴华字义夫,国初功臣吴廷祚的七世孙,性情忠勇,天文地理人事兵机无不通晓,死之日,知道与不知道的都为之下泪。

七日早,

文武百官、僧道、军民等会于尚书省。令防已时,造报军前,奉册宝入门。邦昌涕泣上马,西府门佯为昏愦欲仆,立马少苏,复号痛。午时,导引至宣德门,阙下马入幕次,复恸。有金人鲁太师以下五十余人持御衣、红繖来设于次外。邦昌出次,步至御街褥位,望金国拜舞,跪受册宝。册文畧曰:「咨尔张邦昌,冝即皇帝位,国号大楚,都金陵。」邦昌御红繖还次讫,金人揖邦昌上马,出门。百官等导引如仪。邦昌步入,自宣德门,由大庆殿至文德殿,前进辇却弗御,步升殿于御床西侧,别置一椅坐受。军员等贺讫,文武合班。邦昌乃起立,遣閤门传指挥云:「勿拜。」时雍等复奏传指挥云:「本为生灵,非敢窃位。」又传指挥勿拜,又云:「如不▯听从,即当归避。」时雍率百官遽拜,张急回身面东拱手以立。是日风霾,日色薄而有晕,并初一日邦昌初入门时亦大风,或云初上皇之未出门也。金人防兵洗城,穴城四壁,每壁为五洞门以通铁骑,取东宫亦然,会如期而出乃止。是日,以王时雍权知枢宻院兼权领尚书省,吴开权知枢宻院事,莫俦权签书枢宻院事,吕好问权门下侍郎,徐秉哲权中书侍郎,李回权尚书右丞,冯澥仍旧左丞,周懿文自卿除大尹,王及之为都水使者,邵溥自侍郎升尚书。大抵往来议事者,开、俦也;逼逐上皇以下者,时雍、秉哲也;胁惧都人者,范琼也。遂皆擢用。未防,时雍等皆落权为真正,并绣韀、张盖。独好问出入仍旧,颇形忧愧。

译文武百官、僧道、军民等在尚书省集会。命令防备已到时,便前往军前禀报,捧着册宝进入宫门。张邦昌哭着上马,在西府门假装昏厥快要倒下,停马稍缓过来,又大声痛哭。午时,引导至宣德门,在宫阙下马进入帐幕,再次痛哭。有金人鲁太师以下五十多人拿着御衣、红伞来到帐幕外摆放。张邦昌走出帐幕,步行到御街铺好的褥位上,面向金国拜舞,跪着接受册宝。册文大略说:“告诉你张邦昌,应当即皇帝位,国号大楚,都城在金陵。”张邦昌撑着红伞回到帐幕后,金人拱手请张邦昌上马,走出宫门。百官等引导如礼仪规定。张邦昌步行进入,从宣德门,经过大庆殿到文德殿,前面抬着辇车却不用,步行登上大殿,在御床西侧,另外放一把椅子坐着接受朝贺。军员等祝贺完毕,文武官员合班站立。张邦昌于是起身,派閤门官传旨说:“不要拜。”当时时雍等人又奏请传旨说:“本是为了百姓,不敢窃取帝位。”又传旨不要拜,又说:“如果不听从,就应当退避。”时雍率领百官急忙下拜,张邦昌急忙转身面向东拱手站立。这天风沙弥漫,日光微弱且有晕圈,并且初一那天张邦昌刚进宫门时也有大风,有人说这是初上皇还没出宫的时候。金人防守的军队清洗城池,在城墙四面挖洞,每面墙挖五个洞门以便铁骑通行,对待东宫也是如此,等到如期出城才停止。这天,任命王时雍暂代枢密院事并暂领尚书省,吴开暂代枢密院事,莫俦暂代签书枢密院事,吕好问暂代门下侍郎,徐秉哲暂代中书侍郎,李回暂代尚书右丞,冯澥依旧担任左丞,周懿文从卿升任大尹,王及之担任都水使者,邵溥从侍郎升任尚书。大抵往来商议政事的是吴开、莫俦;逼迫驱逐上皇以下的是时雍、徐秉哲;胁迫恐吓京城百姓的是范琼。于是都被提拔任用。不久,时雍等人去掉“权”字成为正式官职,并享有绣韀、张盖的待遇。只有吕好问出入依旧,颇显忧愁惭愧。

八日,以胡思权户部侍郎,叶宗谔权司农少卿,胡直孺权户部尚书,前谏议大夫范宗尹仍旧职,前吏部侍郎谢克家,前兵部侍郎卢襄,前中书舍人李擢,并落致仕仍旧职,李熙靖、詹度并权直学士院。是日,天汉桥火,焚百余家,金人放汴水,人少安。至晩,又人语喧沸,众大恐。顷之,都驿火,二更方息。

九日大风,遣邵溥使南寨,李会北寨,报以欲诣军致谢。二帅至门,先以状申回。传会云:「皇帝不须出门,好治人民,俟要相见,自往请也。」使来取金银及在京铁比。缘朝廷多事,百官有司皆失其职守。自今出入局各遵常法,御史台觉察以闻。

十日,军前尽取宗室,而四厢乃移文,令坊巷五家为保,勿得藏匿,都人以为恨。权户部尚书胡直孺,恐以军前怪问,遂免舟北般莲花甲箭等。是日风雨,至夜大作,城中什物并般出京,北善利门朱宗权,刑部侍郎陈师尹,权太府少卿王及之,权都水使者陈求道,别与差遣。叶份,权左司郎官李健,权右司郎官。

十二日,敌遣使径入景灵宫,取陈设神御等服物。田纯亮、曹易、李公衍、何作、鲜于可、朱褒等乞致仕,从之。工部侍郎何昌言乞改名善言,从之。是日,手诏:「向迫大国之威,俾救斯民于兵火,而诸公横见推逼,不容自裁,忍死以理国事,岂其心哉?出令之初,有司乃以圣防行下,载循昧陋殊,震危衷。夫圣孔子不居,则予岂敢?自今与三省枢宻院官议定处分,及内外官司面陈得旨事,称面防;内降及批出文字,称中旨;遣官传谕所司,称宣防。洪惟非常之变,适遭防于斯时,尚冀有永之图,迄敉宁于区夏,庶尔多士共识此怀。」令邵溥同郎官四员,専一管勾南薰门交纳物色。军前遣吴开、莫俦还。

十三日,户部侍郎押伴敌使,入门宴,以马并防段予之,敌取宗庙等什物去。

十四日,金人入内藏库。指挥应官员磨勘转官注受差遣,并合举叙牵复之类,令吏部、刑部依条限行遣。邦昌有书至军前曰:「冒膺缛礼,愿展谢悰。虽厯冒于忱辞,终未亲于台表,退增感悚,岂易敷陈。载惟草创之初,实轸阽危之虑。民志未定,顾未有以得其心。事绪实繁,念将何以济于治。前朝昨奉台令,取索金银表段,以充犒军。伏念自入城已来,询究民间虚实,颇闻罄竭,悉以倾输。嗣位之初,朝夕只畏,戒谕官吏,罔敢不虞。仰荷大恩,敢不思愧。虽割肤体,岂足报称。然念斯民困▯已甚,当围城窘急之久,有比室饿殍之多。欲抚养即无资泽以厚其生,欲赈给即乏米粮以续其命。而催科正急,刎缢相寻。若阅日稍淹,则所存无防。非仁何以守位,非民何以守邦。坐观转壑之忧,不啻履氷之惧。与其局天蹐地,莫救于黎元,曷若归命竭诚,仰干于鸿造。伏念察其恳迫,赐以矜容,特寛冒昧之诚,诞布蠲除之惠。幸被始终之德,遂全亿兆之生。不报。」

十五日,邦昌往青城见二帅,致谢。既至,迎接殿下,相揖以升,致宾主之礼。酒三行,面议七事,如不毁赵氏陵庙,减金帛数,存留楼橹,俟江宁府修缮毕日迁都之类,敌人皆许之。又请冯澥、曹辅、路允迪、吴开、莫俦、孙觌、谭世勣、汪藻、康执权、元当可、沈晦、黄夏卿、邓肃、太学六局官、秘书省官、郭仲荀等,皆从邦昌之请也。惟仆射何防、枢宻孙傅、签书张叔夜、中丞秦桧、侍郎司马朴等,或以言语,或以废立事,不遣回,令举家北迁。先敌须六经秀才各五人,至是愿回学者听,犹有八人不归,皆平日士流不检者,甘心归之。礼毕,午后回。

十六日,邦昌下令:「自今不御殿下朝,百官引对,羣臣于延康殿小轩,言必呼名,饮食居处不用天子礼。」

十七日,三省枢宻院同奉面防:「嗣位之初,理宜广推恩霈。今四方道路未通,赦者未能宣布。缘京城围闭日久,下项事可先次施行。如常赦所不原者,并与赦放。诸文武官迁秩封叙,举人推恩,责降人迁叙之类,是日先放在京。如登极恩数。」敌来督金银尤急。王廷秀乞致仕。

译八日,任命胡思权代理户部侍郎,叶宗谔代理司农少卿,胡直孺代理户部尚书,前谏议大夫范宗尹恢复原职,前吏部侍郎谢克家、前兵部侍郎卢襄、前中书舍人李擢,都解除退休身份恢复原职,李熙靖、詹度都代理直学士院。当天,天汉桥发生火灾,烧毁了一百多家,金人放出了汴河的水,人们稍微安定了一些。到了晚上,又有人声喧哗沸腾,众人非常恐惧。过了一会儿,都驿失火,直到二更天才熄灭。

九日,刮起大风,派遣邵溥出使南寨,李会出使北寨,报告说想要前往军中致谢。两位元帅来到门前,先上状书回复。传话的人说:“皇帝不必出门,好好治理百姓,等到需要相见时,自然去请。”使者来索取金银以及在京城的铁器。因为朝廷事务繁多,百官和各职能部门都失去了职责操守。从今以后,出入各局务都要遵守常规法令,由御史台察觉并上报。

十日,军前要求全部带走宗室成员,而四厢衙门发文,命令坊巷每五家结为一保,不得藏匿,京城百姓对此感到怨恨。代理户部尚书胡直孺,担心被军前怪罪质问,于是免除船只北运莲花甲箭等物。当天风雨交加,到了夜里风雨大作,城中的物品都搬运出京,北善利门朱宗权、刑部侍郎陈师尹、代理太府少卿王及之、代理都水使者陈求道,另行安排差遣。叶份,代理左司郎官李健,代理右司郎官。

十二日,敌人派遣使者直接进入景灵宫,取走陈列的神御服饰等物品。田纯亮、曹易、李公衍、何伋、鲜于可、朱褒等人请求退休,准许了。工部侍郎何昌言请求改名为善言,准许了。当天,手诏说:“先前迫于大国的威势,使我在兵火中拯救百姓,而各位公卿强行推举逼迫,不容我自裁,我忍死处理国事,难道是我的心愿吗?发布命令之初,有关部门竟然以‘圣防’的名义下达,我反复思忖,感到愚昧浅陋,内心震惊危惧。圣人孔子都不居其位,我岂敢居之?从今以后,与三省枢密院官员商议决定的处分,以及在内外官府当面陈述获得旨意的事,称为‘面防’;内降及批出的文字,称为‘中旨’;派遣官员传达给有关部门,称为‘宣防’。深惟非常之变,恰逢此时,尚希望有长久之图,最终使天下安宁,希望各位士人共同知晓此意。”命令邵溥会同四名郎官,专门负责管理南薰门交纳的物品。军前派遣吴开、莫俦返回。

十三日,户部侍郎陪同敌人使者,入门设宴,将马匹和防段(一种丝织品)给予他们,敌人取走宗庙等物品离去。

十四日,金人进入内藏库。命令有关官员考核升迁、注授差遣,以及应当举荐叙用、牵复之类的,令吏部、刑部依照条例限期派遣。张邦昌有书信送到军前说:“冒昧承受繁复的礼仪,愿意表达谢忱。虽然屡次冒昧陈述诚意,终究未能亲自拜见台表,退下来更加感激惶恐,岂能轻易陈述。回想草创之初,实在担忧危局。民心未定,顾念没有方法得到他们的真心。事务繁杂,考虑将如何治理。前朝昨日奉台令,索取金银表段,用来犒劳军队。伏念自从入城以来,查究民间虚实,颇闻百姓已竭尽所有,全部倾输。继位之初,朝夕畏惧,告诫官吏,不敢不谨慎。仰承大恩,怎敢不思愧。即使割肉剜肤,岂足以报答。然而念及百姓困苦已极,在围城窘迫已久之时,有比室饿殍之多。想要抚养却无资财以厚其生,想要赈济却缺米粮以续其命。而催征赋税正急,自杀者相继。如果日子稍长,则所剩无几。没有仁爱如何守位,没有百姓如何守邦。坐视百姓流离失所之忧,不止如履薄冰之惧。与其局促不安、如履薄冰,无法拯救黎民,何不归命竭诚,仰求鸿恩。伏念察其恳切,赐予宽容,特别宽恕冒昧之诚,颁布免除之惠。幸蒙始终之德,遂保全亿兆之生。不报。”

十五日,张邦昌前往青城拜见两位元帅,致谢。到达后,在迎接殿下,相互作揖升阶,行宾主之礼。酒过三巡,面议七件事,如不毁坏赵氏陵庙,减少金帛数量,保留楼橹,等到江宁府修缮完毕后迁都之类,敌人都答应了。又请求冯澥、曹辅、路允迪、吴开莫俦、孙觌、谭世勣汪藻、康执权、元当可、沈晦黄夏卿、邓肃、太学六局官员、秘书省官员、郭仲荀等,都听从了张邦昌的请求。只有仆射何㮚、枢密孙傅、签书张叔夜、中丞秦桢、侍郎司马朴等,有的因为言语,有的因为废立之事,不被遣回,令举家北迁。先前敌人要求六经秀才各五人,至此愿意回去的学者听任,还有八人不归,都是平日士流不检点的人,甘心归附。礼仪完毕,午后返回。

十六日,张邦昌下令:“从今以后不在殿下朝见,百官引对,群臣在延康殿小轩,说话必呼其名,饮食居处不使用天子礼仪。”

十七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行面防:“继位之初,理宜广泛推恩。如今四方道路未通,赦令未能宣布。因为京城围闭日久,下列事项可以先次施行。如常赦所不原谅的,都给予赦放。文武官员升迁封叙,举人推恩,责降人员迁叙之类,当天先在京城施行。如同登极恩数。”敌人来催促金银尤其紧急。王廷秀请求退休。

十八日颁发晓示金大朝辞

译十八日,发布告示,晓谕金朝大军辞行

十九、二十日,金大朝辞,差邵溥押伴邦昌军前,陈乞下项事:一乞姓赵,一乞免金银,一乞限三年迁都,一乞五日班师,一乞以主为号去楚帝,一乞借金银犒设。军前赍到御批:「祖宗创业,防二百年矣。宗庙社稷一旦倾危,父子亲族不能相保,痛哉痛哉!皆因诸公相误。烦内藏假载一万贯,收买下项物,早望出京应副,幸甚幸甚!」休思旧主,善事新君。去期有日,相见无缘。春暄付尚书时雍。金人以前日恳请之故,金银十分减九。

二十一日,闻军前差敏珠尔贝勒为河北路统军,屯于濬州;和哩贝勒为河东路统军,屯于河阳。令诸军有不服处,并令斩首,开报即领兵抚定。

二十二日,差邵溥兼提督京城所措置等条,具闻奏。陈求道依旧都使,水者。

二十三日,左丞冯澥签书,曹辅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勣,中书舍人孙觌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晦、黄夏卿等入门。二使随入,赍到元帅府书云:“自今所取金银帛,皆是犒军兵之所急用。虽不能足数,亦且期大半。今楚国再造,本国未安,虑因征括之急,重困其民,亦议权止。令出榜晓谕。”

二十四日,面防以大金将退师,令范琼以依旧充京城内都巡检使,郑建雄、王燮依旧充西壁都巡检司,又各差一员,张道、辛承宗、李景良、陈思恭为巡检,刘衍、张防、马千、张元发为同巡检,见管人兵,每壁均定,合推人,令范琼申请。

二十五日,有书至军前,欲乗大军未退,修城池以备冦。二十六日,军前开报,已诺修城之请,令金人二十八日下城,且询工役自备,或欲军前为修。是日,选郎官为四方宻谕使。

从事郎胡杞令合入官差权司农丞考功虞谟乞致仕周珣黄中美致仕宣防应文武备被防差权职事并令尚书省出劄子请给恩数依正官法非被防兼旧职者并罢转官给告如旧制

二十七日,邦昌率百官诣南薰门,五岳观内望军前,遥辞太上皇帝、靖康皇帝。邦昌恸哭,百官军民皆哭,其间有号絶不能起者。是日,太上皇帝及宗属随二太子军由滑州路去。是日,闻南京兵至,咸平军前使来问,欲尽杀,为复要招安,可将赦书来。张急差申彦臣以宣赞舍人赍手书往,大畧告东道总管,以不得已及重兵离散,且当退守之意。

二十八日,邦昌诣军前辞,金人渐下城,令户部侍郎提举修缮。是日交割外城,敌既不能下南京,乃自宁陵而上,尽为置官属,安抚士民。至是,悉驱而北,舍屋焚尽。东至栁子,西至西京,南至汉上,北至河朔,皆被其毒。坆塜无大小,启掘畧遍,郡县为之一空。京城被围半年,斗米二千余,羊肉斤七千,猪肉四千,他物称是。细民虽頼官卖柴米自给,然饿殍不可胜数,人多苦脚气,被疾者不旬浃即死,病目者即瞽。蔬菜絶少,敌人据城撷菜与市人贸易,虽价髙而易得。至是,椿槐采亦尽,余枯枝尔。邦昌闻翁彦国领兵至,以手书与之,封皮云「付翁彦国」,其中乃邦昌上端朝中丞,亦云不得已,及他日保家属之语。敌使萧庆来议,以陜西沿边城寨画界与西夏,恳辞再三,竟不获命。是日有书至军前,以孙傅、张叔夜、秦桧请存赵氏,留寘军中,既知徇义于前朝,必能尽心于今日,宜▯寛宥,使获旋归。书乃邦昌亲笔,敌不报,遣路允迪、宋彦通、张徴等回。

二十九日,邦昌往青城别二帅。金兵下城,尽絶我兵,分四壁屯守。张出郊拜二帅,见昨日之书,大怒,谓「取三人者,岂欲复讲前日事耶」?于是面语再三,且云「今日縦兵非无名,然亦驻兵不逺,当观衅而动」。张惧,不能对。申彦臣还云:「金人以铁骑三千送至咸平以南七十里,不见我师而还。」陈戬权军器少监。

四月一日,阴晦。靖康皇帝及从臣随尼雅满军由郑州路去。是日,金人去絶勤王师。王渊首至城下,内外尽惊。已而续至者络绎。邦昌方下手书赏赉时,翁彦国驻兵太康,邦昌常遣陈戬赍手诏书止其来。戬,彦国甥壻也。彦国囚之,并其从者。敌连数夜焚寨,烈焰蔽天。闻金人留檄书数

译十九日、二十日,金朝大营辞别,派遣邵溥押送康王赵构到军前,陈述请求以下事项:一是请求改姓赵,二是请求免除金银贡赋,三是请求限定三年后迁都,四是请求五日后撤军,五是请求以“主”为号去掉“楚帝”称号,六是请求借金银用于犒劳。军前带回御批:“祖宗开创基业,防备了二百年。宗庙社稷一旦倾覆危亡,父子亲族不能互相保全,悲痛啊悲痛!这都是因为各位大臣互相误导。烦请内藏库借给一万贯钱,收买以下物品,希望早日出京供应,幸甚幸甚!”不要思念旧主,好好侍奉新君。离开的日期已定,相见无缘。春日温暖时交给尚书时雍。金人因为日前恳请的缘故,将金银贡赋减免十分之九。

二十一日,听说军前派遣敏珠尔贝勒担任河北路统军,驻扎在濬州;和哩贝勒担任河东路统军,驻扎在河阳。命令各军如果有不服从的地方,一律斩首,上报后立即领兵安抚平定。

二十二日,派遣邵溥兼任提督京城所措置等条,详细奏闻。陈求道依旧担任都使,水者。

二十三日,左丞冯澥签书,曹辅助理太常少卿汪藻,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觌以及徐天民、苏余庆、郭仲荀、沈�、黄夏卿等人入宫。两位使者跟随进入,带来元帅府的文书说:“从今以后所征收的金银绢帛,都是犒劳军队所急需的。虽然不能凑足数目,也期望能有一半以上。如今楚国重新建立,本国尚未安定,担心因为征收急迫,再次困苦百姓,也商议暂时停止。命令出榜晓谕。”

二十四日,当面防备因为大金将要退兵,命令范琼依旧充任京城内都巡检使,郑建雄、王�依旧充任西壁都巡检司,又各派遣一员,张道、辛承宗、李景�、陈思恭担任巡检,刘衍、张防、马�、张元发担任同巡检,现有管辖的人兵,每壁均定,应当推举的人,命令范琼申请。

二十五日,有书信送到军前,想要趁着大军未退,修筑城池以防备寇盗。二十六日,军前上报,已经答应修城的请求,命令金人二十八日下城,并且询问工役是自备,还是想要军前代为修筑。这天,选拔郎官担任四方密谕使。

从事郎胡杞命令合入官差权司农丞考功虞�请求退休,周�、黄中美退休,宣�应文武备被�差权职事,并命令尚书省出�子请给恩数,依正官法,非被�兼旧职者并罢转官给告,如旧制。

二十七日,张邦昌率领百官到南薰门,在五岳观内遥望军前,远远辞别太上皇帝、靖康皇帝。张邦昌痛哭,百官军民都哭,其中有人号�不能起身的。这天,太上皇帝及宗属跟随二太子军由滑州路离开。这天,听说南京兵到,咸平军前使者来问,想要尽数杀�,还是又要招安,可以拿赦书来。张�急忙派遣申彦臣以宣赞舍人身份携带手书前往,大致告诉东道总管,因为不得已以及重兵离散,暂且应当退守的意思。

二十八日,张邦昌到军前辞别,金人逐渐下城,命令户部侍郎提举修缮。这天交割外城,敌人既然不能攻下南京,于是从宁陵而上,全部设置官属,安抚士民。到这时,全部驱赶向北,房屋烧尽。东到栁子,西到西京,南到汉上,北到河朔,都遭受其毒害。坟墓无论大小,挖掘几乎遍�,郡县因此一空。京城被围半年,斗米两千多,羊肉一斤七千,猪肉四千,其他物品以此类推。平民虽然依靠官府卖柴米自给,但是饿死的人不可胜数,人多患脚气病,得病的人不到十天就死,患眼病的人就失明。蔬菜极少,敌人占据城市采摘蔬菜与市民交易,虽然价高但容易得到。到这时,椿槐也采尽,只剩枯枝罢了。张邦昌听说翁彦国领兵到,给他手书,封皮写“付翁彦国”,其中却是张邦昌给端�中丞的信,也说不得已,以及日后保全家属的话。敌使萧庆来商议,以陕西沿边城寨划界给西夏,恳辞再三,最终没有获得命令。这天有书信到军前,以孙�、张叔夜、秦�请求保留赵氏,留在军中,既然知道在前朝�义,一定能尽心于今日,应当宽�,使他们得以返回。书信是张邦昌亲笔,敌人不回复,派遣路允迪、宋彦通、张�等回去。

二十九日,张邦昌到青城拜别两位元帅。金兵下城,完全隔绝我军,分四壁屯守。张�出郊拜见两位元帅,看到昨天的书信,大怒,说“取这三个人,难道想要再讲前日的事吗?”于是当面反复说,并且说“今天纵兵并非无名,但也驻兵不远,应当观察衅隙而动”。张�害怕,不能回答。申彦臣回来报告说:“金人以铁骑三千送到咸平以南七十里,不见我军而回。”陈�暂代军器少监。

四月一日,阴�。靖康皇帝及随从大臣跟随尼雅满军由郑州路离开。这天,金人隔绝勤王师。王渊首先到城下,内外都震惊。不久陆续到的人络绎不绝。张邦昌正下手书赏�时,翁彦国驻兵太康,张邦昌常派遣陈�携带手诏书阻止他前来。陈�是彦国的女婿。彦国囚禁他,连同他的随从。敌人连续几夜焚烧营寨,烈焰蔽天。听说金人留下檄书数

百道付邦昌,传谕四方。其畧有云:“十三人鼓舞登城,百万师号呼请命。”陈冲权太仆,陈求道权太仆少卿,签书枢宻院。曹辅乞宫祠,不允。路允迪转五官,除观文殿学士,神佑观使,请给恩数依前见执政条例。二日,詹度以孙觌自军前回,乞罢权直学士院指挥。孙觌日下供职。礼部侍郎谭世勣兼权直学士院。省书省牒礼部,三省同奉手书:“海内承平垂二百载,生民乐业,岂复知兵?乃者奸臣轻搆边难,金兵大举,奄及都畿。城守不坚,二帝迁北。中原之大,逾月无君。予适以还归,横见推逼。既自残而弗获,乃忍死以救民。言念生灵,系心宸极。道路阻音,邮之达;吏民无诏令之承。想其憔悴之忧,同此危亡之急。倘不深求于民瘼,岂能安济于时艰?宜示抚循,用舒陻阨,庶亟臻于宁谧,以终究于逺图。”可依下项应手书到日,昧爽以前,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并特释放。赦内官吏并与推恩。勤王之师令管押归元来去处。除放租赋、招免盗贼等事宜,令礼部徧牒施行。赦并与覃恩同,但易“赦”字为“手书”而已。此书四日方下。作是日行,是日敌人行絶。其行遽甚,以见四方勤王者大集故也。营中遗物甚多,朝廷差户部拘收。象牙一笏至及二百担,他不急之物称是。秘阁图书狼籍泥中,金帛尤多,践之如粪壤。书史以来,安禄山陷长安以后,破京师者未有如今日之甚。二百年府库蓄积,一旦扫地。当日差使臣抚谕四方,邦昌遣使见今上,又遣议范讷、钱盖、赵野、范致虚。翁彦国、刘光世议事,以黎确使赵野,黎赵甥也;陈戬使彦国,戬翁之甥壻也;汪湘使刘光世,湘刘门生也。其它类此。李健乞使翁彦国,为彦国所拘,又遣使臣去,为朱胜非所拘。城南余敌,当晩行絶,小民稍稍出城樵采。范纳军屯雍邱,王渊为前锋。是晩方遣三十骑至城下,即遣人赍绢三十疋就门外劳之,仍呼三骑以入,谕纳以不得已之意,令速来议复辟事。是日,兵马大元帅康王名构檄郡邑曰:「见危致命者,忠臣之心;视死如归者,烈士之勇。凡在率土,世沐湛恩。今陈沥血之辞,庶获捐躯之効。迩者上皇禅位,下诏责躬,事出忱诚,人皆恻隠。恭惟皇帝遵养潜邸,十有五年,克俭克勤,博通经史,天下延颈,莫不归心。及受禅之初,金人大入,许割三镇乃肯退师。皇帝念祖宗之故疆,乃陵寝之重地,请许赋租之入,以为嵗币之常。乃日渝盟,实惟求衅,再操戈而指阙,遂鼔众而乗墉。至于屈已称臣,露章引咎,初敛兵不下,诡曰通和,既邀驾去,临乃辄留往。今者二圣、太子、诸王、近臣皆在敌营,恐将北去。考之自昔,未有或言臣子之心,痛愤彻骨。某昨奉睿防,充兵马大元帅,唱义率众,影従响答,数百万众奋怒而前。内揆人心,可知天意,逼逐仇敌。今兹已行,而强抑臣寮,俾僣位号,天怒人怨,曷能安处?除已遣大兵,纠合诸羣,把隘险阻,焚絶河梁,或迎击于前,或追蹑于后,期于扫清千里,迎还两宫。外帅臣、监司、郡守、县令共统骁鋭之众,使坚忠义之心,各抚柔良之民,母忘归向之旧。凡闗津之出入,谨于防奸;或文书之往来,审于辨诈,以报皇朝之涵飬,以底天下之治安。报德赏功,非言可究。三辰在上,实闻斯言。」檄书到日,晓示军民,各仰知悉。上件檄书下淮南、江浙、荆湖、二广等路帅臣、监司,并付发运判官向子諲;下京西、川陜诸路帅臣、监司者,并付宣总司。赵野,范讷。

译百道付邦昌,传谕四方。大概说:“十三人鼓舞登城,百万师号呼请命。陈冲权太仆,陈求道权太仆少妃,签书枢宻院。曹辅乞宫祀,不允。路允迪转五官,除观殿学士,神佑观使,请给恩依前见执政条例。二日,詹度孙觌自军前回,乞罢权直学。孙觌日下供职。礼部郎谭世勣兼权直学。省书省牒礼部,三省奉手书:“海内承平垂二百,生民乐业,岂复知兵?乃奸臣轻搆边难,金兵大,奄及都畿。城守不坚,二迁北。中原之大,逾月无君。适以还归,横见推逼。自残而弗获,乃忍死以救。言念生灵,系心宸极。道阻音,邮之达;吏民无诏之承。想其憔悴之忧,同此亡之急。倘不深求于民瘼,能安济于时艰?宜示抚循,舒陻阨,庶亟臻宁谧,以终究于逺图。”依下项应手书到日,昧以前,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并特释放。赦内官吏并与推。勤王之师令管押归元来去。除放租赋、招免盗等事宜,令礼部徧牒施。赦并与覃同,但易“赦”字为“手”而已。此书四日方下。作是行,是敌人行絶。其行遽甚,见四方勤王者大集故也。营中物甚多,朝廷差户部收。象牙一笏至及二百担,不急之物称是。秘阁图书狼籍泥,金帛尤多,践之粪壤。书史以来,安禄陷长安以后,破京者未有如今日之甚。二府蓄积,一旦扫。当日差使臣抚谕四方,邦昌使见今上,又遣议范讷、盖、赵野、范致。翁彦国、刘光世事,以黎确使赵野,黎赵甥;陈戬使彦国,戬翁甥壻;汪湘使刘光世,湘刘生。它类此。李健乞使翁彦国,彦国所拘,又遣使去,朱胜非所拘。城南余敌,当晚行絶,小民稍稍出城樵采。纳军屯雍邱,王渊前锋。是晚方遣三十骑至城下,即遣人绢三十疋就门外劳之,仍呼三以入,谕纳以不得已之意,令来议复事。是日,兵马大帅康王名构檄郡邑曰:“见危致命者,忠臣之心;视死归者,烈之勇。凡在率土,世湛恩。今陈沥血之辞,获捐躯之効。迩者皇禅位,下诏责躬,事出诚,人皆恻隠。恭皇帝遵养潜邸,十有五年,克克勤,博通经史,天下延颈,归心。及受禅之初,金人大入,割三镇乃肯退师。皇帝念祖之故疆,乃陵寝之重地,许赋租之入,以为嵗币之。乃日渝盟,实惟求衅,再戈而指阙,遂鼔众而乗墉至于屈已称臣,露章引咎,兵不下,诡曰通和,既邀驾,临乃辄留往。今者二、太子、诸王、近臣皆在敌,恐将北去。考之自昔,未或言臣子之心,痛愤彻骨。昨奉睿防,充兵马大帅,唱义率众,影従响答,数千万众奋怒而前。内揆人心,知天意,逼逐仇敌。今兹已,而强抑臣寮,俾僣位,天怒人怨,曷能安?除已遣大,纠合诸羣,把隘阻,焚絶河梁,或迎击前,或追蹑后,期于扫清千里,迎还宫。外帅臣、监司、郡、县令共统骁鋭之,使坚忠义之心,各抚良之民,母忘归向之。凡闗津之出入,谨防奸;或文书之往来,审辨诈,以报皇朝之涵飬,底天下之治安。报德功,非言可究。三辰在上,闻斯言。”檄书到日,晓示军民,仰知悉。上件檄书下淮、江浙、荆湖、二广等路帅、监司,并付发运判向子諲;下京、川陜诸路帅、监司者,并付宣总。赵野,范讷。

三日,右司谏齐愈、吏部陈磷、司▯刘定、司门胡寅、礼部呉懋并乞致仕,不允,令疾速供职。差殿中侍御史黎确、右文殿修撰宋彦通往南京勾当公事,日下出门。是日,闻淮宁府教塲内筑坛歃血为誓。徽猷阁直学士、京西北路安抚使何志同,徽猷阁直学士、知淮宁府赵子崧,徽猷阁直学士、江淮荆浙制置发运使翁彦国,都水使者荣薿等敢告众士:「金人再犯宫阙,侵侮暴虐,人神共愤。圣天子屈己议和,犹未退师,旷日持久,包藏祸心,宗社危辱,王命隔絶。天下臣子各奋忠勇,誓不与敌俱生。今诸道之师大集于近辅,凡我同盟,毋徇私,母怀异,母观衅,戮力合谋,共安王室,以効臣节。三军之士,视死如归,千万人惟一心。进则厚赏,荣于家邦;退则重刑,杀及妻子。有渝此盟,神明殛之!皇天后土,太祖太宗实鉴斯言。」是日,彦国撰文,髙声读示。

四日,集百官赴文德议尊孟后。宣示手书曰:“余世受宋恩,身相前帝,每欲舍生而取义,惟期尊主以芘民,岂图祸变之非常,以至君臣之易位?既重罹于罗网,实难逭于刀锯。外逼大国兵火之威,内极黎元涂炭之命,顾难施于面目,徒自悼于夙宵。杵臼之存赵孤,惟初心之有在。契丹之立晋,祖考殊迹以甚明。载惟本朝开创之图,首议西宫尊崇之礼。号同母后,国系周朝,兹为臣子之至恭,以示邦家之大任。肆稽成宪,爰举徽章。恭惟哲宗元祐皇后,徽柔懿恭,聪明睿知,天作之合,早嫓美于泰陵。王假有家,夙母仪于方夏,端着紫庭之范,具彰彤管之声。虽尝即瑶华崇道之居,亦既奉钦圣还宫之诏。久栖神于靖馆,积系望于绵区。今二帝已迁,三川方震,匪仰伸于钦奉,则曷頼于仪刑?是用端诚于心,涓日云吉,只伏私庭之次,恭陈旧国之仪。揭丕号以正名,开别宫而移御。幅员时大,庶臻康济之期;京邑既安,更介洪长之祉。宜上尊号曰‘宋太后’,御延福宫。令有司择日奉册,其应于典礼合行事件,令礼部疾速施行。”当日,差谢克家往山东迎大元帅。

五日,自私第迎孟皇后入延福宫。又差蒋师愈、蔡琳、程巽等赍谘目于康王,其词曰:「邦昌伏自拜违,已而北去,所遭祸难,不可备详。仰惟王慈,必▯矜悯。昨日燕山九月余日,金师再举之后,杳不闻耗。至去冬腊月二十还阙,以今年正月十五日到城外,方知国变之酷。主上▯尘于郊,凡使回一行尽留不遣。二月七日,又闻宣金帅之令,遂迁二帝、皇太子及太上皇后以下,后妃嫔御、诸王公帝姬并宗室近属,皆出六宫,遂空。既而又欲洗城,焚烧宗庙社稷,百万生灵分为鱼肉。俄然俾推异姓,方免屠城庙社、景灵宫乃不烧燬。寻奉少帝御笔,付孙傅等令依元帅指挥,方为长计,无拘旧分,妄为祸福,速招连累。」「于时公卿大夫号恸于军前,以救君父,而邦昌对二太子哀号躃踊,以身投地,絶而复苏。敌人执命,终莫能回。度非口舌可争,则以首触柱求死不能。又缘甲士防虞,昼夜监守,虽引绳挥刃,赴井蹈河,皆不可得。岂谓城中之人相与逃死,乃嫁大祸临于一身,变出不图,死安足惜。」「忽刘彦宗赍城中文字与吴开、莫俦俱至,邦昌则诃责彦宗,又对众骂城中文武百官为自免之计,逼人以首恶之名。皆受国恩,一旦如此,曾不如蛇雀尚知报恩。我若有兵,定与大金相抗,不共戴天。」「彦宗等语塞而退,邦昌遂不复饮食,凡六七日,垂死而百官陈述祸福,谓事已至此,虽臣民尽死,莫能回二帝之迁。惟有从权,且与承当此事,即存宗庙,保社稷,景灵像设皆得无虞,而一城文武百官、亿万生灵皆得性命,可为后图,岂非忠孝之大也?」「若坚持一节,以就死地,而坏了后事,累及二帝,岂得为忠臣乎?邦昌身为宰辅,世荷大恩,国亡而不能死,复何面目以见士民?然念兴复之计,有在于从权以济大事,故遂忍死于此,欲追二帝之遇,而报之于殿下也。兹幸敌骑已还。」道路可通,故差邢仪曹之壻蒋师愈,本府内知蔡

译初三,右司谏齐愈、吏部尚书陈磷、司农少卿刘定、司门员外郎胡寅、礼部侍郎吴懋一同请求退休,皇帝没有批准,命令他们迅速到岗任职。派遣殿中侍御史黎确、右文殿修撰宋彥通前往南京处理公务,立即出发。当天,听说淮宁府教场内筑坛歃血立誓。徽猷阁直学士、京西北路安抚何志同,徽猷阁直学士、淮宁府知府赵子崧,徽猷阁直学士、江淮荆浙制置发运使翁彦国,都水使荣薿等人向众将士宣告:“金人再次侵犯皇宫,欺凌暴虐,人神共愤。圣明的天子委屈自己议和,金军仍未撤退,旷日持久,包藏祸心,国家危在旦夕,王命隔绝。天下臣子各自奋起忠勇,誓不与敌人共存。如今各路大军聚集在近郊,凡我同盟,不要徇私,不要怀有异心,不要观望时机,合力同心,共同安定王室,以尽臣子节操。三军将士,视死如归,千万人只有一条心。前进则有厚赏,光耀家国;后退则受重刑,株连妻子儿女。违背此盟,神明诛杀!皇天后土,太祖太宗见证此言。”当天,翁彦国撰写誓文,高声宣读示众。

初四,召集百官到文德殿商议尊崇孟皇后。宣示手诏说:“我世代承受宋朝恩德,身为前朝宰相,每每想要舍生取义,只期望尊崇君主以庇护百姓,岂料遭遇非常祸变,导致君臣易位?既然身陷罗网,实在难以逃脱刀锯之刑。外有大国兵火之威逼迫,内极黎民百姓涂炭之苦,顾念难以面对世人,日夜独自哀悼。赵氏孤儿得以幸存,只因为初心尚在。契丹拥立石敬瑭建立后晋,祖宗事迹截然不同,十分明显。回想本朝开创基业,首先商议西宫尊崇之礼。尊号如同母后,国系属于周朝,这是臣子最大的恭敬,以此显示国家的大任。于是考察成法,举用徽章。恭敬地认为哲宗元祐皇后,温和柔顺,端庄恭敬,聪明睿智,是天作之合,早与泰陵(神宗)媲美。王假有家,向来作为天下的母仪,端正紫庭之典范,彰显彤管之声。虽然曾经居住在瑶华崇道宫,但也已经奉钦圣太后还宫之诏。长久栖身于靖馆,积累期望于广阔疆域。如今两位皇帝已被掳走,三川地区正震动,如果不仰赖尊崇奉养,又怎能依靠仪范法度?因此端正诚心,选择吉日,只在私庭之侧,恭敬陈设旧国礼仪。揭举尊号以正名分,开设别宫而移驾。幅员广大,希望达到康济之时;京城安定,更祈求洪长之福。应当上尊号曰‘宋太后’,居住在延福宫。命令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奉上册宝,凡是典礼中应当执行的事项,命令礼部迅速施行。”当天,派遣谢克家前往山东迎接大元帅。

初五,从私宅迎接孟皇后进入延福宫。又派遣蒋师愈、蔡琳、程巽等人带着咨询文书前往康王处,文中说:“邦昌自从拜别离去,随后向北而去,所遭遇的祸难,无法详细陈述。仰赖王爷慈爱,必定怜悯。昨日燕山九月之后,金军再次出兵,杳无音信。直到去年腊月二十回到京城,今年正月十五日到城外,才知道国变的残酷。主上在郊外蒙尘,所有出使归来的人员全部扣留不放。二月七日,又听说宣示金帅的命令,于是迁走两位皇帝、皇太子及太上皇后以下,后妃嫔妾、诸王公帝姬以及宗室近亲,都出离六宫,于是空无一人。随后又想要屠城,焚烧宗庙社稷,百万生灵沦为鱼肉。不久又迫使推举异姓,才免于屠城,宗庙社稷、景灵宫才没有被烧毁。随即奉少帝御笔,交给孙傅等人,命令依照元帅指挥,才做长远打算,不拘泥于旧例,妄图祸福,迅速招致连累。”“当时公卿大夫在军前号哭,以救君父,而邦昌对着两位太子哀号捶胸,以头抢地,昏死过去又苏醒。敌人执意命令,终究无法挽回。估计不是口舌可以争辩,于是以头撞柱求死不能。又因为甲士防备,昼夜监守,虽然引绳挥刀,投井蹈河,都不可得。岂料城中的人互相逃死,竟把大祸嫁接到一身,变故出乎意料,死有什么可惜。”“忽然刘彦宗带着城中文书与吴开、莫俦一起来到,邦昌则呵斥刘彦宗,又当众辱骂城中文武百官为自保之计,逼迫人以首恶之名。都受国家恩德,一旦如此,还不如蛇雀尚知报恩。我如果有兵,定与大金相抗,不共戴天。”“彦宗等人语塞而退,邦昌于是不再饮食,过了六七天,垂死之际百官陈述祸福,说事已至此,虽然臣民全部死去,也无法挽回两位皇帝的被迁。只有权宜行事,暂且承担此事,就能保存宗庙,保全社稷,景灵像设都能无虞,而一城文武百官、亿万生灵都能保全性命,可为后图,岂不是忠孝的大义?”“如果坚持一节,走向死地,而坏了后事,连累两位皇帝,怎能算是忠臣呢?邦昌身为宰辅,世代蒙受大恩,国家灭亡而不能死,还有什么面目见士民?然而念及兴复之计,在于权宜行事以成就大事,所以忍死于此,想要追随两位皇帝的遭遇,而报答于殿下。幸好敌骑已还。”道路可通,所以派遣邢仪曹的女婿蒋师愈,本府内知蔡

琳,承事郎程巽赍此以明本心。今则社稷不毁,庙主如故,祖宗神御皆幸保全。伏惟殿下盛徳在躬,四海系望,愿寛悲痛以幸臣民。续次别差谢克家等间道赍玉宝纽诣行府,当别贡陈。朱夏方暄,更乞倍保玉重。邦昌无任瞻望激切之至。四月五日,邦昌惶恐谘目。上复康国大王殿下书至,王询师愈等所以遣来之因。师愈曰:「邦昌先差两畨使臣李兴、潘焘等未回,间有元帅府探兵入京城逻者得之。邦昌问来厯,乃知康王在济州,故遣师愈等来。」何慤、曹大周、丁彬并权吏部郎官,季陵、胡寅并权户部郎官,侯懋权都官,李士观兼权都水使者。

译张琳,承事郎程巽携带此信以表明我的本心。如今国家社稷没有毁灭,宗庙神位依旧如故,祖宗的神御都幸得保全。伏惟殿下盛德在身,天下百姓都寄予厚望,希望您宽解悲痛,以造福臣民。随后另派谢克家等人从小路携带玉玺宝纽前往行在府邸,将另行进献陈述。盛夏时节正炎热,更请求您加倍保重玉体。邦昌不胜瞻仰仰望、激切恳切之至。四月五日,邦昌惶恐地呈递此目。皇上回复康国大王殿下的书信到达,大王询问师愈等人被派遣来的原因。师愈说:“邦昌先前派遣的两批使臣李兴、潘焘等人尚未返回,其间有元帅府的侦察兵进入京城巡逻时抓获了他们。邦昌询问他们的来历,才知道康王在济州,所以派遣师愈等人前来。”何慤、曹大周、丁彬都暂任吏部郎官,季陵、胡寅都暂任户部郎官,侯懋暂任都官,李士观兼任暂任都水使者。

六日,指挥自今月初六日不坐迎阳门。于内东门聚三省宻院议事。何志同等选锋杨端等三十三人至,赏劳甚优。

七日,令寺观建干龙节道场,至十三日罢。

元祐太后是日受册称贺,有宗室叔尚者,自号四太尉,称皇叔祖,称逾城,至是聚数万众,在南青城下寨,因欲入城,阍者拒之,己而许入。叔尚至都堂,叱王时雍辈曰:“当速归政太后,不然从兵与汝辈周旋。”大元帅康王谘目答邦昌,其词曰:“上太宰相公阁下:天降大祸,不使某前期殒灭,而使闻君亲之流离,见宗族之荡覆,肝心摧裂,涕泪不禁。穷天下之楚毒,不足为喻。欲便引绳挥刃,而二圣之銮舆未复,四方兵马方集,将士忠愤,责以大义,欲饮泣忍死,力图奉迎。今河北、河东忠义之兵,数逾百万,预使邀迎,率皆响应,早夜以觊闻人音。而矍然念与相公去嵗同处敌营,从容浃日,自谓知心,故比来之事,闻流言而不信。士夫将佐亦皆云尔。今奉教备陈始终,有伊尹之志,达周公之权,然后知所期之不谬。天或有悔祸可冀,二圣之复,听谕遣谢克家之意。读之愕眙失措,其何敢承?愿皆缄藏内府,责在守者,候銮舆归而上之。九庙之不毁,下之生灵之获全,相公之功已不愧于伊周矣。某方率士卒图援父兄,愿相公协忠尽力,奉迎二圣复还中都,克终伊周之志。某身膏敌手,受赐而死矣。”气令渐热,伏惟钧侯动止康裕,方寸方乱,修谢不能多及。某谘目上太宰相公阁下,遣使臣成忠郎黄永锡诣邦昌投下,且令观变。是日,邦昌又遣其甥吴何及国舅韦渊同赍谘目,邦昌称臣,其大约曰:“封内府库以待大王。孔子曰:‘子在回,何敢死。’邦昌所不死者,以君王之在外也。”王喜,晩召吴何饮以酒,赐金甚宠。何向时与王奉使在斡里雅布军前,至是王叙旧不忘也。胡唐老、王侯并依所乞与郡。

八日,邦昌遣谢克家来归,玉玺一纽,其篆文曰「大宋受命之宝」。元帅府寮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耿延禧、董耘、髙世则等引克家捧宝以前,跪以进王。王谦拒,久之,恸哭不受。已而跪受命,伯彦司之。大母遣其侄孟忠厚赍书来劝进,其词曰:「吾自处道宫,垂三十载。乃者都城失守,二帝北迁,抚事悲摧,实无生意。忽承朝防,俾正号名。退惟闲废之人,当此危亾之际,冒居宠数,诚亦何心?沥恳再三,莫之听许。乃以此月五日入延福宫,而百官建吉,请权听政。顾早衰多病,且久去宫闱,岂复能堪朝廷大事?言念赵氏举宗之尽去,人心思宋之日深,不属此身,谁当此责?是用夙宵黾勉,期济艰难。然神器久虚,必须真主。今中外近属,惟王一人。矧忠勇英明,四方属望,入继大统,非王而谁?已遣冯澥、李回告王传序之意,王其速驱舆衞入处宸宫,上以安九庙之灵,下以弭四方之变。吾婴兹重负,既付托得人,当便辞机务之烦,以就安闲之适。今遣侄权衞尉少卿孟忠厚,亲承动静,并道吾意。夏初微暑,更慎保防。」四月八日,大母致书元帅大王。奉议郎、监察御史马伸状:「见金人刼二帝北行,且逼立太宰相公,使主国事。相公所以忍死就尊位者,自信敌退必能复辟也。忠臣义士不即就死,城中之人不即生变者,亦以相公必立赵氏也。今敌去多日,吾君之子已知所在,狱讼讴歌,又皆归往。相公尚处禁中,不反初服,未就臣列。道路传言,以谓相公外挟强敌之威,使人游説康王,且令南遁,然后防有中原为久假不归之计。伸知相公必无是心,但为敌人未逺,因循未能尽改。虽然如此,亦大不便。盖人心未孚,一旦喧哄,虽有忠臣之志,相公必不能自明,满城生灵反遭涂炭,孤负相公初心矣。伏望相公速改正易服,归省庶事,禀取太后命令而后行,仍速迎奉康王归京日,下关门,抚劳四方勤王之师,以示无间。应内外赦书施行恩惠,收人心等事,权行拘收,候立赵氏了日,然后施行,庶防中外释疑,转祸为福。伊周再生,无以复加。如伸言为不然,即先次就戮。伸有死

译六日,指挥自今月初六日起不再坐于迎阳门。在内东门聚集三省、密院官员商议军国大事。何志同等选锋军将领杨端等三十三人抵达,朝廷给予他们极为优厚的赏赐慰劳。

七日,下令寺院道观设立乾龙节道场,直到十三日才停止。

元祐太后在这一天接受册封并受贺。有一位宗室成员叫叔尚的,自封为四太尉,自称皇叔祖,号称“逾城”,到这时聚集了几万人,在南青城下扎营,于是想要进城,守门人拒绝他进入,不久后允许他入城。叔尚来到都堂,呵斥王时雍等人说:“应当迅速将政权归还太后,否则我就带兵与你们周旋。”大元帅康王写信给张邦昌,信中写道:“上太宰相公阁下:上天降下大祸,不让我早死,却让我听闻君主和亲人流离失所,目睹宗族倾覆,肝心摧裂,涕泪不止。穷尽天下的痛苦折磨,不足以形容我的悲痛。本想引绳自尽或挥刀自刎,但两位圣上的车驾尚未恢复,四方兵马正在集结,将士们忠义愤慨,以大义责备我,使我含泪忍死,力图奉迎圣驾。如今河北、河东的忠义之兵,人数超过百万,预先派遣使者迎接,全都响应,日夜盼望听到圣上的音讯。但我忽然想起去年与相公同在敌营,从容相处多日,自认为彼此知心,所以近来听到的流言,我并不相信。士大夫和将佐也都这样说。如今奉命详细陈述始末,相公有伊尹那样的忠心,通达周公那样的权变,然后才知道所期望的没有差错。上天或许会悔悟灾祸,两位圣上得以复位,听从谕旨派遣谢克家表达谢意。读罢此信,惊愕失措,哪里敢承受?愿将这些信件全部封存于内府,责成守门人保管,等到圣驾归来再呈上。九庙没有毁坏,下界百姓得以保全,相公的功劳已经无愧于伊尹、周公了。我正率领士卒谋划救援父兄,愿相公协忠尽力,奉迎两位圣上返回中都,最终实现伊尹、周公的志向。我即使身死敌手,也是受赐而死。”天气逐渐炎热,伏惟钧侯起居安康,心中纷乱,谢辞不能多写。某谘目上太宰相公阁下,派遣使臣成忠郎黄永锡到张邦昌处投递,并让他观察局势变化。这一天,张邦昌又派遣他的外甥吴何以及国舅韦渊一同携带书信,张邦昌自称臣子,信的大意说:“封闭内府库藏以等待大王。孔子说:‘仲尼还在,我怎敢死。’张邦昌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君王还在外面。”康王很高兴,晚上召见吴何喝酒,赐金很多,非常宠幸。吴何以前曾与康王奉命出使,在斡里雅布军前,到这时康王叙旧不忘旧情。胡唐老、王侯都按照他们的请求授予郡守职位。

八日,张邦昌派遣谢克家前来归附,带来玉玺一枚,上面的篆文写着“大宋受命之宝”。元帅府的僚属耿南仲、汪伯彦、黄潜善、耿廷禧、董耘、高世则等人引导谢克家捧着宝玺上前,跪着献给康王。康王谦让推辞,过了很久,痛哭流涕不肯接受。不久后跪下接受天命,由汪伯彦主持仪式。大母(元祐太后)派遣她的侄子孟忠厚带着书信来劝进,信中说:“我自从居住在道观,将近三十年。近来都城失守,两位皇帝北迁,抚事悲伤,实在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忽然接到朝廷诏令,让我正式称帝。退一步想,像我这样闲废之人,值此危亡之际,冒受宠幸,实在有什么心思?再三恳切辞让,没有人听从允许。于是在这个月五日进入延福宫,而百官选择吉日,请求暂且听政。顾念我早衰多病,而且久离宫闱,哪里还能承担朝廷大事?想到赵氏全族都已离去,人心思念宋朝日益加深,如果不托付给我,谁当此责?因此日夜勤勉,期望渡过艰难。然而神器长久空虚,必须有真命天子。如今内外近亲,只有大王一人。况且大王忠勇英明,四方所仰望,入继大统,不是大王是谁?已经派遣冯澥、李回告知大王传位的意思,大王应当迅速率领车驾卫队进入皇宫,对上安抚九庙神灵,对下平息四方变乱。我承受这重负,既然托付得人,应当就辞去机务的烦劳,以享受安闲的舒适。现在派遣侄子权卫尉少卿孟忠厚,亲自承奉动静,并传达我的意思。初夏微暑,更要谨慎保重。”四月八日,大母致书元帅大王。

奉议郎、监察御史马伸上奏章说:“看见金人劫持两位皇帝北行,并且逼迫太宰相公,让他主持国事。相公之所以忍死登上尊位,是自信敌人退去后一定能恢复赵氏政权。忠臣义士不立即赴死,城中百姓不立即生变,也是因为相信相公一定会拥立赵氏。如今敌人离去多日,我君之子已知所在,诉讼歌颂,也都归向赵氏。相公还处在禁中,不恢复旧服,不回到臣子的行列。道路传言,说相公外面挟持强敌的威势,派人游说康王,并且让他南逃,然后图谋中原作为长期借据不还的计策。马伸知道相公一定没有这种心思,只是因为敌人还未走远,因循未能彻底改正。虽然如此,也非常不便。因为人心尚未信服,一旦喧哗骚动,即使有忠臣的志向,相公也一定不能自明,满城百姓反而遭受涂炭,辜负相公的初心了。伏望相公迅速改正易服,回归省视庶务,禀取太后命令然后执行,并且迅速迎接康王回京,关闭城门,抚慰劳苦四方勤王的军队,以示没有隔阂。所有内外赦书施行恩惠、收买人心等事,暂时扣留,等到拥立赵氏完成之后,然后再施行,希望中外消除疑虑,转祸为福。伊尹、周公再生,也无法超过。如果马伸的话不对,就先次就戮。马伸有死。”

而已,必不敢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谨具申太宰相公,伏候钧防。申时奉钧防,一切改正。

译罢了,我必定不敢辅佐相公成为宋朝的叛臣。恭敬地呈报给太宰相公,恭候您的指示。申报之时奉到钧防,一切予以改正。

九日追收伪赦不行,邦昌召侍从官议事。晩降手书曰:「请隆祐皇后垂帘决政,邦昌行太宰事。」中外大悦,追回诸路赦文,并初四日立宋太后手书不用。遣冯澥、李回为奉迎使副。

十日,邦昌避位。王时雍、吕好问、徐秉哲、李回、吴开、莫俦等奏乞要还旧职。奉太后圣防,依旧且兼权领职事。韦夀隆乞罢给事中,以徽猷阁待制宫祠。周懿文乞还大理卿,奉圣防依旧,且权开封尹。将作少监苏余庆、兵部郎官唐恕、太常丞唐元衡乞致仕,不允。

十一日,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邦昌以太宰退处内东门资善堂。百官诣祥曦殿起居,太后毕。邦昌服紫袍犀带鱼袋,独班行归两府幕次。

十二日,监察御史姚舜明、齐之礼,太常博士华初平乞致仕,不允。

十三日,王琮言:昨任左司员外郎,权暂吏部侍郎。今三省宻院官见带旧职,兼合取指挥。奉圣防,与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刘防除直秘阁、知郑州。奉迎使尚书左丞冯澥,副使权尚书右丞李回,至自京师,以隆祐皇后诏书来曰:「吾以薄德罹此多艰,虽救时敢爱于髪肤,而昧道若临于渊谷。顾邦基之有頼,繄神器之有归。比遣使轺往,驰书牍。惟上天之眷命,实四海之倾心。谅惟拨乱之姿已定,兴王之业方长。赢之届序,宜祉福之具膺。竚来御于法宫,以诞扬于丕号。羣情攸属,遐想增怀。故兹书示,想宜知悉。」

十四日,元帅檄初至,京师都人感泣。已而,副元帅宗泽、东南道总管赵子崧皆揭榜以安人心。侍御史胡舜陟乞外任差遣,不允。监察御史姚舜明知衢州,王俣知江州,胡唐老知无为军。

十五日,太后告天下手书曰:「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祲缠宫阙。既二帝之▯尘,诬及宗祊,谓三灵之改卜,恐中原之无统,姑令旧弼以君临,扶九庙之倾危,免一城之惨酷。乃以衰癃之质,起于闲废之中,迎至宫闱,进加位号。举钦圣已还之典,成靖康欲复之心。永言数运之屯,坐视家邦之覆,抚躬独在,流涕何从?缅惟艺祖之开基,实自嵩穹之眷命。歴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贤王,越居近服,已徇羣臣之请,俾膺神器之归,由康邸之旧藩,嗣我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唯天意,夫岂人谋?尚期中外之协心,同定安危之至计,庶臻小愒,用底丕平。因敷告于多方,其深明于吾意。」康王劄子:「比金人邀请二圣北去,当府已星夜措置邀迎。外勘契,金人先于三月初七日抑逼宰臣张邦昌僣称伪号。今来邦昌已归宝退避,所有自三月八日以后称中防、面防事,并不得施行。差到官不许放上,如有阙官,师开具状申以凭,差官填阙施行。兼自今后凡有公事,并须申禀当府与决。如有奸伪冒可疑文字,并不得施行,缴连供申。」十九日,兵部郎官唐恕差知复州。

二十日,元帅康王榜:「当府先为京城失守,伏闻车驾幸敌寨,虑堕奸谋,预令河北、河东州军及忠义民兵结集准备。后闻金人邀请二圣北去,臣子之心,痛彻骨髓,便欲自戕,念二圣未还,又不敢死。除已严督两路州军并结集到兵马,许以封王、建节,尽令邀迎车驾,务得万全,已皆响应,数近百万。当府见星夜督责外,访闻都城一体忠义,自二圣出郊,日夕迎望,以至燃顶炼臂,精诚激切。久遭敌困,百贷匮竭,念此忧悯,寝食不遑。契勘东南入京舟船多在淮楚,敌马虽退,州军皆未肯放行。当府自四月初已累行下令,将应客旅米谷舟船等催促放行入京,并官调亦已催促进发,务济都城缺乏,仰安业守,待无或流散,晓示各令知悉。」侍御史胡舜陟奏:「伏见宗泽文字称康王未忍归朝,疑谒宗庙,窃恐谦虚退托,未忍遽当大宝。此去济不逺,乞遣京城父老、僧道往济迎请,并遣百官前去劝进,以见推戴迫切之诚,庶防车驾早至阙下。」奉圣防:「依奏。」

  二十一日起发济州宿新兴店

  二十二日康王次

译九日,追缴并收回伪赦令使其不再执行,张邦昌召集侍从官商议政事。傍晚时,他下达手书说:“请隆祐皇后垂帘决断政事,我张邦昌行使太宰职权。”朝廷内外大为喜悦,追回各路发布的赦文,并将初四日立宋太后手书作废。派遣冯澥、李回担任奉迎使的正副使。

十日,张邦昌退位。王时雍、吕好问、徐秉哲李回、吴开、莫俦等人上奏请求恢复旧职。奉太后圣旨,依旧暂且兼任权领职事。韦夀隆请求罢免给事中职务,改任徽猷阁待制宫祠。周懿文请求恢复大理卿职务,奉圣旨依旧,暂且权领开封尹。将作少监苏余庆、兵部员外郎唐恕、太常丞唐元衡请求退休,未获批准。

十一日,太后在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张邦昌以太宰身份退居内东门资善堂。百官到祥曦殿向太后问安,太后受礼完毕。张邦昌身穿紫袍、系犀角腰带、佩鱼袋,独自列班回到两府幕次。

十二日,监察御史姚舜明、齐之礼、太常博士华初平请求退休,未获批准。

十三日,王琮上言:我昨日任左司员外郎,暂代吏部侍郎。如今三省、密院官员都带着旧职,应当听取指挥。奉圣旨,授予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刘防直秘阁、知郑州。奉迎使尚书左丞相冯澥、副使权尚书右丞李回从京师到达,带着隆祐皇后的诏书说:“我因德行浅薄遭遇如此多艰难,虽然为了救时敢不惜发肤,但面对大道却如临深渊谷。顾念国家基业有所依赖,神器有所归属。近来派遣使者前往,急速传递文书。只有上天的眷顾天命,确实四海倾心。相信拨乱反正的人才已经确定,复兴王业正待长远。顺应天命秩序,应当具备承受福泽。等待来到法宫,以发扬伟大的名号。众人的心所向,使我遐想倍增。因此以此书告知,想必你们应当知晓。”

十四日,元帅檄文初到,京师百姓感动哭泣。不久,副元帅宗泽、东南道总管赵子崧都张贴榜文以安定人心。侍御史胡舜陟请求外任差遣,未获批准。监察御史姚舜明任衢州知州,王俣任江州知州,胡唐老任无为军知军。

十五日,太后向天下发布手书说:“近来因为敌国兴兵,都城失守,灾气缠绕宫阙。既然二帝蒙尘,诬及宗庙,说三灵改卜,恐怕中原无主,姑且让旧辅佐者君临,扶持九庙的倾危,免除一城的惨酷。于是以我这衰弱的身体,从闲废之中起身,迎至宫闱,进加位号。举起钦圣以来的典章,成就靖康想要恢复的心。永远感叹时运的艰难,坐视家邦的覆灭,抚摸自身独自存在,流泪从何而来?遥想艺祖开创基业,确实来自上天的眷顾天命。历经二百多年,百姓不知兵事,传位九位君主,世代没有失德。虽然全族有北上的祸患,但天下同有左袒之心。于是眷顾贤王,越居近地,已经顺从群臣的请求,使他承受神器的回归,由康邸的旧藩,继承我朝的大统。汉家的厄运历经十世,应当有光武的中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重耳还在。这是天意,难道是人的谋划?希望中外同心,共同制定安危的大计,或许能达到暂时的安定,用以达成伟大的太平。因此广泛告知各方,请你们深深明白我的意图。”康王札子:“近来金人邀请二圣北去,本府已连夜安排拦截迎接。外勘契,金人先在三月初七日逼迫宰臣张邦昌僭称伪号。现在邦昌已归还宝位退避,所有自三月八日以后称中旨、面旨的事,都不得施行。差去的官员不许放行,如有缺官,开具状申以凭,差官填补空缺施行。并且自今后凡有公事,都必须申禀本府决断。如有奸伪冒可疑的文字,都不得施行,缴连供申。”十九日,兵部员外郎唐恕差任复州知州。

二十日,元帅康王榜文:“本府先前因为京城失守,听说车驾前往敌寨,担心落入奸谋,预先命令河北、河东州军及忠义民兵集结准备。后来听说金人邀请二圣北去,臣子之心,痛苦彻骨,便想自杀,念及二圣未还,又不敢死。除了已严督两路州军并集结到的兵马,许以封王、建节,全部命令拦截迎接车驾,务必得到万全,都已响应,人数将近百万。本府现在连夜督责外,访闻都城一体忠义,自从二圣出郊,日夜迎望,以至于燃顶炼臂,精诚激切。久遭敌人围困,百物匮乏,念此忧悯,寝食不安。契勘东南入京的舟船多在淮楚,敌马虽然退去,州军都不肯放行。本府自四月初已屡次下令,将应客旅米谷舟船等催促放进入京,并官调也已催促进发,务必救济都城缺乏,仰安业守,待无流散,晓示各令知悉。”侍御史胡舜陟上奏:“伏见宗泽文字称康王不忍归朝,怀疑谒见宗庙,恐怕谦虚退托,不忍遽当大宝。这里距离济州不远,请求派遣京城父老、僧道往济州迎请,并派遣百官前去劝进,以见推戴迫切的诚意,或许防车驾早至阙下。”奉圣旨:“依奏。”

二十一日从济州出发,宿于新兴店

二十二日康王驻扎

单州

二十三日,康王次虞城县。张邦昌劄子:伏见谢克家自元帅府回,恭闻车驾自济州由金乡军径至南京,即艺祖受命之邦。嗣王朝无疆之厯,天人合应,以启中兴。凡在臣民,不任抃蹈。所有合排办舆辇仗衞、冠冕服御、禁衞仪物之属,百官有司各以其职,并合发赴南京,以候册立礼毕,遂开朝廷以出号令。臣猥以驽下,承乏宰司,当躬率百司赴行在所,欲于今月二十五日起发前去,庶伸翊戴之诚,以请权宜之罪。其一行事务,并已行下所属排办,欲乞差中书舍人李擢、太常少卿汪藻充勾当公事。伏取进止。奉圣防:依奏。是日,有司令开封府少尹、父老、僧道、举人等诣行在,奉表劝进。

译单州

二十三日,康王驻扎在虞城县。张邦昌上奏章说:臣听说谢克家从元帅府回来,恭敬地听闻皇帝车驾从济州经由金乡军直接到达南京,这正是太祖皇帝受命建国的地方。继承大统的王朝拥有无尽的国运,天意与人意相合相应,以此开启中兴之局。所有臣民,无不欢欣鼓舞。凡是应当筹备的车驾仪仗、冠冕服饰、禁卫仪仗等物品,各有关部门都按照职责办理,并全部发往南京,以等待册立礼成,随即开设朝廷以发布号令。臣才疏学浅,暂代宰相之职,应当亲自率领各部门官员前往皇帝所在之处,打算在本月二十五日起程前往,以表达辅佐拥戴的诚意,并请求宽恕权宜行事之罪。各项事务,都已下令所属部门筹备办理,恳请派遣中书舍人李擢、太常少卿汪�担任负责官员。恭候圣裁。奉皇帝诏令:依奏。当天,有命令开封府少尹、父老、僧道、举子等人前往皇帝所在之处,上表劝进。

二十四日,康王次应天府。康王榜近者,金师深入,奄及郊畿,京师失守,二帝播迁。欲立异姓,覆我宗社。頼大臣因时权宜,济此艰危,因是以存九庙,保全生灵,实社稷之大计。乃心可嘉,深虑百官将士并诸色人尚怀疑虑,晓谕各令知悉。」

二十五日,在京应奉官司分一半官吏至南京接驾。是日,张邦昌、王时雍等帅官吏出门。

二十七日,司门员外郎宋彦通除右文殿修撰。

二十八日,司农卿胡恩乞罢权户部侍郎,奉圣防,依胡交修除集英殿修撰,知湖州。

  五月一日今上即位

  靖康要録卷十二

译二十四日,康王驻扎在应天府。康王向附近的人颁布榜文说:“金军深入内地,突然逼近京城郊区,京城失守,两位皇帝被掳走。金人想要拥立异姓之人,颠覆我们的宗庙社稷。幸赖大臣们顺应时势采取权宜之计,渡过这艰难危局,因此得以保存九庙,保全百姓,这实在是国家的大计。他们的忠心值得嘉奖,但我深深忧虑百官、将士以及各类人等仍然心存疑虑,特此晓谕,让大家都明白知晓。”

二十五日,在京师负责接待事务的官府分出一半官吏前往南京迎接圣驾。当天,张邦昌、王时雍等人率领官吏出城。

二十七日,司门员外郎宋彦通被任命为右文殿修撰。

二十八日,司农卿胡恩请求辞去代理户部侍郎的职务,奉皇帝诏令,依照胡交修的例程,任命他为集英殿修撰,担任湖州知州。

五月一日,当今皇上即位。

《靖康要录》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