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靖康要录八

靖康要録卷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08–124 段

事,不使憸人并进,以乱忠良,诚中兴大业,汲汲愿治之真主也。然巧言似正,大佞似真,懐奸饰伪之人,阳为正直而隂回邪僻,以害陛下之初政者,臣不敢以私恩而废公议也。谨按朝奉郎李光,▯邪枉之心,为謟谀之行,趋走蔡攸之门,倾心死党,附丽权贵,左谈右説,欲保全蔡氏父子。方京之未败也,则钳口而不言;及京之贬西都也,知天下之共愤欝而未伸,昌言曰:“须置京于湖南上下。”夫以京之过恶,夫人怨怒,虽诛于两观之下,未足以快天下之望,而光欲鼓惑人聴,阨塞公议,是欲以杜论奏之源,其不自量也甚矣。厥后亦已窥陛下之意,伺台諌之评,方始共论蔡攸,尚肆面谩,以为大臣党蔽蔡氏,盖不知党蔽之者实光也。自充符寳两擢而任侍御,陛下于光则厚矣。光不思尽忠报陛下于万一,而止知归恩于私第。陛下禀尧舜之聪明,顾此憸佞辈,久已灼见其用心,姑务涵容,以俟悛革,彼岂知天心之至仁哉?乃覆出为恶,尚欲与蔡氏为地,公肆狂言,动摇国是,挟奸罔上,诚如圣语。圣恩寛大,犹欲畀之民社,彼民何罪焉?公论沸腾,罚不当罪。伏望早赐窜逐,使天下晓然知懐奸之人有不得幸免者。奉圣防,李光送吏部与逺小监当。臣寮上言:臣闻奸臣假爵禄以示私恩,佞人懐私恩而忘公议,唯知植党,莫知报君,唯知徇情,莫知体国。崇观以来,此风尤炽,末流之▯,几危宗社。陛下戢奸惩恶,壊羣散党,欲纳邪佞于正直之域,变谗谀以忠义之风,虚伫求言,倾心聴纳,可谓至矣。而顾私恩损公义者尚尔也。谨按新除屯田员外郎程瑀,以琐琐之才,陛下亟擢台省,造膝之间,圣意优容,眷顾可谓厚矣。不思尽忠以图报称,而交朋之私,是重君臣之义。乃薄究观▯蕴灼见朋附此而不惩,何以示戒乎?伏望睿防窜之逺服奉圣防,程瑀送吏部与逺小监当日下出门。侍御史胡舜陟奏:伏见中书舍人晁説之奏,乞皇太子讲《孝经》,读《论语》,间日读《尔雅》,而废《孟子》。且曰:国家设科,以《孟子》配六经,视古之黜百家而传明孔氏六经者异矣。又曰:以《孟子》配乎孔子,而学者发言折中于《孟子》,而畧乎《论语》,固可叹矣。臣窃谓孔氏之后,深知圣人之道者,孟轲氏而止耳。汉之大儒无过于扬雄,雄之言曰:诸子者,以其知异于孔子也。孟子异乎?不异?又曰:孟子知言之要,知徳之奥,非茍知之,亦允蹈之。唐之大儒无过于韩愈,而愈尤推尊《孟子》,以为道者,尧传之舜,舜传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又曰:孟氏醇乎醇,功不在禹下。又曰: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本朝大儒无过于欧阳修,蘓洵与其子轼。修曰:孔子之后,惟孟轲最知道。洵曰:《孟子》之道,语约而意深,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而其锋不可犯。轼曰:自孔子没,诸子各以其所闻著书,而皆不得其源流,故其言无有统要,若《孟子》,可谓深于《诗》而长于《春秋》矣。又曰:晩而读《孟子》,而后观乎百家小説而不乱。至神宗皇帝圣学高明,尤好其书,故以之设科取士。夫以扬雄,韩愈,欧阳修,蘓洵,蘓轼,千余年间所谓大儒者数人而已,皆以《孟子》之道同于孔子,称曰「孔孟」。説之何人,乃敢非之?説之本州县俗吏,初无学术,岂知《孟子》?若以《孟子》为非,胡不数其戾六经者何事?异孔子者何説?既不知此,巧以为百家而斥之,此特见今日不尽用王安石之学,而安石常自比于《孟子》,宗尚其书,遂使《孟子》亦得罪焉。其趋时过当,议论不公如此,不惟欺罔圣聪,使皇太子不闻七篇之义,以开发智虑,臣恐此説一传,惑天下学者,使后进相习成风,妄出臆见。诋经诮史,无所不至,害敎甚矣。愿陛下诏东宫官依旧例,先读《论语》,次读《孟子》。説之知识乖陋,岂宜辅导春宫?亦乞睿防,罢太子詹事。奉圣防,东宫依旧读《孟子》。九日,圣防星文见异,适当暑月,止御便殿

译处理政事,不让奸邪小人一同进用,来扰乱忠良之士,这确实是致力于中兴大业、急切希望治理好国家的真正君主。然而,花言巧语看似正直,大奸大佞看似真诚,那些心怀奸诈、伪装虚伪的人,表面装作正直,暗中却回归邪僻,以此损害陛下初政的,臣不敢因为私人的恩惠而废弃公议。

谨按:朝奉郎李光,怀着邪曲不正的心,做出谄媚阿谀的行为,奔走于蔡攸的门下,全心全意成为死党,依附权贵,左右游说,想要保全蔡氏父子。当蔡京尚未败露时,他就闭口不言;等到蔡京被贬到西都时,他知道天下人共同愤恨却未能伸张,就高声说:“必须把蔡京安置在湖南一带。”凭着蔡京的过错罪恶,众人怨恨愤怒,即使把他诛杀在两观之下,还不足以满足天下人的期望,而李光想要鼓动迷惑人们的听闻,阻塞公议,这是想要杜绝议论奏章的来源,他的不自量力太严重了。后来他也已经窥探到陛下的意旨,观察台谏官员的评论,才开始共同议论蔡攸,还当面肆意欺骗,认为大臣结党包庇蔡氏,大概不知道结党包庇蔡氏的实际上就是李光。自从他充任符宝郎两次提拔而担任侍御史,陛下对李光的恩惠已经很深厚了。李光不思考尽忠来报答陛下万一的恩德,只知道把恩惠归于私门。陛下秉承尧舜的聪明,对于这种奸邪谄媚之辈,早就看透他们的心思,暂且宽容,等待他们悔改,他们哪里知道天心的至仁呢?于是又做出恶行,还想要替蔡氏开脱,公然肆意发表狂言,动摇国家大政,挟持奸邪欺骗皇上,确实如圣上所说。圣恩宽大,还想要让他治理百姓,那些百姓有什么罪呢?公议沸腾,惩罚与罪行不相称。恳请早日赐命将他流放驱逐,让天下人清楚地知道心怀奸诈的人没有侥幸逃脱的。奉圣旨,李光送交吏部安排到偏远地区担任小监当。

臣僚上言:臣听说奸臣假借爵位俸禄来显示私恩,谄媚的人怀着私恩而忘记公议,只知道培植党羽,不知道报答君主,只知道顺从私情,不知道体恤国家。崇宁、大观以来,这种风气尤其炽盛,末流的弊端,几乎危及宗庙社稷。陛下抑制奸邪惩罚罪恶,破坏群党解散朋比,想要把邪佞之人纳入正直的领域,改变谗言阿谀为忠义的风气,虚心等待征求言论,倾心听取采纳,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然而那些因私恩损害公义的人仍然如此。

谨按:新任命为屯田员外郎的程瑀,凭着微不足道的才能,陛下迅速提拔他到台省,在膝下进言之间,圣意优厚宽容,眷顾可以说很深厚了。他不思考尽忠来图谋报答称颂,反而看重结交朋党的私情,轻视君臣的大义。稍微探究观察他蕴藏的灼见,朋比依附,如果不惩罚,拿什么来示警呢?恳请圣旨将他流放到远方服役。奉圣旨,程瑀送交吏部安排到偏远地区担任小监当,当日出门。

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近来看到中书舍人晁说之奏请,请求皇太子讲解《孝经》,阅读《论语》,每隔一天阅读《尔雅》,而废除《孟子》。并且说:国家设立科举,用《孟子》配享六经,与古代废除百家而专门传扬孔氏六经的情况不同。又说:把《孟子》配享孔子,而学者发言以《孟子》为折中标准,却忽略了《论语》,这固然令人叹息。

臣私下认为,孔子之后,深知圣人之道的人,只有孟轲罢了。汉代的大儒没有超过扬雄的,扬雄说:诸子百家,因为他们的见识不同于孔子。孟子不同吗?不不同。又说:孟子知道言论的要领,知道德行的奥妙,不是随便知道的,也是确实践行的。唐代的大儒没有超过韩愈的,而韩愈尤其推崇尊崇《孟子》,认为道是尧传给舜,舜传给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孔子传给孟轲,孟轲死后就没有得到传扬了。又说:孟氏纯粹至极,功劳不在大禹之下。又说:想要观察圣人之道的人,一定要从《孟子》开始。本朝的大儒没有超过欧阳修、苏洵和他的儿子苏轼的。欧阳修说:孔子之后,只有孟轲最懂得道。苏洵说:《孟子》的道理,语言简练而意思深远,不发表险峻刻薄斩截的言论,但其锋芒不可侵犯。苏轼说:自从孔子去世,诸子各自把他们所听到的著书,但都没有得到源流,所以他们的言论没有统要,像《孟子》,可以说深通《诗经》而擅长《春秋》了。又说:晚年阅读《孟子》,然后观察百家小说而不混乱。

到了神宗皇帝圣学高明,尤其喜好这本书,所以用它来设立科举选拔士人。凭着扬雄、韩愈、欧阳修、苏洵、苏轼,千余年间所谓的大儒只有这几个人罢了,都认为《孟子》的道理与孔子相同,称他们为“孔孟”。晁说之是什么人,竟敢非议他们?晁说之本是州县俗吏,起初没有学术,哪里知道《孟子》?如果认为《孟子》不对,为什么不列举它违背六经的是什么事情?不同于孔子的是什么说法?既然不知道这些,就巧言把它归为百家而排斥它,这只是看到今天不完全使用王安石之学,而王安石常把自己比作《孟子》,推崇尊崇他的书,于是使《孟子》也获罪了。他趋附时势过分,议论不公如此,不仅欺骗蒙蔽圣上的听闻,使皇太子听不到七篇的意义,以开发智虑,臣担心这种说法一旦传播,迷惑天下学者,使后进相习成风,妄发主观臆见。诋毁经典讥讽史书,无所不至,危害教化太严重了。

希望陛下诏令东宫官员依照旧例,先读《论语》,其次读《孟子》。晁说之知识乖谬浅陋,哪里适合辅导春宫?也请求圣旨,罢免太子詹事。奉圣旨,东宫依旧读《孟子》。

九日,圣旨说星象出现异常,正值暑月,只在便殿受朝。

。今后常朝可避殿如故事,以称畏天戒之意。诏以星变徧问从官,具民间疾苦以闻。降诏寛恤,施行。

译今后常朝可以依照旧例避殿,以表达敬畏上天警戒之意。皇帝下诏就星象变异之事广泛询问随从官员,要求详细上报民间疾苦。随后颁布诏书施行宽恤政策。

十一日,臣寮上言:臣窃见祖宗开基,以不杀治天下,以省事,无犬吠之虞,几二百年。虽三代盛时,何以异也?自崇宁以来,羣小用事,变乱祖宗之法,故天道逆于上,地理悖于下,人伦废于中,害及草木,祸及昆虫。欲望天下平治,不亦难乎?蔡京败法度壊人才于内,而毒流四海;继之者则有王黼,使天下无可行之法,无可用之人。童贯隳兵政,困将士于外,而害边鄙;继之者则有谭稹,致使天下无可战之卒。朱冲构祸于平江,子勔继之而又甚焉。浙东浙西,无不罹其酷。杨戬造衅于西城,李彦继之而又甚焉。京西京东,罔不被其虐。是以内则盗贼数起,外则敌兵深入,岂无自而然哉?赖太上皇圣明,悔祸自咎,害民之事,降诏遂罢去凶邪,传位陛下。今事虽已往,然陛下为民父母,独不追悯之乎?蔡京、童贯,臣僚论击章数十,上其罪状,言之详矣,而朱勔、李彦罪恶尚未得其详焉。臣实知之,不可不论。朱勔以凶悍之才,资剽刻之性,隂与蔡京结为死党。其在两浙也,托御前生活为名,恣为不法,交通宫禁,无复忌惮。初置局于平江,骚扰州县,惨虐良民,民不聊生,无所赴诉。于是方贼因之而起,众十数万,以朝廷之灵,经时然后扑灭,其所杀伤不可胜纪,两浙为之一空。勔于此时,已当枭首以谢百姓,朝廷不惟不加诛戮,而任用之意愈甚于前,天下闻之,莫不扼腕。勔之进奉也,强夺民物,高估其值,悉从官给,径以入已,而民户未尝得也。拘占诸路粮钞,以载花石之类,官舟即不能足,又取商贾之舟以继焉。一舟所载不过松一株,或竹两竿,粮食脚乗之费,数百倍于松竹矣。然所支者朝廷之钱也,所以夺于民者,用朝廷之势也;所以般运者,朝廷之力也。是皆出于朝廷民力,而独曰勔进奉,岂不悖哉?朝廷不攷其实,徒善其进奉之物,赏其进奉之名,于是建节赐第,赐女乐,子孙皆得显官。利则归勔,怨归朝廷。凡今之所谓进奉者,率皆如此,甚可叹也。凡民间一花一竹,无不遭勔骚动,而所费百端,至于破产亡躯。故浙中人户以名花异菓、珍禽竒兽为不祥之物,有则急除之,民心盖亦可见。勔又隂▯国柄,进退士大夫,有识之士为朝廷寒心,而无耻贪冒之徒竟出其门,至为侍从者多矣。李邦彦天资狠愎,轻蔑朝廷,宻交王黼,相为表里。其在京东西也,以西城所为名,恣行凶暴。凡民间美田,使之投牒陈告,皆指为民荒,竟有无故而被谴斥者,亦不可数。应民间花木一经黄纸封记之后,或悮致损壊,则便以大不恭之罪加之。是何小人奸吏皆取富贵逸乐,而善人良民独被困苦,可不为大哀乎?此义夫节士所以太息流涕,为朝廷痛惜之也。尝谓勔彦暴殄天物,害虐生灵,圣人在上,必杀无赦。其因之至美官者,陷民之阬阱,伐国之斧斤。由勔彦而被发遣者,实可怜悯。今彦既已死,不得显戮,众论不快。臣愚欲望陛下将勔彦明正典刑,其京西刘寄、任辉、彦董、开李、士涣、王浒等各加逺窜,有先身亡者自可追夺。京东毛孝立、王随、侯祥、汪惇、吕岯、钱棫等未经贬窜者,伏望依此施行。其陈告天荒之人,及乞括泺地白身投授承节郎刘文等,悉行编配,庶几少谢天下。其因迕勔彦彼罪者,许自陈诉,如颍昌府钤辖范寥不应副李彦取竹,遂以寥将蘓轼诗文墨迹模勒上石为十恶大不恭,奏朝廷必特勒停,显属无辜,亦乞改正。如此则寛滥之狱得以昭雪,亦足以感召和气,消弭灾慝。臣之区区言此者,不惟欲陛下正勔等之罪,慰无辜之民,欲陛下知玩好之害,不啻虺蜴,可为将来之戒。然陛下躬行节俭,视民如伤,菲饮食,恶衣服,惟恐一物失所,决无此等之患。盖防防杜渐,因事陈諌,乃臣之职也。惟圣主裁择。又臣寮上言,臣闻豺狼当道,安问狐狸?古人忠愤之言也。今涂路之人皆能道臣等论朱勔之党,而不及盛章,舍豺狼而问孤狸者也。按章纳交于朱勔父子之间,视国财如粪土,惟恐勔家大小之不富也。杀吴民于戏笑,惟恐

译十一日,臣僚上奏说:臣私下观察到,祖宗开创基业,以不杀戮来治理天下,以简省政事,没有犬吠惊扰的忧患,将近两百年。即使是夏、商、周三代的盛世,与这又有什么不同呢?自从崇宁年间以来,群小掌权,变乱祖宗的法度,所以天道在上逆乱,地理在下悖乱,人伦在中废弛,祸害波及草木,灾祸殃及昆虫。想要天下太平治理,不也很难吗?蔡京在朝内败坏法度、毁坏人才,而毒害流布四海;继任者有王黼,使得天下没有可行的法度,没有可用的人才。童贯在外败坏军政,使将士困顿,而祸害边疆;继任者有谭稹,致使天下没有可战的士兵。朱冲在平江制造祸端,朱勔继任后更加严重。浙东浙西,没有不遭受其酷虐的。杨戬在西城制造事端,李彦继任后更加严重。京西京东,没有不遭受其虐待的。因此内部盗贼屡次兴起,外部敌兵深入内地,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仰赖太上皇圣明,悔悟灾祸并自我责备,害民的事情,下诏随即罢免,铲除凶恶奸邪,传位给陛下。现在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是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难道不追思怜悯他们吗?蔡京、童贯,臣僚弹劾他们的奏章有几十份,上呈他们的罪状,说得已经很详细了,而朱勔、李彦的罪恶还没有得到详细的查究。臣确实知道,不能不议论。朱勔凭借凶悍的才能,助长剽悍刻薄的本性,暗中与蔡京结为死党。他在两浙时,假托御前生活为名,肆意违法,勾结宫禁,毫无忌惮。起初在平江设置机构,骚扰州县,残酷虐待良民,百姓无法生活,无处申诉。于是方贼因此起事,众达十数万,凭借朝廷的威灵,经过一段时间才扑灭,被杀伤的人数不胜数,两浙因此变得一空。朱勔在这个时候,本当斩首以谢百姓,朝廷不仅不加以诛杀,反而任用的意图比以前更加严重,天下人听说后,没有不扼腕叹息的。朱勔进奉物品时,强夺百姓财物,高估其价值,全部由官府支付,直接据为己有,而百姓从未得到补偿。拘占各路粮钞,用来装载花石之类,官船尚且不够,又征用商人的船只来接替。一只船所载不过松树一株,或竹子两竿,粮食脚力之费,是松竹价值的数百倍。然而所支付的是朝廷的钱,所以掠夺百姓,是利用朝廷的威势;所以搬运,是利用朝廷的力量。这些都是出自朝廷和百姓的力量,却只说是朱勔进奉,难道不荒谬吗?朝廷不考察实际情况,只喜好他进奉的物品,赞赏他进奉的名义,于是授予节度使、赐给宅第,赐给女乐,子孙都得到显赫的官职。利益归于朱勔,怨恨归于朝廷。凡是现在所谓的进奉,大抵都是这样,非常可叹。凡是民间的一花一竹,没有不遭受朱勔骚扰的,而所花费的方方面面,以至于破产丧命。所以浙中百姓把名花异果、珍禽奇兽视为不祥之物,有的就急忙除掉,民心大概也可以看到了。朱勔又暗中把持国政,进退士大夫,有识之士为朝廷感到寒心,而无耻贪婪之徒竟然出自他的门下,做到侍从官位的很多。李邦彦天性狠戾固执,轻蔑朝廷,暗中结交王黼,互为表里。他在京东西时,假托西城所为名,肆意施行凶暴。凡是民间的美田,让他投牒陈告,都指为百姓荒废,竟然有无故被谴责斥退的,也不可胜数。凡是民间花木一经黄纸封记之后,或者误致损坏,就以大不恭的罪名加给他。为什么小人和奸吏都获取富贵逸乐,而善良百姓独自被困苦,能不为之大大悲哀吗?这是义夫节士所以叹息流泪,为朝廷痛惜的原因。曾经说朱勔、李彦暴殄天物,害虐生灵,圣人居于上位,必定杀之无赦。那些因此得到美官的人,是陷民于坑阱、伐国之斧斤。因为朱勔、李彦而被发遣的人,实在可怜。现在李彦已经死了,不能公开处死,众论不平。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将朱勔、李彦明正典刑,京西的刘寄、任辉、彦董、开李、士焕、王浒等各自加以远窜,有先去世的自可追夺官职。京东的毛孝立、王随、侯祥、汪惇吕岯、钱棫等未经贬窜的,希望依此施行。那些陈告天荒的人,以及乞求括泺地白身投授承节郎的刘文等,全部编配,或许可以稍微谢罪于天下。那些因为违逆朱勔、李彦而获罪的,允许自行陈诉,如颍昌府钤辖范寥不应当副李彦取竹,于是以范寥将苏轼诗文墨迹模勒上石为大不恭,奏请朝廷必定特令停职,明显属于无辜,也请求改正。这样宽泛滥用的狱讼得以昭雪,也足以感召和气,消除灾祸。臣之所以进言这些,不仅想要陛下正朱勔等人的罪,安慰无辜的百姓,想要陛下知道玩好之害,不止是毒蛇,可以作为将来的警戒。然而陛下躬行节俭,视民如伤,饮食菲薄,厌恶华服,惟恐一物失所,决不会有此等祸患。大概防微杜渐,因事陈谏,是臣的职责。请圣主裁择。又有臣僚上奏说,臣听说豺狼当道,哪里还问狐狸?这是古人忠愤的话。现在路上的人都能说臣等议论朱勔的党羽,而不提及盛章,是舍弃豺狼而问狐狸。查考盛章在朱勔父子之间纳交,视国家财物如粪土,惟恐朱勔家大小不富裕。在戏笑中杀害吴民,惟恐

勔家奴仆之不悦也。章之自富于攘窃,而自厉于威势者,又未易胜言也。况章近在长安,明有飞扬跋扈之迹,而刑诛不及。臣愚今质之舆论,谓先正章豺狼之罪,而后加李士涣、王浒等狐狸之诛。又其属有曽诉、许珪、刘愿、王崇、呉子竒、王子献、宋宪等,当与浒辈同科,亦不可赦。防勘盛章,见别作施行。外奉圣防,刘竒、任辉彦、吕岯、毛孝立、李士涣、王随、汪惇、钱棫、宋宪、王子献各特更追两官。曽诉、许珪、刘愿、呉子竒并令吏部与逺小监当。圣防应縁献纳钱物补官,并贴纳钱物改换新告,不作进纳之人,并合作官户及理选限,申明行下。侍御史胡舜陟奏,访闻六月四日,蔡京与其子攸至江陵府,十四日犹未行。知府李偃奉事愈谨,一日而三见之。公库供馈络绎不絶,须索追呼,骚动细民。江陵有盐商数十人,怨京屡变法陷没其财,诟骂于道,而偃差兵捕商,一郡为之鼎沸。又差禁卒数百人防京攸家属,复与买宅为久居之计。夫京攸得罪于天下,陛下赫然威防,窜之南荒,而偃乃奉待之如此,但知有蔡京,不知有朝廷。若不寘偃重宪,示之好恶,臣恐岭南守臣効偃所为,供张将迎,使之迁延不进,则朝廷之威令沮矣。况偃驵侩下流,素以高赀结京攸,而窃法从。奉圣防,李偃落显谟阁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

译勔家的奴仆都不高兴。盛章靠抢劫盗窃而自富,又靠威势而自厉,这又难以尽述。况且盛章近在长安,明显有飞扬跋扈的迹象,而刑罚诛杀没有加到他身上。臣愚昧地今天质询舆论,说先纠正盛章豺狼般的罪过,然后加上李士涣、王浒等人狐狸般的诛杀。又其党属有曾诉、许珪、刘愿、王崇、吴子奇、王子献、宋宪等人,应当与王浒等人同罪,也不可赦免。查勘盛章,见另外制作的施行。外奉圣旨,刘奇、任辉彦、吕岯、毛孝立、N李士涣、王随、汪惇、钱檍、宋宪、王子献各特别再追夺两官。曾诉、许珪、刘愿、吴子奇并令吏部给予偏远小监当。圣旨应缘献纳钱物补官,并贴纳钱物换发新告身,不作为进纳之人,并合作官户及计算选限,申明行下。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访闻六月四日,蔡京与其子蔡攸到江陵府,十四日还没有出发。知府李偃侍奉他们更加谨慎,一天之内三次拜见他们。公库供给馈赠络绎不绝,须索追呼,骚动百姓。江陵有盐商数十人,怨恨蔡京屡次变法陷没他们的财产,在道路上辱骂,而李偃派兵捕捉盐商,一郡为之沸腾。又派禁卒数百人护卫蔡京蔡攸家属,又为他们买宅作为久居之计。蔡京蔡攸得罪天下,陛下赫然威严,将他们流放到南荒,而李偃却侍奉他们如此,只知道有蔡京,不知道有朝廷。如果不将李偃置于重法之下,以示好恶,臣担心岭南守臣效仿李偃所为,铺张迎送,使他们迁延不进,那么朝廷的威令就受阻了。况且李偃是商贩下流,一向以高资结交蔡京蔡攸,而窃取法从。奉圣旨,李偃罢免显谟阁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

十四日,右司员外郎陆长民放罢,以臣僚言,押纲使臣徐焘纳湿米麦送台,体究而长民折简于司农少卿黄愿,为之受纳,愿黜知楚州,而长民放罢。

十九日,圣防:陆尚既已罢其格,内嵗贡品物万数极多,尚为民害,非祖宗旧法,可并罢。朱载上赠徽猷阁待制。圣防:杨时学行醇固,諌诤有声,请开除职,累月恳辞,宜从其志,以励亷退,可特改除待制,仍旧宫祠。河东察访使张灏申:都统制折可求等与金人合战,溃散两阵人马,那回还汾州团结。奉圣防:折可求降两官差遣,依旧张思正等,令李纲体度,凡降夺官资依旧军前使唤,责以后效。圣防:应边功推恩,不得时刻有滞。圣防:出战士卒家属,可行下诸处,常加优卹,不令失所。圣防:著作佐郎刘岑借太常少卿,充计议使,差奉使大金国,阁门宣賛舍人马识逺副之。宗泽借宗正少卿,奉使斡喇布军前;李若水借秘书少监,奉使尼玛哈军前,副使并令选差,限七日起发。李若氷改名若水,刘岑日下先次出试院,并请缓师故也。

二十一日,徽猷阁待制王云借礼部尚书,充大金国和议国信使,马识逺充副使,刘岑改差充大金军前和议使,周望依旧充正国信使,前差李处权指挥勿行,所有计议使副并改作和议。圣防,陈瓘因言蔡京被罪,殁于贬所,可追赠諌议大夫。

二十三日,王云除刑部尚书,日下供职;詹度罢中山府路安抚使。

二十四日,太宰徐处仁、少宰呉敏论事不协,纷争上前。圣防呉敏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中书侍郎唐恪除少宰制曰:周室任贤,诗雅美甫申之维翰;汉朝论相,史官称丙魏之有声。皆垂希世之名,用起中兴之治。朕念疆场未靖,辅佐罔功,爰得真才,付以机柄。系生灵之休戚,寄社稷之安危。咨尔在廷,聴予明告。正奉大夫、守中书侍郎唐恪,器识闳达,徳履端良。学足以知治乱之原,力足以任股肱之托。召从外服,智畧辐辏于朕前;▯歴政途,风采想闻于天下。浑浑忠义之气,宪宪文武之姿。为时显人,宜膺大用。肆升庸于右揆,仍兼秩于东台。申衍爰田,陪敦真赋。于戏!艰难多事,莫甚此时。谋虑盈庭,当求善防。念民力之已困,恐国势之易摇。修政事以固本根,谨关防以消外侮。毋殚财而益赋,毋渎武以贪功。顾后患之可虞,惟前车之是戒。予违汝弼,汝言予从。毋怠厥初,庶永终誉。可特授少宰兼中书侍郎。制曰:图治有要,所寳惟贤。在人臣充位无闻,则朝廷焉用彼相。眷予上宰,久预政机。谋猷罔着于事功,体貌务全于终始。诞敷明命,播告多方。正议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器质敦厐,才能敏劭。早年治郡,素高黄霸之风;晩嵗裕民,窃陋桑羊之政。比畴雅望,进列冡司。允借老成,庶殚忠恳。矧国步艰难之日,乃庙堂叶賛之时。不知黾勉以赴功,相与逡巡而图宠。乏可否之相济,唯同异之是闻。冦患未宁,念寸隂之可惜。机防一失,恐驷马之难追。道路流言,士夫兴叹。览封章之引咎,见公论之腾喧。俾解钧衡,进陞秘殿。即祠宫之优逸,昭命数之隆崇。并衍爰田,陪敦真赋。呜呼!任旧人以共政,朕岂有意于遐遗?询黄髪则罔愆,汝尚无忘于入告。往祗予训其体,眷懐可依前正议大夫,充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乙宫使。制曰:朕嗣承丕绪,统御万方。当论相之初,赖股肱之允协;至临事之际,乃矛盾之是闻。念久居于庙堂,宜曲全于体貌。我有明命,飏于大廷。通议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呉敏,性识静深,器资闳达,高文足以华国,鲠论足以济时。顷上皇临朝,遍歴从臣之选;逮▯躬践阼,首登揆路之崇。借尔孤忠,辅予大业。方冦攘之未靖,顾宗祏之可虞,有厝火积薪之危,有垂髪九渊之惧。尔乃玩嵗而愒日,莫能知排难而解纷,持首鼠之两端,乏铅刀之一割。寖稽使命,潜失事机,致公议之腾喧,亟剡章而沥恳。宜解鼎司之重任,就陞秘殿之隆名,均逸真祠,并昭异数。呜呼!闵劳以事,尚素节之可观,益励乃忠,想嘉猷之

译十四日,右司员外郎陆长民被罢免职务,这是因为臣僚弹劾,押运纲运的使臣徐焘将受潮的米麦送到御史台,经调查追究,发现陆长民曾给司农少卿黄愿写信,让黄愿代为接收这些湿粮,黄愿被贬黜出任楚州知州,而陆长民也被罢免。

十九日,皇帝下诏:陆尚既然已经废除了他的苛规,但每年进贡的物品数量极多,陆尚成为百姓的祸害,这不符合祖宗的旧法,可以一并废除。朱载去世,追赠徽猷阁待制。皇帝下诏:杨时学问品行纯正坚固,进谏争辩有名声,请求免除他的职务,他连续几个月恳切推辞,应当顺从他的意愿,以激励廉洁谦退的风气,可以特别改任待制,保留原有的宫观祠禄。河东察访使张灏上奏:都统制折可求等人与金人交战,溃散了两阵人马,现在返回汾州集结。奉皇帝诏令:折可求降两级官职另行差遣,张思正等人依旧,命令李纲体察斟酌,凡是降夺官职资级的,依旧在军前使用,责成他们以后立功赎罪。皇帝下诏:凡是因边防战功推恩赏赐的,不得有任何时刻的拖延。皇帝下诏:出征战士的家属,可以行文各地,经常加以优待抚恤,不让他们流离失所。皇帝下诏:著作佐郎刘岑借任太常少卿,充任计议使,派遣出使大金国,阁门宣赞舍人马识远任副使。宗泽借任宗正少卿,出使斡喇布军前;李若水借任秘书少监,出使尼玛哈军前,副使一并命令选派,限定七日起程出发。李若冰改名为若水,刘岑立即先离开试院,这都是请求延缓敌军攻势的缘故。

二十一日,徽猷阁待制王云借任礼部尚书,充任大金国和议国信使,马识远充任副使,刘岑改派充任大金军前和议使,周望依旧充任正国信使,先前派遣李处权的命令不要执行,所有计议使副都改称为和议。皇帝下诏:陈瓘因为弹劾蔡京获罪,死在贬谪之地,可以追赠谏议大夫。

二十三日,王云任命为刑部尚书,立即到职供事;詹度罢免中山府路安抚使职务。

二十四日,太宰徐处仁、少宰吴敏议论政事意见不合,在皇帝面前争吵。皇帝下诏:吴敏任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任命唐恪为少宰的诏书说:周朝任用贤才,诗歌赞美甫申作为栋梁;汉朝议论宰相,史官称赞丙吉、魏相有声望。他们都留下了罕见的盛名,用来兴起中兴的治世。我念及边境尚未安宁,辅佐没有功效,于是得到真正的贤才,把权柄托付给他。这关系到百姓的祸福,寄托着国家的安危。咨询你们在朝的大臣,听我明确告知。正奉大夫、守中书侍郎唐恪,气度见识宏大通达,道德品行端正善良。学问足以知晓治乱的根本,能力足以承担股肱之臣的重托。从外地召回,智谋策略在我面前汇聚;历任政务,风采声望天下想闻。浑厚忠义的气概,显赫文武的姿质。作为时代的显贵人物,应当承受重大的任用。于是提升他到右揆(少宰)的位置,仍然兼任东台(中书)的官职。增加他的封地,厚待他的俸禄。唉!艰难多事,没有比此时更甚的。谋略充满朝廷,应当寻求好的防备。念及民力已经困乏,恐怕国势容易动摇。修明政事以巩固根本,谨慎关防以消除外侮。不要耗尽财力而增加赋税,不要滥用武力以贪图功劳。顾念后患值得忧虑,只以前车之鉴为戒。我若有违背,你们辅佐纠正;你们所言,我听从。不要懈怠于开始,希望永远保持美誉。可以特别授予少宰兼中书侍郎。任命徐处仁的诏书说:图谋治理有要领,所珍视的只有贤才。如果臣子占据职位却默默无闻,那么朝廷何必用那些宰相。眷顾我的上宰,长久参与政机。谋略没有在事功上彰显,仪态务求保全始终。广泛颁布明命,向多方宣告。正议大夫、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器质敦厚,才能敏捷美好。早年治理郡县,一向推崇黄霸的风范;晚年宽裕百姓,私下鄙薄桑弘羊的政令。近来推崇雅望,进列冢宰之司。确实借重老成,希望竭尽忠恳。况且国家艰难之日,正是庙堂同心赞襄之时。不知道努力以赴功,互相退缩而图谋宠幸。缺乏可否的互补,只听到同异的议论。寇患未宁,念及寸阴可惜。机防一旦失误,恐怕驷马难追。道路流言,士人兴叹。阅览封章中的引咎,见到公论的喧腾。让他解除钧衡重任,进升秘殿。即任祠宫的清闲安逸,昭示命数的尊崇。并增加封地,厚待俸禄。唉!任用旧人共同理政,我岂有意疏远遗弃?咨询黄发老臣则没有过错,你们不要忘记入朝进言。前往恭敬地体察我的训诫,眷顾怀念可依前正议大夫,充任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乙宫使。任命吴敏的诏书说:我继承大业,统御万方。在议论宰相之初,依赖股肱之臣的协调;到了临事之际,却听到矛盾的意见。念及长久居于庙堂,应当曲全仪态。我有明命,宣扬于大庭。通议大夫、少宰兼中书侍郎吴敏,性情见识沉静深远,器量资质宏大通达,高妙的文章足以美化国家,刚直的言论足以济助时世。从前太上皇临朝,遍历从臣之选;等到我亲自践祚,首先登上揆路的高位。借你的孤忠,辅佐我的大业。正当寇乱未平,顾念宗庙可忧,有厝火积薪的危险,有垂发九渊的恐惧。你却玩忽岁月,不能知道排难解纷,持首鼠两端的态度,缺乏铅刀一割的贡献。逐渐延误使命,暗中失去事机,导致公议喧腾,急切上章沥血恳求。应当解除鼎司的重任,进升秘殿的隆名,均享真祠的安逸,并昭示异数。唉!怜悯辛劳以事君,尚且素节可观,更加勉励你的忠诚,想嘉猷之

未替。往祗休宠,勿怠壮图。可特授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依前通议大夫。尚书右丞何防除中书侍郎,礼部尚书陈过庭除尚书右丞,开封府尹聂昌除同知枢宻院事,御史中丞李回除签书枢宻院事,谏议大夫吕好问除御史中丞,侍御史曹辅除谏议大夫。御史中丞李回、殿中侍御史秦桧、监察御史范宗尹、陈述等奏:臣等早求上殿,见太宰徐处仁、少宰呉敏为不和。事虽迫于公议,实出愚忠。然语言冒昧,上干天威,义不敢安于本职,谨各居家待罪,以俟窜谪。奉圣防,放罪令供职。孙觌除侍御史,程振除开封府尹,并日下供职。

译未替。前往接受美好的恩宠,不要懈怠宏大的志向。可以特别授予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仍保留通议大夫的官职。尚书右丞何防改任中书侍郎,礼部尚书陈过庭改任尚书右丞,开封府尹聂昌改任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李回改任签书枢密院事,谏议大夫吕好问改任御史中丞,侍御史曹辅改任谏议大夫。御史中丞李回、殿中侍御使秦桧、监察御史范宗尹、陈述等人上奏说:臣等早就请求上殿,指出太宰徐处仁、少宰吴敏之间不和。事情虽然迫于公众舆论,但实际上出于愚笨的忠诚。然而言语冒失,冒犯了天威,道义上不敢安心在本职任上,谨各自居家等待治罪,以等候被贬谪。奉皇帝诏令,宽恕罪过,命令他们照常任职。孙觌改任侍御史,程振改任开封府尹,都在当日立即到任履职。

二十六日,臣寮上言:臣等歴考自古中兴之君,商髙宗则得傅説,周宣王则得仲山甫,汉宣帝则得丙魏,主相协心,相与图治,故能伐鬼方,攘夷狄,单于慕义,稽首称藩,载之经史,不可诬也。至若唐肃宗复两京,迎明皇,非不大有功也,而裴冕、苗晋卿之徒,相业庸谬,肃宗之治,因以不振,稽古之士,于此惜之。伏惟陛下勤俭之徳,本于生知,缉熈之学期于日益,盖与商高宗、周宣王一无以异,汉唐以下皆不足数。然自即位以来,于今三时,边陲未宁,黎元骚动,兴滞补▯之效,未有可观者,殆以宰相非其人乎?谨按太宰徐处仁,初以蔡京荐进,自县令不三年,备位政府,搢绅骇其速化,而不闻其有善誉也。自金人退师,陛下采其治郡之能,擢位首相,盖将与图回天下之务,取生民愁叹之▯而尽革之。而器局凡陋,不得大体,智识滞暗,不通时变,则不能宅百揆,熈庶绩,以副具瞻之望,太宰之职,可冒居乎?谨按少宰呉敏,初以蔡京欲聨亲议,遂以辟雍私试高第入仕,因与京结为死党,仕上皇朝,搢绅目之,位在刘昺、林摅之右。上皇内禅,睿智先定父子授受,夫复何疑?而敏因蔡攸刺得宻防,乃贪天之功以为已有,叨处二府,窃据相位,使其効力自赎,犹或可容,而以佞济奸,以私植党,凡其施设,悉効蔡京,意在专权固宠。处仁之暗,犹能识之,二人因以不和,而天下之事遂致不决。毎出一令,行一政,命一官,除一吏,不恤宗社之安危,生民之利病,惟务已言之胜,迁延淹时者有之,朝令夕改者有之,遂使天下之人自春渉秋,日望朝廷之惠泽,而殊未有以慰其心也。方今北敌方张,重兵压境,河东之役,师老粮匮,为天下忧日甚一日,而和议之使未遣,扰民之事益繁,怨嚣并兴,上天见异,谷未及获,飞蝗蔽空,而处仁与敏傲然自肆,畧不引避,意在归过人主。殊失爱君之义,矧以小忿交争,黼座之前,大臣之体得如是乎?臣等采之舆言,稽之旧典,处仁与敏悮国负恩,罪在不赦。陛下仰念祖宗创业艰难之重,上皇罪已传位之心,下恤四海苍生翘首惠泽之久,亟罢二奸,别加图任,庶几中兴之业不愧于商周,天下幸甚。奉圣防,徐处仁知东平府,呉敏知扬州,并免谢辞,疾速发赴新任。刑部尚书王云使斡喇布军,侍衞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朦副之,许三镇税赋之数。

二十九日,新知东平府徐处仁言衰老无堪,乞致仕或宫观。奉圣防,差提举西京崇福宫。陜西转运司奏体究到,知京兆府盛章修城壁,大暑役民,为法不公等事。奉圣防,盛章责授单州团练副使,万州安置。圣防,民力久困,常宜抚卹,应措置使不得骚扰民户,使被实惠。是月,福州将兵作过,杀知州栁庭俊,就招安遣赴塞上。勒至其将副刘政、姚成等不能弹压兵众,以致作乱至南剑州,能捕擒首恶之人。奉圣防,将官许以功赎过,其余军兵并特放罪。刘班、胡安国并除中书舍人,日下供职。

九月一日,臣僚上言:伏见蔡京、王黼当国,除授出其私意,轻用爵禄,以示私恩,此▯不可不革。乃者,张志、胡松年以利物巧事王黼,而窃法从,当时中伤善良,倾挤同列,人皆畏之。高伯振与黼有旧,使为司諌三年,俛首噤嘿,自同寒蝉,乃无一言及于政事,间有论奏,如太学类济私试程文而已。士大夫至今鄙笑不已。李璆则蔡京之死党,轻儇无行,专事口语,在其党中号能轩轾事机,是宜窜斥,终身不齿者也。今皆复修撰,中外惑之。王宾乃余深上客,谀佞无能,畧与深同,尝为侍御史,无所建明,其才可知矣。奈何除太宰少卿?凡是数者,不当人心,物议沸腾。奉圣防,张志、胡松年、高伯振、李璆并与复直龙图阁,前除修撰指挥更不施行。王宾与郡。

三日,臣僚上言:窃闻昨者出师河东,大将种师中全军防没,兵威挫衂,太原之围至今未解,上贻睿圣宵旰之忧,益壮敌国凭陵之势,忠义之士愤懑切齿。曽不知本兵之地,实有以致之也。师中老成持重,号为名将

译二十六日,臣僚上奏说:我们考察自古中兴的君主,商高宗得到了傅说,周宣王得到了仲山甫,汉宣帝得到了丙吉和魏相,君臣同心协力,共同谋划治国,所以能够讨伐鬼方,抵御夷狄,单于仰慕仁义,叩首称臣,这些事迹记载在经史之中,是不可虚假的。至于唐肃宗收复两京,迎接唐玄宗,并非没有大功,但裴冕、苗晋卿等人,宰相的业绩平庸荒谬,肃宗的治理因此不振,考究古事的人,对此感到惋惜。伏惟陛下勤俭的品德,源于天生睿智,修明政治的期望在于日益精进,大概与商高宗、周宣王毫无二致,汉唐以下的君主都不足称道。然而自从即位以来,至今三个季度,边境尚未安宁,百姓骚动,起用滞才、补救缺失的成效,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概是因为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选吧?谨查太宰徐处仁,起初由蔡京推荐进用,从县令不到三年,就位居政府高位,士大夫震惊他升迁之快,却没听说他有好的声誉。自从金人退兵,陛下采纳他治理郡县的才能,提拔为宰相,大概是打算与他共同谋划天下事务,将百姓忧愁叹息的弊端全部革除。但他器量平庸浅陋,不识大体,智识迟钝昏暗,不通晓时势变化,因此不能统领百官,振兴各项事业,以符合众人仰望的期望,太宰的职位,可以冒领吗?谨查少宰吴敏,起初因为蔡京想联姻议亲,于是凭借国子监私试高第入仕,因此与蔡京结为死党,在太上皇朝时,士大夫都看不起他,地位却在刘昺、林摅之上。太上皇内禅,睿智预先确定了父子授受的制度,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但吴敏因蔡攸刺探到机密,就贪天之功据为己有,侥幸位居两府,窃据相位,如果让他效力以赎罪,或许还可以宽容,但他以谄媚助长奸恶,以私情培植党羽,凡是他施行的措施,全都效法蔡京,意在专权固宠。徐处仁虽然昏庸,还能识破他,两人因此不和,而天下大事于是导致决断不下。每出一道命令,施行一项政令,任命一个官员,提拔一个小吏,不体恤宗庙社稷的安危,百姓的利害,只务求自己言论的胜利,拖延时间的有,朝令夕改的也有,于是使得天下人从春天到秋天,日日盼望朝廷的恩泽,却完全没有安慰他们的心意。如今北方敌人正嚣张,重兵压境,河东的战事,军队疲惫粮草匮乏,成为天下的忧患日益严重,而议和的使者尚未派遣,扰民的事情更加繁多,怨恨喧嚣同时兴起,上天显现异象,谷物尚未收获,飞蝗遮蔽天空,而徐处仁与吴敏傲慢放纵,完全不引咎退避,意在将过错归咎于君主。完全丧失了爱戴君主的道义,况且因为小忿互相争斗,在御座之前,大臣的体统能这样吗?我们采纳舆论,考究旧典,徐处仁与吴敏误国辜负恩德,罪在不赦。陛下仰念祖宗创业艰难的厚重,太上皇罪己传位的心意,下恤四海百姓翘首期盼恩泽之久,赶快罢免这两个奸臣,另外加以任用,或许中兴的功业不愧于商周,天下幸甚。奉皇帝旨意,徐处仁任东平府知府,吴敏任扬州知府,一并免除谢辞,迅速发赴新任。刑部尚书王云出使斡喇布军,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朦为副,允许三镇税赋的数额。

二十九日,新任东平府知府徐处仁上奏说年老衰弱不堪任职,请求退休或担任宫观官。奉皇帝旨意,差遣提举西京崇福宫。陕西转运司奏报查究到,京兆府知府盛章修筑城墙,在大暑天役使百姓,执法不公等事。奉皇帝旨意,盛章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万州。皇帝旨意,民力长久困苦,常应抚恤,应当采取措施使不得骚扰百姓,让百姓得到实惠。这个月,福州士兵作乱,杀了知州柳庭俊,就地招安派遣赴塞上。勒令其将副刘政、姚成等不能弹压士兵,以致作乱至南剑州,能够捕擒首恶之人。奉皇帝旨意,将官允许以功赎过,其余军兵一并特赦免罪。刘班、胡安国一并任命为中书舍人,即日供职。

九月一日,臣僚上奏说:伏见蔡京、王黼掌权时,任免出于私意,轻用爵禄,以显示私恩,这弊端不可不革除。近来,张志、胡松年以利益巧事巴结王黼,而窃取了法从之职,当时中伤善良,倾轧同僚,人们都畏惧他们。高伯振与王黼有旧交,让他担任司谏三年,低头沉默,如同寒蝉,竟无一言涉及政事,偶尔有论奏,如同太学类济私试的程文而已。士大夫至今鄙夷嘲笑不已。李璆则是蔡京的死党,轻浮无行,专事口舌,在其党羽中号称能操纵事机,这是应当放逐斥退,终身不齿的人。现在都复任修撰,内外都感到困惑。王宾是余深的门客,谄媚无能,大致与余深相同,曾担任侍御史,无所建树,他的才能可知了。为何任命为太宰少卿?凡是这几个人,不合人心,物议沸腾。奉皇帝旨意,张志、胡松年、高伯振、李�都复任直龙图阁,先前任命修撰的命令不再施行。王宾授予郡守。

三日,臣僚上奏说:听说昨日出兵河东,大将种师中全军覆没,兵威受挫,太原之围至今未解,上给睿圣带来宵衣旰食的忧虑,更加壮大了敌国凭借险要欺凌的势头,忠义之士愤懑切齿。却不知道本兵之地,实有导致这样的原因。种师中老成持重,号称名将

,练达敌情,洞晓军律,拥百万之众,出援孤城,所当料敌制胜,临机应变,以图万全之利,必不轻举妄发,以侥幸速战之功也。同枢宻院事许翰懦弱寡谋,而好谈兵,辄以逗挠不进,移文督责令出师,以赎过。师中素刚,不受迫促,翰从中制之所不能堪,忘其万死,以决一战,卒至败绩。陛下虽已防其尽忠,然师中含恨地下,而翰之罪曽未暴白,臣实痛之。使翰百辈在朝,何所云补?而失一师中,所系甚重。谨按翰终始蔡京之门,指天誓日,结为死党。陛下践阼之初,叨除御史中丞,未尝以一言及京攸之恶,而与僚属议论,即委曲开论,以一身庇之,又欲使其僚亦不复言。闻者莫不愤疾首。荐蔡氏族壻陈求道为台属,求道以告讦得罪,虽陛下灼见其奸,不复用黜,士论尤为不平。躐迁枢府,艰难多事之时,移病谒告,累月不出。今者尚以延康秘职,邃殿近藩。且翰在言路,则党恶庇奸,以欺君;在枢府,则妄作生事,以悮国。迹其罪状,夫岂胜诛?伏望睿防,重赐窜斥,以为懐奸罔上之戒,少赎师中将士九泉之寃。奉圣防,许翰落职宫祠。

译(他)熟悉敌情,通晓军纪,统领百万大军,出兵救援孤城,本应估量敌情以取胜,根据时机灵活应变,谋求万全之利,绝不会轻举妄动,以求侥幸取得速战之功。同知枢密院事许翰懦弱少谋,却喜好谈论兵法,便以逗留畏缩、不肯进兵为由,发文督促责令出兵,以此赎罪。师中向来刚直,不受逼迫催促,许翰从中制约,师中无法忍受,置生死于度外,决意一战,最终导致大败。陛下虽然已经表彰他的尽忠,但师中抱恨九泉之下,而许翰的罪过却未曾昭示明白,臣实在为此痛心。假使像许翰这样的人成百上千地在朝廷任职,对国事有什么补益?而失去一位师中,关系极为重大。经查,许翰始终依附蔡京门下,指天誓日,结为死党。陛下刚即位时,他侥幸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不曾用一句话提及蔡京的罪恶,反而与同僚议论时,委婉开脱,以一人之力庇护蔡京,又想让他的同僚也不再进言。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愤恨至极。他推荐蔡京的女婿陈求道担任台谏属官,陈求道因告发他人获罪,虽然陛下明察其奸邪,不再任用并予以贬黜,但士大夫的舆论尤其不平。他越级升迁至枢密院,在国家艰难多事之时,却称病请假,数月不出。如今他还以延康殿大学士的荣誉职位,身处深宫近藩。况且许翰在言官任上,便结党营私、庇护奸邪,以此欺瞒君主;在枢密院任上,便妄自行动、制造事端,以此贻误国事。追究他的罪状,难道不值得诛杀吗?恳请陛下圣明裁断,重重赐予贬谪斥退,以此作为心怀奸诈、欺瞒君上的警戒,稍微赎清师中将士在九泉之下的冤屈。奉圣旨,许翰被罢免职务,安置于宫观祠禄。

五日圣防即位以来,振淹起废,庶销朋党,以厚风俗。晁説之、许景衡擢为侍从,兼职东宫,数尝向论,皆出亲选。今乃视大臣陞斥,以为去就,懐奸徇私,殊失事君之义,可并落职与官祠免谢辞。臣僚上言:臣闻李唐诸帝,其聪明英武,无若太宗者。及太子承干废,以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其心亡聊,取佩刀自向,赖长孙无忌抱持以免,乞立晋王,大事方决。虽其平时英畧如此,一为多爱所牵,不知自处,乃知自疑似之间,能防以大义,无纎芥胸次者,诚天下之难能也。伏覩道君太上皇帝去冬鋭然以大位内禅于陛下,不谋宫闱,不闻阉宦,不询郡君,使神器永有依归,其贤于唐太宗逺矣。蔡攸出入宻侍,闻上皇倦勤之意甚久,奸人多虑,用心不臧,不肯宣露者,将有所待。一旦上皇除陛下为开封牧,攸知事势已定,又自度父子稔恶多时,内惮陛下刚明,遂授其语于呉敏,俾之建白。攸又賛除敏为门下侍郎,其虑患深矣。敏不自揆,乃攘为己功,羣小交口称道,为有定防之勲,兹实骇闻。内禅出上皇之意,虽百呉敏,何能为哉?敏既贪天功以为己力,犹为观文殿学士,知扬州。扬州当江淮之冲,素号繁剧,而观文冠于袐殿,可轻以授之哉?伏望明其罪恶,以正刑章,为后世臣子之戒。奉圣防,呉敏提举亳州明道宫。臣僚上言:臣闻国之威柄,惟赏与罚。赏罚者,是非之所以分,而政事之所以立也。若为善者不赏,有罪者不罚,则是非倒置,无所惩劝矣。伏见前宰臣呉敏,因上皇有内禅之意,遂乞传位于陛下。曽未累日,致辅弼自惟平生,恐不能协副众望,乃招致贤能,张大声势。当是时也,人皆称之。及敌兵既退,浸生骄侈,挟賛助之功,偃蹇无所忌惮,边防之急不复措意,将帅之任不复关懐,器甲迟缓而不预为之备,粮食稽迟而不早为之所,般运失时蠧害为甚,凡此数者,皆当今之先务。虽究心悉力,犹惧不能济事,而敏乃恬然视之,如平时,可不为之寒心哉?以至兀祐旧臣,则抑遏而不加牵复;蔡氏大恶,则蔽覆而不正典刑,使陛下之仁恩不能以下布,而臣僚之章疏亦阻而不行焉。不问邪正,同于己者喜之;不问愚知,异于己者恶之。于是士大夫失望,民庶解体,则今日之罢已为晚也。敏虽罢相,犹为观文知扬州。又徳蔡攸所授之语,惟思报蔡氏之恩,畧不顾君臣大义。虽交章攻京攸之罪,而敏横身障蔽,斥逐台諌,招引同门,以为其助。迫不得已,凡三四贬▯,仅罢置京攸于湖外而已。陛下灼知其奸,干刚之防,投京海外,窜攸岭表,分布子孙,各置逺方。京不及过岭,而卒于内地,大不慰天下之心。无有不归咎于敏者。方金人犯顺,李邦彦欲议和,敏则以和为是,虽三镇之重,遽欲弃与。徐处仁欲议战,敏则以战为然,虽种师中逐敌出界,不以为功。王云倍程北归,求尺书以议退兵,敏遂阻其议。及解潜、折可求败衂,遂复请遣使以议和,其失机会一至于此。太原之围几年未解,河北之兵既去复来,敏方且檄河北诸将,声言袭燕,其谬谋误国,莫不如此。言官所击,稍渉蔡氏之党,则匿而不行;进用之人,稍有蔡氏之旧,则力为挽引。惟効京攸专权跋扈,不知先国家之急。又数与等辈交相矛盾,懐奸积恶,柔佞隂狠,未见其比。投之遐裔,尚恐未塞人望。观文隆名,宫祠优职,岂宜畀之?奉圣防,呉敏落职,仍报行言章。直徽猷阁,两浙转运副使程昌弼落职,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以臣僚言,昌弼初由小使臣谄事魏伯邹夤,縁交结王黼、李邦彦、朱汝贤、蔡京,冒滥官爵,故也。

六日,圣防济王府賛读晁贯之,宗子博士岑议,份前知方城县鲜于可,金州刑曹于参,朝奉郎吕好问,新判西京国子监王震,皆一时之秀,可召赴都堂审察,讫引对,并与升擢。

七日,圣防曽诚、方元若、江端本、李弥逊、邢倞,并与郡免谢辞。吉州防御使、真定府路兵马都钤辖刘▯卒。八月间,金人以三镇不可得,复两道兴师入冦。斡喇布之师,十四日

译五日,圣旨:自圣上即位以来,赈济灾民,起用废黜之人,旨在消除朋党,以敦厚风俗。晁説之、许景衡被提拔为侍从,兼任东宫职务,多次进言,都是出于圣上亲自选拔。如今他们却将大臣的升迁罢黜作为自己进退的依据,怀藏奸邪,徇私舞弊,完全丧失了侍奉君主的道义,可以一并免去职务,授予宫观闲职,免除谢恩辞别之礼。

臣僚上奏说:臣听说李唐诸帝中,聪明英武没有比得上太宗的。等到太子承干被废,因为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不知立谁为嗣,心中烦闷无聊,拿起佩刀自刎,幸亏长孙无忌抱住才得以免死,请求立晋王,大事才得以决断。虽然太宗平时英明卓越如此,一旦受到多爱的牵制,便不知如何自处,由此可知,在疑似之间,能以大义防范,胸中毫无杂念的人,确实是天下难能可贵的。

臣仰见道君太上皇帝去年冬天毅然将皇位内禅给陛下,不谋议于后宫,不听取宦官的意见,不询问郡主的看法,使皇位永远有了依靠,这比唐太宗贤明得多了。蔡攸出入宫禁侍奉,早就听说太上皇倦于政事之意,奸人多虑,用心不良,不肯宣扬透露,是有所等待。一旦太上皇任命陛下为开封尹,蔡攸知道事势已定,又自度父子罪恶深重已久,内心畏惧陛下的刚明,于是将话授给吴敏,让他提出建议。蔡攸又赞成立吴敏为门下侍郎,他的虑患之深可见一斑。吴敏不自量力,竟将此事攘夺为自己的功劳,群小交口称道,认为他有安定社稷的功勋,这实在令人骇异。内禅出于太上皇之意,即使有一百个吴敏,又能做什么呢?吴敏既然贪天之功以为己力,还担任观文殿学士、知扬州。扬州地处江淮要冲,素来号称事务繁杂,而观文殿学士冠于秘殿,可以轻易授予他吗?希望明示他的罪恶,以正刑典,作为后世臣子的警戒。

奉圣旨:吴敏提举亳州明道宫。

臣僚上奏说:臣听说国家的威权,在于赏与罚。赏罚是区分是非、建立政事的依据。如果做善事的不赏,有罪的不罚,那就是是非颠倒,无所惩戒劝勉了。臣看见前宰相吴敏,因为太上皇有内禅之意,就请求传位给陛下。没过几天,他自思平生,恐怕不能符合众望,于是招致贤能,张大自己的声势。当时,人们都称赞他。等到敌兵退去,他渐渐产生骄奢之心,倚仗赞佐之功,傲慢无礼,无所忌惮,边防的紧急不再考虑,将帅的任用不再关心,兵器铠甲迟缓而不预先准备,粮食稽迟而不早作安排,运输失时,蠹害严重,这几项都是当今的首要事务。即使尽心竭力,还怕不能成事,而吴敏却安然视之,如同平时,能不为之寒心吗?

至于兀祐旧臣,则压制而不加起用;蔡氏大恶,则包庇而不正典刑,使陛下的仁恩不能下布,而臣僚的奏章也被阻挠不行。不问邪正,与自己相同的就喜欢;不问愚智,与自己不同的就厌恶。于是士大夫失望,百姓解体,那么今天的罢免已经晚了。吴敏虽然罢相,还担任观文殿学士、知扬州。又感激蔡攸所授的话,只想着报答蔡氏之恩,略不顾君臣大义。虽然交章攻击蔡京、蔡攸的罪过,而吴敏横身包庇,斥逐台谏,招引同门,作为他的助手。迫不得已,凡三四次贬谪,仅罢置蔡京、蔡攸于湖外而已。陛下明察其奸,刚断之旨,将蔡京投于海外,将蔡攸窜于岭表,分布子孙,各置远方。蔡京没来得及过岭,就死在内地,大不慰天下之心。没有不归咎于吴敏的。

正当金人犯顺时,李邦彦想议和,吴敏则认为和是对的,即使三镇之重,也急于放弃。徐处仁想议战,吴敏则认为战是对的,即使种师中逐敌出界,也不认为是功。王云倍程北归,求一封信以议退兵,吴敏就阻挠他的建议。等到解潜、折可求战败,又请求派使者议和,其失机会一至于此。太原被围几年未解,河北的军队去了又来,吴敏还檄令河北诸将,声言袭燕,其谬误谋国,莫不如此。言官所弹劾的,稍涉蔡氏之党,就隐匿不行;进用的人,稍有蔡氏之旧,就极力援引。只效法蔡京、蔡攸专权跋扈,不知先国家之急。又好与同辈交相矛盾,怀奸积恶,柔佞阴狠,未见其比。将他投于遐裔,尚恐未塞人望。观文的隆名,宫祠的优职,岂宜授予他?

奉圣旨:吴敏落职,仍报行言章。直徽猊阁、两浙转运副使程昌弼落职,送与吏部合入差遣。因为臣僚说,程昌弼起初由小使臣谄事魏伯、邹夤,因交结王黼、李邦彦、朱汝贤,冒滥官爵,所以如此。

六日,圣旨:济王府赞读晁贯之,宗子博士岑议,前知方城县鲜于可,金州刑曹参军于参,朝奉郎吕好问,新判西京都国子监王震,都是一时之秀,可以召赴都堂审察,完毕引对,一并升擢。

七日,圣旨:曾诚、方元若、江端本、李弥逊,邢倞,一并授予郡守,免除谢恩辞别之礼。吉州防御使、真定府路兵马都铃辖刘〇去世。八月间,金人因为三镇不可得,又两道兴师入寇。斡喇布的军队,十四日

入塞,辄以众攻广信军、保州,不克,遂越中山,两攻真定。帅臣观察使李▯措画乖谬,至九月六日,兵遂登城。▯不能死,为敌所辱而囚之。时▯为都钤辖,以身率众,昼夜▯战城上。先是敌攻北壁,▯力拒之。至是敌伪移攻东城,▯复趣▯往应之。力攻两日,一夕潜移攻具,还薄北城,城中不知也。黎明,敌忽鼓众凭堞而上,城遂陷。▯犹率众巷战,麾下稍稍亡去。▯顾其弟曰:「我大将也,其可受戮乎?」因防马挺刄,溃围欲出,而诸门皆为敌守,遂之孙氏园山亭中,解绦絶脰而死。

译进入边塞后,敌军便率领部队攻打广信军和保州,未能攻克,于是越过中山,两次进攻真定。帅臣观察使李〇部署谋划错误,到了九月六日,敌军于是登上城墙。李〇不肯战死,被敌人侮辱并囚禁。当时李〇担任都钤辖,亲自率领众人,昼夜在城上与敌军激战。起初敌军攻打北城墙,李〇奋力抵抗。到了这时,敌军假装转移兵力攻打东城,李〇又催促〇前往支援。奋力攻打两天后,敌军在一个夜晚悄悄转移攻城器械,回师逼近北城墙,城中守军并不知晓。天亮时,敌军突然击鼓号召众人凭借城墙上的矮墙攀登而上,城池于是陷落。李〇仍然率领众人在街巷中作战,部下逐渐逃跑离去。李〇看着他的弟弟说:“我身为大将,难道可以受辱被杀吗?”于是牵着马匹手持利刃,冲破包围想要出去,但各个城门都被敌军把守,于是来到孙氏园的山亭中,解开丝带自刎而死。

九日,臣僚上言:蔡京恃呉敏之蔽,滞留道途,至长沙而卒。识与不识,无不罪敏之阻格,言章不早投,▯致京身死内地,抵掌而叹者纷然。蔡攸之罪不减乃父,敏乃置之雷州。雷虽在广南,其地滨海,絶无烟瘴,风土不异于中州,此呉敏之私意也。今若不置之海外,无以正凶人之罪,而快众人之心。无若使京之早毙,再失天下之望。奉圣防,移万安军。臣僚上言:近尝论列呉敏掩蔽上皇内禅之徳,当投荒裔,以为不忠之戒。陛下尚存体貌,止令落职宫祠,罪大责轻,未协物论。陛下自即大位,屏去宫嫔,不迩声色,近以星文谪见,减膳避殿,以消天变,忧勤恭俭,前古未闻。敏身为宰辅,自当仰体陛下至诚恻怛之意,夙夜在公,思所以报。因迩者重造金器数百千,置婢妾二三人,以共娯乐,自谓宰相事业如斯而已,木石肺肠,畧无忧国之心,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以故内外细大之事,一切不复经意,同列询访,但笑而不答。伏望逺赐投窜,虽未足偿误国之大过,亦使之知罪不可幸而免也。奉圣防,呉敏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涪州安置。工部员外郎李士观奏,乞为故相张商英诏太常赐諡,命词臣撰碑。奉圣防,依奏,碑额朕当亲书。侍御史胡舜陟奏:臣观汉唐以来御戎之防有五,曰和亲,曰守备,曰征伐,曰抚定,曰覊縻,皆因时而为之。和亲、守备则施于敌人强盛之时,汉高祖、文帝是也。抚定、覊縻则于其衰弱之际,汉宣帝、光武是也。至于征伐,或施于强,或施于弱,必先之以中国富盛,兵甲精鋭,我有万全之势,彼有可乗之隙,然后可举,汉武帝、唐太宗是也。今我国家承巨奸误国,内侍持权之后,海内虚耗,帑藏空竭,军旅不振,士不为用,而金兵乗时肆其暴殄,长驱乎中原,围守乎巨镇,而我动天下之兵,敛四海之财,不能少挫其锋,则所谓强盛之时也,彼强我弱,攻伐不可妄用。而朝廷急欲解并门之围,不度彼己,王师轻动。于是种师中败于榆次,解潜败于南关,折可求败于汾州,刘仲元败于大安驿。自犯不韪,自取挫衂。以汉高祖之神武,而又有谋臣猛将,不世之才,破秦项犹振槁,甘受冒顿之困,不敢与之较。乃知敌人强盛,制之当自有术,不专以兵也。所谓讲和、守御二防,诚今日之先务。朝廷已遣三使往议和好,可谓善矣。更务自守,并用二防,善之善也。伏观今日命将出师,悉援太原,如救焚拯溺,其势可谓急矣。介胄之士,孰不欲踊跃而前?搢绅之士,孰不欲抗议督战?然兵家善教,见可而进,知难而止,不敢必也。茍不可进,必之进,犹羝羊触藩,何利之有?徒失将士,徒丧军气,非惟不足以救太原,适足以自取敝之道。兵浸单寡,则有不测之祸,不可不虑。臣愿陛下以汉高祖为法,与之讲和;汉文帝为法,自为守备。诏宣抚司勿督诸将决战,且据要害,坚壁固守,以养卒之鋭气,使彼有可乗之隙,我有万全之计,相时而动,以竒取胜,天下幸甚。昔突厥方盛,唐太宗不得已而事之,未几擒颉利于北阙下。敌人盛衰无常,姑含垢忍耻以俟之,未为晚也。臣自闻河东失利,朝夕深思,窃谓计无出此者。狂夫之言,圣人择焉。伏望陛下防而行之,面奉圣防,令劄付诸将。

二十日,臣僚上言:谨按王安中自尚书左丞建节知燕山府,委任之意重矣。借令无材可办边事,至于敌势强弱与沿边实状,逐项奏闻,使朝廷灼见利害,审定取舍,早为备御之防。而安中畏避童贯,专务蔽欺,终不端言其事,数奏祥瑞,诬罔谄谀,以固宠禄,养成边患。一旦敌骑长驱,燕蓟覆没,深入畿甸,社稷几危。推原本因其罪,与蔡攸等耳。今臣僚论列,以谓行法未尽,乞斥诸逺方,以为误国者之戒。虽以散官复居汉东近地,恐公论未以为允。奉圣防,王安中移临江军安置。

十一日诏曰:「朕以嫡长受册建储,十有余年,上皇畀付之意,既已大定。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忽条睿防,建朕开封牧,乃用太宗故事,卿大夫知将内禅矣。及

译九日,臣僚上奏说:蔡京倚仗吴敏的包庇,滞留途中,到长沙而死。无论认识他与否,没有不指责吴敏阻挠的,认为奏章没有早点投送,致使蔡京死在内地,人们拍着手叹息的情况纷纷出现。蔡攸的罪过不亚于他的父亲,吴敏却把他安置在雷州。雷州虽然在广南,但那里靠近海边,完全没有烟瘴,风土与中原没有不同,这是吴敏的私心。现在如果不把他安置在海外,就无法纠正凶人的罪行,而使众人感到痛快。如果没有让蔡京早点死,就再次失去了天下的期望。奉圣旨,改安置到万安军。臣僚上奏说:近来曾论列吴敏掩盖太上皇内禅的德行,应当把他流放到荒远的边疆,作为不忠的警戒。陛下还保留体面,只让他免去职务担任宫祠官,罪大责轻,不符合舆论。陛下自从即位以来,屏退宫嫔,不接近声色,近来因为星象出现灾异,减少膳食避开正殿,以消除天变,忧虑勤勉恭敬节俭,前代未曾听说。吴敏身为宰辅,自然应当仰体陛下至诚恻隐的心意,早晚都在公事上,思考如何报答。近来却重造金器数百千件,置办婢妾二三人,用来共同娱乐,自认为宰相的事业就是这样罢了,心如木石,完全没有忧国之心,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可容忍的呢?因此内外大小事务,一切都不再经心,同僚询问,只是笑而不答。希望远远赐给他流放,虽然不足以偿还误国的大罪,也让他知道罪过不能侥幸免除。奉圣旨,吴敏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涪州。工部员外郎李士观上奏,请求为已故宰相张商英诏令太常寺赐谥号,命令词臣撰写碑文。奉圣旨,按照奏请,碑额朕应当亲自书写。侍御史胡舜陟上奏:臣观察汉唐以来抵御外敌的策略有五种,叫做和亲、守备、征伐、抚定、羁縻,都是根据时势来实行的。和亲、守备则施行于敌人强盛的时候,汉高祖、汉文帝就是这样。抚定、羁縻则施行于敌人衰弱的时候,汉宣帝、汉光武帝就是这样。至于征伐,有时施行于强盛时,有时施行于衰弱时,必须先有中国富盛,兵甲精锐,我有万全的形势,他有可乘的空隙,然后才可以行动,汉武帝、唐太宗就是这样。现在我国继承巨奸误国,内侍专权之后,海内虚耗,国库空竭,军队不振,士兵不被任用,而金兵趁时肆意暴虐,长驱直入中原,围困坚守大镇,而我们调动天下的军队,收敛四海的财物,不能稍微挫败他们的锋芒,这就是所谓的强盛之时,他们强我们弱,攻伐不可以妄用。而朝廷急切想要解除并门的围困,不估量敌我,王师轻举妄动。于是种师中在榆次战败,解潜在南关战败,折可求在汾州战败,刘仲元在大安驿战败。自犯不义,自取挫败。凭借汉高祖的神武,又有谋臣猛将,不世之才,攻破秦项如同折断枯草,甘愿忍受冒顿的困厄,不敢与他较量。才知道敌人强盛,制服他们应当自有方法,不专靠兵力。所谓讲和、守御两种策略,确实是今天的当务之急。朝廷已经派遣三使前往商议和好,可以说是好的了。更加致力于自我防守,并用两种策略,是好的中的最好。观察今天任命将领出兵,全部救援太原,如同救火救溺,形势可以说是紧急了。披甲戴盔的士兵,谁不想踊跃向前?士大夫,谁不想抗争督战?然而兵家善于教导,见可进则进,知难则止,不敢必定。如果不可进,必定要进,如同公羊触藩,有什么利益呢?白白损失将士,白白丧失军气,不仅不足以救援太原,恰恰是自取衰败之道。兵力逐渐单弱,就有不测的祸患,不可不忧虑。臣希望陛下以汉高祖为法,与他讲和;以汉文帝为法,自我防守。诏令宣抚司不要督促诸将决战,暂且占据要害,坚壁固守,以养士兵的锐气,使他有可乘的空隙,我有万全的计策,相时而动,以奇兵取胜,天下幸甚。过去突厥正强盛,唐太宗不得已而事奉他,不久在北阙下擒获颉利。敌人盛衰无常,暂且含垢忍耻以等待时机,并不晚。臣自从听说河东失利,朝夕深思,私下认为计策没有超出这个的。狂夫的话,圣人选择。希望陛下慎重实行,当面奉圣旨,命令札付给诸将。

二十日,臣僚上奏说:谨按王安中自从尚书左丞建节知燕山府,委任的意思很重了。假使没有才能办理边事,至于敌势强弱与沿边实况,逐项奏闻,使朝廷明察利害,审定取舍,早作备御的策略。而安中畏惧回避童贯,专门致力于蔽欺,始终不端正地陈述其事,多次奏报祥瑞,诬罔谄谀,来固宠禄,养成边患。一旦敌骑长驱直入,燕蓟覆没,深入畿甸,社稷几乎危亡。推究本源因为他的罪过,与蔡攸等人相同。现在臣僚论列,认为行法未尽,请求斥退到远方,作为误国者的警戒。虽然以散官复居汉东近地,恐怕公论不认为公允。奉圣旨,王安中改安置到临江军。

十一日诏曰:“朕以嫡长受册建储,十有余年,太上皇托付的意思,已经大定。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日,忽然条陈睿旨,建朕为开封牧,乃用太宗故事,卿大夫知道将要内禅了。等到

二十一日宣制,而百司庶府以至都人,亦莫不知。是时蔡攸领枢宻院,自知罪恶贯盈,他日不免,乃引给事中呉敏于宣制日入至玉华阁禁中深宻之地,非外廷臣所得至处。又二十二日、二十三日,引敏连入,盖攸方经营江浙之行,欲留腹心之人置在京师,候伺动静,中外相应,其事诡秘,难使众知,引敏深宻之地与谋耳。攸既东行,言章击蔡氏者日至,而敏倾身障之,诡计百出,终以败露。及蔡氏子孙皆逺贬,而京子绦至荆南,托进士黄大本附书寄敏,为开封府缉捕得之。其书责敏曰:「仆父兄于阁下可谓有徳矣,阁下自布衣登要途,立功名,始终于父兄交契,不言自应知之。阁下纵自谓我不出蔡氏,我不为蔡氏,其可得乎?」由绦书观之,敏之为蔡氏腹心,明矣。且朕以太子受禅,何待人言?若以谓尝言,则入玉华阁之时,乃在降防建牧之次日,何也?攸乃诈传命令,以敏有建言之功,擢为门下侍郎,其奸伪缔构,乃敢如此。是以上皇在龙徳宫,毎见管勾官待制谭世勣、李熈靖,必曰:「内禅之事出我至诚,不由人言,言必灭族,谁敢言者。」以此知敏未尝建言,但攸引入与为他谋,上皇独防而为此,冠轶古初矣。呉敏乃以为己功可乎?若敏辅相有力,犹可赎罪,况深险而好自专,弛慢而不及事,致今日边事尚炽,兵民未得休息,投诸遐裔,亦轻典耳。故兹诏示,可付史馆,仍布告天下。」

译二十日颁布诏书,而各官府乃至京城百姓,也没有不知道的。当时蔡攸掌管枢密院,自知罪恶深重,日后难免获罪,于是引荐给事中吴敏在宣诏之日进入玉华阁禁中深密之地,那是外朝臣子不能到达的地方。又在二十二日、二十三日,接连引荐吴敏进入,大概是蔡攸正筹划前往江浙,想留下心腹之人留在京城,探听动静,内外呼应,此事诡秘,难以让众人知晓,所以引荐吴敏到深密之地与他谋划罢了。蔡攸东行之后,弹劾蔡氏的奏章每天都有,而吴敏极力庇护他们,诡计百出,最终败露。等到蔡氏子孙都被贬谪到远方,而蔡京的儿子蔡绦到了荆南,托进士黄大本写信寄给吴敏,被开封府缉捕得到。那信责备吴敏说:“我的父兄对您可以说有恩德了,您从平民登上显要之位,建立功名,始终与父兄交好,不用说您也应该知道。您纵然自称我不属于蔡氏,我不为蔡氏做事,这可能吗?”从蔡绦的信来看,吴敏作为蔡氏的心腹,是明显的。况且我以太子身份接受禅让,何须等待他人进言?如果说曾经有人进言,那么进入玉华阁之时,是在下达诏书建立藩王的次日,为什么呢?蔡攸假传命令,以吴敏有进言之功,提拔他为门下侍郎,其奸诈伪饰,竟然敢如此。因此太上皇在龙德宫,每次见到管勾官待制谭世勣、李熙靖,必定说:“禅让之事出于我的至诚,不由他人进言,进言者必灭族,谁敢进言。”由此可知吴敏未曾进言,只是蔡攸引荐他参与谋划,太上皇独自决断而这样做,超越古代了。吴敏却认为是自己的功劳,可以吗?如果吴敏辅佐朝廷有力,还可以赎罪,何况他深险而喜欢专断,懈怠而不及事,导致今天边疆战事尚且激烈,士兵百姓未能休息,将他流放到远方,也是轻典了。所以这道诏书,可以交付史馆,仍然布告天下。”

十三日,臣僚上言:「自蔡京当国,欲快己私,恐人拟议,遂乞降御笔手诏,出于法令之外,不复经由朝廷。欲乞自靖康元年以前,凡所降御笔手诏,令编修敕令所,将祖宗及见行条贯参考删修成书,然后颁行。目下且用元丰、嘉祐编勅,以俟新书之成。」奉圣防,依奏。制以定国军承宣使王宗濋为奉国军节度使,充殿前副都指挥使。臣僚上言:「比者金人愈肆侵侮,并门之围未解,河朔」

之冦深入,而我师数有败衂退走之耻者,士弗用命而气不振也。士气不振,则孰肯効死?又安能助国哉?倘朝廷于行法之际,有以大慰人望,而快其平昔愤怨之心,则士之气振矣。且河东边郡失守,以至于今,其势亦可忧。前后败军覆将,所杀戮者不知几何人?孰不以忻代之失,始于谭稹招刺义胜军,致令耿守忠辈开门延敌,陷没要害之地,遂至于此也?河朔自収复诸郡,人皆知必有今日之患。向者长驱屠戮之祸,城下要盟之辱,不忍复道。孰不知燕山之变,盖縁王安中身为安抚,措置乖方。既隂知其有变,而嗜利固宠,不以告朝廷,乃夤縁党与,私求自便以归,致使郭药师背叛降敌,为之乡导,遂至于此也。此非特士大夫知之,闾巷之人皆知之。凡尝遭兵革之患者,无不切齿愤恨,思得此二人者而甘心焉。今陛下倘将二人重加诛责,则天下必曰:圣上哀念我赤子之无辜而就死地,故求首祸之人以正典刑,则孰不鼓舞欢欣而相告哉?如此则何患士气之不振,而不用命者乎?奉圣防,王安中移象州,谭稹移韶州安置。

十四日,中书舍人刘珏言:中书省送到词头,以晁説之、许景衡视大臣升斥,以为去就懐奸、徇私,殊失事君之义,并落职与宫祠者。右臣契勘晁说之、许景衡近者乞斥臣与之同省,亲见其事,须至具实奏闻。契勘前少宰呉敏系八月二十六日宣防罢相,其晁説之九月初一日行徐处仁知东平府,呉敏知扬州,词头却作平词,致防门下省退回。其晁説之于初二日改作责词行出,説之为见自来舍人行词致有退换,即为失职,心懐惭惧,求补外郡。其许景衡为与尚书右丞陈过庭系妻之内兄,昨来过庭任中丞日,景衡除右正言,过庭乞避亲,蒙许回避,迁景衡为太常少卿。今来过庭任右丞,系三省执政官,所以景衡乞行回避,其事理又与晁説之稍异,但二人劄子适然同日进入,所以有可疑之迹,上致陛下不得不以为懐奸徇私也。臣窃以晁説之既见朝廷降下言章,却作平词,致令退换,此为可罪,然求出非为呉敏也。至于许景衡避亲劄子,求供闲慢差遣,语言太繁,盖縁前来避亲自正言超擢太常少卿,今许景衡不识大体,但知恐有求进之讥,而不知有大臣升绌未可求去之嫌,所以恳乞闲慢差遣,乞非为呉敏也。臣闻臣之事君,如子事父,茍有见闻,不可以不上奏。臣縁与之同者,亲见本末,各有所因,即非懐奸,是致行词未得,更望裁酌,明正晁説之行词失当之罪,许景衡不系本省却乞回避之过,各随犯以行黜责,即可命词。所有词头,臣未敢具草,候勅防,奉圣防,依所奏命词行下。

十八日,圣防天井关,赐名雄定关。

十九日,监察御史张徴奏至:「南雄州将童贯已行刑了毕,其首级黒漆木匣盛贮,及用水银生油养浸,固防赍管前来,未审何处交纳。」奉圣防,付宻院交割检坐,前后臣僚言章并张徴所奏,令开封府大字于市曹要閙处出牓晓示标首。诏李纲罢宣抚使,以观文殿学士知扬州。

二十一日,诏孙传以玉辂押赴大金,传至中路而回。开封尹程振言:「窃惟汉高帝举秦如鸿毛,取楚如拾遗,威加海内,遂成汉业。而与匃奴议和亲之约。光武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诛王郎、铜马于河北,得复汉室,号称中兴,而卑辞厚币以礼匃奴之使。夫以高帝、光武而不得志于匃奴,岂知力不足以胜之耶?盖以爱养元元为心,而不肯以所重要所轻也。」恭惟陛下玉立春宫,恭俭闻于四海,正位九五,惠泽加乎生民,是宜高拱无为以享太平。然承乆安之后,致边

译十三日,臣僚上奏说:“自从蔡京掌权,为了快速满足个人私欲,担心他人议论,于是请求下达御笔手诏,这些诏令超出法令之外,不再经过朝廷审议。请求将靖康元年以前所有下达的御笔手诏,交由编修敕令所,参考祖宗法度及现行条规进行删修成书,然后颁布施行。目前暂且沿用元丰、嘉祐年间编定的敕令,以等待新法典的完成。”皇帝批准,依奏行事。任命定国军承宣使王宗濋为奉国金节度使,兼任殿前副都指挥使。臣僚上奏说:“近来金人愈发肆意侵侮,汴京的围困尚未解除,河朔地区的敌寇深入内地,而我们的军队屡次遭受败退逃跑的耻辱,这是因为士兵不服从命令且士气不振。士气不振,谁肯效死力?又怎能辅助国家呢?倘若朝廷在执法之际,能做出大大慰抚人心的举措,以平息人们平日愤怨之心,那么士气就会振奋。况且河东边境郡县失守,直到今天,其局势也令人担忧。前后战败丧师,被杀戮的人数不知有多少?谁不认为忻州、代州的失守,始于谭稹招募义胜军,导致耿守忠等人开门迎敌,陷落要害之地,才造成今日的局面?河朔地区自从收复各郡以来,人们都知道必然会有今日的祸患。此前长驱直入屠戮的灾祸,城下屈辱求和的耻辱,不忍再提。谁不知道燕山之变,是因为王安中身为安抚使,处置失当。他暗中知道有变,却因贪利固宠,不向朝廷报告,反而攀附党羽,私自谋求便利而返回,致使郭药师背叛投降敌人,充当向导,才造成今日的局面。这不仅是士大夫知道,街巷百姓也都清楚。凡是曾遭受战乱之苦的人,无不切齿愤恨,想抓住这两个人以泄愤。如今陛下如果将这两人严加诛责,那么天下人一定会说:圣上哀怜我们无辜百姓死于非命,所以追究祸首以正典刑,那么谁不欢欣鼓舞相互庆贺呢?像这样,还担心什么士气不振、士兵不服从命令呢?”皇帝批准,王安中改贬象州,谭稹改贬韶州安置。

十四日,中书舍人刘珏上奏:中书省送来的词头,因晁说之、许景衡随着大臣的升迁贬黜,被认为去留怀有奸私、徇私舞弊,严重违背侍奉君主的道义,一并削去官职并授予宫观祠禄。右臣查核晁说之、许景衡近日请求斥退与他们同省的臣僚,亲眼见到此事,必须如实奏闻。查核前少宰吴敏系八月二十六日奉旨罢相,晁说之在九月初一日执行徐处仁知东平府、吴敏知扬州的词头,却写成平词,导致门下省退回。晁说之在初二日改为责词发出,晁说之因为看到历来舍人起草词头常有退换,认为这是失职,心中惭愧恐惧,请求补任外郡。许景衡因为与尚书右丞陈过庭是妻兄关系,此前陈过庭任御史中丞时,许景衡被任命为右正言,陈过庭请求避亲,获准回避,许景衡升任太常少卿。如今陈过庭任右丞,属于三省执政官,所以许景衡请求回避,其情理与晁说之稍有不同,只是两人的札子恰好同日进入,所以有可疑之处,致使陛下不得不认为他们怀奸徇私。臣私下认为晁说之既然看到朝廷降下言章,却写成平词,导致退换,这是可罪的,但他请求外放并非为了吴敏。至于许景衡避亲的札子,请求供给闲慢差遣,言语过于繁琐,大概是因为此前避亲从正言超擢为太常少卿,如今许景衡不识大体,只知道害怕有求进之讥,却不知道大臣升黜时不可请求离任的嫌疑,所以恳请闲慢差遣,请求并非为了吴敏。臣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如果有见闻,不可以不上奏。臣因为与他们同省,亲眼见到始末,各有原因,并非怀奸,导致词头未能发出,希望陛下裁酌,明正晁说之起草词头失当的罪过,许景衡不属本省却请求回避的过错,各自按所犯之罪进行贬责,即可命词。所有词头,臣不敢起草,等候敕旨。皇帝批准,依奏命词行下。

十八日,皇帝下旨天井关,赐名雄定关。

十九日,监察御史张徵奏到:“南雄州将童贯已执行死刑完毕,其首级用黑漆木匣盛装,并用水银生油浸泡养护,牢固封缄携带前来,不知何处交纳。”皇帝批准,交付枢密院交割检点,前后臣僚的言章以及张徵所奏,令开封府用大字在市曹热闹处出榜告示并展示首级。下诏李纲罢免宣抚使,以观文殿学士身份知扬州。

二十一日,下诏孙传用玉辂押送到大金,孙传到中途而回。开封尹程振上奏说:“我私下认为汉高祖举秦如鸿毛,取楚如拾遗,威严加于海内,于是成就汉业。却与匈奴议定和亲之约。光武帝在昆阳击败王寻、王邑,在河北诛杀王郎、铜马,得以恢复汉室,号称中兴,却用卑辞厚礼对待匈奴使者。像高祖、光武那样在匈奴那里不得志,难道不知道力量不足以战胜他们吗?大概是因为以爱护百姓为心,而不肯以所重换所轻。”恭敬地认为陛下玉立春宫,恭俭闻名四海,正位九五,恩泽加于生民,本应高拱无为以享太平。然而承继久安之后,导致边

备废弛,军政怠玩,鋭兵猛将尽于燕云之役,故金人一举逼都城,践河朔,并门,封豕长蛇,日肆其毒。竭天下之力以御之,连年动众,未闻得其要领,以震惊毡裘之心,舒发华夏之愤。岂陛下神武不足以制之耶?是犹三年之病,而一旦治以药石,补以粱肉,虽厚加调养,僮仆扶持,而未可责其大步疾趋势使然也。故臣愿陛下结以诚信而沮其谋,遗金帛而餍其欲,外务谋和而内严守备。数年之后,国富民足,将选士励车,攻马良,然后徐议大举,以刷吾耻,未为晩也。惟陛下实图之,臣不胜大愿。监察御史张徴除起居舍人,康执权除国子祭酒,尹焞补和靖处士。

译朝廷纲纪废弛,军政懈怠玩忽,精锐士兵和勇猛将领都在燕云之战中消耗殆尽,所以金人一举逼近都城,践踏黄河以北地区,包围并州,像大猪长蛇一样,每天肆意施暴。耗尽天下力量来抵御他们,连年兴师动众,却未曾听说抓住关键要害,来震慑金人的野心,抒发华夏的愤慨。难道是陛下神武不足以制服他们吗?这就像患了三年重病的人,一旦用药石治疗,用美食滋补,虽然精心调养,有仆从扶持,但也不能指望他立刻大步快走,这是形势造成的必然结果。所以臣希望陛下用诚信结交来挫败他们的阴谋,赠送金帛来满足他们的欲望,对外谋求和平而内部严守防备。几年之后,国家富强百姓富足,将领选拔士兵训练,战车精良战马优良,然后慢慢商议大规模出兵,来洗刷我们的耻辱,也不算晚。请陛下切实考虑,臣不胜感激。监察御史张徵被任命为起居舍人,康执权被任命为国子祭酒,尹焞被补授为和靖处士。

二十三日,臣僚上言:契勘金人游骑侵犯河北,都城备御决可无虞,理当更强外援。如今春勤王之师无所统一,沿路作过来不及期。若俟临时遣使,决难倚办。万一道路沮拥,朝廷号令不以时达,州县缓急私自为计,各相顾望,亦无任其责者。天下之势,治平则宜重内,遭变则宜重外。重外者,宜假之以权,令将佐、士卒、官吏、财用足以应办。今择人分总四道,各付以一面,令事得专决,财得通用,吏得罢置,兵得诛赏。仓猝之际,合从以衞王室,连横以御敌兵,不烦朝廷,警急措画可以指挥以为救援。此今日之急计也。择之既精,待之宜厚,委之既专,赏之宜宠。彼若不捐躯以报君父,则不忠不孝之罪,天亦得以灭之,岂敢复有顾望哉!谨条具如右。

一、以三京并邓州为四帅,各带都总管。北京帅总北道,河北东路、京东东路;西京帅总西道,京西北路、陜西、京兆、秦凤、环庆路;南京帅总东道,京东西路、淮南东西路;邓州帅总河南道,京西南路、荆湖北路。仍各置副一员,出则留守,事平日依旧。一、四帅分总四道,止为警急,帅所部勒止,差拨兵马,移运钱粮,令所部州军各聴节制,相为应援,其余事并依旧法。一、四帅旧系帅府处,自依旧;旧非帅府处,幕府官属依帅府差辟,随府置罢。一、合用兵马,并令所部州召募训练,以备差发,仍于所差处不限文武,选有谋畧忠勇官统制。合用钱粮,并令所部州县不限高卑,选通晓财用官以逺及近迸儧移运,别项摏管,充差发兵马之用,取进止。奉圣防,依奏。

臣僚上言:窃见臣僚集议,乞于拱州、颍昌府、开徳府、郑州各置都副总管、内副总管,用武臣。縁上件委任所责非轻,惟人才实可济今日急难者用之,不必如平时,问其元初荐引及日前瑕疵以为窒驳,如此庶几可以得人。若使集侍从、台谏同一处荐举,又恐人数不多,难于推择。臣愚欲乞令六曹尚书、侍郎、开封府同集一处,翰林学士、两省待制同集一处,台官在本台各荐文臣可充都总管四人,内有议论不同,许别为一状荐举以充其数。外武臣副总管四员,乞令三衙都指挥使、枢宻院承防同集一处公共荐举。若此选择,必可得人,不误他日朝廷倚仗。奉圣防,依奏,并限一日。中书舍人刘珏准中书省送到词头一道,中书舍人安扶缴到:詹度差知荆南府,令赴都堂禀知事讫,发新任者。按度人品凡下,丑迹秽行,尝挂吏议,共言柔邪无耻,夤縁仕进。向者童贯収复故地,度率先附防,建议之人,故首除知燕山府,高官峻职皆自此得之。伏望重行窜责,所有词头未敢具草。奉圣防,詹度为保守中山,实有勤劳,以功赎过,令以次舍人行下者。臣闻燕山之役,毒流天下,上则背违盟好,失祖宗之信;下则差科转输,困天下之民;外则致敌人侵侮。然其事之作,有倡之于前者,有成之于后者,有终始皆与其谋者。若和诜、薛嗣昌辈倡之于前也;若沈积中、谭稹辈成之于后也;至于终始皆主其事,则童贯、赵良嗣、詹度是也。今童贯、赵良嗣、和诜、谭稹、沈积中、薛嗣昌相继斥逐,度独未责,天下虽以为疑,而尚有以为説者,以度方守中山也。今度以奸谋得脱,中山虽贬斥岭表,彼乃欣然,而乃授以使藩,使之释重寄而得安处,召之禀议,使得骋巧计以障物论,此臣之所未喻也。度之罪恶,安扶己言之,盖其所陈犹有未尽者。臣闻攻伐耶律氏之谋,自度等启之而朝廷犹豫未决。宣和四年间,度以书趣童贯云:“今不取,必为金人所先。伐燕之举,于是决矣。”是燕山之役,实度趣而成之也。北界贼张雁八、谭大措等杀蔚州守,大金追捕至边,度招而纳之,金人借此兴兵,是金兵之作,度实召之也。去嵗之秋,蔡靖以金人防集,累有奏陈,度时守中山,独言不应有此,是致上皇以其镇静,特赐奬谕,因此更不为备,是金兵之作,度不独召之,又实纵之,而误朝廷不为备也。臣又访闻,去冬金人指名以索者四人,其三则童贯、张觉、

译二十三日,臣僚上奏说:查核到金人的游骑侵犯河北地区,都城的防御准备确实可以没有忧虑,按理应当更加强化外部援助。如今春季勤王的军队没有统一的指挥,沿途行进,来不及按期到达。如果等到临事再派遣使者,决难依靠办成。万一道路阻塞,朝廷的号令不能及时传达,州县在紧急情况下私自做打算,互相观望,也没有人承担责任。天下的形势,太平时期应当重视内部,遭遇变故时应当重视外部。重视外部,就应当赋予他们权力,让将领、佐官、士兵、官吏、财物足以应对办理。现在选择人才分别统领四道,各自负责一个方面,让事情得以专断决策,财物得以通用,官吏得以任免,士兵得以诛杀奖赏。在仓促危急之际,合纵以保卫王室,连横以抵御敌军,不烦劳朝廷,紧急时的谋划可以指挥作为救援。这是当今的紧急计策。选择人才既然精当,对待他们就应当优厚,委任既然专一,奖赏就应当隆重。他们如果不捐躯来报答君父,那么不忠不孝的罪过,上天也会消灭他们,怎敢再有所观望呢!谨将条目陈述如上。

一、以三京和邓州为四帅,各自兼任都总管。北京帅统领北道,包括河北东路、京东东路;西京帅统领西道,包括京西北路、陕西、京兆、秦凤、环庆路;南京帅统领东道,包括京东西路、淮南东西路;邓州帅统领河南道,包括京西南路、荆湖北路。仍然各自设置副帅一员,出征时留守,平时依旧。一、四帅分别统领四道,只为应对警急,帅所统辖的部队,调派兵马,转运钱粮,命令所部州军各自听从节制,相互支援,其余事务都依照旧法。一、四帅原本就是帅府的地方,自然依旧;原本不是帅府的地方,幕府官属依照帅府的标准差遣辟用,随帅府设置或罢免。一、所需的兵马,都命令所部州县招募训练,以备调发,仍然在所调发的地方,不论文武官员,选拔有谋略忠勇的官员统制。所需的钱粮,都命令所部州县,不论职位高低,选拔通晓财用的官员,由远及近依次转运,另外单独管理,充作调发兵马之用,听候朝廷裁决。奉圣旨,依奏。

臣僚上奏说:私下看到臣僚集议,请求在拱州、颍昌府、开德府、郑州各自设置都副总管、内副总管,任用武臣。因为上述委任所承担的责任不轻,只有人才确实能够救济今日急难的才任用,不必像平时那样,询问他们当初的荐引以及日前的瑕疵作为驳斥的理由,这样大概可以得到人才。如果让侍从、台谏官聚集在一处荐举,又恐怕人数不多,难以推择。臣愚昧地请求命令六曹尚书、侍郎、开封府聚集在一处,翰林学士、两省待制聚集在一处,台官在本台各自荐举文臣可充任都总管四人,如果有议论不同的,允许另外写一状荐举以凑足人数。外任武臣副总管四员,请求命令三衙都指挥使、枢密院承旨聚集在一处共同荐举。如果这样选择,必定能得到人才,不耽误日后朝廷倚仗。奉圣旨,依奏,并限定一日。中书舍人刘珏收到中书省送来的词头一道,中书舍人安扶缴回说:詹度被任命为荆南府知府,命令他到都堂禀告事情完毕后,赴新任。按詹度人品低劣,丑恶的行径,曾经受到吏议,众人说他柔邪无耻,攀附权贵以求仕进。先前童贯收复故地,詹度率先依附,是建议之人,所以首先被任命为燕山府知府,高官厚职都从此得到。希望重重地贬谪责罚他,所有的词头不敢起草。奉圣旨,詹度因为保守中山,确实有勤劳,以功赎过,命令以次舍人行下。臣听说燕山之役,毒害流遍天下,对上违背盟好,失去祖宗的信用;对下摊派转运,困竭天下的百姓;对外导致敌人侵侮。然而这件事的发生,有在前面倡导的,有在后面促成的,有始终都参与谋划的。像和诜、薛嗣昌辈是在前面倡导的;像沈积中、谭稹辈是在后面促成的;至于始终都主持这件事的,就是童贯、赵良嗣、詹度。现在童贯、赵良嗣、和诜、谭稘、沈积中、薛嗣昌相继被斥逐,只有詹度未被责罚,天下虽然对此感到疑惑,但还有人为他辩解,认为詹度正在守卫中山。现在詹度凭借奸谋得以脱身,中山虽然被贬斥到岭南,他却欣然接受,反而授予他出使藩地的职位,让他放下重任而得以安居,召他来禀议,让他施展巧计来阻碍舆论,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詹度的罪恶,安扶已经说了,大概他所陈述的还有未尽之处。臣听说攻伐耶律氏的谋划,是从詹度等人发起的,而朝廷犹豫未决。宣和四年间,詹度写信催促童贯说:“现在不夺取,必定被金人抢先。”伐燕之举,于是决定了。燕山之役,确实是詹度催促促成的。北界贼人张雁八、谭大措等杀害蔚州守将,大金追捕到边境,詹度招纳了他们,金人借此兴兵,金兵的兴起,确实是詹度招致的。去年秋天,蔡靖因为金人集结,屡次上奏陈述,詹度当时守卫中山,独自说不应当有这种事,导致太上皇认为他镇静,特地赐给奖谕,因此不再做防备,金兵的兴起,詹度不仅招致,又确实纵容,而误使朝廷不做防备。臣又访闻,去年冬天金人指名索要的四人,其中三个是童贯、张觉、

谭稹,其一则度也。论度窥宠迎合,以启燕山之役,其罪不在沈积中、薛嗣昌之下。论度招纳叛亡,以致金国之师,其罪不在王安中、谭稹之下,盖直与童贯、赵良嗣相上下。今乃不特免祸,而又过有褒擢,此物议所以借借也。度之秽迹丑行,不可道于君父之前,盖今河北之人欲食其肉三尺,童子与夫走卒贱▯皆羞言之,荐绅士夫言及度者,莫不扼腕愤懑,然久不致败露者,以能广行贿赂,凡有位者多为所污,故力防其短,以迄今日。臣闻去冬金人鋭于长驱,未尝力攻中山,今春之还,为种师中袭其后,故即引去。度尝妄奏功,为臣僚所论,按见诞谩矣,岂可以为有功哉?如谓其善守,则宜付之中山,不当易也。谓其有谋,则宜急使之守边,不必召之禀议也。今太原失守,中山被围,陛下焦劳,形于玉色,夜则忘寝,食则忘味,人皆归罪于度,意谓朝廷将行诛斥,而付以荆南,召之禀议。臣恐天下闻之,忠义者解体,诞谩者复作,为患非小小也。伏乞陛下察安扶所奏及臣所论,明正典刑,▯之岭表,以谢河东、河北人民之怒,以释荐绅士夫之愤,以慰四海九州之心,天下幸甚。

译谭稹,其中一位就是刘度。论刘度窥探宠幸、迎合上意,从而引发燕山之役,他的罪过不在沈积中、薛嗣昌之下;论刘度招纳叛逃之人,以致招来金国的军队,他的罪过不在王安中、谭稹之下,简直与童贯、赵良嗣不相上下。如今他不仅没有遭受祸患,反而受到过度的褒奖提拔,这就是舆论之所以愤愤不平的原因。刘度的污秽事迹和丑恶行径,不敢在君主和父亲面前陈述,如今河北百姓恨不得吃他三尺肉,连孩童和仆役贱民都羞于提及,士大夫们谈到刘度,无不握腕愤懑。然而长久没有败露,是因为他广泛行贿,凡是身居官位的人大多被他玷污,所以竭力掩盖他的短处,直到今天。臣听说去年冬天金人急于长驱直入,未曾全力攻打中山,今年春天撤退,是因为被种师中袭击后方,所以随即离去。刘度曾经虚报战功,被臣僚弹劾,查究之下发现他欺诈不实,怎么能算是有功呢?如果说他善于防守,那么应该让他镇守中山,不应当轻易调离;如果说他有谋略,那么应该让他紧急去镇守边疆,不必召他来朝廷商议。如今太原失守,中山被围,陛下焦虑辛劳,显露在面色上,夜里忘记睡觉,吃饭忘记滋味,人们都将罪责归于刘度,以为朝廷将要诛杀斥退他,却反而任命他镇守荆南,召他来商议。臣担心天下人听闻此事,忠义之士会离心解体,欺诈不实之人会再次兴起,造成的祸患绝非轻微。恳请陛下明察安扶所上的奏章以及臣的议论,依照法律严惩,将刘度流放至岭南,以平息河东、河北百姓的愤怒,以消除士大夫的愤懑,以安慰天下百姓的心,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

二十七日,少宰唐恪等以星变潜消,表请复御膳,诏不允。诏曰:“朕知天下之大,以承宗庙之统,夙兴夜寐,嘉与二三大夫同知此义,宏济艰难。乃者,权臣擅朝,窃弄国柄,幸时变故,诱胁众心,深险自专,乃敢贪天之力,凶愎不逊,遂成震主之威。缔交合谋,呼吸羣动,指天画地,睥睨两宫,交通私书,申责旧约,诡秘莫测,包藏祸心。公议沸腾,奸状亲显,尚存大体,稍屈常刑,而事未革,心同恶相济,兴讹造讪,怙终弗悛。或诪张为幻,起胥动之言;或羣党相维,阻已行之令;或顾懐旧恩,以挠邦宪;或侥幸多福,以明去就。倡导邪説,谤讟纷然。朕虚心以视,研究其实,申饬屡下,益致喧呶。有臣若斯,为国之丑。咨尔有众,明聴朕言,毋讹尔心,毋载尔伪,克常其徳,以叶厥中,朕则汝嘉。亦有无穷之闻,茍懐异悖徳,自如变乱是非,规动朝聴,国有常宪,必罸无赦。”圣防詹度差提举南京鸿庆宫。圣防差北道都总管赵野副顔岐,东道都总管胡直孺副朱然,非西道都总管王襄副张果,南道都总管张叔夜副高公纯。乔师中落职致仕,差充京城南壁防检器械。閤门宣賛舍人张亢奉使尼玛哈军前,刘衍奉使皇子郎君前,并押赐礼物。圣防河北河东路罢制置察访司。

  靖康要録卷八

<史部,编年类,靖康要录》>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九

十月一日,臣僚上言:窃闻臣僚论列李纲章疏甚多,欲望尽数行出,庶四海咸知其罪。奉圣防,并令行出。臣僚上言:伏见李纲除观文殿学士,知扬州。按纲轻脱寡谋,强执自任,专主用兵之议,而元无成算奇画。及陛下命以宣抚之任,日兾其有功,而前后败军覆将非一,又耗用邦财不可数计。纲之罪而自列矣。陛下复加以宠名,使守便郡,此臣所未喻也。又臣僚上言:伏见仁祖朝,韩琦以直学士经界陜西,好水之战,任福、刘平等皆没于阵,士卒死者甚众。非不知诸将违琦节制致败也,虽善其皆合事机,然犹降一官。神祖朝,韩绛以次辅宣抚西边,而诸将深入荒城,卒伍骇扰,收罹杀伤。神祖非不知绛之推忠尽瘁也,虽原情无他,然亦罢相,止以旧秩出守邓州。葢人君陟降如天,夫心虽知其才能之可用,忠赤之可倚,茍有罪焉,不可不加斥也。臣窃见李纲勇于报国,鋭于用兵,而聴用不审,数有败衂,其罪亦着矣。陛下亮纲用心无他,因其请罢,加峻职授以便郡,于此见陛下厚于记功,薄于责过也。然纲之所因败军覆将,耗财疲民,非特如韩琦好水之战败,韩绛西边之失也,安得不加斥责以示惩戒乎?臣愚不肖,当慕范仲淹之中正,仰事陛下,非敢于纲败事之后从而下石也,但朝廷典刑不可不正。如陛下念纲前日之劳,在所记录,察纲今日之败,志在殱冦,亦宜黜官降职,以慰死事之心,为败事者之戒矣。奉圣防,李纲差提举杭州洞霄宫。又臣僚上言:窃谓先王赏罚,惟军政为大,葢以战危事也,一有所失,祸毒不细,故严为之戒谨。按李纲身为大臣,专制阃外,而师出罔功,当任其咎。纵使败衂不由节制之非,则思授钺之义,尚须屈身为国受戮,以申军政,岂可复宠以职名,优居祠馆?虽陛下欲曲全体貌,然公议不允,况今边徼用兵,责诸将论功之日,必有所惩,乃克用劝。伏望再加褫削,以正厥罪。又臣僚上言:昨者金人围守太原,乆而未解。知枢密院李纲出总元戎,兵甲非不多也。郡置属官,凡七八十员;抽差人吏,凡六七十名。能否不辨,幕府纷然。军政出于多门,临时漫无成算。偏禆不知禀令,士卒自相残贼。以守则不攻而溃,以战则未鬭而遁。兵卒逃亡,金帛散失。纲既告罢,其属官或托故差出,或随逐前来,各带劵厯不废请给。所谓法度纪律,一切无有。以此行师,欲求决胜,臣未之闻也。大帅自当亲临战阵,以防诸将决求成功。纲坐懐州,去军前凡数百里,缓急何以及事?其幕府防议机宜、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等官员数猥众,又多晩进书生。纲傲然畧不问其

译二十七日,少宰唐恪等人因星象异变暗中消退,上表请求恢复皇帝的膳食,皇帝下诏不允。诏书说:“朕深知天下之大,为了承继宗庙的统绪,早起晚睡,希望与各位重臣共同明白这一道理,以宏大的功业渡过艰难时世。近来,权臣把持朝政,窃取国家大权,庆幸时局变故,诱导胁迫众人之心,深险专断,竟敢贪天之功,凶狠固执而不谦逊,于是形成了震慑君主的威势。他们结党营私,谋划勾结,一呼百应,指天画地,轻视两宫太后,私下通信,重申旧约,诡秘莫测,包藏祸心。公众议论沸腾,奸恶状貌明显,朕尚且顾全大体,稍减常规刑罚,但事态并未改变,他们心同恶相济,兴造谣言,诽谤朝廷,坚持作恶而不悔改。有的夸大其词,制造幻象,兴起胥吏间的流言;有的结党营私,阻碍已推行的法令;有的顾念旧恩,以扰乱国家法纪;有的侥幸求福,以表明去留。倡导邪说,诽谤之声纷然。朕虚心观察,探究实情,多次申诫,反而更加喧闹。有臣子如此,是国家的耻辱。告知你们众人,听清朕的话,不要动摇你们的心,不要承载你们的虚伪,能够保持常德,以契合中道,朕则嘉奖你们。也有无穷无尽的传闻,如果怀有异端悖德之心,随意颠倒黑白,图谋动摇朝廷视听,国家有常法,必定惩罚,绝不赦免。”圣旨:詹度改任提举南京鸿庆宫。圣旨:北道都总管赵野副职颜岐,东道都总管胡直孺副职朱然,西道都总管王襄副职张果,南道都总管张叔夜副职高公纯。乔师中削职退休,改任京城南壁防检器械。閤门宣赞舍人张亢奉命出使尼玛哈军前,刘衍奉命出使皇子郎君前,并押送赏赐礼物。圣旨:河北河东路罢免制置察访司。

靖康要录卷八

<史部,编年类,靖康要录>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九

十月一日,臣僚上言:听说臣僚们论列李纲的奏疏很多,希望全部下发,使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罪过。奉圣旨,全部下发。臣僚上言:看到李纲被任命为观文殿学士,知扬州。考察李纲轻浮寡谋,强执己见,专主用兵之议,却原本没有成熟的计谋和奇策。等到陛下任命他担任宣抚使,日日期望他立功,而前后败军覆将不止一次,又耗费国家钱财不可胜计。李纲的罪过已经自行列举了。陛下又加给他宠名,让他镇守便利的郡县,这是臣所不明白的。又有臣僚上言:看到仁宗朝,韩琦以直学士身份经略陕西,好水之战,任福、刘平等都战死,士卒死者甚众。并非不知道诸将违背韩琦节制导致失败,虽然认为他们都符合事机,但还是降了一级官职。神宗朝,韩绛以次辅身份宣抚西边,而诸将深入荒城,士兵惊恐骚乱,遭受杀伤。神宗并非不知道韩绛推忠尽瘁,虽然推究情由没有他意,但也罢免了宰相,只以旧职出守邓州。大概君主升降官员如同天道,心里虽然知道其才能可用,忠诚可靠,如果有罪,不可不加以斥责。臣私下看到李纲勇于报国,锐于用兵,而听用不审慎,多次有败绩,其罪也很显著了。陛下体谅李纲用心无他,因他请求罢免,加给峻职授以便利的郡县,于此可见陛下厚于记功,薄于责过。然而李纲所因败军覆将,耗财疲民,不仅像韩琦好水之战败,韩绛西边之失误那样,怎么能不加以斥责以示惩戒呢?臣愚笨不肖,应当仰慕范仲淹的中正,侍奉陛下,不敢在李纲败事之后落井下石,只是朝廷典刑不可不正。如果陛下念及李纲前日的功劳,在所记录,察知李纲今日的失败,志在剿寇,也应当黜官降职,以慰死事者之心,为败事者之戒。奉圣旨,李纲改任提举杭州洞霄宫。又有臣僚上言:私下认为先王赏罚,只有军政最为重大,因为战争是危险的事,一旦有所失误,祸害不小,所以严格地为之警戒。考察李纲身为大臣,专断军外之事,而师出无功,应当承担其罪。纵使败绩不是由于节制不当,那么思考授钺之义,尚须屈身为国受戮,以示军政,岂可再宠以职名,优居祠馆?虽然陛下想要曲全他的体面,但公众议论不允,况且现在边境用兵,责成诸将论功之日,必定有所惩戒,才能起到劝勉作用。希望再加削夺,以正其罪。又有臣僚上言:昨天金人围守太原,很久没有解围。知枢密院李纲出总元戎,兵马并非不多。郡置属官,共七八十员;抽差人吏,共六七十名。能否不辨,幕府纷乱。军政出于多门,临时漫无成算偏裨不知禀令,士卒自相残杀。以守则不攻而溃,以战则未斗而遁。兵卒逃亡,金帛散失李纲既告罢,其属官或托故出差,或随逐前来,各带券历不废请给。所谓法度纪律,一切没有。以此行师,欲求决胜,臣未曾听说过。大帅自当亲临战阵,以防诸将决定求成功。李纲坐怀州,去军前凡数百里,缓急何以及如何及事?其幕府参议机宜、管勾文字、勾当公事官员数猥众,又多新进书生。李纲傲然略不问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