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臣伏见河北沿边州军逐县户口至少,虽有田土,以迫近塘泊,递年例皆渰涝,秋夏未尝收熟,极边之地,民力重困,不可不优与寛恤。本路转运司依自来体例,二税一切折变支移输纳,不逮流亡者甚众,欲乞特降指挥,委转运司勘会应沿边州军见系塘泊接连之处人户,二税今后只令纳本色,更不得一例折变及支移,使知朝廷惠养之意,则缓急可用。
接送北使三番
臣近闻圣慈以接送契丹国只使往来,更不差三番,只令近上使臣管押金器沿路充用,并委逐州县长吏、通判及令佐巳下一切应副。中外闻之,莫不欣忭,以为数十年之弊,而陛下一旦罢去,使河北生灵有来苏之望。今闻内降指挥复置,臣未测縁由,徒用惊骇。且三番为河北之患,积有岁年,日甚一日,诛求搔扰,公私不胜其害。臣顷年曽差充送伴人使,且知蠧民残物之甚,亦尝论列。縁河北连绵灾伤,流亡未复,若不省猺役、罢配率次、寛养凋瘵,是弃河朔也。况陛下矜念哀悯之极,故特行前诏,此为至当今乃无故复置,窃为陛下痛惜之。惟陛下特留圣意,且依前降指挥寝罢,则天下幸甚。
论修商胡口
臣伏覩近降勑命,商胡口只候来年秋修塞合要物料,令三司检会天禧年修河体例敷配,所贵众力易集。臣先奉圣旨,与两制巳上定夺修闭利害,以商胡经乆须合修塞,方免河北水患。今准指挥来秋修塞,必是河水令归故道。縁前来累经差官相度,工役五十余万,三二年间恐未了毕。若河水汇住未得通快,则商胡固难豫修,修之则溃溢之害立可待也。况顷岁之决秪以故道横陇壅阏水势不快,遂致溃溢。今若不先议开理水道,使之浚流,便欲修塞商胡,不惟必有后患,乃是重起八年科率之弊,虚困六路凋残之民耳。欲乞朝廷且据计度到故道工役,先令差拨兵夫渐次开理,或一二年内功可必就,即委三司豫行计置物料。若是全出民间,事必难集。盖诸路久经灾伤,虽京东京西河北陜西近岁稍稔,然富者竭于率敛,贫者见巳流离。倘不恤他虞,遽兴大役,臣恐朝廷之忧不独在商胡矣。伏望圣慈特出宸断,以河朔久罹水患,须议疏塞。即乞且辍郍内蔵库见钱百万贯,令三司专功收管,积薪聚粮,豫为具备。其余即令中等巳上人戸敷配。候开淘旧道,水有所归,则商胡之塞一举可成,所贵民力稍寛,功用无乏。
请出内库钱帛往逐路籴粮草
臣前年夏间,因送伴比使回,见河北麦熟价贱,乞支借见钱,及时收籴。外可以实边备,内可以寛国用。虽寻差监察御史刘元瑜往彼催促,縁河北钱帛有限,竟不能广有积聚,以备将来。臣去秋赴任京东日,窃见朝廷差仲简、宋选、陈荣古往三路便籴,臣亦曽上言,以逐处少得见钱,恐难集事,欲望特出宸断,权于内帑支借见钱或绢帛百余万,与逐路乗此之便,广谋收籴,俾边廪稍实,有数年之蓄,庶少寛圣虑。而位疎言贱,未赐开纳。臣今蒙恩改授陜西,縁西鄙用事以来,闗中生聚凋残尤甚,物货踊贵。且朝廷所以纳元昊诚欵,许之自新者,盖欲少纾民力耳。今边事虽粗宁息,而屯兵防守调度浸广,钱货积弊,仓庾殆空。如缓急有事,亦未免重困生灵。况财用一出民间,当今之际,切在安而勿扰之。安之之道,惟在不横赋,不暴役。若诛求不巳,则大本安所固哉。伏望陛下少留圣意,大缓吾民,以安天下。应三路用度不足,且以内帑钱帛借助,以惠元元民心。茍安则丑虏曷足虑哉。
领陜西漕日上殿
臣昨任京东转运使日,窃见辖下州军诸色人等,系积年欠负官物钱帛斛斗等,共约二万贯石。其干系人数不少,并是主持仓库,以年岁深逺,因循消折,即无欺蔽,或本身死亡,或家产荡尽,见今均在干连及保人处理纳,皆是不济人户。看详先降条贯,合该除放。臣在本任日,累次保明申奏,终未奉指挥。省司凡下文牒催理,州县逐次承禀举行,终无毫忽钱物纳官,但虚成搔扰,重困疲民。于国未有小益,于民乃为大害。官中纵不除放,人戸亦无可送纳。欲望圣慈,令检详前状,特降指挥,庶破荡之家稍获存济。兼恐天下诸般欠负官物,内有别无欺弊,合行除放,见行催理者不少,亦乞下诸路转运司勘会保明,如依应得先降条贯,并与放免。
乞开落登州冶戸姓名
译臣恭敬地看见,河北沿边州军各县户口极少,虽有田地,但由于逼近塘泊,每年照例都遭水淹,秋夏两季从未有过成熟收成。边远地区的民力极其困乏,不能不优厚地加以宽免抚恤。本路转运司按照一向的制度,对二税一概折变、支移征纳,因此流亡的人很多。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委托转运司勘验核实,凡沿边州军与塘泊相连之处的百姓,今后二税只许缴纳本色,再不得一律折变或支移,使他们知道朝廷惠养百姓的心意,这样在缓急之时也可以使用他们的力量。论接送北方使者时设置三番。臣近来听说,陛下仁慈,因接送契丹国使者往来,只保留使者本人,不再差遣三番,只命职位较高的使臣押送沿途所需的金银器物,并责成各州县长吏、通判以及令佐以下官员一切供应。朝廷内外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不欣喜的,都认为这是数十年来的弊病,而陛下一旦将它废除,使河北百姓有了恢复生息的希望。如今却听说宫中重新降下指挥,恢复设置三番,臣不知缘由,徒然感到惊骇。况且三番是河北的祸患,积累已经多年,一天比一天严重,官府任意索取、骚扰百姓,公私都承受不了这种危害。臣前些年曾被差遣充任送伴人使,亲眼知道它残害百姓、损耗财物的严重程度,也曾上奏论列。由于河北连年遭受灾害,流亡百姓尚未恢复,如果不减省徭役、停止摊派征发、宽缓地休养衰败困顿的百姓,就是放弃河朔。况且陛下怜悯百姓到了极点,所以特意实行前诏,这本来是极其恰当的,如今却无故重新设置,臣私下为陛下深感痛惜。希望陛下特意留意圣意,暂且仍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停罢此事,那就是天下的大幸。论修治商胡口。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敕命:商胡口只等来年秋天修筑堤塞所需的物料,命三司查考天禧年间修河的体例,分摊征发,希望借助众人的力量容易筹集。臣先前奉圣旨,与两制以上官员共同裁定修筑、封闭商胡口的利害,认为商胡口长久以来必须修塞,才能避免河北水患。如今依照指挥在来年秋天修塞,必定是要让河水回归故道。但此前屡次派官员察看估量,所需工役五十多万人,恐怕两三年也不能完工。如果河水汇聚而不能畅通,商胡口本来就难以预先修塞;一旦修塞,水流溃决泛滥的灾害立即就会到来。况且前些年决口,只是因为故道横有陇冈,阻塞水势,流行不畅,才导致溃决泛滥。如今如果不先商议疏通治理水道,使水流通畅,便想修塞商胡口,不但必定留下后患,而且还会重新造成庆历八年征发摊派的弊病,徒然使六路残破的百姓更加困苦。希望朝廷先根据估算故道所需的工役,派兵夫分期逐步疏通治理;如果一两年内一定能够完工,就委托三司预先筹办物料。如果全部从民间征取,事情一定难以办成。各路长久遭受灾害,即使京东、京西、河北、陕西近年稍有丰收,富户也被征敛耗尽,贫户已经流离失所。如果不顾及其他忧患,仓促兴起这样的大工程,臣恐怕朝廷的忧患就不只在商胡口了。伏望陛下仁慈,特下圣断,鉴于河朔长久遭受水患,应当商议疏通水道、修筑堤塞。即请暂且从内藏库拨出现钱一百万贯,命三司专门管理此项工程,积聚柴薪粮食,预先准备齐全。其余费用就命中等户以上的人家分摊征取。等到旧河道疏浚开通,水有了归处,商胡口的堤塞一次就可以建成;这样既可使民力稍稍宽缓,工程物资也不会缺乏。请求拨出内库钱帛,送往各路购买粮草。臣前年夏天因护送陪同辽使返回,看到河北麦子成熟、价格低廉,便请求支借现钱,及时收购。这样对外可以充实边防储备,对内可以宽缓国家的财用。虽然不久派监察御史刘元瑜前往催促,但由于河北钱帛有限,终究不能广泛积聚,以备将来使用。臣去年秋天赴任京东时,私下看到朝廷派仲简、宋选、陈荣古前往三路以便宜价格收购,臣也曾上言,认为各处所得的现钱太少,恐怕难以办成,希望陛下特下圣断,暂且从内帑支借现钱或绢帛一百多万,给各路乘此便利广泛谋求收购,使边地粮仓稍稍充实,拥有数年的储蓄,也可使陛下少一些忧虑。但臣职位卑微、言论轻贱,没有得到采纳。臣如今蒙恩改授陕西,因西部边事发生以来,关中百姓生聚凋残尤其严重,物价飞涨。况且朝廷接受元昊的诚意、允许他改过自新,本来就是想稍微减轻百姓的负担。如今边事虽大体宁息,但屯兵防守和调度日益扩大,钱货积弊,仓库几乎空虚。一旦有缓急之事,也免不了再次使百姓陷于困苦。况且财用全都出自民间,在当前形势下,最要紧的是使百姓安定而不要扰害他们。安定百姓的方法,只有不横征赋税、不暴加劳役。如果无休止地苛求征取,国家根本又怎么能够稳固呢?伏望陛下稍稍留意圣意,大大宽缓我们的百姓,以安定天下。三路如果用度不足,暂且用内帑的钱帛借给资助,以惠及天下百姓。只要百姓安定,丑虏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任陕西漕运职务时上殿。臣昨日任京东转运使时,私下看到辖下州军各色人等多年拖欠官府的财物、钱帛、斛斗等,共约二万贯、石。牵连的人数不少,而且都是主持仓库事务的人,因年代久远、因循拖延而亏折,并没有欺骗隐瞒;有的本人已经死亡,有的家产已经荡尽,如今全都在被牵连者和保人处追纳,都是无力偿还的贫困人户。臣详细查阅先前下达的条贯,按规定应当免除。臣在任时多次具保说明并申奏,始终没有奉到指挥。省司每次下发文牒催促追理,州县逐次承受并执行,最终没有丝毫钱物缴入官府,只是徒然造成骚扰,使疲敝百姓更加困苦。对国家没有一点小小的好处,对百姓却是极大的祸害。官府即使不予免除,百姓也没有可以缴纳的东西。希望陛下仁慈,命令查阅臣先前的奏状,特地下达指挥,使破产荡家的百姓稍微得到保存和救济。又恐怕天下各种拖欠官物的案件中,有些并无欺弊而本应免除,如今却仍在催理的还不少,也请求下达各路转运司勘验保明,如果确实符合先前下达的条贯,就一并予以免除。请求删去登州冶户的姓名。
臣窃见登州铁冶戸姜鲁等十八戸,先陈状为家贫无力起冶,逓年只将田产货卖,抱空买铁纳官,乞依条例开落姓名。臣在本路日,累次保明申乞与除免。又准省牒勘会逐官往彼相度,兼臣亲自巡厯到登州、莱州,子细体量得姜鲁等逐家委是贫乏,积年不曽起冶,再具保明申奏,至今未见指挥。臣因访闻得旧来州郡最出铁货,縁人戸先乞起冶之后,或遇家产销折无铁兴作,官中并不认孤贫,一面监勒送纳元额铁数,以致破荡资业,沿及子孙不能免者,比比皆是。虽遗利甚厚,而富民惧为后患,莫肯兴剏,所以铁货日削,经久不兴。欲乞今后应系冶戸,或有委实家产销折无力造作者,并仰差官子细勘会,如无弊幸,即昼时保明申转运司与除落姓名,讫申省。若州县故纵及人戸妄有规避,即许人告首,官吏重行朝典,告人与赏钱一百贯文。仍令州县常切多方招召诸色人起冶,不得住滞邀难。如是人戸乐为铁货増羡,寛民利国,无甚于此。
请罢同州韩城县铁冶务人戸
臣近闻同州韩城县铁冶务,自来定占七百余戸,内二百余戸厚有物力,比见充里正人戸,并各髙强,只以冶戸为名,经今五十余年,影占州县诸般差役。其冶戸内系第一等者,每戸逐年供给冶务诸般所出钱,不过三贯文外,更别无所费。况官中所得铁货,只及十余万斤,仍官支买炭并工匠钱三百余贯,更差专监使臣一员。兼体问得本县人戸,以冶务全占却上等力役,及致下等人戸差役频并,供应不前。若将上件铁数据等第均在一县人戸上,每约纳官铁岁不过十斤至二三十斤。况本处见卖,每斤价钱二十四五文,每戸岁纳官铁约费三五百文。虽自来官禁烹炼,彼中私卖甚多,令百姓取便烹炼,必然铁价转下。兼令赴本县送纳,于民至便,又减省得监官一员,只令本县令佐专管给纳,仍得二百余戸兼充重难役次,颇甚均济。臣在任日,方欲行遣,属以移任,欲乞下本路转运司选差清干官员往彼相度施行。
论瀛州公用
臣昨奉勑就移此住,縁本路久经灾涝,流亡未复。臣自莅事以来,应系兵民边防,凡干利害,敢不悉心措置?然而路当冲要,使介相望,迎劳供费之繁,因循浸久,臣方欲裁损一二,而议者亦已云云。孤危之迹,不皇启处。勘会本州岛公使钱,每年二千贯,凡百用度,尽出其数。看详旧例,纷委无算。今若据犒设军员,并依旧外,其诸般用度顿行减罢,则众论未以为允;或且仍旧,则支费至广,未知所济。臣遂将前任自皇佑元年八月至皇佑四年八月终三周年计算,约费用过钱三万三千贯文,省是每年约用钱一万一千贯文。窃縁本路州军公使钱,除雄州毎年五千五百贯文外,自余瀛州、莫州、恩州例皆毎年二千贯文。况瀛州自分四路之后,屯集军马事体用度,与恩、莫州不同,无虑数倍,欲百端图画,亦所不逮。若不害公,则必伤民。臣设于用度中量减其半,则毎年尚使钱近六千贯,除省钱外,亦少四千贯文。若依近降指挥广务回易,亦恐所得不能满数。况又河朔连岁不稔,水涝未巳,民力重困,岂忍过有诛削,以逭不虞之谤哉?欲乞朝廷以雄、恩、莫等州公使钱参校,特赐详酌指挥,或委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躬亲取索合破钱数,并前后体例,别立酌中定制,俾经久遵行。臣以无状,猥叨擢用,公家之事,不敢顾避。然饰厨传称过客,上下承习,为日持乆,所积未及毫末,议者巳骇闻聴。窃虑爱憎之口,因起中伤之语,疎外难立孤直,易揺臣固不以毁誉之私,变初终之节。伏望陛下俯矜愚拙,曲赐保全,或谤毁之縁生,繄圣神之明辩。誓殚勤瘁,上答隆私。臣无任惶惧激切屏营之至。
请罢里正只差衙前
臣伏见知并州韩琦上言,乞罢诸路里正,逐乡税赋,只委戸长催纳。三司巳牒逐处转运司相度去讫。臣昨任河北,备见诸州军所差里正,只是准备衙前。其秋夏二税,并是户长催驱。重役之中,里正为甚,毎县或无上等,即以中等戸充。家业少有及百贯者,须充衙前应副重难之役,例皆破荡。其逃亡非命者,比比皆是。怨嗟愁苦,所不忍闻。今若依韩琦起请,悉罢里正,如衙前有阙,即委令佐于一县诸乡第一等中选差,物力最髙者充役。如更有阙,亦如此轮差,委是经久公私利便,庶几凋残之民稍获存济。又縁里正系正月内差,若伺候诸路转运司相度,必恐迟延。欲望圣慈特赐详酌,早降指挥施行。
包孝肃奏议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包孝肃奏议集巻八
(宋)包拯 撰
○戒兴作(一篇)
请不修上清宫
译臣私下看到登州铁冶户姜鲁等十八户,先前上状说家贫无力开办冶铁,每年只能变卖田产,把空缺的铁数买来缴纳官府,请求依照条例删去他们的姓名。臣在本路任职时,多次具保说明,申请求免。又承准省司文牒,勘验并派官员前往当地察看;臣也亲自巡历到登州、莱州,详细核实,姜鲁等各家确实贫困,多年不曾开办冶铁,于是再次具保说明申奏,至今仍未见指挥。臣因查访听说,过去州郡中最出产铁货的地方,由于百姓先请求开办冶铁以后,有的遇到家产亏折、无铁可炼,官府却一概不承认其孤贫,强行督责他们缴纳原定铁数,以致家产破荡、甚至祸及子孙而不能免除的,比比皆是。虽然冶铁遗利很厚,但富裕百姓害怕成为后患,没有人愿意兴办,所以铁货日益减少,长久不能兴盛。希望今后凡属冶户,如确实家产亏折、无力制造的,都应派官员详细勘验;如果没有作弊,就立即具保说明,申报转运司删去其姓名,办结后申报省司。如果州县故意纵容,或百姓妄图规避,准许他人告发自首;官吏按朝廷法典从重处置,告发者赏钱一百贯文。仍命州县经常切实地多方招募各色人户来开办冶铁,不得拖延阻挠、借故刁难。这样百姓乐于生产铁货,增加收益,宽利百姓、使国家得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请求撤罢同州韩城县铁冶务的人户。臣近来听说,同州韩城县铁冶务一向固定占用七百多户,其中二百多户家产丰厚;近来却被充作里正的人户,而且各家都很富强,只是以冶户为名,至今五十多年,暗中占用州县的各种差役。这些冶户中属于第一等的,每户每年为冶务供应各种费用,不过三贯文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支出。况且官府所得铁货只有十多万斤,还要由官府支钱购买木炭和支付工匠钱三百多贯,另外还要差遣专门监掌的一名使臣。又查问得知,本县百姓因为冶务完全占去了上等力役,以致下等人户频繁承担差役,供应也不能及时。如果把上述铁数按等级平均分摊给全县人户,每户每年缴纳给官府的铁不过十斤到二三十斤。况且当地现在出售铁每斤价格二十四五文,每户每年缴纳官铁约需花费三五百文。虽然一向有官府禁止私自冶炼,但当地私卖很多;如果允许百姓自行方便冶炼,铁价必然会下降。又命他们到本县缴纳,对百姓极为便利,同时还可以省去一名监官,只命本县令佐专门管理收纳,并且可以让原来二百多户继续承担重难差役,这样公私都很均衡便利。臣在任时正准备办理此事,恰逢调任,希望下达本路转运司,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前往当地察看并施行。论瀛州公用。臣昨日奉敕调任此地居住,因为本路长久遭受水旱灾害,流亡百姓还没有恢复。臣自从到任办事以来,凡是关系兵民、边防以及一切利害的事务,哪里敢不尽心安排?然而本路处在交通要冲,使者往来不断,迎送慰劳和供给费用繁多,因循日久。臣正想削减一二,而议论者也已经纷纷非议。臣处境孤危,几乎无暇自安。臣查核本州公使钱每年二千贯,各项用度全都从这笔钱中支出。详细考察旧例,事务纷杂,无法计算。如今如果除犒劳军员外仍照旧办理,其余各种用度立即全部削减,众议未必认为适当;如果暂且照旧,支出又极其广大,也不知道能解决什么问题。于是臣把前任自皇祐元年八月至皇祐四年八月末三周年的费用计算出来,约超过三万三千贯文,折合每年约用一万一千贯文。臣私下考虑,本路各州军的公使钱,除雄州每年五千五百贯文外,其余瀛州、莫州、恩州按惯例都每年二千贯文。况且瀛州自分为四路以后,屯集军马的事务和费用与恩州、莫州不同,至少要多出数倍,即使想尽办法筹划,也仍然不够。如果不损害公事,就必然会伤害百姓。臣假定从各项用度中酌量削减一半,那么每年仍需用钱将近六千贯,除节省的钱外,也还少用四千贯文。如果依照近来下达的指挥,广泛办理回易贸易,恐怕所得也不能补足数额。况且河朔连年歉收,水涝没有停止,民力极其困乏,难道忍心过度征取削减,以逃避将来意外发生时的责难吗?希望朝廷以雄州、恩州、莫州等地的公使钱相互参照比较,特赐详细斟酌的指挥;或者委托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亲自查取应当支出的钱数以及前后体例,另行制定一个适中的定制,使之长久遵行。臣因为没有什么才能,却蒙受越级擢用,公家的事情不敢顾惜回避。然而装饰厨房、车马以夸耀过往使客,上下相沿成习,日子已经很久,所积弊端还没有达到极小程度,议论者已经听闻后大为惊骇。臣私下担心有人因爱憎而散布中伤的话,臣一旦被疏远,孤立正直的立场便难以维持,动摇臣的操守却容易;但臣决不会因为毁誉的私情而改变始终如一的节操。伏望陛下俯察臣的愚拙,曲加保全;如果因此产生诽谤毁谤,也请依靠圣明加以辨明。臣发誓竭尽辛劳,以报答陛下深厚的私恩。臣惶恐、激切、战栗不安到了极点。请求撤罢里正,只差遣衙前。臣恭敬地看到知并州韩琦上言,请求撤罢各路里正,各乡的税赋只委托户长催促缴纳。三司已经发文给各处转运司审议此事。臣昨日任河北时,完全看到各州军所差遣的里正,只是用来准备衙前。秋夏二税,都是户长催促征收。在各种重役中,里正最为困苦;每县有时没有上等户,就用中等户充任。家产稍微达到百贯的,就必须充当衙前,供应重难差役,按惯例都要破产。因逃亡或非正常死亡而败亡的,比比皆是。百姓怨恨叹息、忧愁痛苦,实在不忍听闻。如今如果依照韩琦的请求,全部撤罢里正;衙前有缺额时,就委托令佐在全县各乡第一等户中选差,让家产最丰厚的人充役;如果再有缺额,也照这样轮流差遣。这确实是长久而且公私都有利的办法,也或许可以使凋残的百姓稍微得到保存和救济。又因为里正是在正月内差遣的,如果等待各路转运司审议,恐怕一定会迟延。希望陛下仁慈,特赐详细斟酌,早日下达指挥施行。《包孝肃奏议集》卷七。钦定《四库全书》。《包孝肃奏议集》卷八。(宋)包拯撰写。戒止兴作(一篇)。请求不要修建上清宫。
臣伏见十一月初二日夜上清宫火,谨按《春秋传》例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汉书·五行志》曰:「人火、天火,同为灾异,皆以朝廷政令参验得失而劝戒焉。」说者曰:「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则火得其性;若信道不笃,或耀虚伪,则火失其性。」自上而降,滥熖妄起,为火不炎上。今上清宫者,乃祖宗修建,以崇无为之徳。今火燔之者,岂焚修之人不务精洁,以副陛下严奉之旨乎?不然,其天意垂诫于陛下乎?固宜励精治道,谨修人事,以荅天变可也。风闻道路云:陛下存留道众,似有缮修之意,未辨虚实,咸懐危惧。况天下多事,调发旁午,帑蔵未实,边鄙未宁,岂可先不急之务,重无名之率哉?且宫观之兴,自于唐室,非古制也。若谓先圣真容,理当钦奉,则景灵宫、会灵观殿宇宏壮,可以奉安。愿陛下推仁慈之徳,念疲敝之俗,且务安之安之之理,岂忍重困之也?然外议纷纭,颇甚惑众,欲乞特降诏告谕,以安众心。
○兴利
请修蔡河堰并斗门
臣前权度支判官日,窃见蔡河毎年上供斛斗,系定额六十万石,见管三十五纲。自去年以来,般运絶少,庆厯五年内,只般到一十六万二千七百六十七石,比祖额计亏四十三万七千七百三十三石。縁本河所管纲船至多,秋冬行运不絶,盖是催纲使臣等不切用心,往来催趁,致此亏欠万数不少。兼访闻诸处斗门例皆破壊,并不修补。其斗门放水自有时候,多是官员客旅计会不依时候开放,洎纲船来时到彼,即无水可行。欲乞下三司指挥逐县所管斗门,限日近须管疾速牢固添修,不得走透水势。仍令催纲使臣与所辖官员常切提举,如依前曲徇颜情及信纵公人受幸,不依时候开放,致有邀难住滞,并乞严断。所有纲运或准前拖延不及元额,其催纲使臣并乞重行责罚。
○言财利
论茶法(二章)
第一章
臣窃见国朝茶利课额,自收复江浙之后,总山场榷货务逐岁共得钱四百余万贯。太平兴国之初,并是实钱。其后西北边急于刍粟入中,遂添估耗。江淮出茶之所,西北入粟之地,不相应会,以是实直尽为虚钱。至大中祥符六年、七年,亦各及三百万贯。末年虽不及元额,在京榷货务尚得引钱一百五十万贯。自顷年变法以来,惟存虚额,其实入之数益少,近岁尤甚。访闻去年江淮共亏一百三十万贯,即未知在京榷货务所亏数目。昨准勑节文,三司奏据榷货务擘画,以河北客人入纳及配率斛斗给过三色交钞,内茶交钞毎一百贯文贴纳三十四贯,支与一百贯茶货。近又准勑命,应买下庆厯五年分茶钞减十五贯,毎一百贯只贴纳十九贯。其皇佑元年茶钞依旧贴纳三十四贯。縁客人百姓等于河北入纳给得交钞到京,毎一百贯只直三四十贯。今虽量与减数,亦是与配率无异,而欲望客旅兴贩及招诱入官,其可得乎?近盐铁副使仲简上言利害,见送三司相度。况前后累经定夺,终无捄之之效,以致为害益深。盖不能究其本原,而急于近利,使之然也。且茶课岁入数百万贯,所以助经费而寛调度,不可不审议也。欲望特降指挥,令三司将新旧之法子细参详,定酌中之制,俾经久可行,委得公私利便,即具保明申奏。更乞朝廷再赐详酌施行。
第二章
臣访闻今岁江淮山场榷货务见积压累年茶货一千一百余万斤,并无客人算请。盖自在京榷货务擘画,每茶引一百贯文,更贴纳三十四贯方支得一百贯文茶货。后来商旅阻节不行,毎年课利并税钱亏欠数百万贯。则国家财用仰给,何以取济?今发运使施昌言近巳到阙,欲乞令昌言与三司使副将今来茶法子细公共从长定夺,合如何擘画,即得公私利济,经久可行。
言陜西盐法
第一章
译臣恭敬地看到,十一月初二日夜间上清宫失火。谨按《春秋传》的说法:‘人为的火灾叫火,天降的火灾叫灾。’《汉书·五行志》说:‘人为的火灾和天降的火灾,同样都属于灾异,都是用来参照考验朝廷政令的得失,以便劝勉警戒的。’解释的人说:‘贤人和奸佞能够分别,任用官员有秩序,火就能发挥正常的性质;如果信奉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火就会失去正常的性质。’火焰自上而下地乱窜,任意燃起,正是火焰不能向上燃烧。如今上清宫是祖宗修建的,用来崇奉无为之德。现在它被火焚烧,难道是主持焚修的人不致力于精诚洁净,不能符合陛下严肃奉祀的旨意吗?如果不是,那么这难道是上天向陛下降下警诫吗?本来应当振作精神治理政道,谨慎修治人事,以回答天变才是。臣听到传闻,道路上都说:陛下留存道士,似乎有修缮的打算;虚实尚未辨明,众人都心怀忧惧。况且天下事务繁多,调发征用纷至沓来,国库还不充实,边境还未安宁,怎么可以把不急迫的事务放在前面,重新进行没有名目的征发呢?况且兴建宫观始于唐朝,并不是古代制度。如果说要供奉先圣真容,按理应当恭敬奉安,那么景灵宫、会灵观的殿宇宏大壮丽,已经可以用来奉安。愿陛下推行仁慈之德,体念疲敝的民俗,暂且致力于使百姓安定的道理,难道忍心再次使他们陷于困苦吗?然而外间议论纷纷,颇为迷惑众人,希望特地下诏告谕,以安定众人的心。兴利。请求修治蔡河堰和斗门。臣先前任权度支判官时,私下看到蔡河每年上供的斛斗,规定额数是六十万石,现有三十五纲运输。自去年以来,运输的数量极少;庆历五年内,只运到十六万二千七百六十七石,比祖定额数少四十三万七千七百三十三石。由于本河所管的纲船很多,秋冬运输从未停止,大概是催纲使臣等不用心,往来催促赶办不力,才造成如此巨大的亏欠。又听说各处斗门按惯例都已损坏,却完全不修补。斗门放水自有时限,多是官员和客旅相互勾结,不按时开放;等到纲船到那里时,已经没有水可以通行。希望下达三司指挥,命各县将所管斗门限期尽快修缮,使之坚固,不得漏失水势。仍命催纲使臣和所管官员经常切实督察;如果像从前那样曲意徇情,放任公人受人请托,不按时开放,造成阻碍停滞,也请求严加断罪。所有纲运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拖延、达不到原定额数,催纲使臣也请求从重责罚。论财利。论茶法(两章)。第一章。臣私下看到,本朝茶利的课额,自收复江浙以后,各山场榷货务每年共得到钱四百多万贯。太平兴国初年,都是实钱。后来西北边境急需将刍粟运入,便增加估价损耗;江淮产茶的地方和西北收纳粮食的地方,彼此不能相应衔接,因此实价全变成了虚钱。到大中祥符六年、七年,也各自达到三百万贯。末年虽不及原定额数,在京榷货务尚且得到茶引钱一百五十万贯。自从近年变法以来,只保留虚额,实际收入更加减少,近年尤其严重。听说去年江淮共亏一百三十万贯,却还不知道在京榷货务亏损的数目。昨日承准敕令条文,三司据榷货务的筹划奏报:以河北客商缴纳的钱以及按配率缴纳的斛斗,发给三色交钞;其中茶交钞每一百贯文须贴纳三十四贯,才能支取一百贯茶货。近来又承准敕命,凡购买庆历五年茶钞的,减免十五贯,每一百贯只须贴纳十九贯;皇祐元年的茶钞仍旧贴纳三十四贯。由于客商百姓等在河北缴纳钱物后领到交钞,拿到京城时每一百贯只值三四十贯。如今虽然酌量减少贴纳数额,也仍然和摊派征取没有差别,又希望客商兴贩茶叶、招引茶货入官,这怎么可能做到呢?近来盐铁副使仲简上言陈述利害,现已送交三司审议。况且前后多次裁定,始终没有挽救的效果,以致危害越来越深。这是因为不能追究根本原因,却急于谋求眼前利益,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况且茶课每年收入数百万贯,是用来补助经费、宽缓调度的,不可不慎重议论。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命三司把新旧茶法详细参照研究,制定适中的制度,使之能够长久实行;如果确实对公私都有利,就具保说明申奏。再请求朝廷详细斟酌施行。第二章。臣访查得知,今年江淮山场榷货务积压了多年茶货一千一百多万斤,却没有客商来算请。原因是京城榷货务筹划规定,每张茶引一百贯文,还要另贴纳三十四贯,才可以支取价值一百贯文的茶货。后来商旅受阻,无法通行,每年的课利和税钱都亏欠数百万贯。这样国家的财用依靠什么来补足呢?如今发运使施昌言已经到朝廷,希望命施昌言与三司使、副使,把现在的茶法详细地共同从长计议,应该如何筹划,才能使公私都得到救济并长久实行。论陕西盐法。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