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第八

译《包孝肃奏议》，宋代包拯撰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六 《包孝肃奏议》诏令奏议类第二 奏议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包孝肃奏议》十卷，是宋代包拯撰写的。包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御史中丞、知开封府，最终任礼部侍郎、枢密副使，死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孝肃。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考察《宋志》，记载包拯奏议十五卷；现在这部书是包拯的门人张田编纂的，从《应诏》到《求退》分为三十门，只有十卷。张田的序也称十卷，与史志记载不同。然而《宋志》颠倒错乱、荒谬悖理，是历来史家中未曾有过的，不能援引为依据。大概是误多写了五个字吧？只是张田编排的次序有很多地方难以理解。《文献通考》引用汪应辰的序说：“包公的奏议分门编类，其中事情的首尾、时间的先后，都无法考察。比如请求调动河北兵马的奏章共有三篇，其中两篇在第八卷‘议兵’门，另一篇却在第九卷‘议边’门，彼此不相贯连就是这样。”所说的情况与这部书相符。序中又说：“现在考察各篇的年月，附在每章下面，并把他的任职履历记在后面。至于年月已见于章中，以及实在无法考察的，也不能不留下空缺，希望读者还能够探寻到大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由此可知，汪应辰编纂此书时，确实每篇都作了笺注，但这部书没有。大概是汪应辰的笺注早已散佚，现在保存下来的仍只是原本。序中又说：“比如弹劾罢免张方平、宋祁三司使职位的奏议，书中却没有记载，难道是包氏子孙不愿把这件事示人吗？” 考察《宋史》，记载包拯攻击并罢去了张方平、宋祁，朝廷于是任命包拯代替宋祁担任三司使。欧阳修曾有“蹊田夺牛”的奏章，包拯居家回避这一任命，很久以后才出来。汪应辰所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然而，以包拯的刚正，难道会驱逐别人而觊觎他的职位吗？欧阳修虽然有这篇奏章，也不过是宋人喜欢议论的一种风气。包拯的内心和行迹，天下人以及后世都可以谅解。仓促地避讳而删去他的稿子，反而好像包拯确实有这种短处，这是张田编排时的无知，并不是包拯的本意。张田字公载，澶州人，嘉祐年间曾任知庐州，很有清廉的声誉，大概可以无愧于他的老师。这部书第九卷中有《进张田边说七篇状》，并附有皇帝赐给张田的敕书，体例与其他篇目不同，由此可知确实是张田编的。汪应辰认为是张田的子孙为他避讳，并不是事实。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第六 《包孝肃奏议集》目录 诏令奏议类第二 奏议类 第一卷 应诏（一篇） 仁宗皇帝在天章阁开设殿试，亲自制订策问 致君（九篇） 请求册立太子 进呈魏郑公三篇奏疏 七件事 论任用大臣 论大臣显露形迹的事情 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 论赦免的恩典没有施及下层 上殿奏对的札子 论冗官、财用等事 第二卷 任用宰相（一篇） 晏殊罢相后上呈的奏章 论灾异（三篇） 论日食 论地震 论星象变异 明白体制（一篇） 论台官陈述政事 彰明礼制（二篇） 论百官退休 请求两制官祭

译祀九宫贵神 警惕渐变（一篇） 论内臣的事情 慎重发布命令（一篇） 论诏令屡次改易 论功劳（一篇） 请求为王明议定谥号 论赏赐（一篇） 论李用和捉获张海，请求依照赏格给予酬奖。慎重任命官职（一篇） 请求恢复封驳制度，整顿选举（四篇） 论选取士人 请求先任用被举荐而到任的官员 请求依照旧制封弥、誊录，考试举人 请求依照旧制考试受奏荫恩的子弟 第三卷 选择官员（二十四篇） 请求选任谏议大夫 请求恢复御史里行 请求选用提转、长吏等官 请求令审官院按照黜陟状来确定差遣的先后次序。请求选任河北知州 请求选任广南知州 请求选任利州路转运使 再次请求选任转运使、提刑，并设置发运判官。请求召回孙甫、张瓌 请求恢复韩贽等台官的职务 论河北帅臣（二章） 请求任命范祥为陕西转运副使 再次举荐范祥 请求记录并任用杨纮等人 请求选人担任知虔州 请求选派河北的县令、县丞 请求广南增设差遣的职官 请求不要任用贪赃的官吏 请求不要派杨景宗担任知磁州 请求选任内外计臣（二章） 裁减官员（二篇） 请求罢免巡驿内官 请求罢免河北提举修造军器使臣 第四卷 去除刻薄（一篇） 请求不要任用苛刻暴虐之人充任监司 抑制侥幸（七篇） 请求杜绝内降 论明堂覃恩 请求令江淮发运使任期届满 论先前举荐的三路知县不得让其担任监当 论县令职权授予过轻 奏请准许许怀德上殿陈述请求 主管修造事务的使臣请求依照宣命办理，不得请求升转官职。慎重刑罚（一篇） 请求令提刑亲自审理罪犯 端正刑法（八篇） 请求判处韦贵 请求加重惩处举荐边吏的人 论疏决 论内降 请求加重判处张可久 请求判处向绶 请求在法定刑之外判处魏兼 请求对于罪行涉及贪赃、虽遇恩赦仍不得叙用的官吏作出处理 第五卷 申明禁令（六篇） 请求派遣京东安抚使 请求迅速铲除京东的盗贼 请求判禁销金等事 请求开封府司录、左右军巡官属不得请谒，并追查赃物。请求停止三番取索 请求罢止天下回易等事 去除妖妄（三篇） 论妖人冷清等人的事情 请求安置鹿皮道者 第六卷 按劾（二十五篇） 弹劾宋庠 再次弹劾张尧佐（三篇，附中书札子二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论李昭亮（二章） 论丁度、孙甫之事，请求辨明 弹劾郭承佑（二章） 弹劾李淑 弹劾张若谷（二章） 弹劾王逵（七章） 请求勘问阎士良 请求罢免知雄州刘兼济 论李绶冒充国亲之事 请求追任弁官 论阎士良转任官职 请求罢免王涣的榷货务职务 辨理（一篇） 请求留任吴奎，仍旧供职 卷第七 民事（二篇） 论历代及本朝的户口 直勾衙前，请限定二年轮替一次 宽恤（二十五篇） 请求派遣灾伤路分的安抚使 再次请求派遣京东安抚使 请求停止天下科率 请求免除江淮两浙的折变（四章） 请求免除陈州增添的折纳现钱 请求救济江淮饥民 请求支取义仓米赈济百姓 论江西和买绢 论释放拖欠 请求暂时停止陕西各州军的科率 请求把邢、洛州牧马的土地交给人户，仍旧耕种租佃（二章） 请求免除高阳一路的欠负 请求免除沿边人户的折变 请求接送北使三番 请求修治商湖口 请求支出内库钱帛，前往各路收买粮草 领陕西漕运之职，每日入朝上殿 请求注销登州冶户的姓名 请求罢除同州韩城县铁冶务的人户差役 论瀛州公用 请求罢除里正，只差衙前

译卷第八 告诫兴建营造（一篇） 请求不要修建上清宫 兴利（一篇） 请求修建蔡河堰及斗门 论财利（四篇） 论茶法（二章） 论陕西盐法（二章） 议论兵事（七篇） 请求留驻禁军，不要调出招置土兵 请求调移河北兵马之事（一章） 论宣毅军 请求把到冀州就粮的兵士调回本州 请求调移冀州、博州、深州三州的兵马 请求把发配到河北、犯过罪的兵士调往南方州军。卷第九 议论边防（十五篇） 进呈张田的边防奏状（附赐给张田的敕书） 论边将（二章） 请求选拔雄州的官吏 论契丹事宜（三章） 论昊贼事宜 论杨守素 论保州之事 请求在河北增添籴买粮草 再次请求调移河北兵马，以及罢除公用回易。请求选择侦察候望之人 论蛮族之事（二章） 卷第十 粮道（五篇） 奉诏办理河北斛斗，每日入朝上殿 请求拨运汴河的粮纲前往河北 请求在怀州、卫州修造御河船只运输 请求河北及时筹办斛斗 请求增加河北入中的粮草 请求退职（七篇） 请求出任外地 《包孝肃奏议集》题辞 仁宗皇帝临御天下四十年，不把自己所具有的圣神明智之资据为己有，善于容纳正直之人，延请直言的议论，使他们的谋略得以施行、忠心能够上达，对国家有所补益，最终把重任交给他们作为股肱之臣的，只有孝肃包公而已。有人说：先朝任用谏官、御史很多，有的不到三四年便突然升到侍从近臣之列；然而这些人多未能得到大用，又有许多人没有获得善名便离去，唯独孝肃的进用始终没有受到其他阻碍，天下也无人能够提出异议，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包公一举考中甲科，授为八品京官，任大县县令。当时，与他同榜中第的人，即使是身居下位的庸人，还在计算日月，盼望取得显贵的仕途；包公却拂衣离去，回家奉养父母十年，没有做官的心思，心中没有别的念头，只知道孝敬双亲便是应该做的事。后来他回到朝廷，天子器重他的才干高超、品行清白，把他置于权要之地。包公在皇帝面前辅佐弥补朝政的缺失，医治百姓的疾苦，堵塞国家的弊病，一切都以公允正大的道理为依据；只要事情合乎这一道理，他就坚持到底，必定请求皇帝听取后才停止。他的心中也没有别的念头，只知道忠于君主便是应该做的事。其他人有的才能不能胜任，声望又不能使人满足，却还要拼死结党、背弃公义，挟带怨恨再次报复，好像猛禽肆意搏击，又像毒蛇尽情施毒，最后跌落到憔悴泯灭的境地，以此满足心愿；这就是许多人不能获得善名而离去的原因。包公的进用没有受到其他阻碍，天下也无人能够提出异议。当初，包公回乡奉养父母，直到服满父母丧期才重新出仕。他曾有诗说：“秀美的木干终会成为栋梁，精炼的钢铁不会铸成弯钩。”最终他实现了自己的话，取得了高位，这是很美好的事。不过，我认为，如果不是恰逢仁宗皇帝至明至圣，具有不可迷惑的聪明才智，包公想要在当时坚持实行自己的政治主张，也就困难了。孔子说：“国家有道时，要说正直的话，行正直的事。”《坤》卦六二爻也说：“正直、端方、广大，不经过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就是包公得逢明主和时运的原因。包公去世后三年，我任职庐州，向他的嗣子太祝君完全取得了包公生平的谏诤文稿，于是选取其中重要的，分列为三十门，共一百七十一篇，编成十卷，恭敬地题作《孝肃包公奏议集》，随后将它收藏在家庙中，希望与他的后代永远流传。包公一生事业的始末，以及官职、门第和升迁授官等情况，国史和天下公论都已有记载，我不敢擅自书写。张田题。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一 （宋）包拯撰 应诏 仁宗皇帝开天章阁，亲自制策询问 朕自继承并绍续祖宗的盛大基业、登临御?以来，每晚都警惕勤劳而忘记疲倦，思虑国家的视听政务，不敢懈怠。自近年以来，河朔之间百姓流散、物产凋亡，水灾接连发生，实在令人哀怜。虽然已经下达指挥，命令凡遭受灾伤的地方一律赈济，并命令各自照料那些暴露在外、受到伤损的人，但朕所忧虑的是：如今契丹虽然声称是来奉币的使者，忽然来到，如果不是有所邀求，恐怕便另有可疑的意图。又听说契丹在朔方聚集铠甲，商议收取西羌，朕日夜挂怀，确实应当预先防备。然而事情尚未发生，关键在于预先谋求安定。将来如果北使到朝廷，虚妄地声称是为西行而来，彼此构成争端，另有邀求之事，诡诈多端，应当怎样回答？或者这次他们假报西行，倘若有南顾的忧患，西北山川地形中，什么地方可以作为控制扼守之处？如今国家在各方面的人才，且没有可以自行推荐来辅佐的能力，实在依赖众人的推举。倘若事情有变，统帅应当是何人？各路偏将又有何人可以补任？若要以威势抵御、以安抚使之安宁，何人足以担当镇静之任？至于朔方自水灾冲毁之后，户口流移，除了救济之外，军粮储备缺乏，财赋屡次耗空，应当用什么办法使之充足？倘若发生紧急情况，应当用什么来防备？今后即使收成丰饶，如何使现在所使用的钱财物资进一步节省费用，使物力逐渐宽裕从容？又考虑到各路冗兵仍然很多，应当采取什么策略精选勇武强健之人？此外战马严重缺乏，应当如何补足？这些事情虽然关系到长久的安危，有备才能无患，更应当询问在位的诸位大臣。你们应当出于公心和忠诚，按理应当竭尽劳苦。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