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包孝肃奏议八

第一章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6–36 段

臣奉勑差往陜西与转运使并范祥面议盐法利害。縁臣前任本路转运使,备知前来盐法。自庆厯二年因范宗杰擘画禁榷之后,差役兵士车牛及逐州衙前等般运盐席往诸州,官自置场出卖,以致兵士逃亡死损,公人破荡家业,比比皆是,所不忍闻。其衙前估计家业,毎直一贯者,即管认般盐两席,虽家业巳竭,而盐数未足,嗟怨之声盈于道路。前后臣僚累言不便,乞复旧法,通商以捄闗中凋弊。有司执议,终不施行。昨因范祥再有起请,兼叶清臣曽知永宁军,见其为患之甚,因乞依范祥擘画,用通商旧法,令客人于沿边入纳见钱收籴军粮,免虚抬贵价入中斛斗于榷货务,大支官钱,兼寛得诸般差役劳扰。此乃于国有利于民无害,理甚灼然。但以变法之初,豪商猾吏悉所不乐,而议者沿其岁入课利稍亏于前,而横有沮议乞复旧法。若旧法诚善,复之无疑,但恐为害浸深耳。且法有先利而后害者,有先害而后利者。若复旧日禁榷之法,虽暴得数万缗,而民力日困,久而不胜其弊,未免随而更张,是先有小利而终为大害也。若许其通商,虽一二年间课额少亏,渐而行之,必复其旧,又免民力日困,则久而不胜其利,是先有小损而终成大利也。且国家富有天下,当以恤民为本,今虽财用微窘,亦当持经久之计,岂忍争岁入数十万缗不能更延一二年以责成效,轻信横议,不惟命令数有改易,无信于下,而又欲复从前弊法,俾闗中生灵何以措其手足?臣细详范祥前后所奏,事理颇甚明白,但于转运司微有所损,以致异同耳。臣固非惮其往来之劳,妄有臆说,实亦为国家惜其事体,不欲徇一时之小利,而致将来大患。臣欲乞候到陜西相度,如沿边近里州军粮储有备,钱物可以那容得行新法,公私未至大害,其间或有未便之事,即与逐司将通商旧法与今来新法公共从长商量损益,且令通行。如沿边粮储阙乏,公私为大不便,即具画一事状,乞朝廷详酌指挥。

第二章

臣近奉勑差往陜西相度盐法,自入陜西界,沿路访闻民间,恐朝廷改法颇甚,忧畏。盖以前来禁榷之后,差役人力般运盐席,不堪其苦。臣因谕以朝辞日面奉徳音,所议盐法只要便人,况圣上恤念闗中生灵,必不忍重困人力,羣情无不感悦。臣今与本路转运及制置觧盐司同议,且乞依新法施行。兼为客人疑惑,未肯入中,巳牒逐司告示讫。其有未便事件,虽有减损,即不亏官,委是公私利便。臣窃见天下岁入钱帛万数不少,而近年财用窘乏,何也?盖自西事以来,三路并仰给三司,逐岁入粮草支榷货务见钱银绢香茶纳数千万贯,是所入有限,而所出无限,安得不窘乏乎?方今边防无事,亦当以国家大计为先。若不锐意而速图之,臣恐日削月朘,为害不浅。万一小有警急,何以取济?臣固谓致朝廷窘乏如是者,三路使之然也。但令三路各自足用,则帑廪何患不实哉?只如陜西自有觧盐之利,若尽以付与令计置粮草,一二年后可全减榷货务毎岁见钱银绢等五千七百万贯。其河北、河东虽无觧盐,然出产丝蚕米麦最多,兼诸般课利不少。河北只以连值灾伤,朝省权且一切应副。若将来丰稔,逐路稍减冗官冗兵,或移那兵马近南就食,令转运司多方擘画计置粮草,渐减入中见钱,以寛县官经费,不踰三五年,则东南财用尽聚京师,帑廪必有丰盈之望。若乃轻信横议,不究本末,图目前之小利,忽经久之大计,窃恐难以善其后也。望陛下留神省察。

○议兵

请留禁军不差出招置土兵

译臣奉敕前往陕西,与转运使和范祥当面议论盐法的利害。因为臣从前任本路转运使,详细了解此前的盐法。自庆历二年因范宗杰筹划实行禁榷以后,差遣役夫、士兵、车牛以及各州衙前等运输盐席到各州,由官府自行设场出售,以致士兵逃亡、死亡、损失,公人家产破荡的情况比比皆是,实在不忍听闻。对衙前估计家产,每家财产价值一贯,就要承担运输两席盐的任务;即使家产已经耗尽,盐数仍未缴足,怨嗟之声充满道路。前后臣僚多次说它不便,请求恢复旧法、开放商运,以挽救关中的衰败困弊。有关部门坚持原议,始终没有施行。昨天因范祥再次提出请求,加上叶清臣曾经主管永宁军,亲眼看到它造成的严重祸害,于是请求依照范祥的筹划,采用开放商运的旧法,命客商在沿边缴纳现钱,购买军粮,免得以虚高贵价把斛斗纳入榷货务,造成官府大量支钱,同时也可以减轻各种差役和劳扰。这件事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无害,道理非常明白。但由于变法开始时,豪商和奸猾官吏都不愿意这样做,有人又只看到它的岁入课利比以前略有亏损,便横加阻挠,要求恢复旧法。如果旧法确实好,恢复它当然没有疑问,但只怕危害会逐渐加深。况且法律有先得利而后受害的,也有先受害而后得利的。如果恢复过去禁榷的法律,虽然突然得到数万缗钱,但百姓的力量一天天困乏,长久不能承受其弊病,最终免不了随即改弦更张;这是先有小利、最终造成大害。如果允许通商,虽然一两年间课额会略有亏损,但逐渐实行下去,必定能够恢复旧日水平,又能避免百姓日益困乏;这样长久看来就会得到无法估量的利益,是先有小损、最终形成大利。况且国家富有天下,应当以体恤百姓为根本。如今即使财用稍微窘迫,也应当采取长久的计划,难道忍心为了争取每年几十万缗钱,就不能再延缓一两年以求取得成效,轻信横议吗?这样不但会使命令屡次改变、对下失去信用,又想恢复从前的弊法,叫关中的百姓如何安置手脚呢?臣仔细审察范祥前后的奏章,事理相当明白,只是对转运司稍有损失,才导致意见不同。臣本来不是害怕来回奔波劳苦而妄自发表意见,实在也是替国家顾惜这件事的体面和大局,不愿迎合一时的小利而造成将来的大患。臣想请求到陕西后进行察看,如果沿边及近里州军的粮储有准备,钱物足以转移支用而推行新法,公私还不至于受到大害,其中如果有不便之处,就与各有关司共同把开放商运的旧法和现在的新法从长商议利弊,暂且令其通行。如果沿边粮储缺乏,公私都极为不便,就把具体划一的情况写成奏状,请求朝廷详细斟酌后下达指挥。第二章。臣近来奉敕前往陕西察看盐法,进入陕西境内后,一路访查民间情况,听说朝廷改法,百姓非常忧虑畏惧。因为此前实行禁榷以后,差遣人力运输盐席,百姓不堪其苦。臣便把临行辞别朝廷时亲自承受圣上德音的情况告诉他们:所议盐法只求便利百姓,何况圣上体恤关中百姓,必不忍心再次使民力困苦。众人无不感到欣慰。臣如今与本路转运司及制置解盐司共同议论,暂且请求依照新法施行。又因为客商心中疑惑,不肯入纳,已经发文给各司告示完毕。其中有不便的事项,即使有所减损,也不会亏损官府,确实对公私都有利。臣私下看到,天下每年收入的钱帛数目不少,而近年财用却困乏,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自从西部边事以来,三路都仰赖三司供给,每年运入粮草,支取榷货务的现钱、银、绢、香、茶,缴纳数千万贯;收入有限,支出却无限,怎么能不困乏呢?如今边防没有战事,也应当以国家大计为先。如果不下定决心迅速筹划,臣恐怕财用会日益削减、月月亏空,危害不浅。万一稍有警急,又靠什么来救济呢?臣认为使朝廷陷于如此困乏的,正是三路造成的。只要命令三路各自做到自给,国库和粮仓又何愁不能充实呢?比如陕西本来就有解盐的利益,如果全部交给陕西用来筹办粮草,一两年以后,就可以完全减少榷货务每年所需的现钱、银、绢等五千七百万贯。河北、河东虽然没有解盐,但所产丝蚕、米麦最多,各种课利也不少。河北只是因为连续遭受灾害,朝廷暂且一概加以供应。将来如果丰收,各路稍微减少冗官、冗兵,或者把军队调到较南的地方就粮,命转运司多方筹划置办粮草,逐渐减少入纳所需的现钱,以宽缓县官经费,不超过三五年,东南的财用就会全部汇聚京师,国库粮仓必定有充盈的希望。如果轻信横议,不探究事情的始末,只图眼前的小利而忽略长久的大计,臣私下恐怕将来难以收拾。希望陛下留心审察。议论军务。请求留驻禁军,不要调出,并招募编置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