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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武编一

(卷首)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二

  武编前集       兵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武编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右编》已着録。是书皆论用兵指要,分前后二集。前集六卷,自将士行阵至器用火药军需襍术,凡五十四门。后集徴述古事,自料敌抚士至坚壁摧标,凡九十七门。体例畧如《武经总要》所録,前人旧説,自孙呉、穰苴、李筌、许洞诸兵家言,及唐宋以来名臣奏议,无不摭集。史称顺之于学无所不窥,凡兵法、弧矢、壬竒、禽乙皆能究极原委,故言之具有本末。其应诏起为淮▯巡抚,剿倭也,负其宿望,虚防恃气,一战而几为宼困,赖胡宗宪料其必败,伏兵豫救,得免,殆为宗宪玩诸股掌之上。然其后部署既定,亦颇能转战蹙贼,捍御得宜,着有成效,究非房琯、刘秩迂缪偾辕者可比。是编虽纸上之谈,亦多由阅歴而得,固未可槩以书生之见目之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前集卷一

  明 唐顺之 撰

  将

许洞曰:「国家行师,授生杀之柄,大将所主。将者,国之腹心,三军之司命也,可不愼于选乎?茍欲命将,豫以精诚,辨其可否者,有四:一曰貎,二曰言语,三曰举动,四曰行事。其一曰貌:凡睂上双骨横起而隆巘者,语言而不相合者,目如鹰仰视者,方坐内多虚惊者,行而瞠乎必照后者,目睛白多而有赤熖,瞻视不端者,此六者,人有其一,斯人常蕴不臣之心,不可使之也。丰下鋭上,神气安详者,重德而善安众人也。目黑多白少,防睛深而神气与形相副者,机度沉厚,不可以诈动人也。圆睛莹朗,五岳相照者,燕颔虎头者,心机疾速,勇而有断人也。龟背虎臆,防睛深而朗彻,瞻视详谛而神骨耸峭者,雄壮有虑人也。是五者,人有其一,可使之也。至若神气重浊,骨相不正,头薄面浅,颈大腹细,目睛昏瞢,防睛近上视顾不正,此皆志气浅劣,智识庸鄙人也。」其二曰言语:人有言肆而目骇视者,心懐异图也。言枝蔓而不径者,心有隐也。矜大人善,惟恐不至者,党人也。言错综而无所归者,心躁竞也。方言而他视者,心不诚也。言平而色下者,心有所屈也。方言频四顾者,其辞妄也。言人之短而视不定者,诬搆人也。言多以私事为忧者,顾妻子之人也。言大而理不精者,其学虚也。色悦而徐徐顺人意者,佞媚人也。矜已善而讦人不善者,崛强人也。言欲发而却缩者,含蓄人也。言无公利必及利者,贪人也。色卑而言多求者,志下劣人也。事曲而言直,气悖而言顺,色鄙而言大,事不详而强能,理矫而强正,此皆奸诈人也。是十有六者,人有其一,不可使也。言大而意精至者,有识度人也。言希而出必中者,志节人也。言动而必及国家者,忠孝人也。言奋而不迂者,壮直人也。辞寡而意恳者,至公人也。言多及军吏之私者,善拊恤人也。言及阵敌,喜动于色者,好勇人也。言及细防而能剖析是非者,有智人也。言迂濶而卒近于理者,识深见逺人也。言少而事详者,大度人也。语气和而神气相称者,善纳众人也。言徐徐而事备者,性缓而有德人也。言速而事当,性急而不暴,有识人也。是十三者,人有其一,皆可使之也。其三曰:举动行有狼顾者,行与坐忽如惊恐者,非时言语而手足纷挐者,方食而不觉弃匕筯者,方坐而首偏口目輙斜动者,行而惟恐有人逐者,欲坐而频四顾如有所骇者,方行而勃气上腾神色自得者,待下多卑恭而不实者,观事觉已如不知而目他视者。十者,人有其一,此皆心不诚实,多蓄异图人也,不可使之也。行欲如大辂,足动而身不揺也。坐欲如山岳,形神俱定也。卧欲如覆舟,神气安详也。此皆志度深沉,大节崇德人也。是三者,人有其一,可使之也。其四曰:行事有先己后人者,好私人也。事繁多而用不当者,无智人也。作事不急于用者,无益人也。作事有首无尾者,伪人也。先急而后慢者,卒暴人也。事不求详而輙为者,粗疎人也。巧玅而无禆急用者,浮艳人也。举措鲁钝而不适用者,愚人也。利害章章而不能折之者,无识人也。临事而惧者,懦弱人也。进退不决者,无断人也。记一而忘二者,神昧人也。事虚而搆架广文,以善为恶,以恶为善者,奸人也。善伺人之顔色,随所欲而言者,佞人也。是十四者,人有其一,不可使之也。有事简而用当者,有喜怒之事不露于色者,临大事而神气自若者,此谓神有余人也。有防而不弃,大而不烦者,防事不惧,美事不喜者,事有众惑而独断之者,事有众危而独安之者,事有难动而动者,事有难安而能安者,此谓志有余人也。是十者,人有其一,皆可使之也。是以知貌也者,神之聚也;言语也者,神之照也;举动也者,神之用也;行事也者,神之本也。察其神明,尽其为人。之道矣,况国之命将,可不审于此乎?帅有十过:勇而轻死,可暴;贪而好利,可遣;仁而不忍,可劳;知而心怯,可窘;信而喜信人,可诳;亷洁而爱人,可侮;慢而心缓,可袭;刚愎自用,可诱;懦志多疑,可惑;急而心速,可久。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二

武编前集 兵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武编》十卷,明代唐顺之编纂。唐顺之有《右编》已著录。本书皆论述用兵的关键要点,分为前后两集。前集六卷,从将士行军布阵到器械火药军需杂术,共五十四门。后集征引叙述古代事迹,从估量敌情安抚士卒到坚守壁垒摧毁敌标,共九十七门。体例大致如同《武经总要》所收录的内容,前人的旧说,从孙武、吴起、司马穰苴、李筌、许洞等兵家的言论,以及唐宋以来名臣的奏议,无不采集汇集。史书记载唐顺之在学问上无所不涉猎,凡是兵法、弓箭、占卜奇术、禽兽乙木等都能探究其源流根本,所以他的言论都有本有末。他应诏起任淮扬巡抚,剿灭倭寇时,倚仗其平素的名望,虚张声势恃气轻敌,一战几乎被寇贼围困,幸亏胡宗宪预料他必败,埋伏军队预先救援,才得以幸免,几乎被胡宗宪玩弄于股掌之上。然而他后来部署既定,也能转战逼迫贼寇,防御得当,取得显著成效,终究不是房琯、刘秩那样迂腐谬误导致失败的人可比。这部书虽然是纸上谈兵,但也多由阅历所得,固然不能一概以书生之见看待它。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前集卷一

明 唐顺之 撰

将

许洞说:“国家出兵,授予生杀大权,由大将主持。将领是国家的腹心,三军的主宰,能不慎重选择吗?如果要任命将领,预先以精诚之心,辨别其是否合适,有四个方面:一是相貌,二是言语,三是举动,四是行事。第一是相貌:凡是眉上双骨横起而隆起如山巅的,说话不相合的,眼睛像鹰一样仰视的,坐着时内心多虚惊的,走路时瞪眼必定回头看后方的,眼白多而眼珠少且有赤色火焰、注视不正的,这六种情况,人若有其一,此人常怀不臣之心,不可任用他。下巴丰满而上部尖削,神气安详的,是重德而善于安定众人的人。眼珠黑多白少,眼窝深而神气与形体相配的,是机谋深沉厚重,不可以诈术动摇的人。眼睛圆润明亮,五官相称的,燕颔虎头的,是心机敏捷,勇敢而有决断的人。龟背虎胸,眼窝深而明朗透彻,注视详细审慎而神骨耸峭的,是雄壮而有谋虑的人。这五种情况,人若有其一,可以任用他。至于神气重浊,骨相不正,头薄面浅,颈大腹细,眼珠昏昧,眼窝近上视顾不正的,这都是志气浅薄低劣,智识庸俗鄙陋的人。”第二是言语:人说话放肆而眼睛惊视的,是心怀异图的人。说话枝蔓而不直截了当的,是心中有隐瞒的人。自夸大人善,惟恐不到的,是结党营私的人。说话错综复杂而没有归宿的,是内心浮躁争竞的人。说话时看向别处的,是心不诚实的人。说话平和而脸色低下的,是心中有所委屈的人。说话时频频四顾的,是言辞虚妄的人。说别人的短处而视线不定的,是诬陷构陷的人。说话多以私事为忧的,是顾念妻子儿女的人。说话大而道理不精辟的,是学问空虚的人。脸色喜悦而慢慢顺从人意的是,是谄媚的人。自夸己善而揭发别人不善的,是倔强的人。话想发出却又退缩的,是含蓄的人。说话没有公共利益必定涉及私利的,是贪婪的人。脸色卑微而说话多求的,是志向低劣的人。事情曲折而说话直白,气势悖逆而说话顺从,脸色鄙陋而说话宏大,事情不详细而强说能干,道理矫饰而强说正直,这些都是奸诈的人。这十六种情况,人若有其一,不可任用他。说话大而意思精辟透彻的,是有识度的人。说话稀少而出口必中的,是有志节的人。说话必定涉及国家的,是忠孝的人。说话振奋而不迂腐的,是壮直的人。言辞少而意思恳切的,是至公的人。说话多涉及军吏私事的,是善于抚恤的人。说话涉及阵前敌人,喜形于色的,是好勇的人。说话涉及细微之处而能剖析是非的,是有智慧的人。说话迂阔而最终接近道理的,是见识深远的人。说话少而事情详细的,是大度的人。语气和缓而神气相称的,是善于接纳众人的人。说话慢慢而事情完备的,是性缓而有德的人。说话快而事情得当,性急而不暴戾,是有识见的人。这十三种情况,人若有其一,都可以任用他。第三是举动:走路有狼顾之态的,走路和坐着忽然像惊恐的,不合时宜说话而手足纷乱的,吃饭时不觉扔掉筷子的,坐着时头偏口眼辄斜动的,走路时惟恐有人追赶的,想坐时频频四顾像有所惊骇的,走路时怒气上腾神色自得的,对待下属多卑恭而不实的,观察事情觉得自己像不知道而眼看别处的。这十种情况,人若有其一,这都是心不诚实,多蓄异图的人,不可任用他。走路要像大车,脚动而身不摇。坐着要像山岳,形神俱定。躺着要像覆舟,神气安详。这些都是志度深沉,大节崇德的人。这三种情况,人若有其一,可以任用他。第四是行事:有先己后人的,是好私利的人。事情繁多而用人不当的,是无智的人。做事不急于使用的,是无益的人。做事有头无尾的,是虚伪的人。先急而后慢的,是卒暴的人。事情不求详细而辄做的,是粗疏的人。巧妙而无补急用的,是浮艳的人。举措鲁钝而不适用的,是愚人。利害明显而不能折服的,是无识的人。临事而恐惧的,是懦弱的人。进退不决的,是无断的人。记一而忘二的,是神昧的人。事情虚假而构架广文,以善为恶,以恶为善的,是奸人。善于窥伺人的脸色,随所欲而言的,是佞人。这十四种情况,人若有其一,不可任用他。有事情简练而用人得当的,有喜怒之事不露于色的,临大事而神气自若的,这叫做神有余的人。有细微而不弃,宏大而不烦的,细微之事不惧,美好之事不喜的,事情有众惑而独断的,事情有众危而独安的,事情有难动而动的,事情有难安而能安的,这叫做志有余的人。这十种情况,人若有其一,都可以任用他。因此知道相貌是神的聚集,言语是神的照耀,举动是神的作用,行事是神的根本。察其神明,尽其为人之道了,何况国家的命将,能不在此审慎吗?帅有十过:勇而轻死,可暴;贪而好利,可遣;仁而不忍,可劳;知而心怯,可窘;信而喜信人,可诳;廉洁而爱人,可侮;慢而心缓,可袭;刚愎自用,可诱;懦志多疑,可惑;急而心速,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