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包孝肃奏议十

第一章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40–43 段

臣伏见契丹近遣人使,复有请求。今朝廷重遣使命以答其意者,盖覊縻不絶之谊也。且北敌自先朝请盟之后,边鄙无事,垂四十年。近因昊贼背畔以来,邀乞无厌,情伪可见。臣访闻契丹官吏薄于俸给,人民窘于衣食,故自将相而下,以及族帐,久萌南牧之心。所未欲者,特其主耳,亦非甲兵用度之未足,种落上下之未和,其力固有余也。所以然者,以国家岁入数十万计,往还聘问之礼未之或阙,无衅而动,佳兵不祥,不欲曲在彼耳,非有服仁义、崇徳让之道也。其贪而好利,忍而好杀,强则骄傲,弱则卑顺,率北方之天性也。故自古圣王以要荒治之,来则驱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此制逺人之常道。然无代不为中国之患。议者或谓四夷乃支体之疾,夫支体之疾,亦根于心腹矣。茍支体未宁,则心腹安得无患?愿陛下深鉴于此,慎无忽焉。又虑陛下左右或言事者,有以契丹无事以安圣意,谓彼君臣乐我和好,盟誓甚固,万不负悳窃恐有误于陛下也。兵法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今既无故遣使,是必以不可从之事为请,乃其诡计耳。但小不如意,则欲以为词。况今夏地震于并代之境,盖阴盛之象。且北方者,中国之阴也,又震于纯阴之地,此天之有以示戒也,岂徒然哉?彼必有潜谋构隙之志,尤不可不深虑也。臣窃知沿边诸将未甚得人,皆售进市恩,结援固宠,不讲方略,不训士卒,抚驭无术,劳逸不均,以致边备未完,边廪未实,一旦急用,必先事而败。且河朔地方千余里,别郡数十,与辽界连接,深入之患甚可虞也。而郡无善将,营无胜兵,卒有来如疾电,去如脱兎缓急之际,曷以御之?臣毎念至此,寒生毛骨。况观今来事势,乃必然之兆。虽命两府重臣往逐路宣抚措置,更望陛下频召执政大臣与总兵将帅乞丁宁训谕,俾图议谋策,选求将帅,精练卒伍,广为积聚,以大警备之。不然,则惧贻陛下之深忧也。臣区区之心,无所云补,惟陛下裁择。

第二章

臣闻北方为中国之患,其来久矣。以古揆今,未有恃盟好、舎武备而不为后患者。国家自契丹请命,逾四十年,沿边卒骄,将堕,粮匮,器朽,主兵者非绮纨少年,即罢职老校,隠蔽欺诞,趣过目前,但持张皇引惹之说,训练有名无实,得不熟虑乎?臣昨奉命出境,辽中情伪颇甚,谙悉。自创云州作西京以来,不辍添置营寨,招集军马,兵粮积聚不少,但以西讨为名,其意殊不可测。縁云州至并代州至近,从代州至应州,城壁相望,只数十里,地絶坦平,此汉与胡古今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后五镇,此路尤难控扼,万一侵轶,则河东深可忧也。不可信其虚声,弛其实备。兼闻代州以北,累年来蕃戸深入南界,侵占地土,居止耕田甚多,盖边臣畏懦,不能画时禁止。今若不令固守疆界,必恐日加滋蔓,窥伺边隙,寖成大害。银方成等亦縁此而致,切不可忽也。况边上将帅尤在得人,昔太祖经营四方,选勇干忠实者,分控边陲,以何继筠沧景,李汉超闗南,以备北虏;郭进邢州,以御太原;姚令斌庆州,董遵诲通逺军,以捍西戎。倾心委之,锡赉殊异,皆一任十余年不迁,卒获其效。今则不然,莅事未几,即从迁徙,又何暇于训练备御乎?臣欲乞今后应沿边要冲之处,专委执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如得其人,责以实效,虽有微累,不令非次移替,所贵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至败事。

第三章

译臣恭敬地看到,契丹近来又派使者前来,并提出请求。如今朝廷郑重派遣使者去答复他们的意思,大概是为了维系关系而不断绝往来的情谊。北方敌人自从先朝请求结盟以后,边境没有战事,将近四十年。近来因为昊贼背叛作乱以来,他们索取请求没有止境,真实意图和伪饰已经可以看出。臣听说契丹官吏俸禄微薄,百姓困于衣食,所以从将相以下直到各部族帐,早已萌生南下侵牧的心思。他们所不愿意的,只是契丹君主本人;也不是武器军力和费用不足,也不是各部落上下不和,他们的力量本来就有余。之所以还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国家每年收入数十万,往来聘问的礼物从未缺少;他们不愿无缘无故发动战争,不愿让理亏落在自己一方,并不是因为服从仁义、崇尚德让。他们贪婪好利,残忍好杀,强盛时骄傲,弱小时卑顺,这大概是北方人的天性。因此自古圣王都用对待边远蛮夷的办法治理他们:来了就驱逐抵御,去了就戒备防守,这是对待远方之人的常道。然而历代没有不成为中国祸患的。议论的人有时说四夷只是四肢的疾病,其实四肢的疾病也根源于心腹;如果四肢不能安宁,心腹怎么能没有忧患?愿陛下深切鉴察这一点,千万不要忽视。臣又担心陛下身边有些议论政事的人,会用契丹没有事端来安慰圣心,说他们的君臣乐于同我们和好,盟誓十分牢固,绝不会背弃恩德;臣私下恐怕这会误导陛下。兵法说:‘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等待和应付;不要寄望于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我们具备不可攻破的条件。’如今他们无缘无故派使者来,必定是要请求一些不能答应的事情,这只是他们的诡计罢了。稍有不如意,就会拿它作为借口。何况今年夏天并州、代州一带发生地震,这是阴气盛大的征象。北方本来是中国的阴方,又在纯阴之地发生地震,这是上天有所示警,难道会是徒然的吗?他们必定有暗中谋划、制造间隙的意图,更不可不深思熟虑。臣私下知道,沿边各将没有很好地任用人才,全都靠钻营进取、博取恩宠,结交援助以巩固宠幸,不讲求方略,不训练士卒,安抚驾驭没有方法,劳逸安排又不均,以致边防没有完备,边地粮仓也没有充实;一旦紧急使用,必定在事变发生之前就失败。况且河朔地方绵延千余里,另有数十郡,和辽国边界相连接,敌人深入的祸患实在值得忧虑。可是郡中没有良将,营中没有精兵,敌军如果来时如疾电、离去如脱兔,在紧急关头拿什么来抵御呢?臣每当想到这里,便寒毛直竖。何况观察如今的事势,已经是祸患必然到来的征兆。即使已经命令两府重臣前往各路宣抚处置,也更希望陛下频繁召见执政大臣和统率兵马的将帅,恳切地训诫告谕他们,使他们谋划策略,选拔寻求将帅,精心训练士卒,广泛储积物资,大力加强防备。不这样做,就恐怕给陛下留下深重忧患。臣微薄的心意,没有什么能够补益的,只有请陛下裁决取舍。第二章 臣听说,北方一直是中国的祸患,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以古代情况推察今天,从来没有能够依仗盟好、放弃武备而不留下后患的。国家自从契丹请求归附以来,已经超过四十年,沿边士卒骄纵,将领堕怠,粮食匮乏,武器朽坏,掌管兵务的人不是绮罗纨绔的少年,就是被罢职的老校;他们隐瞒欺骗,只图应付眼前,而训练又有名无实,难道不值得深思吗?臣昨日奉命出境,辽国的真实情况和虚伪情状知道得很详细。自从他们开创云州作为西京以来,不停增设营寨,招集军马,积聚了不少兵粮,只是以向西征讨为名,真实意图实在难以测度。云州距离并州、代州很近,从代州到应州,城堡彼此相望,只有几十里,地势极其平坦,这是汉地和胡地古今共同出入的道路。自从失去山后五镇以后,这条道路尤其难以控制扼守,万一敌人侵入突破,河东实在令人忧虑。不能因为相信他们的虚假声势,就放松实际防备。又听说代州以北,多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土地,居住耕田的很多,大概是边臣畏缩怯懦,不能及时划定界限、加以禁止。如今如果不令其坚守疆界,恐怕侵占会日益蔓延,窥探边境空隙,逐渐酿成大害。银方成等人的事情也是因此造成的,千万不可忽视。何况边上的将帅尤其在于是否得人。从前太祖经营四方,选拔勇敢能干、忠诚诚实的人,分头控制边疆:任用何继筠镇守沧州、景州,李汉超镇守关南,以防备北虏;郭进镇守邢州,以抵御太原;姚令斌镇守庆州,董遵诲镇守通远军,以抵御西戎。对他们推心置腹地委任,赏赐特别优厚,都一任十多年而不调动,最终取得了成效。如今却不是这样,任职没有多久,就随着调迁,又哪里有时间训练和防御呢?臣想请今后凡沿边要冲之处,都专门委托执政大臣,从平素熟悉边防事务的人中精选守将。代州尤其不可轻易授任;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就要求他取得实际成效,即使有小过失,也不要不按常规地调换,以求军民安于他的政令,紧急时不至于坏事。第三章

臣等昨于正月初五日离北朝,四日夜,正旦馆伴并生辰馆伴与生辰国信使张尧佐、副使张希一及臣等共十人同坐,欲排夜筵,方吃茶了,其生辰馆伴副使张宥等先言云:“请暂约退左右,有事要说。”左右既退,张宥等言云:“雄州开东南便门,多纳燕京左右奸细等人,询问北朝事宜,随事大小各与钱物,此事甚不穏便,请说与雄州。”臣等与张尧佐等实时以理对荅,且巳,相次张尧佐等依例先退,臣等饮酒易衣而罢。至来日到中路,未坐御筵之前,先令人白馆伴,欲要咨闻,相次馆伴召臣等于厅上六人同坐。臣等说与馆伴云:“昨夕示谕雄州之事,为未知子细,不复欵答。”及至饮罢之后,召上节中,曽有在雄州指挥者,方子细询问开便门事。其人言:“雄州日近不曽开门,凡有门戸并是旧来开置。”臣等寻语馆伴云:“此事的不足凭,设使雄州诱纳奸细,自有正门出入,何必创开一门?若只是郡中创开门戸出入,此亦州郡常事,何闗两朝之事?若或北朝燕京及涿州等处开门,本朝岂可言议?兼本朝毎戒沿边不令生事,非不丁宁边臣,岂敢容易?只如北边臣僚近年侵入南界,创立城寨,必是北朝不知,知之必不容许。况两朝载言誓书,若欲欢好无穷,莫若遵守盟约,各保疆界。”其馆伴见臣等如此言说,但言“极是”,颇有愧色。及臣等到雄州,子细询开门去处,并是李允则巳前曽开,后来别无创置。臣等合具奏闻,欲乞宻诫雄州,凡有体探事宜,更加慎重,免致漏泄。

论昊贼事宜

臣窃闻余靖近进北朝回书,其意未顺。今杨守素朝辞将发,未审朝廷如何处置。今若纳元昊诚欵,仍赐誓书,窃恐北朝因之得以为词,于理未便。縁北朝结好四十年矣,事无纎巨,莫不徇从。一旦骤违其意,非计之得也。况事体至大,若不出于成算,岂可容易拟议哉?设欲恃北人之旧好,纳西戎之新欵,纵无后患,亦防他变,得此失彼,恐未为福。万一敌情忿戾,乗衅而动,则曲在我矣。驩盟一失,追悔何及?此乃系国家安危之机,可不慎乎?兼知元昊先所陈请,或未尽从,且可再令商量,稍缓其事。数月之内,彼中事机尽见,然后图之。惟陛下特赐省察。

论杨守素

臣伏见西贼再遣杨守素诣阙请命,而朝旨方议纳其诚欵,此亦安民御边之长策也。风闻道路云,元昊欲岁纳青盐贸易茶货,然未审虚实。縁元昊数州之地,财用所出,并仰给于青盐。自用兵以来,沿边严行禁约者,乃困贼之一计尔。今若许以岁进数万石,必恐禁法渐弛,奸谋益炽,不惟侵夺觧盐课利,亦虑浸成大敝。闗防或未能制,若稍行捉捕,则弃前恩结后怨,此亦必然之势也。议者复欲令运于闗东支用,或许客人禆贩,则又不免配率车乗,转成搔扰,固朝廷所宜慎重。此举如不获巳,则不若于前来许赐帛缯茶货数量与増加,亦可以弭亡厌之求。兼此剧贼猖狂难保,沿边塞栅备御之具,亦不可少懈。縁臣疎外之职,素不预议,但采于物论,知所以然,敢罄公言,少禆万一。

论保州事

臣伏见保州城内兵士等自杀害官吏以来,朝廷累行招谕,及一面进兵攻取,至今固守未下。况地据要害,境接敌界,兼访闻契丹见屯兵界上,以防托为名。其安肃军、广信军,切须以宿将重兵镇守控扼,以备侵轶之患。且兵家之法,惟务拙速。今若用兵进讨,则城坚难拔;降勑招谕,又人心未信。倘不别议借置,必恐变故难测。此诚事机危迫之秋也,固不可以寻常容易处之。欲望圣慈于内臣选择素有材辩可任者,令赍宻诏往彼缒入城中,以诏旨一二亲自宣谕,俾逆党知朝廷并贷前罪,普与昭洗之意。纵逆党迷惑未即信从,其间诖误胁从之人,以使命在彼,必有他变,或翻然改图矣。昔唐徳宗朝,李懐光据河中叛,累命将帅攻城不下,乃以给事中孔巢父及中使持诏入城慰抚。未久,部将牛俊斩懐光以城降,此亦前事之可验也。若但以诏勑于城外招安,縁此辈自知恶逆罪不容诛,亦未审朝廷确然推诚信寛贷之恩。以城壁坚固,粮食充足,且务偷生茍延月日,虽欲必取,又縁诸处卒伍素不训习,攻城之具亦旋创造。不惟进攻之后,城中生聚枉遭涂炭,兼恐兵士等所伤必甚,万一别有他虞,事体不小,尤不可不深虑也。以臣博采外议,若令亲信内臣赍诏入城,谕以赦宥,许其自新,事必可济。于理亦便。

乞河北添籴粮草

译臣等昨日于正月初五日离开北朝,初四日夜,正旦馆伴、生辰馆伴,以及生辰国信使张尧佐、副使张希一和臣等共十人同坐,正要安排夜宴,刚喝完茶,生辰馆伴副使张宥等先说:‘请暂时让左右侍从退下,有事情要说。’左右退下后,张宥等说:‘雄州打开东南便门,接纳许多燕京左右的奸细等人,询问北朝事务,不论事情大小都给钱物,这件事非常不妥,请转告雄州。’臣等和张尧佐等当即据理答复。随后,张尧佐等依照惯例先行退下,臣等饮酒换衣后也结束了。到第二天来到中路,在还没有入座参加御筵以前,先派人告诉馆伴,想要询问此事;不久馆伴召臣等六人在厅上同坐。臣等对馆伴说:‘昨晚所告知的雄州之事,因为不知道详细情况,所以没有再详细答复。’等到饮宴结束后,召来上节中曾经在雄州任职、办理过此事的人,才详细询问开便门的事情。那人说:‘雄州近来没有开过门,所有门都是旧日设置的。’臣等随即对馆伴说:‘这件事确实不足为凭。即使雄州要诱纳奸细,也自有正门出入,何必另行开设一座门呢?’ 如果只是郡中另行开设门道供出入,这也是州郡的常事,怎么会关系到两朝的事情?如果是北朝燕京、涿州等地开门,本朝难道可以加以议论吗?何况本朝一向告诫沿边不得生事,并不是没有反复丁宁告诫边臣,他们哪里敢轻易妄为?就像北边臣僚近年侵入南界、擅自建立城寨,必定是北朝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必不会允许。何况两朝已经把誓书说得很清楚,如果想要永远和好,不如遵守盟约,各自保全疆界。’那位馆伴见臣等这样说,只说‘非常正确’,脸上颇有惭愧之色。等臣等到雄州后,详细询问开门的地点,原来都是李允则以前开设的,后来并没有另行创置。臣等应当把此事全部上奏,请求秘密告诫雄州,凡有侦察探听事务,更要谨慎,避免造成泄密。论述昊贼事务 臣私下听说,余靖最近进呈北朝回书,其中意思并不顺从。如今杨守素即将辞朝出发,不知朝廷准备怎样处置。现在如果接受元昊的诚意请求,仍然赐给誓书,臣私下担心北朝会借此作为借口,从道理上说不方便。北朝已经结好四十年,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顺从他们的。一旦突然违背他们的意愿,并不是好办法。何况事情关系重大,如果没有周密成算,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呢?假如想依靠北方旧日的友好关系,同时接受西戎新近的诚意,即使没有后患,也要防备其他变故;得到这一方却失去另一方,恐怕未必是福。万一敌情愤怒暴烈,乘着间隙发动进攻,那么理亏就在我们这一边。和好盟约一旦失去,再后悔又来不及了!这正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关键,怎么可以不慎重呢?又知道元昊先前所提出的请求,或许还没有全部接受,暂且可以再让双方商议,稍微缓办此事。几个月之内,他们那边的事机就会完全显露,然后再谋划对策。只希望陛下特别省察。论杨守素 臣恭敬地看到,西贼再次派杨守素到朝廷请求归附,而朝廷正商议接受他的诚意请求,这也是安定百姓、抵御边患的长远策略。听说民间道路上有人传言,元昊想每年缴纳青盐来交换茶货,但不知真假。由于元昊所占数州的财用收入,都依赖青盐。自从用兵以来,沿边严格实行禁约,正是困制贼人的一种办法。如今如果允许他们每年输入数万石,恐怕禁法会逐渐松弛,奸谋更加炽盛;这不仅会侵夺解盐的税利,也担心逐渐造成严重弊害。关防或许不能控制,如果稍微进行捕捉,就会抛弃此前的恩惠、结下日后的怨恨,这也是必然的趋势。议论者又想让盐运到关东支用,或者允许客商贩卖,那又免不了摊派车辆,转而造成骚扰,这本来就是朝廷应当慎重的。这个举措如果不得已而必须实行,那么不如在此前允许赐给的帛缯、茶货数量上增加一些,也可以平息他们无休止的索求。况且这个凶悍的贼人猖狂而难以保证不变,沿边的城塞栅栏和防御器具,也不可稍有懈怠。臣职分疏远,平素不参与议论,只是从众人议论中采集情况,知道事情所以如此,才敢把公正意见全部陈述出来,希望多少能有所补益。论保州之事 臣恭敬地看到,自从保州城内兵士杀害官吏以来,朝廷多次下令招抚晓谕,同时又从一面进兵攻取,到现在仍然固守不降。何况那里占据要害,边境连接敌界,又听说契丹现正把军队驻在边界上,名义上说是防备保州。安肃军、广信军尤其必须用久经战阵的老将和重兵镇守扼控,以防敌人侵入突破。况且用兵的原则,只求迅速而不在乎表面笨拙。现在如果用兵进讨,城池坚固难以攻下;再下敕书招谕,叛兵又不会相信。倘若不另行商议、采取权宜安置,恐怕变故难以预测。这确实是事势危急紧迫的时候,当然不能按照平常办法轻率处置。希望圣上慈悲,从内臣中选拔一向有才干口才、可以任用的人,令其携带密诏到那里,用绳索缒入城中,亲自宣谕一两条诏旨,使叛党知道朝廷有一并宽免过去罪过、普遍洗雪罪名的意图。即使叛党受迷惑而不能立即相信归顺,其中那些因牵连误入或被胁从的人,由于使者在城中,必定会出现其他变化,或许会突然改变主意。过去唐德宗时,李怀光占据河中叛乱,多次命将帅攻城而不能攻下,于是让给事中孔巢父和中使携带诏书入城安慰抚恤。不久,他的部将牛俊杀死李怀光,献城投降,这也是前事可以验证的例子。如果只是拿诏敕在城外招安,由于这些人知道自己的恶逆罪行不可赦免,也未必相信朝廷确实会推行诚信宽贷的恩典。他们依靠城墙坚固、粮食充足,只求苟且偷生、拖延时日;即使最终一定要攻取,又因为各处士卒平素没有训练,攻城器具也要临时制造。不仅进攻以后城中百姓会白白遭受涂炭,而且恐怕兵士的伤亡也一定很重;万一另有变故,事情关系重大,更不可不深思。臣广泛采纳外间意见,认为如果让亲信的内臣带诏入城,晓谕赦免宽宥、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事情一定可以成功,按道理也很便利。请求河北增加籴买粮草

臣累曽上言,以河北、河东沿边守将未甚得人,特乞精选帅臣,训练卒伍,广为聚积,以防后患。而位疎言贱,未赐开纳。臣昨奉命出疆,询访契丹情伪,亦甚诸悉。盖彼处官吏薄于俸给,人民苦于衣食,其下族帐各萌南牧之心,所未欲者,独其主与一二将相而巳亦非兵力用度之不足,盖利国家岁入数十万,不欲无衅而动耳。然点集军马,创造兵器,无日无之,观乃所为,其志不小。而议者但欲少安圣意,谓彼君臣乐我和好,盟誓甚固,万不负徳,窃恐有误于陛下也。孙武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况河北、河东、京东地震尤甚,沿边大水,并阴气极盛之象,兼又五星屡失躔次,此皆灾异之大者。且天之示变,盖不虚发,所以警悟于陛下,勤勤如是,固不可推咎四夷以忽天戒也。其边上事宜不可不速为备御之具。今虽遣臣僚往三路便籴,縁逐处少得见钱,恐难集事。欲望特出宸断,许于内帑支见钱或绢百余万匹,逐路乗此之便相兼收籴,俾仓廪稍实,有数年之蓄,庶少寛圣虑。然后日御便殿,召执政大臣与总兵戎帅丁宁训谕,俾谋议画策,讲求将帅,练习兵旅,缮完城垒,以先警备之。况当此可为之际,若不锐意速图,但务因循,惮于更张措置,恐非宗社之福,必贻陛下之深忧也。臣区区之心,不能自巳,惟陛下留神省察。

再请移那河北兵马,及罢公用回易。

臣窃见天下之患,在乎三路,而河朔为患最甚。冗兵耗于上,公用蠧于下。内则致帑廪空竭,外则致生灵困敝。臣前后累次论列,乞那移兵马于河南州军,及罢诸处公用回易。寻委逐处安抚转运司相度,终未见果决施行。况北敌请和四十余年,岁遗金帛数十万者,是欲寛国用而纾民力尔。今边鄙不耸,正是保国息民之时,而屯兵益众,用度益广。毎年河北便籴粮斛三四百万石,约支见钱四五百万贯,仅有三二年之备。虽朝廷竭力应副,亦所不逮,日甚一日,恐数岁之后,必有不可捄之患。至如寳元以前,天下无事,财货充足,一旦昊贼猖獗,调发旁午,公私窘絶,迄今未复。以今事势较之往日,则不侔甚矣。万一或有警急,何以取济?且燕云者四支也,河朔者心腹也。幸而外无敌国之虞,而令河朔涂炭如此,是防手足未然之患,而自溃其心腹也。则朝廷安可不深虑而务捄之之策乎?若上下协心,更张措置,如反掌之易,而有太山之安,又何惮而不为哉?欲望圣慈宣谕两府执政大臣,应沿边及近里州军兵马,除合留防守外,其屯驻驻泊诸军,悉令归营就粮。诸军即分屯于河南、兖、郓等诸州,率三年一代,遇有边事实时起发,不旬日可到,岂有后期不及者邪?其诸州公用钱,除沿边及人使路分州军量与増添外,诸路一切禁止,并不得回易,则国用民力渐可完复。惟陛下矜念元元,断在必行。若更令逐路相度,则互执所见,益无涯矣。臣区区之心,不能自巳,伏乞陛下留神省察。

请择探候人

臣窃见沿边州军探候事宜于体最急,旧日何承矩、李允则识敌之情伪,大小必得其实。后来葛懐敏亦能使人,自王徳基、王仁朂后,惟务邀功,冒名所遣,既不得慎宻之人,且从而声张之,是致契丹累次全家捉过汉人去界上,多添巡逻验认,于今全不能深入,只是到得四榷场及幽涿间,传得民间常语或虚伪之事,便为事宜。且诸处自有机宜,一司所管金币不少,自来只备支赐与探事人,近年甚有侵借过处。兼沿边守将类不得人,但图进取,殊不以此为意,正恐一日贼及境而不知也。欲乞应系沿边自来探候事宜州军,宻令知州、通判及旧例管机宜人等,尽籍见在当事人姓名,仍具机宜司见管金币多少,自来毎得甚事支与何等物,几月日可来一报。仍令多方求访旧日曽经探事人,使用新差少年不谙事者,并令废罢。及只令探首领所在,任将相何人,山前山后人哀乐如何,诸国臣与不臣,并训练点集兵马,造作奸谋,年岁丰凶,转移粮草,凡干大事即许申报。自余打围、移帐、放赦、修城、细碎寻常众人所见虚伪传闻之事,并不可纳,徒废金币,无益于事。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仍乞严赐约束,不得漏泄,所贵逐处官吏用心缓急,免致误事。

论蛮贼事(二章)

第一章

译臣曾多次上言,认为河北、河东沿边守将没有很好地选用人才,特别请求精选帅臣,训练士卒,广泛积聚物资,以防后患。但臣职位低微、言论轻贱,没有得到采纳。臣昨日奉命出境,询问契丹的真实情况和虚伪情状,也已经知道得很详细。大概那里官吏俸禄微薄,百姓苦于衣食,他们下面的各部族帐都萌生了南下侵牧的心思;所不愿意这样做的,只有契丹君主和一两个将相而已,也不是兵力和费用不足,而是贪图国家每年收入数十万,不愿无故发动战争。可是他们点集军马、制造兵器,没有一天停止;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志向不小。议论者却只想稍微安慰圣心,说他们君臣乐于同我们和好,盟誓十分牢固,绝不会背弃恩德,臣私下恐怕会误导陛下。孙武说:‘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等待和应付;不要寄望于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我们具备不可攻破的条件。’何况河北、河东、京东地震尤其严重,沿边又发大水,这是阴气极盛的征象;再加上五星多次失去运行常度,这些都是重大的灾异。上天显示变异,并不是无故发出,是要这样殷切地警醒陛下,本来不能把罪责推给四夷而忽视上天的警戒。边境上的事务不可不迅速做好防御准备。如今虽然派臣僚到三路就便籴买粮食,但由于各处现钱很少,恐怕难以办成。希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准许从内帑支出现钱或绢一百多万匹,各路乘此便利,同时收购粮食,使仓廪稍微充实,能够有几年的储备,或许可以稍稍宽解圣上的忧虑。然后每日到便殿,召见执政大臣和统率军队的将帅,郑重训诫告谕他们,使他们谋划策略,讲求选用将帅,训练军队,修缮完备城垒,预先加强警备。何况正当现在这个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如果不振作精神迅速谋划,只图因循,害怕改变旧制、采取措施,恐怕不是宗庙社稷之福,必定给陛下留下深重忧患。臣微薄的心意,实在不能自已,只希望陛下留意省察。再次请求调移河北兵马,以及罢止公用回易。臣私下看到,天下的祸患在三路,而河朔的祸患最为严重。冗兵从上面消耗财力,公用回易从下面侵蚀财物;对内导致府库仓廪空竭,对外导致百姓困苦凋敝。臣前后多次论奏,请求把兵马调往河南州军,以及罢止各处的公用回易。不久朝廷委托各处安抚司、转运司考察办理,最终却没有见到果断施行。何况北方敌人请求和好四十多年,每年赠送金帛数十万,是想宽减国用、缓解民力罢了。如今边境没有震动,正是保全国家、休养百姓的时候,然而驻屯兵力却越来越多,用度越来越广。每年河北便籴粮食三四百万石,约需支出现钱四五百万贯,只够二三年的储备。即使朝廷竭力供应,也仍然不能满足需要,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恐怕数年以后必定有无法挽救的祸患。至于宝元以前,天下没有事变,财货充足;一旦昊贼猖狂,调发军需纷至沓来,公私困窘断绝,直到如今还没有恢复。把今天的情势同往日相比,差别实在太大。万一发生紧急警报,拿什么来救济应付呢?况且燕云是四肢,河朔是心腹。幸好外面没有敌国的忧患,却让河朔这样陷于困苦,这是还没有发生手足之患就先防备,却自行使心腹溃败。那么朝廷怎么可以不深思熟虑,努力谋求救治的办法呢?如果上下同心,改变并调整措施,这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却能得到泰山一样的安稳,又有什么畏惧而不去做呢?希望圣上慈悲,宣谕两府执政大臣:沿边以及内地州军的兵马,除去应当留下防守的以外,驻屯、驻泊的各军全部令其回营就粮。各军即分屯在河南、兖州、郓州等州,大致三年轮换一次,遇到边境事务就及时起发,十天之内即可到达,难道会有延误而赶不上的吗?各州的公用钱,除沿边以及使者道路沿线的州军酌量增加外,各路一律禁止,并且不得回易,这样国用和民力就可以逐渐恢复。只希望陛下怜念百姓,决意一定施行。如果再让各路考察商议,就会互相坚持自己的意见,越拖越没有尽头。臣微薄的心意实在不能自已,恭请陛下留意省察。请求选择侦察人员 臣私下看到,沿边州军侦察探听事务,从体制上说最为紧急。从前何承矩、李允则能够了解敌人的真实和虚伪,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能得到实情。后来葛怀敏也能派人侦察;自王德基、王仁朂以后,却只求邀功,冒用名义派人,既没有得到谨慎秘密的人,反而使事情声张开来,以致契丹多次把全家被捕的汉人带到边界上,增加巡逻查验。到如今已经完全不能深入侦察,只能到四榷场和幽州、涿州之间,听到民间平常的话或虚假的事情,就当作重要情报。况且各处本来都有机宜人员,一司掌管的金币不少,原来只是准备支给赏赐给探事人,近年却有很多被侵占挪借到别处。加上沿边守将大多不得其人,只图进取功名,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正担心有一天敌人到了边境,他们还不知道。想请凡属沿边一向办理侦察事务的州军,秘密命令知州、通判以及按旧例主管机宜的人等,把现有负责人员的姓名全部登记在册,并详细列明机宜司现管金币多少、每次探得什么事情后支给什么物品、几月几日可以来报告一次。还要命令多方访求从前曾经办理侦察事务的人;对于新近派任而年少、不熟悉事务的人,一概令其废止不用。并且只令他们侦察敌方首领所在、任用的将相是谁、山前山后百姓的安乐或忧苦如何、各国臣服与否,以及训练点集兵马、制造阴谋、年成丰歉、转运粮草等凡是关系重大事务的情况,才准许上报。至于其他如打围、迁帐、放赦、修城,以及细小平常、众人都能看到的虚假传闻之事,都不可采纳,只是白白耗费金币,对事情没有益处。恭请圣上慈悲特地下达指挥,并请求严加约束,不得泄露,重要的是使各处官吏用心办理紧急事务,避免误事。论蛮贼之事(二章) 第一章

臣窃见广南东路钤辖司奏,据连州申勘到行者孙之道称,蛮贼等三千余人,商量入连州打刼。勘会彼中兵甲数少,巳差奉职周僧辨带兵甲一百人前去防托者。縁广南英、韶、连、贺四州,并与湖南郴、衡、道、永等州相接。自蛮贼骚动以来,彼处稍有备拟,卤略无得贼计,必谓岭南无备,有侵轶之意。兼闻八月九日,蛮贼五百余人打刼连州桂阳县两村人戸财物牛马不少。今来贼势转盛,所差兵级数少,必难枝梧。况广南州郡并无城壁及攻守之具,加之兵力绵薄,无堪用者。若不速议措置,使此贼得便乗虚深入,曷以御之?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下本路转运钤辖司,令于逐州界首可控扼之处,相度添置寨栅屯兵防托,以警备之。不然,恐为患转大,贻朝廷之深忧也。

第二章

臣窃闻广南东路钤辖司奏:蛮贼二千余人入连州界,打刼杀害人命及使臣等,并转运司奏乞差禁军及选有将略武艺使臣前来防托捉杀者。臣先曽上言,以连、贺、英、韶等州最与荆湖南路接界,切虑蛮贼以岭南无备,乗虚深入。縁彼中州县并无城壁及攻守之具,兵力绵薄,山路险阻,缓急捄援不逮,乞于逐处要害可控扼之所,相度创置寨栅,屯兵守把。今蛮贼累次打刼,其势稍甚,若不令速剪灭,为患不少。如候朝廷差拨禁军,恐无所及。縁北人乍到,不谙风土,多染瘴疫之疾。窃见唐时或岭南叛扰,并自江西起兵进讨,况虔、吉等州疆境相接,民俗颇同。若选差使臣往彼抽发兵士,或召募就近应副,事体至便,地里不逺,人心可用。欲望速降指挥。

包孝肃奏议集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包孝肃奏议集巻十

(宋)包拯 撰

○粮道

奉诏河北计置斛斗日上殿

臣窃见河北阙粮,州军例皆屯泊,军马不少,虽朝廷多方计置粮储应副,縁支多收少,夏秋二税又无准望,若不别作擘画,必恐向去大叚阙食。且河北天下之根本,士卒絶粮,势必生变。伏望圣慈详审事机,且将阙粮州军土客兵士各随近便去处,量与移屯河东,或近南有备州军就粮供赡,缓急应用必不误事。候将来计置稍备,渐令复旧。但虑议者以防边兵士不可轻动,况北人方守盟约,虽有西讨之名,岁月之间必未有衅。若军无糇粮,万一腹心自相扰乱,为患益甚,则国家之忧在此不在彼,必然之事不可不深虑也。

请支拨汴河粮纲往河北

臣奉勑差往河北提举计置斛斗,縁河北转运司近年失于计置,自灾伤之后,近里州军例皆阙乏粮储,有只支得一两月去处。虽本司于去年秋擘画预给三说文钞配籴三百五十万,自后又为安抚司以配籴不便,乃借支诸州常平仓及那拨封桩斛斗,外只令籴三十一万石为一年准备。其斛斗又并未般到阙粮州军,虚作见管数目,不过夏初渐已支尽。勘会三司先于别州支拨斛斗应副,内汴河纲四十八万石见在河阳积贮,及于京西支拨二十九万石,各巳差官装发往卫州、通利军下卸,两月有余方起发得十七八万石。其京东三十五万石令转海往沧州,虽闻和雇客船一运只装载得三万余石,一年可发得两运,亦未见报起发次第。近准中书札子令更配籴一百万石充军粮,况河北、河东水旱相继,人戸流亡殆尽,虽有存者亦宜抚恤,不可重有搔扰,虽欲抑配,必恐无由办集。臣自受命以来,夙夕疚懐,縁河北军粮支用浩瀚,毎月约支五十万石,一年约支七百万石,或缓急添屯军马所费转多。今来若不自京师及早急速计置往彼,秋初必致阙误,至时卒难擘画应副。河北腹心之地粮食稍絶,必有他变为患不细。近闻江淮发运司今春头运并是和雇客船,非乂到岸,当此水势调匀之际,兼人船完备,乞令三司相度,便添钱和雇那拨斛斗二百万石往卫州或通利军下卸,即不可更候第二运,盖五六月后水势浩大,官船必不能前去,且捄济河北惟有此路,舍是则无以为计。若稍更迟疑,即不及矣。伏望陛下早赐指挥三司施行。

请于懐卫籴米修御河船运

臣窃见御河上自懐卫通利军下至沿边州军顺流般运斛斗无便于此。即目纲船大小只及三四百只,兼多是损壊者。北京虽有造船场,縁累年巳来官司下切点检,兵士物料等并是将别处支用,日近方鸠集工匠打造,又难得材植。欲乞特降指挥,下河北都转运司选差知次第干事官员,于镇府界西山采斫木植作栰前来,令本司更于诸处尽底刬刷工匠,差官专监并手造船及添修损壊者,旋支往本河辇运。况懐卫州素号沃壤,斛斗至贱,可以计置应副沿边州军,只患无船。若得船三二千只,舳舻往来衔尾不絶,即边储无匮乏之虞,兼免贵价入便,枉费官钱。

请河北及时计置斛斗

译臣私下看到,广南东路钤辖司上奏,根据连州申报、审问行者孙之道所得情况,蛮贼等三千多人正商议进入连州抢劫。经查,那里兵器甲仗很少,已经派奉职周僧辨带一百名兵士前去防守。由于广南的英州、韶州、连州、贺州四州,都与湖南的郴州、衡州、道州、永州等州相接。自从蛮贼骚动以来,那里稍有防备,敌人没有得到劫掠的机会,必定以为岭南没有防备,已有侵入突破的意图。又听说八月九日,五百多名蛮贼抢劫连州桂阳县两个村落百姓的财物、牛马,数量不少。如今贼势转而强盛,所派兵力太少,必定难以抵挡。何况广南州郡都没有城墙和攻守器具,加上兵力薄弱,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如果不迅速商议处置,让这些贼人乘虚深入,拿什么抵御呢?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指挥给本路转运司、钤辖司,命令在各州边界上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考察增设寨栅、屯驻兵士防守,以加强警备。不这样做,恐怕祸患会越来越大,给朝廷留下深重忧虑。第二章 臣私下听说,广南东路钤辖司上奏:蛮贼二千多人进入连州边界,抢劫并杀害百姓和使臣等人;转运司也上奏,请求调派禁军,并选有将略、武艺的使臣前来防守、捕捉诛杀。臣先前曾上言,认为连州、贺州、英州、韶州等州最接近荆湖南路边界,深切担心蛮贼以岭南没有防备为由,乘虚深入。由于那里州县都没有城墙和攻守器具,兵力薄弱,山路险阻,紧急时救援来不及,所以请求在各处要害、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考察创设寨栅,屯驻兵士守卫。如今蛮贼多次抢劫,势力逐渐强大,如果不令其迅速剿灭,祸患将不小。如果等朝廷调拨禁军,恐怕来不及。北方人刚到那里,不熟悉当地风土,大多会染上瘴疫。臣看到唐代有时岭南发生叛乱骚扰,都是从江西起兵进讨;何况虔州、吉州等州边界相接,民俗也很相近。如果选派使臣到那里抽调兵士,或者就近召募兵力来供应支援,事情非常便利,路程不远,人心也可以利用。希望赶快下达指挥。《包孝肃奏议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包孝肃奏议集》卷十 (宋)包拯撰 粮道 奉诏办理河北斛斗筹措事宜,每日上殿。臣私下见到,河北缺粮,各州军按惯例都驻扎屯泊,军马又不少。虽然朝廷从各方面筹划设置粮储来供应,但由于支出的多、征收的少,夏秋两季的二税又没有可靠指望,如果不另行筹划,恐怕以后必定会大幅度缺粮。而且河北是天下的根本之地,士卒断粮,势必发生变乱。伏望圣上慈悲,详察事机,暂且把缺粮州军中的土兵、客兵,按照就近便利的地方,酌量迁往河东屯驻;或者让南方附近有储备的州军就地供给粮食,遇到缓急也一定不会耽误使用。等将来筹措稍有准备,再逐渐让他们恢复旧处。只是担心有人会认为防边兵士不能轻易调动,何况北方人正在遵守盟约,虽然有西征的名义,但几个月之内必定还没有发生事端。如果军队没有干粮,万一内部彼此扰乱,造成的祸患更加严重,那么国家的忧患就在这里而不在那里,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不可不深思。请求调拨汴河粮纲运往河北 臣奉诏派往河北,主持筹办斛斗粮食。由于河北转运司近年疏于筹划,自从灾害发生以后,内地附近的州军按例都缺乏粮储,有的地方只能供应一两个月。虽然本司去年秋天筹划,预先发给三说文钞,配合收购三百五十万石粮食;此后安抚司又认为配籴不便,于是借支各州常平仓的粮食,并调拨封桩仓斛斗,此外只命令收购三十一万石作为一年的准备。这些斛斗又都没有运到缺粮的州军,空有现存数目的名目,实际上到初夏便逐渐支用完了。臣查核得知,三司先前从别州调拨斛斗来供应,其中汴河粮纲四十八万石,现存于河阳积贮;又从京西调拨二十九万石,各已派官装运,前往卫州、通利军卸货,但两个多月才起运了十七八万石。京东三十五万石,命令转海运往沧州,虽听说雇用民船一次只能装三万多石,一年可以发运两次,但还没有见到报告起运的次序。近来又接到中书札子,命令再配籴一百万石充作军粮。何况河北、河东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百姓逃亡殆尽,即使还有留下的人,也应当加以抚恤,不可再加重骚扰;即使想强行摊派收购,恐怕也没有办法办成。臣自从接受任命以来,早晚忧惧不安。由于河北军粮支用数量极大,每月约需支用五十万石,一年约需支用七百万石,遇到缓急增添屯驻军马,费用还会更多。如今如果不从京师及早迅速筹办运往那里,初秋一定会导致缺粮误事,到时候仓促之间很难筹划供应。河北是腹心之地,粮食一旦稍有断绝,必定发生其他变故,祸患不可小视。近来听说江淮发运司今年春天的第一批运输全都雇用民船,【原文疑误:非乂到岸】,正值水势调和之时,又兼船只人员齐备,乞请命令三司酌量,立即增加钱财雇船,调拨二百万石斛斗,运往卫州或通利军卸货,不能再等第二次运输。因为五六月以后水势浩大,官船一定不能前进,而且救济河北只有这条道路,舍弃它就没有办法可想。如果再稍有迟疑,就来不及了。伏望陛下早日赐下指示,命三司施行。请求在怀州、卫州收购米粮,修造御河船只运输 臣私下见到,御河从怀州、卫州上游通达利军,下至沿边州军,顺流运输斛斗没有比这里更方便的了。眼下粮纲船大小只有三四百只,而且大多已经损坏。北京虽然有造船场,但由于多年以来官府不断下令严加检查,兵士、物料等都被调往别处使用,近来才聚集工匠打造船只,又很难得到木材。乞请特别降下指示,命河北都转运司选派熟悉次第、能够办事的官员,到镇府界西山砍伐木材,扎成木筏运来;再命本司到各处把工匠全部搜罗来,派官专门监造,立即制造船只并增修损坏的船只,随即调往本河运输。何况怀州、卫州一向号称沃土,斛斗价格极低,可以筹办粮食供应沿边州军,只是担心没有船。如果能有两三千只船,首尾相接往来不断,那么边境储粮就没有缺乏的忧虑,也可避免以高价入中,白白耗费官钱。请求河北及时筹办斛斗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