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靖康要录四

靖康要録卷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1–63 段

靖康要録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録卷四

四月一日,诏皇太子大宁郡王谌嫡长而贤,年甫就傅,可依大臣所请,择日降制,立为皇太子。

二日,臣僚上言:近日朝廷元恶大憝悉行窜殛,而残孽未殄,士论不厌。李彦括田京东西贼民之大者,监司守令助彦为虐者,犹未放逐。监司如王子献,郡守如韩宗胄,县令如刘愿、王浒,此数人罪恶尤着。王子献在京东与彦为婣好,倚势裒刻,百姓嗟怨,欲食其肉。宗胄守唐日,敛数百千以供西城,剥肤椎髓,民不堪命。比因军兴调发,恣横滋甚,民至有自经、蹈河、赴井而死者,不可胜计,道路流闻,情所不忍。刘愿、王浒挟西城之威,残虐百姓,与宗胄相埒。伏望亟正典刑,使为恶者知戒。近见除向子韶为京东漕,其人操守坚正,有徇国爱民之心。凡李彦党与在京东为民蠧者,宜悉使之究治,锄其根穴。京师亦乞遴选漕臣如京东施行,庶几两路编氓积年寃愤,一旦消释。奉圣防,王子献已施行外,韩宗胄等并罢。京西路委井度,余依。皇弟相国公梴为检校少▯保宁军节度,建安郡王楧为检校少傅,安逺军节度,温国公栋为检校少傅,靖难军节度,嘉国公椅为检校少傅,彰信军节度,仪国公桐为检校少傅,肇庆军节度,瀛国公樾为检校少傅,雄武军节度,昌国公柄为检校少傅,平海军节度,润国公枞为检校少傅,兴徳军节度,皇伯晋康郡王孝骞以下并加恩有差。以上即位故也。三日,车驾幸宜春苑,奉迎太上皇帝。少宰呉敏奏:臣闻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此风不见于世久矣。臣有私恳,上恃圣眷,敢冒陈之。乃者,侍御史孙觌言太学诸生又将伏阙为变,而太学生呉若为之唱,上误圣聴,呉若罢逐。今孙觌既责,呉若未还。臣近稍闻外议,谓若常言臣之过,而臣劝陛下逐之,故至今不复。臣初不以为信,昨太学生上书亦有道此者,则若之有是言审矣。臣愚窃谓如臣方防拔擢任使,而若乃能上书言臣之过,此人之所难,且以臣之故而逐若此,臣之所不安也。伏望圣防,召还呉若,以慰众论,以明臣区区愿闻其过之心,以广陛下求言之意,不胜僣越,奉圣防依奏。是日,太上皇帝入国门。

五日,圣防依熈丰法,监司守贰并替,成资阙。

六日,驾诣龙徳宫,朝见太上皇帝。髙阳闗路安抚使陈遘、中山路安抚使詹度并奏杀获敌兵,其金人已过保州,出塞前去,保防僖祖、顺祖陵寝,并无踈虞。诏曰:「朕承祖宗之休烈,嗣守厯服,夙兴夜寐,弭躬节事,日再御朝,深访元元之疾苦,务便安之。而闻四方郡县,奸吏故习,叨懫弗革,朕甚悼焉。顷縁扞冦,俾招战士,闻荆湖间至居民等第,雇募财匮,力屈军食调发,固已骚动。而京西漕臣,驱民陆运,牛车担负,老壮道毙。今若此类,则云少间,然而贪吏盗攘,苛吏掊克,种种如故,租税折科至増数倍,供亿和市或弗与直。吏治之悖谬,抵此而欲望王泽究宣,邦本安阜,其道甚艰。朕方诏辅臣择精明吏出按此属,使重置于法,故先播告监司守令,庶防承风遵畏,简书自求新益,以称朕意,毋忽。」

七日制尚书右丞耿南仲除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李纲四上劄子,以昨与大臣议论不协之故,横遭诬蔑,有玷国体,欲乞罢免。奉御批令封还卿奏,岂可如此?朕委付之意至矣,更勿少疑,不得再请。虽累百章,亦当封还。又诏卿屡贡封章,恳求去位,自陈危恳,甚骇予闻。乃者敌在近郊,士庶伏阙,一朝仓卒,众数十万,忠愤所激,不谋同辞,此岂人力也哉?不恱者造言,何所不可?故卿不自安,殊不知朕深谅卿之不豫知也。前日宰执台谏沮师败谋,格塞公议,已悉罢逐。方今四海所愿以为辅佐,多聚庙堂。朕于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自以为庶几焉。卿其深体朕心,亟安厥位,以济国事。制曰:朕以菲徳,获承丕基,图政罔协于中,施泽未究于下。揽有司之抗议,援故实以力陈。谓慎主器,所以严七庙之承;谓早建储,所以系四海之望。欲迈周

译靖康要录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四

四月一日,下诏说:皇太子大宁郡王赵谌,是嫡长子且贤能,年纪刚刚到读书学习的阶段,可以依照大臣们的请求,选择吉日颁布诏书,册立为皇太子。

四月二日,臣僚上奏说:近日朝廷中的首恶元凶都已遭到放逐诛杀,但残余的党羽尚未清除,士人的议论仍不满意。李彦在京东、京西路强行括占田地,是残害百姓的大害,那些协助李彦作恶的监司、州郡长官,还没有被放逐。监司如王子献,州守如韩宗胄,县令如刘愿、刘浒,这几个人罪恶尤其显著。王子献在京东与李彦结为姻亲,倚仗权势搜刮刻薄,百姓叹息怨恨,恨不得吃他的肉。韩宗胄在唐州任职时,勒索数百千钱供给西城,剥削百姓如同剥皮敲骨,民众无法忍受。近来因为军务兴起调发物资,他更加恣意横行,百姓甚至有自缢、跳河、投井而死的人,数不胜数,路上流传的消息,令人不忍听闻。刘愿、王浒挟持西城的威势,残害百姓,与韩宗胄相当。希望陛下迅速执行刑法,让作恶的人知道警戒。最近看到任命向子韶为京东转运使,此人操守坚贞正直,有为国爱民之心。凡是李彦的党羽在京东为害百姓的,应该全部让他查究惩治,铲除他们的根基。京师也请求遴选像京东那样的转运使施行,或许两路百姓多年积压的冤愤,能够一下子消除。奉皇帝诏令,王子献已执行外,韩宗胄等都罢免。京西路委任井度,其余依奏。皇弟相国公赵梴任检校少保、宁军节度使,建安郡王赵楧任检校少傅、安远军节度使,温国公赵栋任检校少傅、靖难军节度使,嘉国公赵椅任检校少傅、彰信军节度使,仪国公赵桐任检校少傅、肇庆军节度使,瀛国公赵樾任检校少傅、雄武军节度使,昌国公赵柄任检校少傅、平海军节度使,润国公赵枞任检校少傅、兴德军节度使,皇伯晋康郡王赵孝骞以下都加恩赏有差别。以上是因为即位缘故。

四月三日,皇帝车驾前往宜春苑,迎接太上皇。少宰吴敏上奏说:我听说子路被人指出过错就高兴,这种风气在世上很久没见到了。我有私下的恳求,仰仗圣上的眷顾,敢冒昧陈述。近来,侍御史孙觌说太学诸生又将伏阙闹事,而太学生吴若带头,皇上误听,吴若被罢黜驱逐。如今孙觌已被责罚,吴若却没有回来。我最近稍听外面的议论,说吴若常说我的过错,而我劝陛下驱逐他,所以至今没有恢复他的职位。我起初不认为这是真的,昨天太学生上书也有说到这点的,那么吴若有这样的话是确实了。我愚昧地认为,像我这样正被提拔任用,而吴若能上书指出我的过错,这是别人难以做到的,而且因为我的缘故驱逐吴若,这是我不安心的。希望圣上诏令,召还吴若,以安慰众人的议论,以表明我诚恳愿意听取过错的心意,以扩大陛下求取言论的意愿,不胜僭越冒犯,奉圣上诏令依奏。这天,太上皇进入国门。

四月五日,圣上诏令依照熙宁、丰年间的法令,监司、州郡长官副职都替换,资历不足的缺额。

四月六日,皇帝车驾前往龙德宫,朝见太上皇。高阳关路安抚使陈遘、中山路安抚使詹都上奏杀获敌军士兵,金人已经过了保州,出塞离去,保卫僖祖、顺祖陵寝,并没有疏漏。下诏说:“我承受祖宗的功业,继承皇位,早起晚睡,躬行节俭,每天两次临朝,深切访求百姓的疾苦,务求使他们安定。却听说四方郡县,奸邪官吏的旧习,贪婪凶狠不改正,我很痛心。近来因为抵御敌寇,招兵买马,听说荆湖间甚至按居民等级,雇佣财力匮乏,力量枯竭,军粮调发,已经骚动不安。而京西转运使,驱使百姓陆路运输,牛车背负,老弱壮丁在路上死掉。现在像这类情况,虽然稍微减少,然而贪官盗窃,苛刻官吏搜刮,种种如故,租税折变征收甚至增加数倍,供应和市有时不给钱。吏治的悖谬,达到这种地步,却希望皇恩能够普遍宣扬,国家根本安定富足,这条路很艰难。我正诏令辅政大臣选择精明官吏出巡查办这些人,使他们重置于法,所以先通告监司州郡长官,或许能承风畏惧,自我寻求新的改进,以符合我的心意,不要忽视。”

四月七日,下诏尚书右丞耿南仲任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李纲四次上奏,因为昨天与大臣议论不协调的缘故,横遭诬蔑,有损国家体面,请求罢免。奉御批令封还你的奏章,怎么能这样?我托付你的心意到了极点,不要再怀疑,不得再请求。即使上百次上奏,也应当封还。又下诏说:你屡次上奏,恳求离职,自陈危急恳切,很震惊我的听闻。近来敌人在近郊,士人百姓伏阙,一朝仓促,众人数十万,忠愤所激发,不谋而合,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不高兴的人制造谣言,什么不能做?所以你不自安,殊不知我深深体谅你不知道这些。前日宰执台谏阻挠军队败坏谋划,阻塞公议,已经全部罢黜驱逐。现在天下所希望作为辅佐的,大多聚集在朝廷。我在任用贤能不犹豫,去除奸邪不怀疑,自认为差不多做到了。你应当深切体会我的心意,赶快安定你的职位,以成就国家大事。下诏说:我以微薄的德行,得以继承大业,谋划政事不协调,施恩泽未遍及百姓。采纳有关部门的抗议,援引旧例极力陈述。说慎重主器,所以严肃七庙的继承;说早立储君,所以系结四海的期望。想要超越周

家千嵗之盛治,宜稽汉帝初元之旧文。朕恧焉以慙,瞿然而改。惟缙绅之言甚大,念宗社之计莫先。勉徇众怀,遂正国本,诞扬显册,敷告外朝。皇子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大宁郡王谌,生有竒姿,性得异禀,弱靡好弄,屹尔成人之仪;长则嗜书,粹然盛徳之器。比肇封于西土,犹虚位于东宫。是用宪祖宗之彛章,信▯筮而协吉,实天心之是祐,非朕志之敢私。呜呼!朕方逺慕成康之隆,近图文景之懿,庶阜民俗,克靖我家。惟尔益懋于令猷,惟尔益勤于典学,忠以励庶邦之享,孝以兴天下之仁。时其荣怀,尔益誉处。可立为皇太子,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译国家正处于千年未有的盛世,应当考察汉帝初元时期的旧制。我内心惭愧,惊觉而改正。考虑到士大夫的言论意义重大,想到宗庙社稷的计策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于是顺从众人的意愿,确立国家根本,颁布显赫的册文,宣告给外朝。皇子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大宁郡王李谌,生来具有奇特的姿容,天性得到异于常人的禀赋,年幼时不喜好玩闹,庄重地具备成年人的仪态;长大后喜爱读书,纯粹地成为拥有盛大德行的器量。近来刚刚在西土受封,东宫的位置依然空缺。因此遵循祖宗的常规法度,信任占卜而契合吉兆,实在是上天的保佑,并非我个人的私意。唉!我正远远仰慕周成王、周康王的盛世,近处追求汉文帝、汉景帝的美德,希望使百姓富足,能够安定我的国家。希望你更加致力于美好的谋略,希望你更加勤奋于经典学问,用忠诚来激励各诸侯国的享祀,用孝道来兴起天下的仁爱。时常保持荣耀的情怀,你更加享有美誉。可以册立为皇太子,仍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齐礼仪进行册命。

八日,臣僚上言:知陜州王复阘茸贪饕,临民无状。盖王黼、童贯、梁师成之仆▯也,交结近习,赂遗权贵,进非其道,处非其据。今虽落职,犹以通议大夫玷守名藩,不加汰斥,未厌舆论。奉圣防,王复放罢。臣僚上言:国朝因唐旧制,刋定三品、五品之服。毎郊祀庆成,疏恩四海,有司以告。然必限以歴仕之年,拘以通籍之例。除日罪故,去官之日,如是乃得五品服焉。又如是而官至大夫,乃得三品服焉。一坐污墨,终身不豫也。其法可谓严矣。唯中外更践,望实兼着,则燕朝对▯间,有特赐之宠,以昭异数。然率三数嵗不一有也。近嵗服章之滥,未见前比,儿童稚齿,垂金曳紫,袂相属,肩相摩也。外则部刺史、州县之吏,托以办职,亦获此赐,夤缘干请,荐绅指笑。而特赐者十常三四矣。又复聴以妇人冠帔改换。于是执政大臣、王侯妃戚之家子孙弟侄、内外婣党,人人得之,朱紫纷乱,不胜其滥矣。习以为常,恬不知愧。方陛下修明纪纲,裁抑侥幸,服章之▯,安可不革?昔唐宣宗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绯紫数袭从行,以备赏赐,或半嵗不用其一,故当时以绯紫为荣。伏望眀降诏防,自今不许因事特赐与援例改换。其日前非縁陛对、元系臣僚赏赐与冠帔改换者,在京委礼部,在外委郡守移牒告谕,俾之自陈,悉从厘正。若官品相当及曽任从官以上者,自合如令。其赏赐金▯者,亦乞准此施行。奉圣防,依奏。御史台言:根究到保和殿大学士蔡行,自敌人迫近畿甸之前,擅去朝廷,逃归东南。奉防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襄阳府安置。又根究到工部侍郎冯温舒,非因差出,擅离职守。奉圣防,冯温舒落职。徽猷阁直学士、河北都运吕頥浩,差提举西京崇福宫。诏吏部随龙人,令取索推恩数内,门下侍郎耿南仲迁正奉大夫,资政殿学士王易简迁中大夫,应随。龙官吏并诸色只应人防,有官资人各与转四官,无名目人并补承节郎。谭世勣、李熈靖并除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依旧管勾龙徳宫。诏龙徳宫日具道君皇帝起居平安以闻。

九日少宰呉敏奏:皇天眷佑有宋,以开中兴之业。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今日之谓也。方今民未见徳,敌未畏威,谓宜大更革,以承天休。而玩嵗愒日,何以有成?臣不胜大惧,伏望明诏宰执置司,辟属,遵上皇诏防,取祖宗旧法,悉加讨论,复其宜于今者,以幸天下。成王酌先祖之道,宣光复古,庶几在此。奉圣防依奏,置司讨论。既而诏少宰呉敏、太宰徐处仁各荐属官十员,仍差宰臣充详议提举官。徐处仁踏逐到吕本中、范宗尹为吏房,赵柟、李亘为户房,刘宁止、张元干为兵房,安元方若为礼房,莫俦为刑房,刘彦适为工房。呉敏踏逐到梅执礼、晁说之为吏房,张慤、向子諲为户房,折彦质为兵房,孙傅为礼房,胡安国、李朴为刑房,李弥大、江端友为工房。于尚书省令▯置司,以侍从官为防议,余官为检讨,分六房使各讨论,限半年结局。奉圣防依奏,提举官差李纲、呉敏、徐处仁。太学生陈东补廸功郎,除太学録。既而东辞不受命。少宰呉敏劄子奏:道君皇帝方举尧舜之盛徳,以授圣神,而陛下方建宣光之大功,以安宗庙。兹者行宫还阙,法驾郊迎,慈孝蔼然,契濶悲喜,天地为之开霁,神人莫不感动,中外大庆,古今所无。此诚宗社之休,臣民之福也。臣闻严君平为人臣言依于忠,为人子言依于孝。臣窃谓今日羣臣之任,正在于此。愿下臣章晓谕羣臣,使凢进见于上皇之侧者,皆能发眀圣孝,晨夕思慕之心,以助慈爱;凡进见于陛下之侧者,皆能传道上皇圣慈,起居悦豫之意,以安孝心。虽二圣交欢,天性至情,无待于此,然先事而言,臣之职也。臣不胜大愿。奉圣防依奏。少宰呉敏劄子:六经垂训,盖天所以奠世法也。犹之江河淮济,经流中国,终入大海。自三代以后,凡生民有一饭之安,皆六经之功,世盖由之而不知。独恨更秦之祸,礼缺。乐亡,而近者王安石以经术自任,又废其一

译八日,臣僚上奏说:知陕州王复庸碌无能、贪婪暴食,治理百姓毫无政绩。他本是王黼、童贯、梁师成的家奴,结交皇帝身边的亲信,贿赂权贵,晋升不符合正道,任职不符合资格。如今虽然已免去职务,但仍以通议大夫的身份玷污重要藩镇的守臣职位,如果不加以罢黜斥退,不能平息舆论的愤慨。奉皇帝旨意,王复被罢免。

臣僚上奏说:本朝沿袭唐代的旧制,制定了三品、五品的官服制度。每次举行郊祀大典庆贺成功,向四海广施恩泽,由有关部门宣告。但必须限制任职的年资,拘守通籍的惯例。除了因罪免官的情况外,在去职之日,像这样才可获得五品官服。又如这样而官位升至大夫,才可获得三品官服。一旦因贪污获罪,终身不得参与。这法令可以说是很严明了。只有那些在中央和地方都有任职经历,声望与实绩都很显著的人,在燕朝对见之间,才有特别赐予的恩宠,以显示特殊的待遇。然而通常几年都不一定有一次。近年来官服章制的泛滥,前所未有,年幼的儿童,也垂挂金饰、拖着紫袍,衣袖相连,肩膀相摩。在外地,部刺史、州县官吏,借口办理职事,也获得这种赏赐,攀附请托,士大夫们指指点点地嘲笑。而特别赐予的人常常有十分之三四。又允许用妇女的冠帔改换。于是执政大臣、王侯王妃亲戚家中的子孙弟侄、内外姻亲党羽,人人都能得到,朱紫混杂,泛滥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习以为常,安然不知羞愧。正值陛下修明法纪,裁抑侥幸,官服章制的混乱,怎么可以不革除?从前唐宣宗珍惜官服,有关部门常备有几套绯色、紫色的官服随行,以备赏赐,有时半年不用其中一套,所以当时人们以拥有绯紫官服为荣。恳请陛下明降诏令,从今以后不许因事特别赐予或援引旧例改换。此前不是因朝见、原本属于臣僚赏赐以及冠帔改换的,在京师由礼部负责,在外地由郡守发公文晓谕,让他们自行陈述,全部予以纠正。如果官品相当以及曾任从官以上职位的人,自然符合法令。那些赏赐金饰的,也请求照此施行。奉皇帝旨意,依奏。

御史台奏报:查究到保和殿大学士蔡行,在敌人逼近京城之前,擅自离开朝廷,逃回东南。奉旨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襄阳府。又查究到工部侍郎冯温舒,并非因公出差,擅自离职。奉旨,冯温舒被免去职务。徽猷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吕颐浩,改任提举西京崇福宫。

诏令吏部对于随驾南迁的人员,在推恩名额内,门下侍郎耿南仲晋升为正奉大夫,资政殿学士王易简晋升为中大夫,应当随驾的官吏以及各类只应人员,有官职的人各晋升四级,没有名目的人一律补授承节郎。谭世勣、李熙靖都任命为显谟阁待制,提举醴泉观依旧管理龙德宫。诏令龙德宫每日将道君皇帝的起居平安情况上报。

九日,少宰吴敏上奏:上天眷顾保佑宋朝,以开启中兴的大业。《诗经》说:“周虽然是旧邦,其天命却是新的。”说的就是今天。如今百姓尚未见到恩德,敌人尚未畏惧威严,应当大力变革,以承受上天的福佑。如果虚度岁月,怎么能有成就?臣心中非常恐惧,恳请陛下明诏宰执设立机构,征召属官,遵照太上皇的诏令,选取祖宗的旧法,全部加以讨论,恢复那些适宜于当今的制度,以造福天下。成王斟酌先祖的道统,宣扬光大复古,希望就在此刻。奉皇帝旨意,依奏,设立机构讨论。随后诏令少宰吴敏、太宰徐处仁各推荐属官十员,并派遣宰臣担任详议提举官。徐处仁选拔吕本中、范宗尹为吏房,赵楠、李亘为户房,刘宁止、张元素为兵房,安元方若为礼房,莫偁为刑房,刘彦适为工房。吴敏选拔梅执礼、晁说之为吏房,张悫、向子諲为户房,折彦质为礼房,孙傅为礼房,胡安国、李樸为刑房,李弥大、江端友为工房,折彦质为兵房。在尚书省令设置机构,以侍从官为详议,其余官员为检讨,分设六房各自讨论,限定半年内完成。奉皇帝旨意,依奏,提举官派遣李纲、吴敏、徐处仁。太学生陈东补授迪功郎,任命为太学录。随后陈东辞谢不接受任命。

少宰吴敏上札子奏报:道君皇帝正推崇尧舜的盛德,以传授给圣神,而陛下正建立宣光的大功,以安定宗庙。如今行宫返回京城,法驾在郊外迎接,慈孝之情洋溢,久别重逢悲喜交加,天地为之开朗,神人无不感动,中外大庆,古今所无。这确实是宗庙社稷的福佑,臣民的福气。臣听说严君平说,作为臣子要依从忠,作为儿子要依从孝。臣私下认为,今日群臣的职责,正在于此。恳请陛下下发臣的奏章晓谕群臣,使凡是进见太上皇身边的人,都能阐发圣孝,晨夕思慕之心,以辅助慈爱;凡是进见陛下身边的人,都能传达太上皇的圣慈,起居愉悦之意,以安定孝心。虽然两位圣上交欢,天性至情,不依赖于此,但事先进言,是臣的职责。臣不胜恳切之愿。奉皇帝旨意,依奏。

少宰吴敏上札子:六经垂示训诫,大概是上天用来奠定世法的。就像江河淮济,流经中国,最终汇入大海。自三代以后,凡是百姓有一顿饭的安稳,都是六经的功劳,世人却由此而不知道。唯独遗憾经历秦朝的祸乱,礼制残缺,音乐消亡,而近来王安石以经术自任,又废除其中一部分。

。其意以谓鲁史既亡,而三传不足取信,则《春秋》永无复可考。殊不知圣人作经,岂不料后世绵逺,羣言次第湮没,而此经独存?当是之时,圣人岂不欲眀其说于天下?且人之立言,词不达意,而必待补足其说,则其文亦缪矣。曰:圣人之经,岂乃是此?是盖弗思之甚也。昔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易》明天道,而《春秋》着世法。譬如覆载之间,象纬昭于上,而形质列于下,是皆一气所成。然则文王之作《易》,孔子之作《春秋》,是皆周礼之所在也。臣愚愿下明诏,复立《春秋》学官,今嵗贡举遂以取士,庶几同讲圣人之遗经,以辅世教。臣不胜大愿,奉圣防,依奏。臣僚上言:河阳、郑州当兵马徃来之冲,京西路漕臣陆宰未尝过而问也,但自为逃窜计,不复以国家为意。奉圣防,陆宰落职,送吏部。少宰呉敏劄子:臣伏闻布衣江端友隠居京城东郊,素有髙行,士大夫多称道之。臣顷见呉升详言其迎养所生母之孝,又尝闻搢绅诵其诗,而端友躬耕蔬食,守节自重。顷闻讲议司欲招之,端友讫不肯就。自陛下即位,求直言,端友当围城时上书论事甚众,而终不肯一至公卿之门。近者陛下招延草茅,邹柄、任申、先尹焞、邓肃之流,偶未及端友。臣愚伏望特加官使,以风四方。奉圣防,赐同进士出身,与补承务郎。

译他的意思是认为鲁国史官已经消亡,而《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不足以采信,那么《春秋》就永远无法再考证了。却不知道圣人创作经典,难道没有考虑到后世年代久远,各种言论依次湮没,而这部经典却独自留存?在那时,圣人难道不想向天下阐明他的学说吗?况且人发表言论,如果言辞不能表达心意,却一定要等待别人来补足他的学说,那么他的文章也就谬误了。有人说:圣人的经典,难道就是这样吗?这实在是思考得太不周全了。从前韩宣子到鲁国,见到《易》的卦象和鲁国的《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在鲁国了。”《易》阐明天道,而《春秋》彰显人世法则。就像天地之间,天象星辰在上昭示,形体物质在下排列,这都是由一气所构成。那么文王创作《易》,孔子创作《春秋》,这都是周礼所在的地方。臣愚昧地希望陛下颁布明诏,重新设立《春秋》学官,今年科举取士就以此选拔人才,或许可以共同研讨圣人留下的经典,以辅助世道教化。臣不胜感激之愿,奉圣旨,依照奏请。臣僚上言:河阳、郑州是兵马往来的要冲,京西路转运使陆宰未曾去过过问,只是自己打算逃窜,不再把国家放在心上。奉圣旨,陆宰免去职务,送往吏部。少宰吴敏上奏:臣听说平民江端友隐居在京城东郊,一向有高洁的品行,士大夫多称赞他。臣近来见到吴升详细陈述他奉养生母的孝行,又曾听官员们传诵他的诗,而端友亲自耕种、吃蔬菜,坚守节操自重。近来听说讲议司想要招揽他,端友最终不肯前往。自陛下即位以来,征求直言,端友在京城被围困时上书议论政事很多,却始终不肯一次拜访公卿的门庭。近来陛下招揽民间人才,邹柄、任申、尹焞、邓肃等人,偶然没有轮到端友。臣愚昧地希望特别加派使者,以教化四方。奉圣旨,赐予同进士出身,补授承务郎。

十一日,诏王永从、呉浒、杨邦直皆系骚扰东南之人,臣僚累有章疏,永从降授秉义郎致仕,呉浒、杨邦直并除名勒停,送诸州编管,日下押出门。

十三日,干龙节,百官上夀,赐宴于紫宸殿。太上皇帝赐功徳疏一轴,香山子一座,真龙夘瓶,真鳯嘴杯各一种。师道、种师中等奏:「昨奉圣训,保守三镇,驱逐金人出界。其中山河间府两镇并沿邉州军并已平安,获到敌俘并归业人口,不计数目,奏闻事。」

十五日,太宰徐处仁劄子:唐马周上疏太宗,言陛下诚欲厉精求政,不烦逺采上古,但及贞观初,则天下幸甚。臣愚以马周之言,可谓切于治道。乃者金人乘虚深入,蹂践陵侮,无所不至,国朝以来未有此辱。陛下初即大位,日御便座,近见羣臣视阅四方奏报,与士民所上章,徃徃夜分不寐,而又恭俭约素,无所嗜好,専以天下国家安危存亡之几,拳拳于心,勤劳可谓至矣。故不二月而金人出境,社稷再安,此岂股肱翊賛之勲,爪牙宣力之效哉?葢圣徳勤俭,得天心之助也。书曰:「终始惟一时,乃日新。」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臣愿陛下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凡修身治国之要,必稽之于祖宗,考之于今日。如嫔御之多寡,宴游之疎数,土木之营造,道佛之斋醮,近习之权宠,戚里之禄秩,赐予之厚薄,费用之丰约,凡欲有所为,必仰而念曰:「祖宗之法何如?靖康之初何如?」三复审谛,然后行之,则国势安强,民情悦豫,纪纲立而外国畏,足以刷金人深入之耻矣。伏望陛下留神于斯八者,朝夕思之,如盘盂几杖之铭,不忘于起居饮食之间,业业兢兢,常如今日,则陛下可以比隆尧舜之盛治,而臣愚亦庶几马周之忠,君臣俱荣,不其伟与?奉御札览:卿所奏甚喜,朕心素定,无有少易。太宰徐处仁劄子:学之为王者事,诚先务也。陛下毓徳春宫,十有二年,寝门问安而退,以经史自娯。臣闻靡不有初,终之实难。愿陛下数御迩英,延见讲读之臣,仍依故事,时召宰执并赴讲筵,研究经义,询求治道,探之以验物,稽之以决事,兴起治功,并隆于唐虞三代之时,实天下幸甚。奉圣防依奏。臣僚上言:否泰以类相反,而君子小人各以其类相为徃来。方今天下奸恶如织,芜秽郡县,戕贼黎元,凡才无烂羊之能,滥宠有续貂之叹。吏部充塞无阙以拟注,版曹空匮不给。禄廪若不一大铲革,恐终不可有为。今以军兴多故,郡县饷运鞭笞良民,无直而籴,上下皆▯,公私共劳,而奸宄无用之人坐糜食廪之蓄,此所谓繁其华、去其实,而披其枝、伤其心者也。愿诏吏部稽考庶官,凡由杨戬、李彦之公田,王黼、朱勔诸道之应奉,童贯、谭稹等西北之师,孟昌龄父子河防之役,与夫防蜀、湖南之开疆,闗陜、河东之改币,呉越、山东陂田,宫观池苑营缮之功,后苑书艺文字库等之赏,淫朋比徳,各从其类。又若近习所引献颂可采、効用宣力应奉有劳、特赴殿试之流,此皆殃民蠧国、败俗妨贤、奸防取位、赇贿买官所叨恩数,不限髙卑,一切追夺,还其本秩。若非此族而横取名器,如节度横行之贵仕,秘殿延阁之华资,或以童稚奴仆而滥膺,或以商贾胥徒而货取,人人论列,简牍徒烦。愿令吏部畧具阀阅,闗诸台諌分使防详,上之朝廷,次第裁抑。其坐公田等事,如鲜于可等非理谴逐,宜自元防月日复其资秩,恩数量才推擢,以劝忠良,然后位着可清,贤能可进,民生可安,国用可节。昔唐去斜封墨勅之官,一日停数千员,不以为疑,则今亦何难之有。夫粪土为墙,则匠石不施涂塈;郑卫调瑟,则伶防难致箫韶。愿陛下顺天休命而一新之。奉圣防依奏。《显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李伦落职提举华州云台观》以任大理卿日,与朱汝贤为传信平江府事,皆取决朱勔之家也。圣防:王黼家属特令任便居住,其咸平县坟地约三顷,苏州田产嵗课约二千石,并特与给还。户部尚书聂山罢领开封尹,诏赐聂山改名昌。监察御史胡舜陟奏:窃闻河北金人已遁,

译十一日,下诏称王永从、吴浒、杨邦直都是骚扰东南地区的人,臣僚们屡次上奏章弹劾,王永从降职授予秉义郎并退休,吴浒、杨邦直一并削除官籍并勒令停职,押送到各州编管,立即押送出城门。

十三日,干龙节,百官向皇帝祝寿,在紫宸殿赐宴。太上皇帝赏赐功德疏一轴,香山子一座,真龙嘴瓶、真凤嘴杯各一种。师道、种师中等人上奏说:“昨日奉圣上训示,保守三镇,驱逐金人出境。其中山河间府两镇以及沿边州军都已经平安,抓获的敌俘和回归本业的人口,不计其数,特此奏闻。”

十五日,太宰徐处仁上奏札说:唐代马周向太宗上疏,说陛下如果确实想要振作精神以求政治清明,不必远求上古,只要达到贞观初年的水平,天下就幸运了。臣愚以为马周的话,可以说切中治国之道。近来金人乘虚深入,践踏凌辱,无所不至,这是国家建立以来未曾有过的耻辱。陛下刚登上皇位,每天在便座处理政务,近来看到群臣阅览四方奏报,以及士民所上的奏章,往往深夜不睡,而且恭敬节俭朴素,没有嗜好,专门把天下国家的安危存亡的关键,牢记在心,勤劳可以说到了极点。所以不到两个月金人就出境,国家再次安定,这难道是辅佐大臣的功勋,武将效力的结果吗?大概是圣上德行勤俭,得到上天帮助的缘故。《尚书》说:“始终如一,才能日日更新。”《诗经》说:“凡事都有开始,很少能坚持到底。”臣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有成就也不要自满。凡是修身治国的要点,一定要考察祖宗的法度,对照当今的情况。比如嫔妃的多少,宴饮游乐的疏密,土木建筑的营造,道教佛教的斋醮,亲近宠幸之人的权势恩宠,外戚的俸禄等级,赏赐的厚薄,费用的丰俭,凡是想要有所作为,一定要仰思道:“祖宗的法度是怎样的?靖康初年是怎样的?”反复审察,然后施行,那么国势就会安定强盛,民情就会喜悦,纲纪确立而外国畏惧,足以洗刷金人深入之耻了。希望陛下在这八件事上留心,早晚思考,像盘盂几杖上的铭文一样,在起居饮食之间不忘,兢兢业业,常像今天这样,那么陛下可以比肩尧舜的盛世,而臣的愚忠也差不多符合马周的忠诚,君臣都荣耀,不是很伟大吗?奉御札阅览:你所奏的我很高兴,我的心意一向坚定,没有丝毫改变。太宰徐处仁上奏札说:学习是君王的事,确实是首要任务。陛下在春宫培养德行十二年,退下寝门问安后,以经史自娱。臣听说凡事都有开始,坚持到底确实很难。希望陛下多次亲临迩英阁,接见讲读大臣,仍然依照旧例,时常召宰相执政一起参加讲筵,研究经义,探求治国之道,通过探究来验证事物,通过考察来决定事务,兴起治国的功业,与唐虞三代同时兴盛,确实是天下的幸运。奉圣旨依奏。臣僚上言说:否泰因类别相反,而君子小人各自以同类相互往来。如今天下奸恶之人如织,芜秽郡县,残害百姓,平庸之才没有烂羊头的才能,滥施恩宠有续貂的感叹。吏部充塞没有空缺可以拟注,户部空虚不够供给。俸禄如果不彻底改革,恐怕终究不能有所作为。现在因为军兴多故,郡县运送粮饷鞭打良民,没有直钱而强行购买,上下都困窘,公私共同劳苦,而奸邪无用之人坐吃俸禄的积蓄,这就是所谓繁其华、去其实,而披其枝、伤心者也。希望诏令吏部考察众官,凡是因杨戬、李彦的公田,王黼、朱勔各道的应奉,童贯、谭稹等西北的军队,孟昌龄父子河防的工程,以及防守蜀地、湖南的开疆,关陕、河东的改币,吴越、山东的陂田,宫观池苑营缮的工程,后苑书艺文字库等的赏赐,淫朋比德,各从其类。又如亲近宠幸之人引荐献颂可取、效力宣力应奉有功、特别赴殿试之类,这些都是殃民蠧国、败坏风俗妨碍贤能、奸邪谋取职位、贿赂买官所获得的恩数,不论高低,一切追夺,还其本来的品级。如果不是这类人而横取名器,如节度使横行的贵仕,秘殿延阁的华资,或者以童稚奴仆而滥膺,或者以商贾胥徒而货取,人人议论,简牍徒然烦扰。希望让吏部略具家世资历,关涉台谏分使详查,上报朝廷,依次裁抑。那些因公田等事,如鲜于可等无理被贬逐的,应当从元符月日复其资秩,恩数根据才能推举提拔,以鼓励忠良,然后职位可以澄清,贤能可以进用,民生可以安定,国用可以节省。从前唐代去除斜封墨敕的官员,一天停职数千员,不以为疑,那么现在又有什么难的呢。粪土做墙,那么匠石不施涂塈;郑卫调瑟,那么伶人难致箫韶。希望陛下顺应天命而一新之。奉圣旨依奏。《显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的李伦被罢职提举华州云台观》因为担任大理卿时,与朱汝贤作为传信平江府事,都取决于朱勔的家。圣旨:王黼家属特别允许随意居住,其咸平县坟地约三顷,苏州田地岁课约二千石,一并特别给予归还。户部尚书聂山罢免开封尹职务,下诏赐聂山改名为昌。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说:我听说河北金人已经逃跑,

今日备御之计尤不可不讲。葢金人徃来中国如践无人之境,其锋未尝少挫,而又载金帛以徃,毂击而肩摩,敺畧产畜与夫编民子女襁属不絶,一举而获利如此,轻我之心必甚复来之期,今秋决矣。古人所谓“来而不能,困而得,气去后未易服者”,此也。然则邉患之事,今为急务。正使爱日而圗之,孜孜汲汲,以至折胶之时,犹恐勿及。若曰防退未必复来,偷顷刻之安,务茍简之集,臣恐祸至甚于前日。传曰:“日中必熭,操刀必割,贵及时也。”时者易失而难得,从时者若救火追亡,蹶而趋之。若夫邉城以北,深沟髙垒,据其要害,阻其走集,使骑不得越,明斥堠,谨守备,选将以任之,练兵以使之,积粟以实之,诚为今日先务。经营措画,今其时也。舎今日而不为,恐无及矣。葢自童贯开燕,以燕为邉,然如雄州、中山、河间疆埸备御,一切废罢。凢百邉事,久习诞谩,兵以少为多,粟以无为有,将以不才为才。臣愿陛下诏三省枢密院,使各加意,务为实事,更惜寸隂而为之。先条边防之事,其大者有几?鸡鸣而起,曰“今日为某事,用某人”,明日亦然,而日复一日所为不辍,庶几能为先患之防。向蔡靖到燕山,日以危急告朝廷,而白时中、李邦彦怙为无虑,失其机防,遂使敌骑长驱,莫之能御。臣所以乞朝廷孜孜汲汲措画边事,恐蹈覆车之辙,复贻陛下宵旰之忧也。伏望睿防督责大臣,使之爱日措画边备,天下幸甚。奉圣防,三省措置。

译如今防御的计策尤其不可不讲究。因为金人往来中原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其锐气未曾稍减,而且满载金帛而归,车毂相击、肩膀相摩,驱掠牲畜以及编户民家的子女,络绎不绝,一举而获利如此,轻视我国之心必然极深,再次来犯的日期,今秋已定。古人所谓“来而不能阻,困而得逞,气势消退后也不易使其屈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那么边疆的祸患,现在是紧急事务。正当使者珍惜时日而谋划,勤勉急切,直到天气寒冷胶凝之时,还恐怕来不及。如果说防备退兵未必再来,苟且偷安片刻,务求简略草率地集结,臣担心祸患到来会比以前更严重。《传》曰:“太阳正中必须晒物,手持刀具必须切割,贵在及时。”时机容易失去而难以得到,顺应时机的人如同救火追捕逃犯,跌倒也要快步追赶。至于边城以北,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占据要害之地,阻挡敌军奔走聚集,使骑兵无法逾越,明确侦察哨,谨慎守备,选拔将领来负责,训练士兵来使用,积蓄粮食来充实,这确实是当今的首要任务。经营筹划,现在正是时候。舍弃今天而不做,恐怕就来不及了。自从童贯开启燕地,以燕地为边疆,然而像雄州、中山、河间等地的边疆防御,全部废弛。所有边疆事务,长久习惯于虚妄欺骗,兵力以少报多,粮食以无报有,将领以无才为有才。臣希望陛下诏令三省和枢密院,让他们各自用心,务必做实事,更加珍惜寸阴而为之。先列举边防事务,其中重大的有几项?鸡鸣时起床,说“今天做某事,用某人”,明天也如此,日复一日所做不停,或许能作为预防祸患的措施。先前蔡靖到达燕山,每日以危急情况告知朝廷,而白时中、李邦彦却自以为无虑,失去防备的时机,于是使敌军骑兵长驱直入,无人能抵挡。臣之所以请求朝廷勤勉急切地筹划边疆事务,是担心重蹈覆辙,再次给陛下带来日夜操劳的忧虑。伏望陛下圣明督责大臣,让他们珍惜时日筹划边防,天下将非常幸运。奉圣旨,由三省处置。

十六日,臣僚上言:臣闻唐徳宗巡狩奉天,自发洋州,百姓进献▯菓,欲各与散官。陆贽不可,曰:「爵禄者,天下之公器,而国之大柄也。惟勲功才徳所宜处之。夫散官,虚名也。」贽犹力争,至数千百言而不已,诚以所系者重也。臣伏闻上皇东巡,州县供馈无缺,此乃臣子之常分,何足为功?兼供匮之物,自一毫以上,皆出行人及坊郭乡村有物力之人,非出于供馈者之家也。供馈愈办,则剥民愈深。臣访闻其间,巧于谋身者,多是交结近习,纵其请求,须索无艺,徃徃縁此得其懽心,揄扬賛美,达之上皇,遂至増秩赐金,行宫如市。有再任者,有进三官者,有赐黄金至百两者,有召赴都堂审察者,滥赏横赐,非散官之比也。陛下修眀百度,抑絶奔竞,如此而士大夫冒犯亷隅,侥幸茍得如彼,况上皇銮舆还阙,将士冒行阵,突锋镝,以卫防社稷者,或横尸原野,暴露边鄙,未闻少加恩典,而首及州县猾邪之徒,非所以示天下之公也。所有迁官进职指挥,伏望寝罢,以安人情。契勘上皇经由道路,宣力人宁陵知县赵子游、喻光祖、叶景述各转三官等。圣防:转三官人转两官,除转两官人转一官。御史中丞陈过廷言:国家承祖宗积累之盛,比年以来,国用匮之,海内空虚,细民愁苦,盗贼纵横。金人乗中国无备,敢以数万直抵京阙者,葢将相大臣同恶相济二十余年,所以至此。蔡京窃弄威福于前,王黼窃弄威福于后。蔡京、王黼败坏法度于内,童贯、蔡攸败坏法度于外,争权兢利,其初虽相为矛盾,至于包藏祸心,害民蠧国,则若合符节。然窜殛之刑,独加于王黼,而蔡京、童贯止于善地安置而已,罪同罚异,其谁不疑?虽天心隆恕,务欲保全,奈天下愤嫉何?奈四裔侮笑何?若京及贯不肆诸市朝,不投之荒裔,诚不足以厌天下之意。奉圣防,蔡京移衡州安置,童贯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郴州安置。臣僚上言:伏见朱勔父子皆衡州一处安置,典刑未正。臣窃谓人臣之罪,莫大于僣越,义在不赦。谨按朱勔于私家建神霄殿,乃安奉上皇御容于其中,恃此胁持上下。凡节朔郡县吏与监司经由,皆朝拜于其家。人臣之家有朝拜之称,此何理也?借应奉挽舟之名,私募人兵数千,实以自卫,不▯州郡,结为死党,大逆不道,迹状眀甚。窃弄威柄,江淮以东均被其毒,鱼夺民产,无有纪极。如平江司理院,意欲得之,州郡即时迁徙,无敢不从者。防焰若此,若不早为之所,窃恐别致生事。伏望肆诸市朝,与众弃之,散遣其子孙,投之四裔,以絶奸幸,天下幸甚。奉圣防,朱勔移韶州羁管。制:以检校少保、平凉军节度使范讷为右金吾卫上将军,依前中太乙宫使。讷以疾辞节,故有是命。制:加镇洮军节度种师道为太尉,依前河北宣抚使。圣防:朱勔子侄分散诸州居住,朱冲、朱勤官爵并行追夺。监察御史胡舜陟奏:伏见臣僚论宇文虚中罪状,宜正刑典。陛下俯循公义,特罢枢密,然犹以资政殿大学士知青州,士论借借,岂所当得?谨按:虚中天资奸佞,善俪权贵,始由梁师成以进。其后童贯平燕,遂为防谋。凡贯欺妄君父,文饰已功,而见于章奏者,皆虚中为之。自贯始开燕蓟,谋取云中,蠧国防师,妄窃防赏,招纳叛亡,构成边患,皆虚中主谋。及贯闻防至,弃兵遁归,而虚中亦与之偕来,遂使边城不守,敌骑长驱。在律当与贯相次受诛也。朝廷犹责以后效,进大学士,用为军前宣抚使。虚中輙遁逃淮甸,至烦圣防遣内侍追寻,始趋阙下。自知罪恶昭著,不可逃责,乃巧词诡说,求使金国。是时和议已定,虚中何与焉?掠为已功,遂防枢廷。其怀奸误国,方命营私,罪不在王殏之下。自朝廷议割三镇,凡士大夫以至闾阎僮夫匹妇莫不皆以为,非独虚中与李棁、李邺、郑望之軰以为当然,其意实欲卖国结仇,自为身谋,于是为敌张大其势,恐胁朝廷。李邺谓敌如龙如虎,虚中谓体生鳞甲,不可与敌,是反于敌为说客,使我畏缩,甘心割地。古人罪六国之

译十六日,臣僚上奏说:臣听说唐德宗巡幸奉天,从洋州出发时,百姓进献瓜果,德宗想给每个人授予散官。陆贽认为不可,说:“爵位和俸禄,是天下共有的器物,也是国家的大权柄。只有功勋、才能、德行适宜的人才应该得到。散官,不过是虚名罢了。”陆贽仍然极力争辩,写了数千上百字不停止,实在是因为所关系到的事情重大。臣听说太上皇东巡,州县供应馈赠没有缺漏,这是臣子的本分,哪里值得算作功劳?况且供应匮乏的物品,从一毫以上,都出自行人以及坊郭乡村有财力的人,并非出自供应馈赠者的家中。供应越充足,对百姓的剥削就越深。臣访闻其中,善于谋私的人,多是交结亲近的习近之臣,放纵他们的请求,索取没有节制,往往因此得到太上皇的欢心,被吹捧赞美,传达给太上皇,于是导致升官赐金,行宫像市场一样。有连任的,有晋升三级官职的,有赐黄金多达百两的,有被召到都堂审察的,滥赏横赐,不是散官可以比拟的。陛下修明各种制度,抑制断绝奔竞之风,然而士大夫冒犯廉洁的准则,侥幸苟且得到利益像那样,何况太上皇的车驾回京,将士冒着行军作战的危险,突入刀箭之中,以保卫社稷的人,有的横尸原野,暴露在边疆,没有听说稍微给予恩典,却首先涉及到州县奸邪之徒,这不是用来显示天下公正的方法。所有升官进职的命令,希望停止,以安定人心。核查太上皇经过的道路,出力的人宁陵县知县赵子游、喻光祖、叶景叙各晋升三级官职等。圣旨:晋升三级官职的人晋升两级,晋升两级官职的人晋升一级。御史中丞陈过廷说:国家承受祖宗积累的兴盛,近年来,国家用度匮乏,海内空虚,百姓愁苦,盗贼纵横。金人趁着中国没有防备,敢于率领数万军队直抵京城,是因为将相大臣同恶相济二十多年,才导致这样。蔡京在前窃弄威福,王黼在后窃弄威福。蔡京、王黼在内败坏法度,童贯、蔡攸在外败坏法度,争权夺利,起初虽然互相矛盾,至于包藏祸心,害民蛀国,则像符节一样吻合。然而流放诛杀的刑罚,只加在王黼身上,而蔡京、童贯只是安置在好的地方,罪同罚异,谁不怀疑?虽然上天恩恕,想要保全他们,但怎么面对天下的愤恨?怎么面对四夷的嘲笑?如果蔡京和童贯不在市朝示众,不流放到荒远之地,实在不足以平息天下的意见。奉圣旨,蔡京移往衡州安置,童贯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郴州安置。臣僚说:看见朱勔父子都在衡州一处安置,刑罚没有公正。臣认为人臣的罪过,没有比僭越更大的,道义上不应赦免。谨按朱勔在私家建造神霄殿,将太上皇的御容安奉在其中,凭借这个胁迫上下。凡是节令朔日郡县官吏与监司经过,都在他家朝拜。人臣的家有朝拜之称,这是什么道理?借着应奉挽舟的名义,私自招募人兵数千,实际上是为了自卫,不隶属于州郡,结为死党,大逆不道,迹象明显。窃弄威柄,江淮以东都遭受他的毒害,掠夺民产,没有极限。如平江司理院,他想要得到,州郡立即迁徙,没有敢不听从的。气焰如此,如果不早点处置,恐怕会另外生事。希望将他示众于市朝,与众人一起抛弃他,遣散他的子孙,流放到四夷,以断绝奸幸,天下幸甚。奉圣旨,朱勔移往韶州羁管。制书:任命检校少保、平凉军节度使范訥为右金吾卫上将军,依旧担任中太乙宫使。范訥因病辞去节度使,所以有这个任命。制书:加镇洮军节度使种师道为太尉,依旧担任河北宣抚使。圣旨:朱勔的子弟分散到各州居住,朱冲、朱勤的官爵一并追夺。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看见臣僚议论宇文虚中的罪状,应该正法。陛下俯顺公义,特别罢免枢密使,但仍然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担任青州知州,士论纷纷,这难道是他应该得到的吗?谨按:虚中天资奸佞,善于迎合权贵,起初由梁师成引荐进入。后来童贯平定燕地,于是成为谋士。凡是童贯欺骗君父,文饰自己的功劳,而体现在章奏中的,都是虚中做的。自从童贯开始开拓燕蓟,谋取云中,蛀蚀国防,妄自窃取赏赐,招纳叛亡之人,构成边患,都是虚中主谋。等到童贯听到战败的消息,弃兵逃归,而虚中也和他一起来,于是导致边城失守,敌骑长驱直入。按律应当与童贯相继受诛。朝廷还要求他以后的效验,晋升大学士,任用为军前宣抚使。虚中却逃到淮甸,以至烦劳圣旨派遣内侍追寻,才赶到京城。自己知道罪恶昭著,不可逃避责任,于是巧言诡辩,请求出使金国。这时和议已经确定,虚中有什么关系?掠为己功,于是进入枢廷。他怀奸误国,违抗命令营私,罪不在王黼之下。自从朝廷商议割让三镇,凡是士大夫以至民间童仆妇女没有不认为,不仅虚中与李棁、李邺、郑望之类认为理所当然,他们的意图实际上是想要卖国结仇,为自己谋划,于是为敌人夸大势力,恐吓朝廷。李邺说敌人如龙如虎,虚中说身体生出鳞甲,不可与敌,这是反而替敌人做说客,使我们畏缩,甘心割地。古人惩罚六国的

臣曰:「外挟强秦之威,内刦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虚中之谓也。今以袐殿峻职,出殿巨藩,欲望早赐流窜,以为误国方命者之戒。所有钱葢,尝任边帅无过失,乞且留青州,以免数易之弊。奉圣防,曽李序差知青州,宇文虚中候替人到,发来赴阙。圣防宰执请受,可权支三分之二,支赐减半,支一次,从少宰吴敏之请也。圣防梅执礼、吴幵、杨时并兼侍讲,王防、莫俦、孙傅并兼

译臣说:“对外倚仗强秦的威势,对内胁迫君主,以此谋求割让土地,大逆不忠,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指宇文虚中而言。如今将秘殿要职改为外放大藩,希望尽早赐命流放,以作为对误国抗命者的警戒。至于钱盖,曾担任边防统帅并无过失,请求暂留青州,以避免频繁更换官员的弊端。奉圣旨,曾李序差遣知青州,宇文虚中待接替者到任后,发遣来京。圣旨规定宰执请受俸禄,可暂支三分之二,赏赐减半,只支一次,这是听从少宰吴敏的请求。圣旨规定梅执礼、吴幵、杨时一并兼任侍讲,王防、莫俦、孙傅一并兼任

侍读余并罢。斡喇布遣计议使贾霆、副使冉企弓来议三镇未下,就差王殏引伴到阙。时殏至中山府望都县,赶及肃王斡喇布以三镇未下,未令肃王回,故遣贾霆等随殏先来。制:太师、镇南军节度郑绅进封乐平郡王;驸马都尉康国公致仕钱景臻加食邑。应道军节度朱孝孙加检校少傅;镇安军节度刘宗元加食邑;岳阳军节度王舜臣加检校少师;镇海军节度刘延庆加检校少保;保静军节度姚古加检校太师;奉国军节度髙俅加检校太保;保信军节度刘敷加检校太保;武成军节度刘敏加检校少师;泸川军节度钱忱加检校少保;向徳军节度张楙加检校少师;陆海军节度郑翼之、安徳军节度郑成之并加检校少保、少傅;镇西军节度卫国公余深加食邑。

十八日,臣僚上言:寳文阁学士、前知京兆府盛章,昨自罪废,复▯收用,宜率徳改行,上副朝廷之意。而章虎狼之性不悛,豺虺之毒滋甚,肆行凶虐,毒流一方。近者召兵闗陜,以赴国难,章坐观事势,迟留不行,进无勤王之心,退有营私之志。而又乗势作威,一日杀僇无辜者数十人,军兵汹汹,几至变乱。赖朝廷已赐废罢,使之赴阙,葢是从官罢帅之故事,非召还也。例皆止于近地,陈乞外任,或宫观,未有乗此径赴阙廷者。章志在茍得,无复亷耻,声言召还,遽至城外。臣恐隂怀结构,复图进用。若万一使之立朝,则民庶忿怒之情,士大夫公议不与,必至喧沸。伏望与一外任宫观,不得复入宫门,以为奸邪小人茍得毋耻之戒。奉圣防,依奏,差提举江州太平观。太宰徐处仁劄子,乞将河北、河东、京东、京西路应系

官田召募强勇,使为永业,并依陜西弓箭手法,以为民兵。又乞渐修马政,以为御戎之备。奉圣防,并送详议司。圣防:阳武知县蒋兴祖、长垣知县上官敏功能死于职守,各赠五官,与一子恩泽。太康知县康国材、扶沟知县惠厚、下东眀知县宋晟能率众守御,与改合入官。尉氏主簿曹嗣宗、巡辖李充美,因贼至皆死于职守,各赠三官,与一子恩泽。雍丘县丞赵不矜摄县事,措置有方,敌不能犯城。鄢陵县监酒税赵子璆能率众扞御,各转两官。鄢陵知县张膺因敌犯阙,乃称母丧,辄去官守,退复就职,可除名勒停。鄢陵县尉【阙】金兵未至而遁,可勒停。宣教郎呉安国、武翼郎王观奉使絶域。

十九日,门下侍郎耿南仲言:「臣窃见陛下即位之初,夏国贺正人使袭用前例,持珠玉而来,欲邀厚利。三省同奉圣防,夏人赍到珠玉更不收买,赐钱一万贯。又开封府籍没到王公之家,有雕镂靡丽之物甚众。奉圣防,华侈什物并行毁弃。于是开封裒集华侈什物,焚于通衢,都人聚观,无不嘉叹。以此见陛下不宝逺物,不贵异物,以敦朴为天下先也。臣窃记陛下初立为皇太子,曽具劄子奏上皇,乞裁减东宫庶事,其言曰:『慎乃俭徳,惟怀永图。立身之始,敢不念兹。』今两降圣防如是,信克践其初矣。臣闻古圣帝明王所以风化天下,事不在大,亦不在多,发于至诚而天下化矣。史称汉文之徳化,亦不过一二事而已。陛下日新斯徳,久而不渝,则民风厚,邦本固,汉文之治不足道也。伏望收臣所陈,宣付史馆。奉圣防,依奏。」监鳯州酒税务徐秉哲行殿中侍御史。二十二日,御史中丞陈过庭奏:「近年建节之臣,虽胥吏厮役軰,亦有滥除者。功臣贵戚,羞与为伍。比者平凉节度范讷抗章有请,愿归环卫。圣恩隆厚,特授以右金吾卫上将军。制命一颁,众皆欢忭。臣计相继亦有请者,今欲乞除宗室及实有军功人别作措置外,其余节度并依范讷换授施行。」奉圣防,令吏部开具除授因依闻奏。契勘郑绅系太师镇南军节度,余深系少傅镇西军节度。奉圣防,郑绅为上皇皇后父,特免换外,余深特进观文殿大学士,王易简除资政殿大学士。制,皇弟南康郡王栻进封和王,平阳郡王榛进封信王,皆以将出阁也。二十三日,臣僚上言:「窃以国家治乱在用人,用人在责实。熈宁间,王安石执政,改更祖宗之法,附防

译侍读余并罢免。斡喇布派遣计议使贾霆、副使冉企弓前来商议三镇尚未攻下的事宜,就派遣王殏引伴到京城。当时王殏到达中山府望都县,赶上了肃王斡喇布,因为三镇尚未攻下,没有让肃王回去,所以派遣贾霆等人跟随王殏先来。诏令:太师、镇南军节度使郑绅进封为乐平郡王;驸马都尉、康国公、已退休的钱景臻增加食邑。应道军节度使朱孝孙加授检校少傅;镇安军节度使刘宗元增加食邑;岳阳军节度使王舜臣加授检校少师;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加授检校少保;保静军节度使姚古加授检校太师;奉国军节度使高俅加授检校太保;保信军节度使刘敷加授检校太保;武成军节度使刘敏加授检校少师;泸川军节度使钱忱加授检校少保;向德军节度使张楙加授检校少师;陆海军节度使郑翼之、安德军节度使郑成之均加授检校少保、少傅;镇西军节度使、卫国公余深增加食邑。

十八日,臣僚上奏说:宝文阁学士、前任京兆府知府盛章,自从获罪被废黜后,又被重新起用,应当遵循道德改正行为,以符合朝廷的期望。但盛章虎狼的本性没有悔改,豺狼毒蛇般的毒害更加严重,肆意施行凶残暴虐,祸害流布一方。近来朝廷征召关陕地区的军队,以奔赴国难,盛章坐观事态发展,拖延不行动,进没有勤王之心,退有谋取私利的意图。而且他借势作威作福,一天之内杀害无辜者数十人,军队骚动,几乎发生变乱。幸赖朝廷已经赐命罢免他,让他到京城,这不过是随从官员罢免主帅的旧例,并非召还。按惯例都只停留在近地,请求外任或宫观职务,没有借此直接到京城的。盛章志在苟且求得,毫无廉耻,声称被召还,竟直接到了城外。臣担心他暗中勾结,再次图谋进用。如果万一让他立于朝廷,那么百姓愤怒的情绪,士大夫的公议都不会赞同,必然导致喧哗沸腾。恳请给他一个外任宫观的职务,不得再进入宫门,以此作为奸邪小人苟且求得、不知廉耻的警戒。奉圣旨,依奏,任命为提举江州太平观。太宰徐处仁上奏,请求将河北、河东、京东、京西路所有属于官府的田地,招募强壮勇敢的人,作为永久产业,并依照陕西弓箭手的办法,作为民兵。又请求逐渐整顿马政,作为抵御戎狄的准备。奉圣旨,都送到详议司。圣旨:阳武知县蒋兴祖、长垣知县上官勉能够死于职守,各追赠五官,给予一个儿子恩泽。太康知县康国材、扶沟县知县惠厚、下东明知县宋晟能够率领众人守御,改授应得的官职。尉氏主簿曹嗣宗、巡辖李充,因为贼寇到来都死于职守,各追赠三官,给予一个儿子恩泽。雍丘县丞赵不矜代理县事,处置有方,敌人不能侵犯城池。鄢陵县监酒税赵子璆能够率领众人抵御,各晋升两官。鄢陵知县张膺因为敌人侵犯京城,竟称母亲丧事,擅自离开官职,退下后又就职,可以除名勒令停职。鄢陵县尉【阙】在金兵未到时就逃跑,可以勒令停职。宣教郎吴安国、武翼郎王观奉命出使绝域。

十九日,门下侍郎耿南仲说:“臣私下看到陛下即位之初,夏国贺正使沿袭前例,带着珠玉而来,想要谋求厚利。三省共同奉圣旨,夏人带来的珠玉不再收买,赐钱一万贯。又开封府抄没王公之家,有雕镂靡丽的物品很多。奉圣旨,华侈的物品全部毁弃。于是开封收集华侈物品,在通衢焚烧,都人聚集观看,无不嘉许赞叹。由此可见陛下不珍视远方之物,不贵重异物,以敦厚朴实为天下表率。臣私下记得陛下初立为皇太子时,曾具奏疏给上皇,请求裁减东宫庶务,其言说:‘谨慎你的节俭之德,只有怀有长远之图。立身之初,岂敢不念于此。’现在两次降下圣旨如此,确实能践行其初心了。臣听说古圣帝明王所以风化天下,事情不在大,也不在多,发自至诚而天下就感化了。史称汉文帝的德化,也不过一二事而已。陛下日日更新此德,久而不渝,那么民风厚道,邦本稳固,汉文帝的治理不足称道了。恳请收录臣所陈述的,宣付史馆。奉圣旨,依奏。”监凤州酒税务徐秉哲任殿中侍御史。二十二日,御史中丞陈过廷奏:“近年建节之臣,虽然胥吏厮役之类,也有滥授的。功臣贵戚,羞与为伍。近来平凉节度范讷上章有请,愿意归入环卫。圣恩隆厚,特授为右金吾卫上将军。制命一下,众人都欢欣鼓舞。臣估计相继也有请求的,现在请求除了宗室及实有军功的人另外处置外,其余节度都依照范讷换授施行。”奉圣旨,令吏部开具除授原因上奏。核查郑绅系太师镇南军节度使,余深系少傅镇西军节度使。奉圣旨,郑绅因为是上皇皇后之父,特免换外,余深特进观文殿学士,王易简除资政殿学士。诏令,皇弟南康郡王赵栻进封为王,平阳郡王赵榛进封信王,都是因为将要出阁。二十三日,臣僚上奏说:“私下认为国家治乱在于用人,用人在于责实。熙宁年间,王安石执政,改更祖宗之法,附和”

经典,号为新政,以爵禄招诱轻进冒利之人,使为奥援,挟持新政,期于必行,自比商鞅,天下始被其害矣。以至为士者,非性命之说不谈,非庄老之书。」不读上慕轩黄,下比尧舜三代,以汉唐为不足,法流▯至今为害日久。晋以王衍溺于庄老,遂至南渡。今天下之士撡笔弄墨,朝诲夕谕,升孔子之堂,宗虚无之教,而欲风教不坏,朝廷乂安,其可得乎?朝廷以科举取卓伟之才,以诗赋待才能之士,以策论试操守之节,或质以吏学,或究以时政。今之策士尽成虚无,不根之言,欲士详于古今治乱,不可得矣。国家以诗赋为名臣者,不可胜记。变更旧章之后,至今五纪,特立不羣为大臣,几何人哉?国富民康,果及祖宗之时乎?不待辨说,可知矣。今国威不彰,由用人不责其实。救之之术,莫若遵祖宗成宪。王安石解经,有不负圣人之防者,亦许收用。至于老庄字说,并行禁止。奉圣防,送礼部详议。圣防陈瓘子正彚,昨縁言蔡京坐罪,可召赴阙取防与差遣。

译王安石将他的经学著作称为新法,用爵位和俸禄招诱那些轻率进取、贪图利益的人,让他们作为自己的奥援,挟持新法,期望它必定推行,自比商鞅,天下才开始遭受他的祸害。以至于做士人的,不谈论性命之学就不开口,不读《庄子》《老子》的书就不看。他们上仰慕黄帝、老子,下比拟尧舜和三代的圣王,认为汉唐的治国之道不值得效法,这种风气流传至今,为害已经很久了。晋朝因为王衍沉溺于庄老之学,最终导致晋室南渡。如今天下的士人舞文弄墨,早晚教诲劝导,虽然身处孔子的殿堂,却尊崇虚无的教义,想要使风俗教化不败坏,朝廷太平安定,这怎么可能呢?朝廷通过科举选拔卓越杰出的人才,用诗赋来对待有才能的士人,用策论来考察他们的操守气节,有时用行政实务来质询,有时用时政来探究。现在的策士所写的都是虚无缥缈、没有根据的言论,想要让士人详细通晓古今治乱的道理,是不可能了。国家凭借诗赋成为名臣的人,多得数不清。变更旧法之后,至今已经五十年,特别杰出、与众不同而成为大臣的,有几个人呢?国家富强、百姓安康,果真达到了祖宗时代吗?不用辩解说理,就可以知道了。如今国威不显扬,是因为用人不考察其实际才能。挽救的办法,没有比遵循祖宗的成法更好的了。王安石注解的经书,如果有不违背圣人防微杜渐原则的,也允许收用。至于《老子》《庄子》的字说,一并禁止。奉圣旨,送交礼部详细商议。圣旨提到陈瓘字正彚,昨天因为弹劾蔡京获罪,可以召他到京城听取旨意并安排差遣。

二十四日,手诏:朕初嗣厯服,遭时艰难,强邻陵侮,侵扰边境,达于都畿。赖祖宗社稷之灵,贤士大夫勤王,将士之力,以克捍御。而仓卒之间,辅臣失计,割三镇以赂之。天启朕心,屏去邪回,决策坚守。今者重兵尾袭,敌骑遁逃,朔部无虞,与天下同庆。然而敌情狡狯,未有所惩。秋髙马肥,虑复侵轶。非以虎符起天下兵,控扼郊陲,荡攘边塞,则何以震惧外邦,奋张天威,以定中兴之业?诏到,仰诸路安抚总管、钤辖司名下所管州军,遴选将佐,训练正兵,招填阙额,缮治器甲,储蓄刍粮,豫备军需,以聴朕命。夫一嵗之间,再勤师旅,良非获已,共摅大愤,以图休息,兹惟其时,条件付枢密院施行。司谏陈公辅言:臣▯陛下不以臣狂愚,擢在谏省,此古者拾遗补阙之官。自宰相执政以下,臣能论之,皆不为难。唯于陛下圣躬,倘有遗阙,臣拾而补之,兹为称职。臣所以不避鼎镬之罪,上干雷霆之威。伏惟睿慈,时赐矜察。臣下情不胜惶恐恳切之至。臣窃覩陛下以孟夏享景灵,东西二宫,遂幸阳徳佑神观。臣浅陋,不熟本朝典故,不知享亲之后退而游幸,祖宗有是例耶?抑近世为之?若近世为之,自不可为法;若祖宗之例,亦有可议焉。夫诚心斋戒,以荐神眀,瞻其威灵,如在其上,退而思之,不忘于心,岂容于此日拥嫔御,具声乐,以肆游幸之乐耶?臣恐此举不足以示孝也。臣又观陛下自初即位恭谢之时,舆服朴素,仪卫简约,以至供帐什物,伶伦官侍皆少,如今日,故百姓观之,莫不欢呼感戴,以手加额,皆言恭俭之徳过乎仁祖矣。陛下前日之出,舆服鲜明,仪卫众多,以至供帐什物,伶伦官侍皆盛于向时,故百姓观之,已有相顾骇叹,窃讶之者。安知其不聚谈族议,谓恭俭之徳不如仁祖乎?仰惟陛下天性恭俭,自养徳东宫,以至即位之初,未尝少变,今日之事,必左右近习之臣,以谀言媚惑,谓陛下有崇髙富贵之势必务为光华盛丽,以歆艳观聴。夫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区区于此,是特示天下以不广也。况今冦难未平,民力未裕,财用未饶,兵计未办,臣下之奢僣未革,风俗之淫靡未消,全在陛下恭俭节用,如大禹、文王,以救今日之▯,岂可渐为奢靡异乎?初即位之时,使百姓议之乎?臣窃为陛下惜之也。太上皇帝奉养素厚,陛下不可薄于亲,必须损己所有,以供奉之。若陛下不自过为俭约,而供奉上皇,又欲隆厚,则天下财物何以给之哉?臣愚,伏望圣慈,今后孟享既罢,即时还宫,其余行幸,除诣龙徳、宁徳二宫外,皆乞暂罢。葢上皇既居外宫,非时不出,陛下亦自不当游幸矣。仍愿车驾之出,务令简俭,但如初即位时可也。此臣得于百姓之言,葢彼见陛下自初即位恭谢之时,简俭如此,今未三月,仪物稍多若是,自此天下无事之后,岂不复肆侈靡之欲耶?非独百姓忧之,臣固以为深忧也。传曰:「有始有卒者,惟圣人乎?」惟陛下念之。臣愚昩不识忌讳,触冒宸聪,无所逃死,在陛下处之而已。奉圣防:孟飨今后更不带过宫观仪卫舆服,但系故事。伶伦声乐,朕素所不好,并未尝用。左右嫔御尽数皆已放出,不曽设置。供帐饮食已曽减省,可更令简俭。披览忠言,倍深欣叹。二十五日圣防:宇文虚中落职,与宫祠;郑望之、李邺昨除户部侍郎、给事中,指挥更不施行。知怀州霍安国,知密州郭奉世近降再仕,指挥更不施行。王孝迪落职,提举南京鸿庆宫。臣僚上言:上皇圣诏有曰:「缙绅贤能陷于党籍。」此上皇晚悟之意,陛下所宜奉承,不可缓者也。近日党人中,惟司马光独▯褒崇,如吕公着、韩维、范纯仁、吕大防、安焘軰,皆犹未及公着。迨事仁祖,称其有顔氏之节,英宗、神宗尤加礼遇。神宗尝赐手札曰:「托中外腹」。心之寄均皇家休戚之重,无逾卿者,其眷遇可谓至矣。备载国史,不可诬也。凡在元祐党籍,皆一时名流,愿一洗之,悉追还旧职,与合得恩泽。如陈瓘、邹浩在建中初,并命言路,天下

译二十四日,皇帝手诏说:我刚刚继承皇位,遭遇时局艰难,强邻欺凌侮辱,侵扰边境,直达京城。依靠祖宗社稷的灵佑,贤士大夫勤王,将士出力,才得以抵御。但在仓促之间,辅政大臣失算,割让三镇去贿赂敌人。上天启发我的心,屏除奸邪,决策坚守。如今重兵尾随袭击,敌骑逃遁,北方边境没有忧患,与天下共同庆贺。然而敌情狡猾,尚未受到惩罚。秋高马肥,担心他们再次侵扰。如果不以虎符征调天下军队,控制扼守郊野边疆,扫荡边塞,那么凭什么震慑外邦,发扬天威,以奠定中兴大业?诏书到达后,各路安抚总管、钤辖司名下所管辖的州军,要遴选将佐,训练正规军,招募填补空缺名额,修缮整治兵器铠甲,储备草料粮食,预先准备军需,听候我的命令。一年之内,两次劳师动众,实在不得已,大家共同抒发大愤,以谋求休养生息,现在正是时候,具体事项交付枢密院施行。

司谏陈公辅进言:陛下不认为我狂妄愚昧,提拔我担任谏官,这是古代拾遗补阙的官职。自宰相执政以下,我能议论他们,都不觉得困难。唯独对于陛下圣躬,倘若有遗漏缺失,我拾取并补正,这才算是称职。所以我才不避鼎镬之罪,冒犯雷霆之威。恳请陛下仁慈,时常赐以怜悯体察。臣下之情,不胜惶恐恳切之至。

我私下看到陛下在孟夏时节祭祀景灵宫,东西两宫,于是驾临阳德佑神观。我浅陋,不熟悉本朝典故,不知道祭祀祖先之后退而游幸,祖宗有这样的先例吗?还是近世才有的?如果是近世才有的,自然不可作为法则;如果是祖宗的先例,也有可议论的地方。诚心斋戒,以荐祭神明,瞻仰其威灵,仿佛就在上方,退下来思考,不忘于心,怎么容许在这天拥着嫔妃,备办音乐,以放纵游幸之乐呢?我担心此举不足以显示孝心。

我又观察陛下自初即位恭谢之时,车舆服饰朴素,仪仗护卫简约,以至于供帐什物,伶人官侍都很少,像今天这样,所以百姓观看,无不欢呼感戴,手加额头,都说恭俭之德超过仁祖了。陛下前日出行,车舆服饰鲜明,仪仗护卫众多,以至于供帐什物,伶人官侍都比以前盛大,所以百姓观看,已有互相惊骇叹息,私下惊讶的人。怎么知道他们不聚在一起谈论,认为恭俭之德不如仁祖呢?仰望陛下天性恭俭,自养德东宫,以至于即位之初,未曾稍变,今日之事,必定是左右亲近之臣,用谄媚之言迷惑,说陛下有崇高富贵的势力,务必追求光华盛丽,以吸引视听。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在此小事上计较,这是向天下显示不广博啊。况且如今寇难未平,民力未裕,财用不丰,军备未办,臣下的奢侈僭越未革除,风俗的淫靡未消除,全在陛下恭俭节用,像大禹、文王那样,以挽救今日的危局,怎么可以逐渐变得奢靡,与初即位时不同,让百姓议论呢?我私下为陛下惋惜。

太上皇帝奉养一向丰厚,陛下不可对亲人薄待,必须减损自己所有的,以供奉他。如果陛下不过分节俭,而供奉上皇,又想隆重丰厚,那么天下财物怎么供给呢?我愚昧,恳请圣慈,今后孟享结束后,立即回宫,其余出行,除了前往龙德、宁德两宫外,都请求暂时停止。因为上皇既居外宫,非时不出,陛下也不应当游幸了。仍愿车驾出行,务必简朴,只要像初即位时那样就可以了。这是我从百姓那里听到的,大概他们看到陛下自初即位恭谢之时,如此简朴,现在不到三个月,仪物稍多如此,从此天下无事之后,难道不会再次放纵奢侈的欲望吗?不仅百姓担忧,我也深以为忧。传曰:“有始有终的,只有圣人吧?”希望陛下念及。我愚昧不识忌讳,冒犯宸聪,无处逃避死罪,全在陛下处置罢了。

奉圣旨:孟享今后不再带过宫观的仪仗车舆服饰,这只是旧例。伶人音乐,我向来不喜欢,并未使用。左右嫔妃已全部放出,未曾设置。供帐饮食已经减省,可再令简朴。阅览忠言,倍加深切欣叹。

二十五日圣旨:宇文虚中落职,授予宫祠;郑望之、李邺昨日任命为户部侍郎、给事中,命令不再施行。知怀州霍安国,知密州郭世近降再仕,命令不再施行。王孝迪落职,提举南京鸿庆官。

臣僚进言:上皇圣诏说:“缙绅贤能陷入党籍。”这是上皇晚悟之意,陛下所应奉承,不可迟缓。近日党人中,只有司马光独受褒崇,如吕公着、韩维、范纯任、吕大防、安焘等人,都还不及吕公着。等到侍奉仁祖,称赞他有颜氏之节,英宗、神宗尤其加以礼遇。神宗曾赐手札说:“托付中外腹心之寄,均皇家休戚之重,没有超过你的,他的眷顾可谓至极。”都记载在国史中,不可诬蔑。凡在元祐党籍的,都是一时名流,希望一概洗刷,全部追还旧职,给予应得的恩泽。如陈瓘、邹浩在建中初期,一并任命为言官,天下

称为邹陈。今瓘已褒赠,而浩未见其叙复,愿早赐施行,以允公议。奉圣防,令吏刑部开具职位姓名、元犯因依及未曽牵复不管漏落,具状申尚书省。圣防:台諌,天子耳目之官,宰执不当荐举,当出亲擢,立为定制,急速报行。臣僚上言,仰惟太上皇帝崇奉道教,奬借羽流,尝降防立视官之法,宠以虚名,他事不容其比拟,圣意防可识矣。名品既定,侥幸渐萌,陈乞百端,遂同文阶入杂压,封赠其父母,奏补其亲属,身死有遗表恩泽,坐立与从官争席,其家得为官户,其亲得以用防。且市井小人、仆夫贱▯皆可披戴,所费不过百千缗,因结请托,一为道官,恩数遂与士大夫无异。又有挟隂阳卜祝及诡怪诞妄之术,得先生处士之名,官视正郎,恩数越于道流。其在外者,则绯袍象简,冠带鱼袋,出入州县,轩然自得,士人为之切齿。上皇察其有害无利,去年冬尝诏罢道官,又诏道箓院道官品等一切指挥,并依元丰法,颇快天下之愤。且视官之法既罢,其人与编户等耳,其封赠父母而弟侄尚可防用,其奏荐恩泽而亲戚尚在仕途,根本既伐,枝叶何得独茂乎?欲乞诸路委监司一员差官根究拘收,毁抹入官,尽削官户之籍。若先生处士其人,元不以伎术进身,果有徳行道艺,为士流推服者,许报奏别给,如违,并科违制之罪。奉圣防,应道官处士先生封赠奏补告勅,委诸路提刑司拘收类聚,缴申礼部。

译被称为邹和陈。如今邹瓘已经受到褒奖追赠,而陈浩却未见恢复官职的奏报,希望尽早赐下施行,以符合公众舆论。奉圣旨,命令吏部、刑部开具职位姓名、原本犯罪的原因依据,以及未曾牵连恢复、不管遗漏的情况,具状申报尚书省。圣旨说:台谏是天子耳目的官员,宰相执政大臣不应当荐举,应当由皇帝亲自提拔,确立为固定制度,迅速报知施行。臣僚上言说:仰思太上皇帝尊崇信奉道教,奖借道士,曾经降旨设立视官之法,赐予虚名,其他事情不允许他们比拟,圣意可以知晓了。名位等级一旦确定,侥幸之心逐渐滋生,陈请的手段百端,于是与文官阶品混杂,封赠他们的父母,奏补他们的亲属,死后有遗表恩泽,坐立与从官争夺席位,他们的家得以成为官户,他们的亲属得以使用恩荫。况且市井小人、仆役贱民都可以披戴道服,所费不过百千缗钱,因此结党请托,一旦成为道官,恩数便与士大夫没有区别。又有挟持阴阳卜祝及诡怪诞妄之术的人,获得先生、处士的名号,官位视同正郎,恩数超过道士。那些在外地的,则穿着绯袍、拿着象牙笏板,戴着冠带鱼袋,出入州县,得意洋洋,士人为此切齿痛恨。太上皇察觉这有害无利,去年冬天曾经下诏罢免道官,又下诏道箓院道官品等一切指令,都依照元丰年间的法律,颇快天下之愤。况且视官之法既然已经罢免,他们与编户齐民等同,他们的封赠父母而弟侄尚可恩荫,他们的奏荐恩泽而亲戚尚在仕途,根本既然砍伐,枝叶怎么能独自茂盛呢?请求各路委派监司一员差官根究拘收,销毁抹去入官,尽削官户的籍贯。如果是先生、处士其人,原本不以技艺进身,确实有德行、道义、才艺,被士流推重佩服的,允许报奏另行给予,如果违反,一并科以违制之罪。奉圣旨,所有道官、处士、先生的封赠、奏补、告敕,委派各路提刑司拘收类聚,缴送申报礼部。

二十七日,监察御史胡舜陟奏:伏见今日构成邉患,几倾社稷,实自归朝官赵良嗣便佞狡狯,敌中奸雄,始得罪于其国,而逃童贯得之,延为上客,遂与金人有海上之盟,因以叨窃宠禄,日与贯谋,开燕败契丹百年之好,召金人侵陵之祸。以良嗣肆诸市朝,未足以偿吾赤子肝脑涂地之苦,今犹居郴安处善地,典刑未正,公议不容。近童贯亦移郴,岂可使二贼共处?伏望特赐睿防,戮之于市。其指使杨思顺妻济阳郡夫人侯氏与其家属并徙岭表,以快天下愤懑之情。奉圣防,赵良嗣取首级。二十九日,聂山除开封尹,恩数并依尚书例。梅执礼除户部尚书,王时雍工部尚书。臣僚上言:近请置详议司,讨论祖宗旧法,虽已许置司辟属,而言者屡论以为不当置。见今未曽开局,欲乞更不置司。如圣意尚欲讨论,即乞令尚书省六曹各具其事上之都省,送中书省取防施行。奉圣防,依奏。臣僚上言:驭将之方,屡以为言。如何灌子若孙,当行削夺羁置,庶使将帅知逃遁者祸及子孙,有以累其心。至于姚平仲,恐当差人根捕行遣,倘或又如徃嵗藏窜半年以幸复用,无所惩艾。奉圣防,何灌子孙并勒停,送唐州羁管。姚平仲立赏钱三千贯,召募告捉,白身与承信郎,有官人转三资。圣防,资政殿大学士髙伸除延康殿学士宫祠。髙尧明追五官勒停,冯温舒、蔡修并已降指挥,以御史台根究到擅离职守故也。御史中丞陈过廷言:罪恶之着,莫甚蔡攸。当京擅权専政,彼则以隂谋诡计出入宫禁,外示异同,中实附防。及童贯兴师召乱,彼又副之,出构边隙,归冒重赏。以襦袴之资而当大位,以斗筲之器而握重兵,蠧国害民,亚于京贯。窜殛之罚,不可以免。今虽降指挥,令侍京于贬所,又官为大夫,列于侍从。如是而曰窜斥可乎?又奏京以奸恶窜之逺方诸子及孙,自当随侍。今翛居杭州,绦居宿州,诸孙居拱州,各携妻妾,自圗安便,其不孝又甚矣。宜令所属发遣赴京贬所,庶稍知人伦之义。奉圣防:蔡京移韶州,朱勔移循州,蔡攸可节度副使永州安置,蔡京子孙分送湖南,朱勔子孙分送湖北京攸贯勔,并差使臣管押前去。又奏:臣窃惟太上皇帝聪眀仁恕,图任宰辅,推以诚心,委之不疑,而左右大臣勿克奉承,托正论以为奸,饰浮词而肆诞,倘可取恱一时,虽诒后世之忧,勿顾也;倘可持禄固位,虽诒四海之患,勿恤也。自蔡京作相二十年,假绍述之名,而无绍述之实,作威作福,纷更妄举,致使熈丰法度荡然扫地。王黼继之,七八年间,托享上为名,而无享上之实,怀奸营私,招权纳货,致使奸赃之吏布满天下。凡于古无所稽,攷于经无所依据,则必曰自我作古。台諌敢有论列,有司敢有申眀,则必曰规揺时政,竭民力,耗国用,以事虚名,则必曰此三代甚盛之举也。崇俭约,抑浮冗,以图实效,则必曰此五代鑴削之计也。毎建一议,立一法,未见是非利害,必立严禁,不得干与,又立重赏,许人告讦。大臣坐视而不敢言,黎庶怀愤而无所诉。监司守令观望风指,惟恐奉行之缓,天下化之,悉为文具。于今而后,不可不戒。臣愚伏望圣慈,特降明诏,戒饬中外臣僚,各究乃心,以扬职业。虽朝廷已降指挥施行事件,或于民间不便于政事,有妨者,并许开析利害,申陈勿以前日惮于权臣,不问可否到郡施行,争报就绪而已,庶有实利及于天下,岂胜幸甚。取进止。

  靖康要録卷四

<史部,编年类,靖康要录》>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五

五月一日,驾幸龙德官监察御史余应求劄子:臣窃观今日之事,有不足虑者三,有未可喜者三,有可为深忧者二。献言者皆曰:近者金人跳犯畿甸,长驱深入,邉陲无守御之固,全师重▯,将帅无邀击之竒,封疆之臣闭关而自保,朝廷之上多疑而纵冦,讲和之好已暌,用师之机屡失。三镇之地既不与,亲王之质犹未还,万一出疆后,必为患,又将何以待之?此邉备未严,为可虑者。臣闻古之良将,若李牧之守

译二十七日,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说:我见如今造成边疆祸患,几乎使国家倾覆,实在是因为归朝官赵良嗣谄媚奸诈,是敌国中的奸雄,起初在他本国获罪,逃到童贯那里被收留,童贯把他当作上等宾客,于是与金人订立了海上之盟,赵良嗣因此窃取了宠信和俸禄,每天与童贯谋划,破坏了燕地与契丹百年的友好关系,招致金人侵略的灾祸。把赵良嗣在街市上处死,还不足以抵偿我百姓肝脑涂地的痛苦,如今他还居住在郴州这样安适的地方,刑罚没有执行,舆论不能容忍。近来童贯也迁居郴州,怎能容许这两个贼人共处?恳请特别赐予圣明的防范,在街市上杀了他们。他的指使者杨思顺的妻子济阳郡夫人侯氏及其家属,一并流放到岭南,以平息天下人的愤懑之情。奉圣旨,赵良嗣斩首。二十九日,聂山任命为开封尹,恩数都依照尚书的例制。梅执礼任命为户部尚书,王时雍任命为工部尚书。臣僚上言说:近来请求设置详议司,讨论祖宗旧法,虽然已经允许设置该司并征召属官,但进言的人屡次议论认为不应当设置。现在还没有开始办公,请求不再设置该司。如果圣意还想讨论,就请求命令尚书省六曹各自陈述其事上报都省,送中书省取旨施行。奉圣旨,依照奏请。臣僚上言说:驾驭将领的方法,屡次进言。像何灌的子孙,应当进行削夺官职并安置监管,以使将帅知道逃遁者祸及子孙,有所牵累其心。至于姚平仲,恐怕应当派人追捕治罪,倘若又像往年藏匿半年以侥幸复用,就没有惩戒。奉圣旨,何灌子孙一并勒令停职,送往唐州监管。姚平仲立赏钱三千贯,招募告发捕捉的人,平民授承信郎,有官职的人提升三级。圣旨,资政殿大学士高伸任命为延康殿学士宫祠。高尧明追夺五官勒令停职,冯温舒、蔡修都已下达指令,因为御史台查究到他们擅自离职守的缘故。御史中丞陈过廷进言说:罪恶显著,没有比蔡攸更严重的。当蔡京专权时,他以阴谋诡计出入宫禁,外表表示不同,内心实际依附。等到童贯兴兵招致祸乱,他又辅佐,出去制造边疆争端,回来冒领重赏。以浅薄的资历而居大位,以狭隘的器量而掌握重兵,祸国害民,仅次于蔡京、童贯。放逐诛杀的惩罚,不能免除。如今虽然下达指令,让他侍奉蔡京于贬所,又官居大夫,列于侍从。这样还说放逐斥责可以吗?又奏称蔡京以奸恶被放逐到远方,诸子及孙,自然应当随侍。如今蔡翛住在杭州,蔡绦住在宿州,诸孙住在拱州,各自携带妻妾,自图安逸,他们的不孝又更严重了。应当命令所属部门发遣他们前往蔡京贬所,或许稍知人伦之义。奉圣旨:蔡京移居韶州,朱勔移居循州,蔡攸可任节度副使永州安置,蔡京子孙分送湖南各地,朱勔子孙分送湖北各地,蔡攸、童贯、朱勔,一并差遣使臣管押前往。又奏称:臣私下认为太上皇帝聪明仁恕,图谋任用宰相,推以诚心,委任而不怀疑,而左右大臣不能奉承,借正论以为奸,修饰浮词而肆意妄为,倘若可以取悦一时,即使遗祸后世,也不顾惜;倘若可以持禄固位,即使遗患四海,也不忧虑。自从蔡京做宰相二十年,假借绍述之名,而没有绍述之实,作威作福,纷纷更张妄举,致使熙丰法度荡然无存。王黼继任,七八年间,借享上之名,而没有享上之实,怀奸营私,招揽权势纳贿,致使奸赃之吏布满天下。凡是古无所稽,考于经无所依据,就一定说自我作古。台谏敢有论列,有司敢有申明,就一定说规摇时政,竭民力,耗国用,以事虚名的,就一定说这是三代极盛之举。崇尚俭约,抑制浮冗,以图实效的,就一定说这是五代削减之计。每建一议,立一法,未见是非利害,一定设立严禁,不得干预,又设立重赏,允许人告发揭发。大臣坐视而不敢言,百姓怀愤而无处申诉。监司守令观望风向,惟恐奉行之缓,天下效仿,悉为文具。于今而后,不可不警戒。臣愚昧伏望圣慈,特别降下明诏,戒饬中外臣僚,各自究心,以扬职业。虽然朝廷已下达指令施行事件,或于民间不便于政事,有害的,都允许分析利害,申陈不要以前日畏惧权臣,不问可否到郡施行,争着报告就绪而已,或许有实利及于天下,岂不胜幸。取进止。

靖康要录卷四

<史部,编年类,靖康要录>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要录卷五

五月一日,皇帝驾临龙德宫,监察御史余应求上札子说:臣私下观察今日之事,有不足忧虑的三件事,有不可喜的三件事,有可为深忧的两件事。进言的人都说:近来金人跳犯京畿,长驱深入,边疆没有守御的坚固,全军重兵,将帅没有邀击的奇谋,封疆之臣闭关而自保,朝廷之上多怀疑而纵寇,讲和的好意已背离,用师的良机屡次丧失。三镇之地既不给,亲王的质子还未还,万一出疆后,必为祸患,又将如何对待?这是边备未严,为可虑者。臣听说古之良将,像李牧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