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译臣私下见到，河北今年夏季的两季麦子大获丰收，近来朝廷调拨现钱以及本路各种封桩钱等，都命令用来收购粮食，总数达到一百万石。各路粮食即使够用一年的支出，也必须接续筹办，同时还应在沿边就近收购。由于三说新法完全没有客商入中，臣已经把缘由具文上奏，乞请命令沿边暂且使用现钱交钞入中一两年，至今还没有降下指示。今年秋天田里的禾苗很好，将来一定是丰收之年。如果不预先筹划，临时一定来不及处置。何况积蓄军储，没有比现在更方便的时机，不可错过。臣听说边郡很想得到银、绢等物来交换收购粮食；如果朝廷因为三说新法而不愿改法，那么也希望圣上慈悲，特许从内库借支银绢一百万匹两，命转运司分配给沿边州军，按照现钱价格的惯例收购各种斛斗。不仅边境储备有所准备，也可避免以高价入中，大量节省在京师支出的钱物，实在非常便利。请求增加河北入中粮草 臣恭敬地读《前汉书·赵充国传》，赵充国曾对大司农耿寿昌说：“在金城、湟中收购三百万斛谷物，羌人就不敢妄动了。”耿寿昌请求收购一百万斛，结果只得到四十万。一旦失去这个筹划，羌人仍然发动叛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事情已经如此。如果四方夷狄突然发生动摇，彼此相因而起，即使有智谋的人，也不能妥善收拾后果。由此可知，粮储有了准备，边境祸患就不足以忧虑。臣私下见到，河北沿边州郡的军粮没有准备好，屯兵少的地方，大约只能供应两年；像定州屯兵稍多，也只能供应一年多。何况中山是控制要害的地方，如果不按次序增加屯驻军马，粮食供应不了几个月，遇到缓急怎样取得接济？虽然朝廷财用窘迫，力量达不到，但河朔是根本之地，自从与强敌讲和以后，对方窥伺时机而行动，诡诈多端，本来就不能相信他们的虚假声势而怠慢实际防备。《孙子》说：“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已有办法等待敌人；不要寄希望于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自己使自己不可攻破。”如今如果筹算粮草、处置边境事务，只遵循旧制度，不努力有所作为，臣恐怕形势一天比一天严重，最终造成无法挽救的祸患。所以说：“即使有金城汤池、披甲的百万大军，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难道可以不深思吗？” 希望圣上慈悲，特别降下指示，命三司供应河北沿边州军，暂且仍按旧例实行入中。如果认为这样会加倍耗费官钱，那么乞请调拨现钱一百万贯，趁今年夏季两麦丰收之时，在附近便利的地方及时收购，再从御河用车船运往沿边州军，以充实仓廪。与高价入中相比，这样获利非常丰厚。仍乞请迅速赐下指示施行。○请求退职 请求出任外职 第一章 臣以极其浅陋平庸的资质，过分承蒙选拔提升，冒昧参与近侍之列，又担任谏职。才干微薄而责任重大，凭什么能够补益政事？伏惟陛下以英明睿智的德行兼有宽宏旷达的气度，询求正直的议论，容纳愚拙直率的意见。这实在是臣千百年才遇到一次的机会。然而臣位卑言轻，意见很少被施行。对上辜负陛下求得治理的心愿，对下又违背执政任用臣的本意。况且忠良耿直的人在下位，既不能得到进用；奸猾苛暴的人担任职务，又不能得到罢退。公议日益逼迫，臣无从逃避责任，长久以来冒居此位，实在惶恐不安。伏望陛下怜悯臣没有别的私图，体恤臣能力不足，宽免臣的罪过，赐臣以保全之恩，使臣出任一方、执掌单独的军政，或许可以略微谋求一些微薄的功效。臣想请求在江浙任一次知州，使臣的恳切愿望得到满足。第二章 臣近来曾在入殿时具呈札子，请求在江浙任一次知州，到今天还没有得到关于进退的指示，因而惶恐不安，不知如何处置自己。臣私下想到，臣见识昏暗、才干低下，面对国家大事，职位优厚而责任重大，却无力帮助朝廷处理各种政务；既不能全面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所发表的议论又不足以取信。冒受荣宠已经太久，厚着脸皮不敢退职，揣度自己的愿望，不过是求得保全一向的操守。伏望陛下曲加圣恩，俯察臣愚诚，特别赐予保全，使臣随从外任，发誓谋求报效，绝不吝惜牺牲自己。臣恭候施恩和命令，惶恐迫切至极。第三章 臣生于民间，早年从事仕宦和求学，一向深信前代典籍的记载，私下仰慕古人的作为，知道侍奉君主、修养自身的方法，也知道竭尽忠诚、以死守义的本分，因此坚定地守持平素的操守，期望努力遵循。何况臣亲身遇到盛世，突然受到特殊任用，被置于侍从之列，提升到进谏的班次。臣在这个时候，怎敢忘记图报？至于朝廷政事有所缺失、国家计策有所当先、爵位恩宠授予不贤之人、权幸之臣谋求进用，臣曾经披露肝胆，冒犯君主威严，实在是不知避讳，又哪里顾得上躲避怨仇？臣滥居所任之职，已经竭尽心力，然而才干没有长处，愚昧又有不足，虽间或发表狂妄浅陋的意见，反而徒然扰乱陛下的聪明听察，只成了敷衍塞责的虚名，哪里见得到已经施行的实际效果？臣如犬马般卑贱，难道会害怕被抛弃于沟壑吗？微小如尘露的贡献，不能补益山海般的宏大事业。对上辜负圣君的盛大选拔，对下又受到众多士人的公议逼迫，形势实在难以苟且安居，按道理应当知道退让。以前臣多次陈述请求削去职任，都没有得到批准，仍出入宫门，每每因自己的面目而感到惭愧。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愚直，并非为自身谋求；怜悯臣懦弱微小，所忧虑的是责任重大；答应臣的迫切请求，委任臣到外藩担任掌管献替的职务，或许可以避免妨碍贤能的罪过；若承任循良之寄，发誓坚定竭尽劳瘁的诚心。臣冒犯君主威严，恭候施恩和命令，恳切迫切至极，惶恐不安至极。第四章 臣近来曾陈述请求出任外职，承蒙中书降下札子，奉圣旨命臣照旧供职。臣想到自己在朝廷立身孤直，承蒙圣上赏识，每每竭尽肺腑，勉力图求报答，虽然早晚不敢懈怠，努力进献浅陋之言，但岁月越来越久，始终没有善政功状。臣应当坚决辞去职务，退避让给有才能的人；臣对此考虑得十分周详，志向正不可改变。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危迫处境，施恩于这个顽钝之人，特别降下允准的诏音，使臣分领一个便利的郡，姑且保全首领性命，幸而出于陛下的回护宽容；臣发誓竭尽身心，最终报答天地覆载之恩。第五章 臣近来多次陈述请求出任外职，承蒙中书降下札子，奉圣旨命臣照旧供职。不久臣又具状陈请，仍未蒙指示施行。臣想到自己一向愚拙直率，没有什么可以补益政事，长期玷污清明高位，更加辜负尸位素餐的责任，愿意避开贤能者的道路，或许可以稍稍堵塞公议。伏望陛下怜悯臣笨拙迟钝，赐臣以保全，使臣领一郡之任，略微图谋微小的功效。第六章

译臣前后六次具状并上札子陈请出任外职，近来又接到中书札子，奉圣旨说，因臣到御史台任职还不到两年，依照天禧元年新降诏书，命臣照旧供职。臣的行迹孤立、声望轻微，才干短浅而责任重大，对上不能弘扬圣主的德行，对下不能挽救当时的弊病。如果竟然不能无愧于暗室，不能顾惜众人的议论，即使侥幸逃过国家刑法，恐怕也难逃阴间的谴责。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谨慎自守、安分守职的心意，鉴察这番出自内心的话，特别推施顺从臣愿的恩典，使臣免遭任非其才、居非其位的罪过。冒昧触犯圣听，臣惶恐迫切至极。第七章 臣近来因为起居舍人吴奎被差遣知密州，曾经具文论列此事，却没有得到施行，进退忧惶，不知怎样处置。臣想到自己处境孤危，仇敌多而同道少，担任谏官将近两年，最终不能有所建白，稍微补益万分之一。然而陛下圣明深厚，始终赐臣保全，臣虽不忍轻易离开明主的恩德；但按愚臣的本分，实在难以自处。伏望圣上慈悲降下指示，查考臣前后多次陈请外任的缘由，因而准许授予臣江浙一处便利郡守之职，发誓竭尽微薄的功效，向上报答浩大恩德。《包孝肃奏议集》第十卷 ●《包孝肃奏议集》原跋 孝肃包公的名声传遍天下，小民和卑贱的仆役大多都能谈论他。只是他平日那些关系国家大局的美善谋略和正直议论，即使士大夫之间也有还没有完全听闻的。庐江帅、毗陵人胡彦公，国倅、建安人章籍公，有一天相互谈论说：“这个地方向来有许多奇士，像包公这样的人实在是间或才出一个。可惜他身后没有显达之人，不能替他发扬光大。”于是搜访遗留下来的稿本，想把它传下来使之不朽。当时摄助教苏林进说：“我过去收藏的《包公奏议集》十卷，已经毁于兵火。如今淮左总司属官徐公修的家中有这个本子，请前往求取。”于是他不远数百里，亲手抄录回来。前面所说的美善谋略和正直议论，全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帅、倅得到它，欢喜地说：“这就可以扩大我们的志愿了。”于是命吴祗若校正讹误，刻板置于郡学，并命人把包公的传记以及祠堂记、遗闻轶事附在末尾。他们爱惜贤能、乐于善行的诚意，大概就是这样，不能不记载。绍兴二十七年九月十五日，左修职郎、充任庐州州学教授、括苍人吴祗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