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后集卷一
梁侯景作乱,遣宋子仙袭陷郢州。景乘胜西上,号二十万,聫旗千里。江左以来,水军之盛,未之有也。元帝闻之,谓御史中丞宗栗曰:「若贼分守巴陵,鼔行西上,荆郢殆危,此上策也。身频长沙,徇地零桂,运粮以至洞庭,非吾有,此中策也。拥众江口,连攻巴陵,锐气尽于坚城,士卒饥于半菽,此下策也。吾安枕而卧,无所多忧。」及次巴陵,王僧辨沈船卧鼓,若将已遁。景遂围城。元帝遣平北将军胡僧祐与居士陆法和大破之。西魏边将于谨讨梁元帝绎于江陵。长孙俭问谨曰:「为绎之计,欲如何?」谨曰:「耀兵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阳,是其上策。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援至,是其中策。若难于移动,据守罗郭,是其下策。」俭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必用其下。」俭曰:「彼弃上而用下,何也?」对曰:「萧氏保据江南,绵厯数纪,属中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懦而无谋,多疑少断,愚人难与虑始,皆恋城邑,既恶迁移,当保罗郭,所以用下策也。」谨乃令中山公防及大将军杨忠等率精骑,先据江津,断其走路。梁人立木栅于外城,广轮六十里。防而谨至,众悉围之。梁主屡遣兵于城南出战,辄为谨所破。旬有六日,外城遂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缚出降。防杀之。
宋景徳中,知宜州刘永规在郡严酷,课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虽甚风雨,不停其役,众咸怨焉。故澄海军校陈进率所部害永规,拥判官卢成钧为谋主,婴城拒命。诏东上阁门使曹利用等发兵讨之。初,奏至,真宗谓王旦等曰:“司天屡言当有兵,方忧逺地,牧守不得其人,今果有是,当遣使翦除。”旦言:“利用精于方略,悉心王事,此贼不出三策,保其家属据城拒守,一也;掠城中赀以趋山林,二也。用此二策,不足为虑。若选募骁果,立谋主,直趋广州,贼之上策。然其智识必不及此,犹虑为人诱教尔。”及闻贼分据栁州、洛曹县,帝曰:“此不能离窟穴,枉自弃耳。”不久遂平。
后汉末,曹公征荆州,刘琮降,得其水军及步兵,遂遗书孙权云:“今将水军八十万,当与将军会猎于长洲之苑。”将士闻之,恐权延见羣下,问以计策,咸曰:“曹操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刘表治水军,蒙冲鬭舰千数,操悉浮以防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权将周瑜曰:“不然,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材,兼仗父兄遗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而可迎之耶?请为将军筹之。”今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又能与我较胜负于舟楫可乎?今北土既未安,加以马超、韩遂在闗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逺涉江湖,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事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徃夏口,保为将军破之。权曰:“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吏敢复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果有赤壁之捷焉。
后汉曹公征张绣于穰,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曰:“不可追,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必胜。”绣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徃必利。”绣信之,遂收散卒追战,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虽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纵留诸将断后,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译梁朝侯景作乱,派遣宋子仙袭击并攻陷郢州。侯景乘胜向西进发,号称二十万人,旌旗连绵千里。自东晋偏安江南以来,水军之盛,从未有过。梁元帝听说后,对御史中丞宗栗说:“如果贼军分兵把守巴陵,鼓行西进,那么荆州、郢州就危险了,这是上策。如果亲自频繁前往长沙,攻取零陵、桂阳等地,运输粮食到达洞庭湖,这些地区就不归我所有了,这是中策。如果率领大军在江口,连续攻打巴陵,锐气消耗在坚固的城池上,士兵因缺粮而挨饿,这是下策。我可以高枕无忧,不必过多担忧。”等到侯景驻扎在巴陵,王僧辩沉船卧鼓,好像将要逃跑。侯景于是包围了城池。梁元帝派遣平北将军胡僧祐与居士陆法和大破侯景军。西魏边将杨佺讨伐梁元帝萧绎于江陵。长孙俭问杨佺:“为萧绎谋划,打算怎么做?”杨佺说:“炫耀兵力于汉水、沔水,席卷渡江,直接占据丹阳,这是上策。迁移郭内的居民,退保子城,加固城墙,等待援军到来,这是中策。如果难以移动,据守外郭,这是下策。”长孙俭说:“揣测萧绎一定出什么策?”杨佺说:“一定用下策。”长孙俭说:“他放弃上策而用下策,为什么呢?”回答说:“萧氏保据江南,绵延数代,适逢中原多事,无暇向外扩张。又因为我们有北齐的祸患,一定认为我们兵力不能分身。况且萧绎懦弱而无谋略,多疑少断,愚人难以与其谋划开始,都留恋城邑,既厌恶迁移,当然会保据外郭,所以用下策。”杨佺于是命令中山公宇文护及大将军杨忠等率领精锐骑兵,先占据江津,切断其退路。梁人在外城设立木栅,周长六十里。宇文护和杨佺到达,全军包围了他们。梁主屡次派遣军队在城南出战,都被杨佺打败。过了十六天,外城于是陷落。梁主退保子城。第二天,率领太子以下的人,反绑双手出降。宇文护杀了他。
宋真宗景德年间,宜州知州刘永规在郡中严酷,督促澄海卒伐木修缮州衙,多次不按时限就杖打他们,即使风雨很大,也不停止劳役,众人都怨恨他。因此澄海军校陈进率领部下杀害刘永规,拥立判官卢成钧为谋主,环城抗拒朝廷命令。朝廷下诏东上阁门使曹利用等发兵讨伐他。起初,奏报到达,真宗对王旦等人说:“司天监屡次说应当有兵变,我正担忧远方,牧守不得其人,现在果然如此,应当派遣使者剪除。”王旦说:“曹利用精通方略,尽心王事,此贼不出三策,保其家属据城拒守,是一策;掠夺城中资财以趋向山林,是二策。用此二策,不足为虑。如果选募骁勇,立谋主,直趋广州,是贼之上策。然而他的智识一定达不到此,还担心被人诱教罢了。”等到听说贼军分据柳州、洛曹县,皇帝说:“这不能离开窟穴,枉自放弃罢了。”不久于是平定。
东汉末年,曹操征讨荆州,刘琮投降,得到他的水军及步兵,于是写信给孙权说:“现在率领水军八十万,当与将军在长洲之苑会猎。”将士听说后,孙权延见群下,问以计策,众人都说:“曹操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辄以朝廷为辞,今天抗拒他,事情更不顺。况且将军大势,可以抗拒曹操的,是长江。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千数,曹操全部浮于江上以防守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这是长江之险已与我们共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以为大计不如迎他。”孙权将周瑜说:“不然,曹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是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材,兼仗父兄遗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且曹操自送,而可以迎他吗?请为将军筹划。”现在假如北方已安,曹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场,又能与我较胜负于舟楫,可以吗?现在北方既未安,加上马超、韩遂在关西,为曹操后患,况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现在盛寒,马无草料,驱使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习水土,必生疾病,这几件事,是用兵的祸患。而曹操都冒然实行。周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往夏口,保证为将军破他。孙权说:“君言当击,甚与孤合。”孙权拔刀斫前奏案说:“诸将吏敢复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果然有赤壁之捷。
东汉曹操在穰地征讨张绣,一天引军撤退,张绣自行追击。贾诩说:“不可追,追必败。”张绣不从,大败而还。贾诩对张绣说:“再追之,必胜。”张绣说:“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贾诩说:“兵势有变,亟往必利。”张绣信之,遂收散卒追战,果然获胜。回来,问贾诩说:“我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贾诩说:“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虽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纵留诸将断后,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张绣大服。
金人废刘豫,归河南、陜西地。楼炤使陜以便宜欲命三帅分陜而守,以郭浩帅鄜延,杨政帅熙河,吴璘帅秦鳯欲尽移川口诸军陕西。璘曰:「金人反覆难信,惧有他变。今我移军陜右,蜀口空虚,敌若自南山要我陜右军直▯蜀口,我不战自屈矣。当且依山为屯,控其要害,迟其情见力疲,渐图进据。」炤从之,命璘与杨政两军屯内地保蜀,郭浩一军屯延安以守陜。既而胡世将以四川制置宣抚司事至河池,璘见之曰:「今大兵屯河中府,止隔大庆一桥尔。骑兵疾驰,不五日至川口。吾军逺在陜西,缓急不可追集。闗隘不葺,粮运断絶,此存亡之秋也。」璘家族固不足恤,如国事何时?朝廷恃和忘战,欲废仙人闗。于是世将抗奏,谓当外固欢和,内修守御。今日分兵,当使陜蜀相接近。兵官贺仔谍知萨里罕宻谋曰:「要入蜀不难,弃陜西不顾。三五嵗南兵必来主之道路,吾已孰知,一发取蜀必矣。」敌情如是,万一果然,则我当为伐谋之备。仙人闗未宜遽废,鱼闗仓亦宜积粮。于是璘仅以牙校三队赴秦州,留大军守阶、成山砦,戒诸将毋得撤备。世将防置司河池十年,金人败盟,诏璘节制陜西诸路军马。萨里罕渡河入长安,趋凤翔,陜右诸军隔在敌后,逺近震恐。
抚士
春秋时,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楚子于是巡三军,抚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秦缪公尝出,而亡其骏马,自徃求之,见人已杀其马,方共食其肉。缪公谓曰:“是吾骏马也。”诸人皆惧而起。缪公曰:“吾闻食骏马肉不饮酒者杀人。”即以次饮之酒,杀马者皆慙而去。居三年,晋攻秦缪公,围之。徃时食马肉者相谓曰:“可以出死,报食马得酒之恩矣。”遂溃围,缪公卒得以解难,胜晋,获恵公以归。此徳出而福反也。
晋文侯问政于舅犯,舅犯对曰:分熟不如分腥,分腥不如分地。割以分民,而益其爵禄,是以上得地而民知富,上失地而民知贫。古之所谓致师而战者,其此之谓也。魏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乘骑,亲裹粮与士卒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或谓其母曰:「子卒也,而将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徃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于是击秦,拔其五城。
后汉叚颎为破羌将军,征西羌,行军仁爱,士卒疾病者,亲自瞻省,争为裹创。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身与士卒同甘苦,故皆乐为死战。
后汉皇甫规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恱,东羌遂乞降。
唐太宗亲征髙丽,驾至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徒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自至牀前问其所苦,仍勑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忻然縦有病者,恱以忘疲。师次白【阙】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由是,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栁城,招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告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宋征河东,太宗每躬擐甲胄,蒙犯矢石,指防戎旅。左右有谏者,上曰:“将士争効命于锋镝之下,朕岂忍坐观?”士卒闻者,人百其勇,皆冒白刃,争为先登。凡控▯之士数十万,列陈于乘舆前,蹲甲交射,矢集于贼城上如猬毛。每给诸军矢石数百万,必顷刻而尽。捕得生口云继元城中,募市所射之箭,以十钱易一只,凡得百余万只,聚而贮之。太宗闻之,笑曰:“此箭为我畜也。”及城降,尽得之。时又以牛革为洞屋,猛士数百蒙以攻城。上欲亲至其中慰劳士卒,彰徳军节度李汉琼泣请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军用命,战士贾勇,城堞之下,矢石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欲亲临之?若不听臣言,臣愿先死。”上甚嘉之。
齐田穰苴为将,阅士卒次舍、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抚循之。悉取将军之资粮,享士卒,平分粮食,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后勒兵,病者皆求行,争奋出,为之赴战。晋师败走。
译金人废黜刘豫,归还河南、陕西之地。楼炤出使陕西,打算根据情况自行决断,任命三位统帅分守陕西,让郭浩统帅鄜延,杨政统帅熙河,吴璘统帅秦凤,打算将川口各军全部调往陕西。吴璘说:“金人反复无常难以取信,担心会有其他变故。如今我军移驻陕西,蜀口空虚,敌人如果从南山牵制我陕西的军队,直逼蜀口,我们不战就自行屈服了。应当暂且依山扎营,控制要害之地,拖延时日,等敌人情势暴露、力量疲惫,再逐渐图谋进取占据。”楼炤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吴璘与杨政两军驻扎内地保卫蜀地,郭浩一军驻扎延安以守卫陕西。不久,胡世将带着四川制置宣抚司的职务来到河池,吴璘拜见他时说:“如今大军驻扎在河中府,只隔着大庆一座桥罢了。骑兵快速奔驰,不超过五天就能到达川口。我军远在陕西,遇到紧急情况无法迅速集结。关隘没有修缮,粮草运输断绝,这是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吴璘说:“我的家族本来不值得顾惜,但国家大事何时能解决?朝廷依赖和议而忘记战备,想要废弃仙人关。于是胡世将上奏章,认为应当对外巩固和好关系,对内修筑防御工事。如今分兵,应当让陕西和蜀地的军队互相接近。军官贺仔侦察得知萨里罕的密谋说:‘要进入蜀地并不难,只要不顾陕西。三五年后南方的军队必定会来主持道路,我已经熟知,一旦发动进攻,夺取蜀地必定成功。’敌人情况如此,万一真的如此,我们就应当为挫败其阴谋做准备。仙人关不应当立即废弃,鱼关仓库也应当储备粮食。于是吴璘只派了三队牙校前往秦州,留下大军守卫阶、成山砦,告诫各位将领不得撤除防备。胡世将在河池担任制置使十年,金人违背盟约,诏令吴璘节制陕西各路军马。萨里罕渡河进入长安,奔赴凤翔,陕西各路军队被隔绝在敌人后方,远近震恐。
春秋时,楚国军队攻打宋国,包围了萧国。萧国溃败,楚国大夫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受寒。”楚君于是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像穿着棉衣一样温暖。秦穆公曾经外出,丢失了他的骏马,亲自去寻找,看见人们已经杀了他的马,正在一起吃马肉。穆公说:“这是我的骏马啊。”众人都害怕地站起来。穆公说:“我听说吃骏马肉不喝酒的人会死。”于是依次给他们喝酒,杀马的人都惭愧地离开了。过了三年,晋国攻打秦穆公,包围了他。当初吃马肉的人互相说:“可以拼死出力,报答吃马肉得酒之恩了。”于是冲破包围,穆公最终得以解除危难,战胜晋国,俘获晋惠公回国。这是德行施出而福报返回。
晋文侯向舅犯询问政事,舅犯回答说:“分熟食不如分生肉,分生肉不如分土地。割让土地分给百姓,并增加他们的爵位俸禄,所以上层得到土地而百姓知道富裕,上层失去土地而百姓知道贫困。古代所说的激励士气然后作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魏国的吴起做将领,与地位最低的士兵同吃同住,睡觉不铺席子,走路不骑马,亲自裹粮与士兵分担劳苦。士兵有患毒疮的,吴起为他吸脓。士兵的母亲听说后哭泣,有人对那母亲说:“你的儿子是普通士兵,而将军亲自为他吸脓,为什么哭呢?”母亲说:“不是这样。往年吴公为他父亲吸脓,父亲作战不后退,于是死在敌人手中。如今又为他儿子吸脓,我不知道他会死在哪里,所以哭泣。”于是攻打秦国,攻下五座城池。
后汉段颎担任破羌将军,征讨西羌,行军仁爱,士兵生病的,亲自探望,争相为他包扎伤口。在边境十余年,不曾有一天卧床睡觉,亲身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大家都乐于为他效死力。
后汉皇甫规担任中郎将,持节监督讨伐零吾等羌人,恰逢军中发生大瘟疫,死者十之三四。皇甫规亲自进入帐篷,巡视将士,三军感动喜悦,东羌于是请求投降。
唐太宗亲自征讨高丽,车驾到达定州城北门,亲自慰抚士兵。有一个步兵生病不能起床,太宗亲自到床前询问他的痛苦,仍然命令州县厚加供给。凡是征战的士兵,欣然高兴,即使有病的人,也因喜悦而忘记疲劳。军队驻扎在白【阙】城,将军李思摩中了弩箭,太宗亲自为他吸血。因此,随行的文武官员都竞相思虑奋勉。等到军队返回,驻扎在栁城,招集战死者的骸骨,设置太牢来祭祀他们。太宗痛哭尽哀,军人无不流泪。观看的士兵回家后,告诉父母说:“我儿子的死,天子为他哭泣,死也无憾。”宋征河东,太宗每次亲自穿戴甲胄,冒着箭石,指挥军队。左右有劝谏的人,皇上说:“将士争相在刀箭之下效命,我怎忍心坐视?”士兵听到的人,勇气百倍,都冒着白刃,争相抢先攀登。凡是持弓的士兵数十万,列阵在皇帝车驾前,蹲下铠甲交射,箭矢聚集在贼城上像刺猬毛一样。每次供给各军箭石数百万,必定顷刻间就用完。捕获俘虏说继元城中,招募市场上所射的箭,用十钱换一只,共得到百余万只,聚集储存起来。太宗听说后,笑着说:“这些箭是为我蓄积的。”等到城池投降,全部得到。当时又用牛皮做洞屋,猛士数百人蒙着它攻城。皇上想要亲自到里面慰劳士兵,彰德军节度使李汉琼哭泣请求说:“晋阳孤垒,危险得像堆叠的蛋,各军用命,战士鼓起勇气,城墙之下,箭石如雨,陛下怎么能以万乘之尊,想要亲临?如果不听我的话,我愿意先死。”皇上非常赞赏他。
齐国田穰苴做将领,检阅士兵的住宿、井灶饮食,询问疾病医药,亲自抚慰他们。全部取出将军的资粮,犒劳士兵,平分粮食,照顾那些瘦弱的人。三天之后整顿军队,生病的人都请求行军,争相奋勇出战,为他赴战。晋军败走。
汉李广歴七郡太守,前后四十余年,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余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之絶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士卒不尽餐不尝食,士卒以此爱乐为用也。
魏田豫为防匈奴中郎将,豫清约俭素,赏赐皆散之将士,每胡狄私遗,悉簿藏官,不入家,家常贫匮,虽殊类,咸髙豫节。
唐马燧讨田恱,先战。燧誓军中曰:“战胜,请以家财行赏。”既胜,尽出其私财以颁将士。徳宗嘉之,诏度支出钱五万贯行赏。还,燧家财赏。
唐石雄为澧州刺史,雄临财甚防,每破贼立功,朝廷时有赐与,余皆不入私室,置于军门,首取一分,余并分给,以此军士感义,皆思奋发。
唐程名振,武徳初,遥授永年令,率兵经畧河北。名振夜袭邺,俘其男女千余人。去邺八十里,阅妇女有乳汁者九十余人,悉放遣之。邺中感其仁。
唐朱泚之乱,李晟于畿甸率聚征赋,吏民乐输,守御坚固,由是军不乏食。神策军家族多陷于泚,晟家亦百口在贼中。左右或有言及家者,晟因泣下曰:“乘舆何在,而敢恤家乎?”泚又使晟小吏王无忌之壻诣晟军,且曰:“公家无恙,城中有书。”问晟曰:“尔敢与贼为问?”遽命斩之。时供输不至,盛夏军士或衣裘褐,晟与同甘苦,每以大义奋激士心,士卒无离叛者。
晟既克京师,勒兵屯于含元殿,号令诸军曰:「长安士庻多陷贼庭,若小有震惊,则非伐罪吊人之义也。」晟与公等各有家室,离别数年,今已成功,相见非晚。五日内不得輙通家信,违命者斩。乃遣京兆尹李齐运告谕百姓,居人安堵,秋毫无所犯。尚可孤军人有擅取贼马者,晟大将髙明曜虏贼女妓一人,司马伷取贼马二匹,晟皆立斩之,莫敢仰视。士庻无不感恱,咸歔欷流涕。逺方居人亦有经宿方知者。
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见者,朞年而士不至于。是东野鄙人有以九九之术见者,桓公曰:“九九何足以见乎?”鄙人对曰:“臣非以九九为足以见也。臣闻主君设庭燎以待士,朞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论而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犹礼之,况贤于九九乎?夫泰山不辞壤石,江海不逆小流,所以成大也。《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言博谋也。”桓公曰:“善。”乃因礼之。朞月,四方之士相携而并至。
宋吴玠素不为威仪,除宣抚副使,简易如故。常负手步出,与军士立语。幕客请曰:“今大敌不逺,安知无刺客?万一或有意外,岂不上负朝廷,下孤军民之望哉?”玠谢曰:“诚如君言,然玠意不在此。国家不知玠之不肖,使为宣抚。玠欲不出,恐军民之寃抑而无告者,为门吏所隔,无由自达。某所以屡出者,为此也。”幕客乃服。
信
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寳也。人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魏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郃领劲卒四十余万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更畨归者八千。时魏军临阵畨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请留下兵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乃勑速遣。”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跃,咸思致命。临阵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郃,却司马懿。一战大克之由,信也。夫
宋至道中,交趾酋长黎桓不顺,海贼频年剽刼朝廷加恩于桓,以转运使陈尧叟为国信使。先是,将命交趾者必赠遗数千缗,桓所赋敛,徃徃断民手足。尧叟召其子,授以朝命,却其私觌。及交趾民卜文勇等先杀人亡命为奴者,镇将藏匿凡百余人,尧叟皆捜获付之,且戒之勿加酷法。交趾感恩,桓乃捕送海贼为谢,且言已勒溪洞,不得骚动。
春秋时,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吾闻诸叔向,好恶不愆,人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其民?力能则进,不能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也,所丧滋多。”使鼔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鼔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人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定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
译汉朝李广历任七郡太守,前后四十多年,得到的赏赐总是分给部下,饮食与士兵共同享用,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始终不谈论生产营利的事。率领军队到达险绝之地,看见有水,士兵没有都喝够,他不靠近水;士兵没有都吃饱,他不尝食物,士兵因此爱戴他,乐于为他效力。
魏国田豫担任防匈奴中郎将,田豫清廉简约,赏赐都分给将士,每次胡狄私下赠送的礼物,全部登记存入官府,不拿回家,家中常常贫困,即使是异族,也都敬重田豫的节操。
唐朝马燧讨伐田悦,先进行战斗。马燧向军中发誓说:“如果战胜,请用我的家财进行赏赐。”战胜后,拿出全部私财分发给将士。德宗嘉奖他,下诏由度支拿出五万贯钱进行赏赐。回朝后,马燧的家财已用于赏赐。
唐朝石雄担任澧州刺史,石雄对待钱财非常谨慎,每次破贼立功,朝廷有时给予赏赐,多余的部分都不进入私室,放在军门,首先取出一分,其余全部分给士兵,因此军士感激他的义气,都想着奋发努力。
唐朝程名振,武德初年,遥授永年县令,率领军队经略河北。程名振夜袭邺城,俘虏男女一千多人。离开邺城八十里时,检查妇女中有乳汁的九十多人,全部放遣回去。邺城的人感激他的仁德。
唐朝朱泚作乱,李晟在京城附近征聚赋税,官吏百姓乐于缴纳,防守坚固,因此军队不缺粮食。神策军家属多陷于朱泚之手,李晟家中也有百口人在贼军中。左右有人提到家,李晟因此流泪说:“皇帝在哪里,怎敢顾念家呢?”朱泚又派李晟的小吏王无忌的妻弟到李晟军中,并且说:“你家平安,城中有信。”问李晟说:“你敢与贼人通信吗?”立即命令斩了他。当时供给运输不到,盛夏军士有的穿着皮衣,李晟与他们同甘共苦,每次以大义振奋激励士气,士兵没有离叛的。
李晟攻克京师后,率兵驻扎在含元殿,号令各军说:“长安百姓多陷于贼庭,如果稍有惊扰,就不是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的道义了。”李晟与各位都有家室,离别数年,现在已成功,相见不晚。五日内不得擅自通家信,违令者斩。于是派京兆尹李齐运告谕百姓,居民安居,秋毫无犯。尚可孤的军人有擅自夺取贼马的,李晟大将高明曜俘虏贼人女妓一人,司马伷夺取贼马两匹,李晟都立即斩了他们,没有人敢抬头看。士民无不感动喜悦,都唏嘘流泪。远方居民也有过了一夜才知道的。
齐桓公设置庭燎,为了接待想要进见的士人,一年而士人不来。这时东野有个鄙人用九九算术进见,桓公说:“九九算术何足以进见?”鄙人回答说:“我不是认为九九算术足以进见。我听说君主设置庭燎等待士人,一年而士人不来。士人不来的原因,是君主是天下贤君,四方士人都自认为论辩不及君主,所以不来。九九算术,是浅薄的技能,而君主还礼遇他,何况贤于九九算术的人呢?泰山不排斥土石,江海不拒绝细流,所以能成就伟大。《诗经》说:‘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说的是广谋。”桓公说:“好。”于是礼遇他。一个月,四方士人相继到来。
宋朝吴玠向来不讲究威仪,被任命为宣抚副使,依然简易如故。常背着手步行出来,与军士站立谈话。幕客请求说:“现在大敌不远,怎知没有刺客?万一有意外,岂不上负朝廷,下孤军民的期望?”吴玠谢罪说:“确实如君所言,但我的意思不在此。国家不知我不肖,让我担任宣抚。我如果不出来,恐怕军民的冤抑无处申诉,被门吏阻隔,无法自达。我屡次出来的原因,就在于此。”幕客于是信服。
信
晋文公包围原国,命令准备三天的粮食。原国不投降,命令撤军。间谍出来说:“原国将要投降了。”军吏说:“请等待。”文公说:“信,是国家的宝物,是人们所依靠的。得到原国而失去信用,凭什么依靠?所损失的更多。”退兵一舍而原国投降。
魏明帝亲自征蜀到长安,派遣张郃率领劲卒四十多万向剑阁进发。诸葛亮有战士一万二千,轮换回去的八千。当时魏军临阵换兵,正好交接。诸葛亮参谋都因为敌人众多强大,不是力量所能控制的,请求留下士兵以合并声势。诸葛亮说:“我听说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到原国而失去信用,古人所惋惜。离去的人收拾行李等待日期,妻子儿女踮起脚跟计算日子,于是命令迅速遣送。”于是离去的人感激喜悦,愿意留下来一战;留下的人愤慨振奋,都想着效死。临阵之日,没有不拔刀争先,以一当十,杀死张郃,击退司马懿。一战大捷的原因,在于信。
宋朝至道年间,交趾酋长黎桓不顺从,海贼连年抢劫,朝廷加恩于黎桓,以转运使陈尧叟为国信使。先前,出使交趾的人必定赠送数千缗,黎桓所征收的赋税,往往断民手足。陈尧叟召见他的儿子,授予朝廷命令,拒绝他的私礼。等到交趾百姓卜文勇等先杀人逃亡为奴的,镇将藏匿共一百多人,陈尧叟都搜获交付,并且告诫不要施加酷刑。交趾感恩,黎桓于是捕送海贼作为谢罪,并且说已约束溪洞,不得骚动。
春秋时,晋将荀吴讨伐鲜虞,包围鼓国。鼓国人请求献城叛变,吴说:“我听说叔向说,好恶不违背原则,人们知道所适,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有人献城叛变,是我非常厌恶的。人献城来,我独自喜好什么?奖赏我所非常厌恶的,如果我所喜好的呢?如果不奖赏,是失信,凭什么庇护百姓?力量能则进,不能则退,量力而行。我不可以因为想要城而亲近奸邪,所损失的更多。”让鼓国人杀死叛人而修缮守备,包围鼓国三个月。鼓国人请求投降,让他们的百姓看见说:“还有食物和颜色,姑且修缮你们的城。”军吏说:“得到城而不取,劳累百姓而顿兵,凭什么事君?”吴说:“这就是事君。得到一邑而教民懈怠,将用什么邑?邑以换取懈怠,不如安定旧制。换取懈怠没有结果,抛弃旧制不祥。”鼓人能事奉他们的君主,我也能事奉我的君主,率义不失误,好恶不违背原则。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也可以吗?鼓人报告食物竭力尽而后取之,攻克鼓国而返回,不杀一人。
勇
春秋时,晋师伐偪阳,荀偃、士匄帅师攻偪阳,亲受矢石。梁萧衍举兵指建康,至新林。杨公则自越城移屯领军府垒北楼,与南掖门相对。尝登楼望贼,城中遥见麾盖,縦神锋弩射之,矢贯胡牀,左右皆失色。公则曰:「虏几中吾足!」谈笑如初。东昏夜选勇士攻公则栅,中军惊扰,公则坚卧不起,徐命击之,东昏军乃退。公则所领皆湘州人,素号怯懦,城中轻之。每出荡,輙先犯公则垒,公则奬励士卒,克获更多。
韦叡进讨,合淝堰淝水,使军主王懐静筑城于岸,守之。魏攻陷其城,乘胜至叡隄下,其势甚盛。监军潘灵祐劝叡退还巢湖,诸将又请走保三义。叡怒曰:“宁有此耶?将军死绥,有前无却。”因令取繖扇麾幢,植之隄下,示无动志。叡素羸,每战未尝骑马,以板舆自载,督励众军。贼却,城溃。合淝既平,髙祖诏班师。去贼既近,惧为所蹑,叡悉遣辎重在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服叡威名,望之不敢逼,全军而还。
后魏中山王英征义阳,传永为统军,当长围,遏其南门。齐将马仙琕连营稍进,欲解城围。永乃分兵士固守营垒,自将马步骑千余,南逆仙琕。贼俯射永,洞其左右股。永出箭复入,遂大破之。仙琕烧营,卷甲而遁。英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晋汉祖扪足,不欲人知。虽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帅之名?”遂与诸军追之,及夜而返。
唐崔义元为婺州刺史,属睦州女子陈硕真举兵反,遣其党童文寳领徒四千人掩袭婺州。义元将督兵拒战,时百姓讹言硕真当升天,犯其兵马者无不灭门,众皆恟惧。司功叅军崔元借言于义元曰:“起兵伏顺犹且不成,此乃妖诳,岂能得久?”义元以为然,因命元借为先锋,义元率兵继进。至下淮戍,擒其间谍二十余人。诘朝进击,身先士卒,左右以揗蔽箭。义元曰:“刺史尚欲避箭,谁肯致死?”由是士卒戮力,斩首数百级。
严
汉文帝时,匈奴入边,以周亚夫军细栁营。帝至,军吏被甲,锐金刃,控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帝使持节诏曰:“吾欲劳军。”亚夫▯言开壁门,士请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天子按辔徐行,至营中为动容,式车曰:“真将军也。”
魏平冦将军徐晃既破闗羽,诸军皆集。太祖按行诸营,士卒咸离阵而观,独晃营齐整,将士驻阵不动。太祖曰:「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
唐文徳皇后之塟也,叚志▯与宇文士及分统士马,出肃章门。太宗夜使宦官至二将军所,士及开营纳使者,至志▯闭门不纳,曰:“军门不可夜开。”使者曰:“此有手勑。”志▯曰:“夜中不辨真伪。”竟停使者,至晓。太宗闻而叹曰:“此真将军也,周亚夫无以加焉。”
前汉郅都为鴈门太守,匈奴素闻郅都守节,举边为引,军去竟。都死不近雁门,匈奴至为偶人,象都令骑骑驰射,莫能中。其见神如此。
唐李晟与李懐光同讨朱泚,懐光军輙掳掠,驱牛马,百姓苦之。晟军无所侵犯,收复京城,告谕于众,百姓安堵,秋毫不犯。
唐长武城使髙崇文统神策军讨刘辟,崇文在长武练卒五千人,常若寇至。及中使至,夘时宣命,辰时出师,兵仗军须无不备具。
赏
汉髙帝已封大功臣三十余人,其余争功未得行封。帝居南宫,从复道望见诸将徃徃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及所亲爱,所诛皆平生仇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徧封,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帝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计羣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羣臣,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上置酒,封雍齿为什邡侯,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羣臣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
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撃楚,至固陵,不会。楚撃汉军,大破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越,自陈以东▯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发使,韩信、彭越皆引兵来围羽垓下。
译勇
春秋时期,晋国军队讨伐偪阳,荀偃、士匄率领军队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的攻击。南朝梁的萧衍举兵指向建康,到达新林。杨公则从越城移兵驻扎在领军府垒的北楼,与南掖门相对。他曾经登上北楼瞭望敌军,城中远远看见他的车盖和仪仗,便用神锋弩射击他,箭射穿了胡床,左右侍从都吓得变了脸色。杨公则说:“敌人差点射中我的脚!”谈笑自若,一如往常。东昏侯夜里挑选勇士攻打杨公则的营栅,中军惊慌扰乱,杨公则坚决躺着不起身,慢慢命令击退敌人,东昏侯的军队才撤退。杨公则所统领的都是湘州人,一向被称为怯懦,城中的人轻视他们。每次出击扫荡,敌军总是先攻打杨公则的营垒,杨公则激励士卒,战胜和俘获的敌人更多。
韦叡进军讨伐,在合淝筑堰拦断淝水,派军主王怀静在岸边筑城防守。魏军攻陷了那座城,乘胜到达韦叡的堤坝下,气势非常强盛。监军潘灵祐劝韦叡退回到巢湖,众将领又请求撤退到三义据守。韦叡愤怒地说:“哪有这种事?将军应战死以保全军队,只有前进没有后退。”于是命令取来伞扇、麾幢,竖立在堤坝下,表示没有动摇的意志。韦叡向来瘦弱,每次作战不曾骑马,用板舆载着自己,督促激励众军。贼军退却,城池溃败。合淝平定后,高祖下诏班师。因为离贼军很近,担心被他们追击,韦叡把辎重全部派在前面,自己乘坐小舆断后。魏人佩服韦叡的威名,望见不敢逼近,全军安全返回。
后魏中山王拓跋英征讨义阳,传永担任统军,负责长围,堵住义阳城的南门。南齐将领马仙琕连营逐渐推进,想要解除对义阳城的包围。传永于是分派士兵固守营垒,自己率领马步骑兵一千多人,向南迎击马仙琕。贼军俯射传永,箭射穿了他左右的大腿。传永拔出箭又投入战斗,于是大破敌军。马仙琕烧毁营寨,卷起铠甲逃跑。拓跋英说:“你受伤了,暂且回营吧。”传永说:“晋汉祖抚摸伤口,不想让人知道。我虽然只是国家的一名将领,怎么能给敌人留下‘射伤我帅’的名声呢?”于是与众军一起追击,直到夜晚才返回。
唐代崔义元担任婺州刺史,恰逢睦州女子陈硕真举兵造反,派遣其党羽童文宝率领四千多人突然袭击婺州。崔义元将要督率军队抵抗作战,当时百姓谣言说陈硕真将要升天,触犯她的兵马的人无不灭门,众人都惊恐畏惧。司功参军崔元借对崔义元说:“起兵伏顺尚且不能成功,这不过是妖言惑众,怎么能长久呢?”崔义元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令崔元借担任先锋,崔义元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到达下淮戍,擒获了敌人的间谍二十多人。第二天早晨进军攻击,崔义元身先士卒,左右侍从用盾牌遮挡箭矢。崔义元说:“刺史尚且想要躲避箭矢,谁肯拼死作战?”因此士卒们竭尽全力,斩首数百级。
严
汉文帝时,匈奴入侵边境,派周亚夫驻军细柳营。皇帝到达时,军吏披甲,磨利兵器,拉满弓弩。天子的先导到达,不能进入,说:“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皇帝派使者持节下诏说:“我想慰劳军队。”周亚夫传令打开营门,士兵告诉车骑说:“将军规定,军中不得驱驰。”天子按着缰绳慢慢前行,到了营中为之动容,扶着车前横木致敬说:“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
魏国平寇将军徐晃打败关羽后,各军都集结了。太祖巡视各营,士兵们都离开阵地观看,只有徐晃的营队整齐,将士驻守阵地不动。太祖说:“徐将军可以说有周亚夫的风范了!”
唐文德皇后下葬时,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统兵马,从肃章门出发。太宗夜里派宦官到两位将军那里,宇文士及打开营门接纳使者,到了段志玄那里却闭门不纳,说:“军门不能夜里打开。”使者说:“这里有手诏。”段志玄说:“夜里分辨不出真伪。”最终扣留使者,直到天亮。太宗听说后赞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周亚夫也不能超过他。”
西汉郅都担任雁门太守,匈奴一向听说郅都坚守节操,举边为引,军队离开后竟不再靠近雁门。郅都死后,匈奴甚至制作木偶,模仿郅都让骑兵奔驰射击,都不能射中。他被人神化到了这种地步。
唐代李晟与李怀光一同讨伐朱泚,李怀光的军队经常掳掠,驱赶牛马,百姓深受其苦。李晟的军队无所侵犯,收复京城后,告示众人,百姓安居,秋毫无犯。
唐代长武城使高崇文统领神策军讨伐刘辟,高崇文在长武训练五千士兵,常像敌人到来一样。等到中使到来,卯时宣布命令,辰时出兵,兵器军需无不齐备。
赏
汉高帝已经封赏了三十多位大功臣,其余的人争功没有得到封赏。高帝住在南宫,从复道望见将领们常常两两私语,便问张良。张良说:“陛下起于布衣,与这些人共同取得天下,现在已经成为天子,而所封赏的都是萧何、曹参等故人以及所亲爱的人,所诛杀的都是平生的仇怨。现在军吏计算功劳,认为天下的土地不足以遍封,又担心因过失而被诛杀,所以相聚谋反罢了。”高帝说:“该怎么办呢?”张良说:“选取陛下向来不快、群臣都知道最严重的那个人,先封赏他以示群臣,那么人人就安心了。”于是高帝设宴,封雍齿为什邡侯,于是催促丞相赶快评定功劳进行封赏。群臣都高兴地说:“雍齿尚且封侯,我们这些人就没有祸患了。”
汉王与韩信、彭越约定会师攻打楚军,到达固陵,他们没有来会合。楚军攻打汉军,大败汉军。汉王对张良说:“诸侯不听从,怎么办?”张良回答说:“楚军即将被击败,还没有分封土地,他们不来,是理所当然的。您如果能与他们共享天下,可以立刻招致他们。现在如果能将睢阳以北到谷城的土地给彭越,将陈以东直到大海的土地给齐王韩信。韩信的家在楚地,他的心意是想恢复旧邑,如果能拿出这些土地许诺给这两个人,让他们各自为战,那么楚军就容易失败了。”于是派遣使者,韩信、彭越都率领军队来包围项羽于垓下。
汉髙帝时,陈豨反于代,帝自徃击之,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邯郸,北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帝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戸以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徧行,今封此何功?”帝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徴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戸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及闻豨将皆故贾人,乃多以金购之,豨将多降。
春秋时,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宋张公咏平李顺之明年,复有刘旴相继叛命,公命讨平之。既而凯旋,忽有持首级来者。公曰:“当奔突接战之际,岂暇获其首?此必战后斫来,知复是谁?”殿直叚伦曰:“如学士之言,真神明。当时随伦为先锋入贼用命者,皆中伤被体,何尝获首级?”公乃先録中伤之人,而以持首级来者次之。于是军伍欢跃。又皇祐中,侬贼叛命,狄青讨之。青临行上言,以谓古之师还,以讯馘告,割耳鼻则有之,不闻以获首者。秦汉以来,方有是事,故获一首,赐爵一级,因谓之首级。然开争啓幸,莫此之甚,故军士争首级以致相杀。又其间多以首级为货,售于无功不战之人,非所以劝愿,一切寝罢。如师有功,则差次其劳,全军加赏;无功则斟酌其罪,全军加罚。庻合上下一心,不専自为私计,则决胜之道也。”从之,遂大捷。然则青之智识,亦公之智识也。
后汉大将曹操,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勲劳宜赏,则不恡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司马懿征公孙渊,既破城,兵士寒冻,乞▯。或曰:“幸多,故襦可赐之。”懿曰:“襦者官物,人臣无私施,不与。”
木师征蜀,诸将入辞太祖,谓曰:「所破郡县,当倾帑藏为朕赏战士。国家所取,惟土疆尔。故人皆效命,所至成功,如席卷之易。」
罚
晋侯入曹,令无入僖负覊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爇僖负羁氏。魏犨伤于▯,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犨束▯,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杀颠颉,狥于师。
晋与楚战于城濮,晋中军风于泽,亡大斾之左旃。祁瞒奸命,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防代之。师还,济河,舟之侨先归。士会摄右,振旅凯以入于晋。献俘授馘,饮至大赏,徴会讨贰。杀舟之侨,以徇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人服。
赵宣子言韩献子于晋灵公,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乘车于行。献子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车,其谁安之?”宣子召而礼之,曰:“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比也;举以其私,党也。夫军事无犯,犯而不隐,义也。吾言汝于君,惧汝不能也。举而不能,党孰大焉?事君以党,吾何以从政?吾故以是观汝,汝勉之。茍从是行也,长临晋国者,非汝其谁?”皆告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贺我矣!吾举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于罪矣。”
晋侯之弟杨干乱行于曲梁,魏綘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杨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綘,无失也。”对曰:“綘无二志,事君不避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綘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杨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冦。”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綘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
译汉高帝时,陈豨在代地反叛,高帝亲自前往讨伐,到达邯郸,高兴地说:“陈豨不向南占据邯郸,向北依托漳水,我知道他没有什么作为的了。”皇上命令周昌选拔赵地可以担任将领的壮士,周昌禀报说见到四人,高帝轻蔑地骂道:“这些小子能当将领吗?”四人都感到惭愧,都伏在地上,皇上封给他们各一千户作为将领。左右劝谏说:“跟随您进入蜀、汉讨伐楚国,奖赏还没有普遍施行,现在封赏这些人有什么功劳?”高帝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陈豨反叛,赵、代两地都被陈豨占有,我用羽檄征召天下的军队,没有到达的,现在计算只有邯郸的军队罢了,我吝惜四千户不拿来安抚赵地的子弟吗?”大家都说:“好。”等到听说陈豨的将领都是以前的商人,于是多用金钱收买他们,陈豨的将领大多投降。
春秋时,郑国军队讨伐宋国。将要交战时,华元杀羊给士兵吃,他的车夫羊斟没有分到。等到交战时,羊斟说:“以前杀羊分肉,您做主;今天打仗,我做主。”于是驾车进入郑军阵营,所以宋军战败。
宋张公咏平定李顺叛乱的次年,又有刘旴相继叛乱,张公命令讨伐平定了他。不久凯旋归来,忽然有拿着首级来的人。张公说:“在奔突接战的时候,哪里有空闲去获取首级?这一定是战后砍来的,知道又是谁的?”殿直段伦说:“像学士所说的,真是神明。当时跟随我为先锋进入贼营效力的人,都身受重伤,哪里曾获得首级?”张公于是先记录受伤的人,而把拿着首级来的人排在后面。于是军队欢欣鼓舞。又皇祐年间,侬贼叛乱,狄青讨伐他们。狄青临行上奏说,认为古代军队回来,用审讯和割取左耳来报告战功,割取耳鼻是有的,没听说用获取首级的。秦汉以来,才有这种事,所以获得一个首级,赐爵一级,因此称为首级。然而开启争夺、侥幸之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军士争夺首级以致互相残杀。又其中多把首级当作货物,卖给无功不战的人,这不是用来鼓励勇猛的办法,全部停止。如果军队有功,就按次序评定功劳,全军加赏;无功就斟酌罪责,全军加罚。希望使上下一心,不专门为自己私利打算,这就是决胜的方法。”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大获全胜。那么狄青的智慧见识,也是张公的智慧见识啊。
后汉大将曹操,每次攻下城池,得到华丽珍贵的物品,就全部赐给有功的人。如果功劳应该奖赏,就不吝惜万金;没有功劳希望施舍,分毫不给。司马懿征讨公孙渊,攻破城池后,士兵寒冷冻僵,请求赐给短袄。有人说:“幸好短袄多,可以赐给他们。”司马懿说:“短袄是官物,人臣没有私下的施予,不给他们。”
木师征讨蜀地,各位将领入朝辞别太祖,太祖对他们说:“所攻下的郡县,应当倾尽府库来赏赐战士。国家所取得的,只有土地疆域罢了。所以人人都效命,所到之处成功,像卷席子一样容易。”
罚
晋侯进入曹国,命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且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魏犨、颠颉愤怒地说:“不图谋报答辛劳,报答在哪里?”于是烧毁了僖负羁的家。魏犨被烧伤,晋侯想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派人去慰问并查看他的病情,打算杀他。魏犨束紧伤口,接见使者说:“凭借君主的灵佑,没有不安宁。”跳跃三百次,曲腿跳跃三百次,于是赦免了他。杀了颠颉,在军中示众。
晋国与楚国在城濮交战,晋军中军的旗帜在沼泽中倒下,丢失了大旗左边的赤色曲柄旗。祁瞒违抗命令,司马杀了他,在诸侯军中示众,让茅防代替他。军队回来,渡过黄河,舟之侨先回去。士会代理右军,整顿军队奏着凯歌进入晋国。献出俘虏和割下的左耳,举行饮酒仪式大加赏赐,征召士会讨伐贰心的人。杀了舟之侨,在国民中示众。于是大家大为信服。君子说晋文公能施行刑罚了,三次惩罚而人心信服。
赵宣子在晋灵公面前推荐韩献子,让他担任司马。河曲之战,赵孟派人用他的乘车在军中行走。韩献子抓住并杀了他。众人都说:“韩厥一定活不成了!他的君主早上提拔他,晚上就杀了他的车夫,谁能安心?”赵宣子召见他并礼遇他,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要亲近而不结党。用公正来举荐贤能,是亲近;举荐出于私心,是结党。军事上不能触犯,触犯了也不隐瞒,是义。我把你推荐给君主,怕你不能胜任。举荐而不能胜任,还有比结党更大的罪吗?侍奉君主却结党,我怎么从政?所以我用这个来观察你,你努力吧。如果按照这样做,长久治理晋国的,不是你还有谁?”告诉各位大夫说:“各位可以祝贺我了!我举荐韩厥,而符合我的心意,现在才知道免于罪过了。”
晋侯的弟弟杨干在曲梁扰乱军阵,魏绛杀了他的车夫。晋侯愤怒,对羊舌赤说:“会合诸侯是为了荣耀,杨干被杀,还有什么耻辱像这样?一定要杀魏绛,不要失约。”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来辞别,有什么辱没命令的呢?”话刚说完,魏绛到了,交给仆人书信,将要伏剑自杀。士鲂、张老制止了他。读他的信说:“日前君主缺乏使者,派我做司马。我听说军队以顺从为武,军事上有死无犯为敬。君主会合诸侯,臣子敢不敬吗?君主的军队不武,执政的不敬,罪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子害怕死,连累到杨干,无处逃避罪责,不能传达训诫,以至于动用刑罚。臣子的罪重,敢有不从,以激怒君主的心,请归罪于司寇。”晋侯赤脚出来,说:“寡人的话,是出于亲爱;您的讨伐,是军礼。寡人有弟弟,不能教训,使他触犯大命,是寡人的过错。您不要加重寡人的过错,敢以此请求。”晋侯认为魏绛能用刑罚辅助百姓,回国后,给他举行礼食,让他辅佐新军。
司马穰苴,田完之苖裔。齐景公以为将军,捍晋燕之师。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加大夫之上,权轻,愿得君之宠臣以监军,乃可。”景公乃使庄贾徃。苴既辞,与贾约曰:“日中会于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贾晩至,苴曰:“何后期?”贾曰:“亲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亡其亲;援桴鼔之急,则亡其身。今乡国深侵,君不安席,百姓之命皆县于君,何为相送?”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到者云何?”对曰:“当斩。”遂斩贾以徇。三军皆震詟。于是遂击燕,燕师遁,遂取所亡之地而归。
前汉胡建守军正丞,时监军御史为奸,穿北军垒垣以为贾区,建斩之。奏曰: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有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为市,无以帅先士大夫。法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昧死以闻。制曰:司马法,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三王戒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建又何疑建由是显名。后汉祭遵从光武征河北,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光武怒,命收之。主簿陈嗣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帝乃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避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吴将吕蒙围闗羽,定南郡,尽得羽将士家属,皆抚慰之。约令军中不得干厯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物,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
唐髙崇文宪宗初为右神策行营节度,统诸镇兵讨西川刘辟。至兴元,军中有折逆旅之匕箸者,斩以狥。初,辟陷东川,擒节度使李康。及崇文克梓州,乃归康,求雪已之罪。崇文以康败军失守,斩之。
隋杨素为将,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寛贷。每将临冦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而还者,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隋契丹入冦营州,韦云起诏防突厥兵徃讨之。啓民可汗发骑二万,受其处分。云起分为二十营,四道俱引。营相去各一里,不得交杂。闻鼔声而行,闻角声而止。自非公使,不得走马。三令五申之后,击鼔而发。军中有犯约者斩。纥十一人持首以狥。于是突厥将帅来入谒之,皆膝行股战,莫敢仰视。终立功焉。
唐元和中,王师讨吴元济,贼令姚海率劲兵二万围丰,攻城甚急。王智兴复击败之于贼壁,获姜妾。智兴惧军士争之,乃曰:“军中有女子,安得不败?此虽无罪,违军法也。”即斩之以狥。
唐髙仙芝每出征讨,令封常清知留后事。常清有才学,果决。知留后时,仙芝乳母子郑徳诠为郎将,威望动三军。常清出,回诸将皆引前,徳诠自后走马突常而去。常清至使院,命左右密引至防,凡经数重门。徳诠既过,命随后闭之。常清离席谓曰:“常清起自细微,中丞过听,以常清为留后,郎将何无礼对中使相凌?”因叱之曰:“郎将须蹔死,以肃军容。”因令勒回,杖六十,面仆地,拽出仙芝妻及乳母于门外,号哭救之不得。因以其状上仙芝,览之惊曰:“已死矣。”及见常清,遂无一言。常清亦不谢,于是军中股栗。
唐范希朝为振武节度,界上有党项室常交居,蕃落之俗,有长帅至,必効竒骑名马,虽防者犹曰当从俗,以致其欢。希朝一无所受,积十四年,皆保塞不敢横暴。蕃虽狗窃防偷,必杀无赦,蕃落深惮之。
唐朔方总管张仁愿筑三受降城,表留年满镇兵以助其功。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归,仁愿尽擒之,斩于城下。军中股栗,役者无不尽力。六旬而三城俱就。
宋云州观察使郭进,在石岭闗,干敏有材,善听断,以钩距得人情,御下有方略,军政严肃。然天性喜杀,士卒少有违令,必寘于法。每有讨伐,皆奋不顾死,多致克捷。在西山,太祖每遣戍卒,必谕之曰:「汝辈当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为将严肃如此。
译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任命他为将军,抵御晋国和燕国的军队。穰苴说:“我向来地位卑贱,君主提拔我,位在大夫之上,但权力轻,希望能得到君主宠信的大臣来监督军队,这样才行。”景公于是派庄贾前往。穰苴辞别君主后,与庄贾约定说:“中午在军门集合。”穰苴先驾车赶到军营,树立标杆,放置漏壶,等待庄贾。庄贾迟到,穰苴说:“为什么迟到?”庄贾说:“亲戚来送行,所以停留了。”穰苴说:“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应忘记自己的家;面对军队发布约束时,就应忘记自己的亲人;击鼓进军紧急时,就应忘记自己的生命。如今敌国深深入侵,君主坐卧不安,百姓的性命都悬在君主身上,为何还要互相送行?”于是召来军正问道:“军法规定,约定时间却迟到的人怎么处理?”军正回答:“应当斩首。”于是斩了庄贾示众。全军都震惊恐惧。于是进军攻击燕国,燕军逃跑,于是收复了失地而回。
西汉胡建担任军正丞,当时监军御史做坏事,凿穿北军营垒的墙垣用来做经商的市场,胡建将他斩首。上奏说:“军法树立威武以威慑众人,诛杀恶人以禁止邪行。如今有人凿穿军营墙垣以求取经商之利,私自买卖形成市场,无法为士大夫做表率。军法规定:壁垒已经确定,凿洞翻墙不按规定道路行走,这叫奸人。奸人应当处死。臣冒死上报。”皇帝下诏说:“《司马法》规定,国家的仪容不进入军营,军营的仪容不进入国家。三代君王在军中告诫誓师,是想让百姓先确立他们的思虑。胡建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胡建因此显扬名声。东汉祭遵跟随光武帝征讨河北,光武帝身边的侍从犯法,祭遵将他格杀。光武帝发怒,命令逮捕他。主簿陈嗣劝谏说:“明公常希望众军整齐,如今祭遵奉法不避忌,这是教令得以推行的表现。”皇帝于是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对各位将领说:“应当避开祭遵,我身边的侍从犯法尚且被他杀死,必定不会偏袒你们各位。”
吴国将领吕蒙围攻关羽,平定南郡,全部俘获了关羽将士的家眷,都加以抚慰。约定命令军中不得侵扰百姓人家,有所求取。吕蒙手下的士兵,是汝南人,拿了百姓家的一顶斗笠用来遮盖官府的铠甲。官铠甲虽然是公物,吕蒙仍认为他违反了军令,不能因为是同乡的缘故就废弃法令,于是流着泪将他斩首。
唐朝高崇文在宪宗初年担任右神策行营节度使,统领各镇兵马讨伐西川刘辟。到达兴元时,军中有折断旅店餐具的人,斩首示众。起初,刘辟攻陷东川,擒获节度使李康。等到高崇文攻克梓州,李康回来,请求洗雪自己的罪过。高崇文认为李康战败失守,将他斩首。
隋朝杨素作为将领,多有权谋策略,抓住时机奔赴敌阵,应变没有定法。但大体上驾驭军队严整,有违反军令的人立即斩首,没有宽恕贷免。每次将要面对敌人时,寻找人的过失而斩首,多的有百余人,少的不少于十人,鲜血流满面前,他谈笑自若。等到对阵时,先让一二百人奔赴敌阵陷阵,回来的人,如果像不能陷阵而回来的人一样,不论多少,全部斩首。又命令二三百人再次前进,回来也像刚才的法令一样,将士们大腿发抖,有了必死之心。因此战无不胜,当时被称为名将。
隋朝契丹入侵营州,韦云起奉诏率领防突厥的军队前往讨伐。启民可汗派遣骑兵二万,接受他的指挥。韦云起将部队分为二十营,从四条道路同时进发。各营相距一里,不得混杂。听到鼓声就行进,听到号角声就停止。除非是公事,不得骑马奔跑。三令五申之后,击鼓出发。军中有违反约定的人斩首。契丹十一人拿着首级示众。于是突厥将帅前来拜见,都跪着行走,大腿发抖,不敢抬头看。最终建立了功业。
唐朝元和年间,朝廷军队讨伐吴元济,贼军命令姚海率领精兵二万包围丰邑,攻城非常紧急。王智兴又在贼军壁垒下击败他们,俘获了姜妾。王智兴担心军士争夺她,于是说:“军中有女子,怎能不失败?这虽然无罪,但违反了军法。”立即斩首示众。
唐朝高仙芝每次出征讨伐,命令封常清主持留守事务。封常清有才华学识,果断决绝。主持留守事务时,高仙芝的乳母之子郑德诠担任郎将,威望震动三军。封常清出门,各位将领都引马前行,郑德诠却从后面骑马冲过封常清而去。封常清到达使院,命令左右秘密将郑德诠引来,经过几重门。郑德诠通过后,命令随后关闭门。封常清离开座位对他说:“封常清出身微贱,中丞过分信任,让我担任留守,郎将为何无礼地凌辱中使?”于是呵斥他说:“郎将必须暂时死一下,以严肃军容。”于是命令勒马回来,杖打六十下,面朝下扑倒在地,拽出高仙芝的妻子和乳母在门外,号哭求救不得。于是将这种情况上报高仙芝,高仙芝看了震惊说:“已经死了吗?”等到见到封常清,便无话可说。封常清也不谢罪,于是军中将士大腿发抖。
唐朝范希朝担任振武节度使,边境上有党项人杂居,蕃族的风俗,有长官到来,必定献上奇骑名马,即使是防备的人也说应当顺从风俗,以取悦他们。范希朝一概不接受,累积十四年,都保卫边塞不敢横行暴虐。蕃族虽然有小偷小摸,必定杀无赦,蕃族深深忌惮他。
唐朝朔方总管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上表请求留下服役期满的镇兵以协助完成工程。当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跑回家,张仁愿全部抓获他们,在城下斩首。军中将士大腿发抖,服役的人无不尽力。六十天三座城都建成。
宋朝云州观察使郭进,在石岭关,干练敏捷有才能,善于听讼断案,通过钩距法了解人情,驾驭下属有方略,军政严肃。但天性喜欢杀人,士卒稍有违令,必定置于法。每次有讨伐,都奋不顾身,多致克捷。在西山时,太祖每次派遣戍卒,必定告诫他们说:“你们应当谨慎奉法,我尚且赦免你们,郭进就要杀你们了。”他作为将领的严肃就是这样。
宋马知节徙知定逺军,时部民入堡,卒有盗妇人首饰者,防军止笞而遣之。知节曰:「民避外虞而来,反为内冦所掠,此而可恕,何以肃下?」即斩之。又敌众犯塞,民相携入城,知节与之约:「有盗一钱者斩。」俄有窃童儿钱二百者,即戮之。自是无敢犯者。
隋杜伏威聚众自称总管,有敢死之士五千人,号为上募。宠之甚厚,与同甘苦。有攻战,輙令上募击之。及战罢,阅视有疮在背者,便斩之,以其退而被击也。所获赀财,皆以赏军士及战死者。以其妾徇塟,故人自为战,所向无敌。
唐杨师立移檄行在百官及诸道将吏士庻数陈瑄十罪,自言集本道将士八州坛丁,共十五万人,长驱问罪。诏削师立官爵,以髙仁厚为东川留后,将兵五千讨之,以西川押牙杨茂言为行军副使。贼党郑君雄、张士安坚壁不出。髙仁厚曰:“攻之则彼利我伤,围之则彼困我逸。”遂列十二寨围之。夜二鼔君雄等出劲兵掩击城北副使寨,杨茂言不能御,帅众弃寨走。其旁数寨见副使走,亦走。东川人并兵南攻中军,仁厚闻之,大开寨门,设炬火照之,自帅士卒为两翼伏道左右。贼至,见门开,不敢入,还去。仁厚发伏兵击之,东川兵大奔,追至城下,蹙之壕中,斩获甚众而还。仁厚念诸弃寨走者,明旦所当诛杀甚多,乃密召孔目官张韶谕之曰:“尔速遣步探子将数十人,分道追走者,自以尔意谕之曰:‘仆射幸不出寨,皆不知汝曹速归来。旦牙叅如常,勿忧也。’”韶素名长者,众信之。至四鼔皆还寨,惟杨茂言走至张把乃追及之。仁厚闻诸寨漏鼓如故,喜曰:“悉归矣。”诘旦诸将牙集,以为仁厚诚不知也,坐良久。仁厚谓茂言曰:“昨夜闻副使身先士卒,走至张把,有诸对曰:‘昨夜闻贼攻中军左右,言仆射已去,遂策马叅随。’既而审其诈,复还寨中。”曰:“仁厚与副使俱受命于天子,将兵讨贼。若仁厚先走,副使当叱下马行军法,代总军事,然后奏闻。今副使既先走,又为欺防,理当何如?”茂言拱手曰:“当死。”仁厚曰:“然。”命左右扶下斩之。诸将股栗。仁厚乃召昨夜所获俘虏数十人,释缚纵归。君雄等闻之惧曰:“彼军法严整如是,自今兵不可复出矣。”中和四年,仁厚围梓州久不下,乃为书射城中,遗将士曰:“仁厚不忍城中玉石俱焚,为诸君缓师十日,使诸君自成其功。若十日不送师立首,当分见兵为五番,番分昼夜以攻之。于此甚逸,于彼必困矣。五日不下,四面俱进,克之。”必矣,诸君图之。数日,君雄大呼于众曰:“天子所诛者元恶耳,他人无预也。”众呼“万嵗”,大噪,突入府中。师立自杀。
宋狄青征侬智髙,有因贵近求从青行者,青延见,谓之曰:「君欲从青,此青之所求也,何必因人之言乎?然智髙小冦,至遣青行,可以知事急矣。从青之士能击贼有功,朝廷有厚赏,青不敢不为之请也。若徃而不能击贼,军中法重,青不敢私也。君其思之,愿行则即奏取君矣。非独君也,君之亲戚交游之士,幸皆以此言告之。茍欲行者,皆青之所求也。」于是闻者大骇,无复敢言求从青行者。其所辟取,皆青之素所知以为可用者,人望固已归矣。及行,率众日不过一驿,所至州輙休士。一日至潭州,遂立行伍,明约束,军行止皆成行列。至于荷锸赢粮,持守御之备,皆有区处。军人有夺逆旅菜一把者,斩之以狥,于是一军肃然,无敢出声气。万余人行,未尝闻声。青每止邮驿,四面严兵,每门皆诸司使二人,无人得妄出入。求见青者,无不即时得通。其野宿皆成营栅,青所居四面陈兵彀弓弩,皆数重。所将精锐,列布左右,守卫甚严。
宋岳飞征羣盗,过庐陵,托宿防市。质明,为主人汛扫门宇,洗涤盆盎而去。郡守供帐饯别于郊,师行将絶,谒未得通。问大将军何在?殿者云:“已杂偏禆去矣。”其严肃如此。
五危
齐上将单率师将攻狄,鲁仲连子曰:“将军攻狄,必不能下矣。”单曰:“吾以破亡余卒破万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车不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婴儿謡曰:“大冠若箕,修劒柱頥,攻狄不能,下垒枯丘。”单乃惧,问鲁连子。对曰:“将军在即墨之时,坐则织箕,立则杖锸,为士卒倡。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气,闻是言,莫不掩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寳,足以乐生而恶死,此之所以不胜也。”田单明日结髪励气,立于矢石之间,引枹而鼔之,狄人乃下。
译宋马知节调任定远军知军,当时部民进入堡寨,士兵中有偷窃妇人首饰的,防守的军队只是鞭打后就放走了他。马知节说:“百姓躲避外患而来,反而被内寇掠夺,这如果还能宽恕,拿什么来整肃下属?”当即斩杀了他。又有敌军侵犯边塞,百姓互相搀扶着进入城中,马知节与他们约定:“有偷窃一文钱的就斩首。”不久有偷窃孩童二百钱的人,当即杀了他。从此没有人敢违犯禁令。
隋朝杜伏威聚集部众自称总管,有敢死之士五千人,号称上募。杜伏威对他们宠爱非常优厚,与他们同甘共苦。有攻战时,总是命令上募出击。等到战斗结束,查看有伤口在背上的,就斩杀他,认为他们是后退而遭到攻击。所获得的财物,都用来赏赐军士和战死的人。用自己的妾室殉葬,所以人们都为自己而战,所向无敌。
唐朝杨师立向皇帝所在地的百官及各地将吏士庶传布檄文,多次列举杨瑄十大罪状,自称集结本道将士及八州乡兵,共十五万人,长驱直入问罪。皇帝下诏削去杨师立的官爵,任命高仁厚为东川留后,率领五千士兵讨伐他,任命西川押牙杨茂言为行军副使。贼党郑君雄、张士安坚守壁垒不出。高仁厚说:“进攻他们则他们有利我们受损,包围他们则他们困顿我们安逸。”于是排列十二座营寨包围他们。夜间二更时,郑君雄等派出精兵偷袭城北副使营寨,杨茂言不能抵御,率领众人丢弃营寨逃跑。旁边的几座营寨看见副使逃跑,也逃跑了。东川军队合兵向南进攻中军,高仁厚听说后,大开营寨门,设置火炬照亮,亲自率领士兵分为两翼埋伏在道路左右。贼兵到来,看见门开着,不敢进入,退回离去。高仁厚发动伏兵攻击他们,东川军队大败奔逃,追到城下,将他们逼入壕沟中,斩杀俘获很多人才返回。高仁厚想到那些丢弃营寨逃跑的人,第二天早晨应当诛杀很多,于是秘密召来孔目官张韶告诉他说:“你快派遣几十个步卒探子,分路追赶逃跑的人,按你的意思告诉他们:‘仆射幸好没有出营寨,都不知道你们赶快回来。明天早朝参拜如常,不要担忧。’”张韶向来以长者闻名,众人相信他。到四更时都回到营寨,只有杨茂言逃到张把才被追上。高仁厚听说各营寨的漏刻鼓声如故,高兴地说:“都回来了。”第二天早晨各位将领在衙门集合,以为高仁厚确实不知道,坐了很久。高仁厚对杨茂言说:“昨夜听说副使身先士卒,逃到张把,有这回事吗?”杨茂言回答说:“昨夜听说贼兵进攻中军左右,说仆射已经离去,于是策马跟随。”随后查明他是欺诈,又回到营寨中。高仁厚说:“我与副使都受命于天子,率领军队讨伐贼兵。如果我先逃跑,副使应当喝令我下马执行军法,代理统领军事,然后上奏朝廷。现在副使既然先逃跑,又进行欺诈,按理应当如何?”杨茂言拱手说:“应当死。”高仁厚说:“对。”命令左右扶下去斩首。各位将领两腿发抖。高仁厚于是召来昨夜所俘获的几十个俘虏,解开捆绑放他们回去。郑君雄等听说后害怕地说:“他们的军法严整到这种地步,从今以后军队不能再出城了。”中和四年,高仁厚包围梓州很久不能攻克,于是写信射入城中,留给将士说:“我不忍心城中玉石俱焚,为各位延缓进攻十天,让各位自己成就功业。如果十天不送来杨师立的首级,应当把现有军队分为五批,每批分昼夜攻击。在这里非常安逸,在那里必定困顿。五天不能攻克,四面同时进兵,攻克它。”必定成功,各位考虑吧。几天后,郑君雄在众人中大呼说:“天子所诛杀的是首恶罢了,其他人没有参与。”众人高呼“万岁”,大声喧哗,突入府中。杨师立自杀。
宋朝狄青征讨侬智高,有凭借权贵亲近请求跟随狄青出征的人,狄青接见,对他说:“你想跟随我,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何必凭借别人的话呢?然而侬智高是小寇,至于派遣我出征,可以知道事情紧急了。跟随我的人能击贼有功,朝廷有厚赏,我不敢不替他请求。如果前往而不能击贼,军中法度严厉,我不敢徇私。请你考虑,愿意前往就立即上奏录用你。不只是你,你的亲戚朋友,希望都把这番话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前往的,都是我想要的。”于是听说的人大为惊骇,不再有人敢说话请求跟随狄青出征。他所征召选取的,都是狄青向来了解认为可以任用的人,人心本来就已经归附了。等到出发,率领众人每天不超过一个驿站,所到的州县就休整士兵。一天到达潭州,于是建立行伍,严明约束,军队行进停止都排列成行列。至于扛着铁锹背着粮食,持有守御的装备,都有安排。军人有抢夺旅店一把菜的,斩首示众,于是全军肃然,不敢发出声音。一万多人行进,未曾听到声音。狄青每次停宿驿站,四面严密布兵,每个门都有两位诸司使,没有人能随意出入。请求见狄青的人,没有不立即得以通报的。他在野外宿营都建成营栅,狄青所居四面陈兵拉满弓弩,都有数层。所率领的精锐,排列布置在左右,守卫非常严密。
宋朝岳飞征讨群盗,经过庐陵,借宿在防市。天亮时,为主人清扫门庭,洗涤盆盎后离去。郡守设帐在郊外饯别,军队即将出发,拜谒未能通传。问大将军在哪里?守门人说:“已经混杂在偏将中离去了。”他的严肃就是这样。
五危
齐国上将田单率领军队将要攻打狄,鲁仲连说:“将军攻打狄,一定不能攻克。”田单说:“我用破败残余的士兵打败了拥有万辆兵车的燕国,现在攻打狄而不能攻克,为什么呢?”上车不告辞就离开了。于是攻打狄,三个月不能攻克。齐国儿童唱道:“大冠像簸箕,长剑拄着下巴,攻打狄不能,下垒枯丘。”田单于是害怕,询问鲁仲连。回答说:“将军在即墨的时候,坐着就编织簸箕,站着就拄着铁锹,为士兵们带头。在这个时候,将军有必死之心,而士兵没有求生之气,听到这话,没有不掩面哭泣奋臂想要作战的,这就是能打败燕国的原因。现在将军,东面有掖邑的封地,西面有淄上的宝物,足以乐于生而厌恶死,这就是不能取胜的原因。”田单第二天束发振奋精神,站在箭石之间,拿着鼓槌击鼓,狄人于是投降。
防洁可辱
田文既死,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公叔之仆曰:“起易去也。”公叔曰:“奈何?”其仆曰:“吴起为人节防而自喜名也。君因先与武侯言曰:‘夫吴起贤人也,而侯之国小,又与强秦壤界,臣窃恐起之无留心也。’武侯即曰:‘奈何?’君因谓武侯曰:‘试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则必受之,无留心则必辞矣。’以此卜之。”君因召吴起而与归,即令公主怒而轻君。吴起见公主之贱君也,则必辞。于是吴起见公主之贱魏相,果辞魏武侯。武侯疑之而弗信也,吴起惧得罪,遂去。
必死可杀
晋襄公以狼瞫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子姑待之。」及彭衙之役,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
必生
晋将刘毅泝江造桓▯,战于峥嵘洲。时官军止数千,▯兵甚盛。而▯惧有败衂,常漾轻舸于船侧,故其众莫有鬭志。官军乘风縦火,锐进争先,▯众大溃。
必死
宋马知节平剑州,还及三泉,诏与王继恩讨贼。继恩负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已遣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知节累乞师,继恩不之听。贼十万众攻城,知节率兵力战,自寅至申,众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噪以入,贼党败去。
防洁
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以和项王,不听。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亷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赏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嫚人少礼,士防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顿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各去两短,集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
爱民可撃
春秋时,宋襄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阵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鼔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賛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耉,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弗重?若爱重伤,则如弗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二十二年夏五月,宋襄公卒,伤于▯故也。
曹操击刘备于汝南,备奔刘表。表闻至,自出郊迎,以上賔礼待之,益其兵,屯新野。备在荆州数年,表卒。操军至新野,表子琮遂举州降,以节迎操。操遂进兵,时刘备屯樊,琮不敢告备。备久之乃觉,遣使问琮。琮令人诣备,宣防。时曹操已在宛,备乃大惊骇,呼部曲共议。或劝备攻琮,荆州可得。备曰:"刘荆州临亡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备将众去襄阳,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备。备过祀表墓,涕泣而去。比到当阳,众十万余,辎重数千两,日行十余里。别遣闗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或谓备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备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去?"操以江陵有军食,恐刘备据之,乃释辎重,轻车到襄阳,闻备已过。操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备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操大获其人众辎重。
忿速可侮
汉王使卢绾、刘贾渡白马津,入楚地佐彭越,共击破楚军,烧其积聚,攻下梁地十余城。羽闻之,谓大司马曹咎曰:「谨守成臯,即汉欲挑战,慎毋与战,勿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于是引兵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汉。果数挑楚军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汜水,卒半渡,汉击,大破之,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大司马咎等皆自刭汜水上。
译防备廉洁的人,可以侮辱他。
田文死后,公叔担任相国,娶了魏国的公主,因而嫉妒吴起。公叔的仆人说:“吴起容易除掉。”公叔说:“怎么办?”他的仆人说:“吴起为人廉洁谨慎,并且自傲于名声。您先对武侯说:‘吴起是个贤人,但魏国国土狭小,又与强大的秦国接壤,我私下担心吴起没有留下的忠心。’武侯就会说:‘怎么办?’您就对武侯说:‘试着把公主嫁给他,吴起如果有留下的忠心就一定会接受,如果没有留下的忠心就一定会推辞。’用这个来试探他。”公叔于是召来吴起并让他回家,随即让公主发怒并轻视公叔。吴起看到公主轻视魏国的相国,就一定推辞。于是吴起看到公主轻视魏相,果然推辞了魏武侯。武侯怀疑他却不信任他,吴起害怕获罪,于是离开。
必死的人,可以杀他。
晋襄公任命狼瞫为右军主帅,在箕地的战役中,先轸罢免了他。狼瞫愤怒,他的朋友说:“何不为此而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合适时机。”他的朋友说:“我与你一起制造事端。”狼瞫说:“《周志》上有记载,勇猛却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死得不义,不是真正的勇猛。你暂且等待时机。”等到彭衙的战役,军队已经列阵,狼瞫率领他的部下冲向秦军,死在那里。晋军跟随他,大败秦军。
必生的人。
晋将刘毅逆流而上攻打桓玄,在峥嵘洲交战。当时官军只有几千人,桓玄的军队非常强大。而桓玄害怕战败,常常把轻便的小船荡在船侧,所以他的士兵没有斗志。官军乘风放火,锐利地前进争先,桓玄的军队大败溃散。
必死的人。
宋将马知节平定剑州,返回到达三泉时,皇帝下诏让他与王继恩讨伐贼寇。王继恩依仗权势独断专行,厌恶马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卫彭州,只配备瘦弱的士兵三百人。彭州的旧部士兵全部被召回成都。马知节多次请求增派军队,王继恩不听。贼寇十万大军攻城,马知节率领士兵奋力作战,从寅时到申时,众寡不敌,士兵死伤很多。到傍晚退守州衙,感慨地叹息说:“死在贼寇手里,不是壮士所为。”随即横持长矛冲破包围而出,在郊外休息。黎明时救兵到达,于是鼓噪而入,贼党败退离去。
防备廉洁的人。
项羽把汉王围困在荥阳,汉王为此忧虑,请求割让荥阳以西的土地与项王讲和,项王不答应。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陈平说:“项王为人恭敬,爱护士人,那些廉洁守节、讲究礼仪的人大多归附他。至于施行赏赐、封爵赐邑,他却看得太重,士人也因此不依附他。现在大王轻慢他人,缺少礼节,那些廉洁守节的人不来。然而大王能够慷慨地封爵赐邑,那些愚钝贪婪、好利无耻的人也大多归附汉王。如果各自去掉两方的短处,集合两方的长处,天下指挥一下就能安定了。”
爱护百姓的人,可以攻击他。
春秋时,宋襄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列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完全渡过河。司马子鱼说:“敌人多我们少,趁他们还没渡河,请攻击他们。”襄公说:“不行。”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列好阵势,子鱼又报告。襄公说:“还不行。”等楚军列好阵势后才攻击他们。宋军大败。国内的人都责怪襄公。襄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攻击敌人。我虽然是亡国者的后代,也不攻击没有列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战争。强大的敌人,在险阻处而没有列阵,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还担心什么呢?况且现在的强者,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老人,抓获了就抓来,对头发花白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呢?明确耻辱,教导作战,是为了杀死敌人。受伤还没死,为什么不重重打击?如果爱惜重伤的人,那就像不伤害他们;爱惜头发花白的人,那就像投降他们。军队是为了利用有利时机,金鼓是为了振奋士气。利用有利时机,凭借险阻是可以的;声势浩大以坚定意志,攻击混乱的敌人也是可以的。”二十二年夏五月,宋襄公去世,是因为在泓水受伤的缘故。
曹操在汝南攻击刘备,刘备逃奔刘表。刘表听说他到来,亲自到郊外迎接,以上宾的礼节对待他,增加他的兵力,驻扎在新野。刘备在荆州几年,刘表去世。曹操军队到达新野,刘表的儿子刘琮于是献出州郡投降,拿着符节迎接曹操。曹操于是进兵,当时刘备驻扎在樊城,刘琮不敢告诉刘备。刘备很久才察觉,派使者询问刘琮。刘琮派人到刘备那里,宣布情况。当时曹操已经在宛城,刘备于是大惊失色,召集部将共同商议。有人劝刘备攻打刘琮,荆州就可以得到。刘备说:“刘荆州临死前把孤儿遗老托付给我,背信弃义来保全自己,是我所不做的。死了有什么脸面去见刘荆州呢?”刘备率领众人离开襄阳,勒马呼喊刘琮。刘琮害怕,不能起身。刘琮的左右以及荆州很多人归附刘备。刘备路过祭祀刘表的墓,哭泣着离开。等到到达当阳,部众有十多万,辎重几千辆,每天行走十几里。另外派关羽乘坐几百艘船,让他到江陵会合。有人对刘备说:“应该快速行进保卫江陵。现在虽然拥有大众,但披甲的士兵很少,如果曹操的军队到来,凭什么抵抗他们?”刘备说:“成就大事,必须以人为根本。现在人们归附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曹操因为江陵有军粮,害怕刘备占据它,于是舍弃辎重,轻车简从到达襄阳,听说刘备已经过了。曹操率领五千精骑,急速追击。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在当阳的长坂追上刘备。刘备抛弃妻子儿女,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几十骑兵逃走。曹操大量俘获了他的部众和辎重。
急躁易怒的人,可以侮辱他。
汉王派卢绾、刘贾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辅助彭越,共同击败楚军,烧毁他们的积聚,攻下梁地十几座城池。项羽听说后,对大司马曹咎说:“谨慎守卫成皋,如果汉军想要挑战,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不要让汉军向东进发就行了。我十五天内一定平定梁地,再回来与将军会合。”于是率领军队向东到睢阳,汉军听说后都争着攻下汉军。果然多次挑战楚军,楚军不出战,汉军派人侮辱他们。五六天后,大司马愤怒,渡兵汜水,士兵刚渡到一半,汉军攻击,大破楚军,尽得楚国的金玉财货。大司马曹咎等都自刎在汜水上。
司马懿拒诸葛亮于渭南,时朝廷以亮侨军逺攻,利在急战,每命懿持重以▯其变。亮数挑战,懿不出,因遗懿巾帼妇人之饰。懿怒,表请决战,天子不许,乃遣骨鲠臣卫尉辛毗杖节为军师,以制之。后亮复来挑战,懿将出兵以应之,毗杖节立军门,懿乃止。初,蜀将姜维闻毗来,谓亮曰:「辛毗杖节而至,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茍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耶?」
贪
南宋王▯谟为宁逺将军,北征将士多离恐,元谟又营货利,一疋布责人八百,利以此倍失人心,及魏大武军至,乃奔退,麾下散亡略尽。
前秦苻坚遣王猛伐前燕慕容暐,师次潞川。燕将慕容评率兵十万御之,以持久制之。猛乃遣其将郭度率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于髙山,因烧评辎重。火见邺中,评性贪鄙,障固山川,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鬭志,因而大败。
【阙】张燕为巴西太守时,泰州人邓定等二千余家饥饿,流入汉中,保于成固,渐为抄盗。州刺史遣燕讨之,定窘急,伪乞降于燕,并餽燕金银。燕喜,为之缓师。定密结李雄,遣众救之。燕退,定遂进逼汉中,燕弃官而遁。
唐王佖为灵盐节度使,先是吐蕃欲成乌兰桥,每于河壖先贮材木,朔方节度使每遣人潜载之,委于急流,终莫能成。蕃人知佖贪而无谋,先后遗之,然后并役成桥,仍筑月城围守之。自是朔方御冦不暇,由佖黩货,边上至今患焉。
骄
春秋时,晋侯将伐虢。大夫士蒍曰:“不可。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民。无众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蓄也。夫人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虢勿蓄也。亟战将饥,后为晋所灭。”
秦末,项梁起兵吴中,北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等又斩秦三川守李由,益轻秦,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隋者败。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梁不听,乃使宋义于齐。路逢髙陵君,曰:“公将见项梁乎?”曰:“然。”义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即免死,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章邯击梁,大破之定陶。梁败而死。
隋末,翟让、李密起兵于河南荥阳。军通守张须陀以兵攻让,让数为须陀所败,闻其来,大惧,将逺避之。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骄狠,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保为公败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余人于林木间,诈与战不利,军稍却。密发伏自后掩之,让合击,须陀众大败,遂斩须陀。
春秋时,楚屈瑕伐罗。鬭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髙,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不镇抚,其不设备乎?”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
晋陶侃为荆州刺史,镇武昌。时新破杜弢,乘胜击杜曽,有轻曽之色。侃司马鲁恬言于侃曰:“古人战争,先料其将。今使君诸将,无及曽者,未易可逼也。”侃不从,进军围之。军石城,时曽军多骑,而侃兵无马。曽密开门出,侃阵后反击其背,侃师遂败,投水死者数百人。
西秦乞伏益州,干归之弟也。时天水姜乳袭据上邽,遣益州讨之。边芮、王松夀言于干归曰:“益州以懿弟之亲,屡有战功,狃于累胜,常有骄色。若其遇冦,必将易之,未宜専任。”干归曰:“益州骁勇,善御众,诸将莫及之。但恐其専擅耳。若辅之以重臣,当无虑也。”于是以韦防为长史。至大寒岭,益州恃胜自矜,不为部阵,令将士解甲游畋纵饮,令曰:“敢言军事者斩。”防谏不听。乳率众拒战,益州果败。干归曰:“孤违蹇叔,以至于此,将士何为?孤之罪也。”皆赦之。
后周贺若惇为骠骑将军,陈将侯瑱等围逼湘州,遏絶粮援,乃令惇率步兵六千渡江赴救。瑱等以惇孤军深入,欲窥取之,每设竒伏,连战破瑱。乘胜径进,遂次湘州。因此轻敌,不以为虞。俄而霖雨不已,秋水泛溢,陈人济师,江路遂断而败。
译司马懿在渭南抵御诸葛亮,当时朝廷认为诸葛亮率领的是客军,远道而来进攻,利于速战,因此常常命令司马懿持重待机,以观察其变化。诸葛亮多次挑战,司马懿不出战,于是送给司马懿妇女的头巾和服饰。司马懿大怒,上表请求决战,天子不允许,于是派遣刚直的大臣卫尉辛毗持符节担任军师,来制约他。后来诸葛亮又来挑战,司马懿将要出兵迎战,辛毗持符节站在军营门口,司马懿这才停止。起初,蜀将姜维听说辛毗到来,对诸葛亮说:“辛毗持符节而至,敌军不会再出战了。”诸葛亮说:“他本来没有战心,之所以坚决请求出战,是为了向他的部下显示威风罢了。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听从,如果能制服我们,难道会千里迢迢来请求出战吗?”
贪
南宋王玄谟担任宁远将军,北征的将士大多恐惧离散,王玄谟又谋求财利,一匹布向人索取八百钱,因此加倍地失去了人心,等到北魏太武帝军队到来,他便逃跑撤退,部下散失死亡几乎殆尽。
前秦苻坚派遣王猛讨伐前燕慕容暐,军队驻扎在潞川。燕将慕容评率领十万军队抵御,打算用持久战来制约王猛。王猛于是派遣他的部将郭度率领五千骑兵,夜晚从小路在高山上放火,趁机烧毁慕容评的辎重。火光在邺城中可见,慕容评生性贪婪鄙陋,凭借山川险固,卖柴卖水,积攒的钱绢像山丘一样,三军都没有斗志,因而大败。
【阙】张燕担任巴西太守时,泰州人邓定等两千多家因饥饿,流入汉中,在成固据守,逐渐成为抄掠的盗贼。州刺史派遣张燕讨伐他们,邓定处境窘迫危急,假装向张燕乞求投降,并赠送张燕金银。张燕很高兴,因此延缓了进军。邓定暗中勾结李雄,派遣众人来救援。张燕退兵,邓定于是进逼汉中,张燕弃官而逃。
唐王佖担任灵盐节度使,此前吐蕃想要建成乌兰桥,每次在河边先贮存材木,朔方节度使每次派人暗中将材木运走,丢弃在急流中,最终没能建成。吐蕃人知道王佖贪婪而没有谋略,先后赠送他财物,然后才一起役使人力建成桥梁,并且修筑月城包围防守。从此朔方抵御敌寇都来不及,因为王佖贪财,边境上至今以此为患。
骄
春秋时,晋侯将要讨伐虢国。大夫士蒍说:“不可以。虢公骄傲,如果屡次战胜我们,必定会抛弃他的百姓。没有民众之后再去讨伐他,想要抵御我们,谁能与他一起呢?礼乐、慈爱,是战争所积蓄的。人们谦让事务、乐于和谐、爱护亲人、哀悼丧事,然后才可以被任用。虢国不积蓄这些。频繁作战将会导致饥荒,后来被晋国所灭。”
秦末,项梁在吴中起兵,向北到达定陶,两次击败秦军。项羽等人又斩杀秦三川守李由,更加轻视秦军,有了骄傲的神色。宋义劝谏说:“战胜而将领骄傲,士兵懈怠的就会失败。现在士兵已经有些懈怠了,秦军日益增多,我为您担忧。”项梁不听,于是派宋义出使齐国。路上遇到高陵君,高陵君说:“您要去见项梁吗?”宋义说:“是的。”高陵君说:“我断定武信君的军队必定失败。您慢慢走就能免死,快走就会遭遇祸患。”秦军果然全部出动,增加章邯攻打项梁,在定陶大破项梁。项梁战败而死。
隋末,翟让、李密在河南荥阳起兵。军通守张须陀率兵攻打翟让,翟让多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到来,非常害怕,将要远远避开他。李密说:“张须陀勇猛而没有谋略,军队又屡次获胜,骄傲狠戾,可以一战擒获他。您只要列阵等待,我保证为您打败他。”翟让不得已,整顿军队将要交战。李密分兵一千多人在树林间,假装交战不利,军队稍微后退。李密发动伏兵从后面袭击,翟让合击,张须陀的军队大败,于是斩杀了张须陀。
春秋时,楚国屈瑕讨伐罗国。斗伯比送行,回来,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必定失败,他举足高,心志不稳固了。”于是去见楚王,说:“一定要增派军队。”楚王推辞了。斗伯比回去告诉夫人邓曼。邓曼说:“大夫所说的不是指民众,而是说君主用信用安抚小民,用德行训导众官,用刑罚威慑莫敖。莫敖习惯于蒲骚之战的胜利,将要刚愎自用,必定轻视罗国。君主不镇抚,他难道不疏于防备吗?”楚王派赖国人去追赶,没追上。莫敖在军中巡行说:“劝谏的人有刑罚。”到达鄢地,打乱次序渡河,并且不设置防备。到达罗国,罗国和卢戎两军夹击,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自缢。
晋陶侃担任荆州刺史,镇守武昌。当时刚打败杜弢,乘胜攻击杜曾,有轻视杜曾的神色。陶侃的司马鲁恬对陶侃说:“古人战争,先估量对方的将领。现在您的各位将领,没有比得上杜曾的,不容易逼近他。”陶侃不听,进军包围他。驻扎在石城,当时杜曾的军队多骑兵,而陶侃的军队没有马匹。杜曾秘密开门出击,陶侃阵后反击他的背部,陶侃的军队于是战败,投水死去的有数百人。
西秦乞伏益州,是干归的弟弟。当时天水姜乳袭击占据上邽,派遣益州讨伐他。边芮、王松寿对干归说:“益州凭借懿弟的亲近,屡次有战功,习惯于屡胜,常有骄傲的神色。如果他遇到敌寇,必定会轻视他们,不宜专门委任他。”干归说:“益州骁勇,善于统御众人,众将比不上他。只是担心他专权罢了。如果用重臣辅佐他,应当没有忧虑。”于是任命韦防为长史。到达大寒岭,益州依仗胜利自夸,不布置阵势,命令将士解甲游玩打猎纵情饮酒,下令说:“敢谈论军事的人斩首。”韦防劝谏不听。姜乳率众抵抗交战,益州果然战败。干归说:“我违背蹇叔的劝告,以至于此,将士们有什么过错?这是我的罪过。”都赦免了他们。
后周贺若敦担任骠骑将军,陈将侯瑱等围逼湘州,断绝粮草援军,于是命令贺若敦率领步兵六千渡江赴救。侯瑱等认为贺若敦孤军深入,想要伺机夺取,每次设置奇兵埋伏,接连作战打败侯瑱。乘胜径直前进,于是驻扎在湘州。因此轻视敌人,不以为虞。不久大雨不停,秋水泛滥,陈军增派军队,江路于是断绝而战败。
前秦苻坚议伐晋,石越曰:“吴人,国有长江之险,朝无昏二之衅。臣愚以为,利用修徳,未宜动师。”坚曰:“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遂兴师。苻融攻陷夀春,乃驰使白坚曰:“贼少易俘,但惧其越逸,宜速进众军犄角,擒贼帅必矣。”坚大恱,恐谢石等遁去,乃舍大军于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之,遂为谢▯所败。
春秋时,吴子诸樊伐楚,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啓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且少安,従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卒。
隋焬帝征吐谷浑,至覆辕川。时吐谷浑主与数骑而遁,其名王诈为浑主,保车师我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击之。定和既与贼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肯下,定和不披甲,持挺登山。贼伏兵于嵒石之下,发矢中之而毙。
唐赵景慈领行军总管,与独孤懐恩击蒲州,时尧君素兵锋甚锐,前后遣将皆不能克。景慈谓将士曰:「君素小盗,何足经营?但诸君不武耳。」因将兵至城下,君素出甲拒之。景慈跃马突进,从者十余人,直趋南门,断贼归路,遂入其壕内。贼于地道中出兵掩之,懐恩不能救,诸军皆走。景慈被伤堕马,为贼所执。
唐郭孝恪为安西都防,阿史那社尒既擒▯兹王,孝恪守之。▯兹相那利潜引西突厥之众,并其国兵万余人来袭。孝恪时营于城外,有▯兹人来谓孝恪曰:「那利,我之国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为变,城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其备之。」孝恪不以为意。那利率兵奄至,孝恪始觉,乃领部下千余人将入城,而那利之徒已登城中。城中降胡与那利表里夹击,孝恪自为前锋,力战而入。既失部分,则为胡贼之所蹂躏,流矢及钺斧乱下。孝恪旋顾所部,犹有数十人随之。孝恪复将出城,既至西门,为胡冦所杀。
唐程千里有勇力,为上党郡长史。天寳中,贼将蔡希徳数以骑挑战,千里开城门,独将麾下百余骑逐希徳,欲生得之。渡桥,桥壊,坠坑中,为贼所执。
唐李仁矩,昭宗时为阆州节度。董璋反,率凶党以攻其城。仁矩召军校谋守战利▯,皆曰:“璋久图反计,以赂诱士心,凶气方盛,未可与战,宜坚壁以老之。傥浃旬之间,大军东至,贼必自退。”仁矩曰:“蜀兵懦,安能当?我精甲,即驱之出战。”兵未交,为贼所败。既而城陷,矩被擒。
将自表异
春秋时,狄人伐卫,战于荧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遂灭卫。
东晋末,桓▯簒晋,刘裕起义师讨之。▯败泝流,奔荆州。刘其将何澹之守湓口,刘裕将何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求战。澹之常所乘舫,旌旗甚盛。无忌谓诸将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攻之。」众曰:「澹之不在其中,纵得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之则获。因纵兵攻之,可一鼓而败也。」遂进攻,获舫,因▯呼曰:「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谓然,因乘胜继进。无忌鼔噪赴之,澹之遂溃。
隋末,杨▯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与▯感战,兵始会。▯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感矣!」官军稍怠,▯感以数千骑乘之,▯兵于是大溃。
宋晋安王子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赭圻,孝祖将进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相谓曰:「殷统军死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异,若善射者十人共射之,欲不毙得乎?」是日于阵为矢所中而死。东魏大将髙欢与西魏大将宇文泰战邙山,其时泰见欢旗鼓,识之,乃募敢勇三千人,令贺拔胜总之,以犯其军。适与欢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乘胜逐数十里,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欢已逸去矣。
北齐髙敖曹攻后周将独孤信于金墉城,宇文泰率众救之,战于邙山。敖曹心轻敌,建旗盖以凌阵,周人尽锐击之,一军皆没。敖曹轻骑走,河阳城仰呼求绳,不得拔刃剜门未彻,而追至。敖曹奋头诟曰:「来,吾与汝开国公,追者斩之!」
唐朱泚之乱,李懐光自河北赴难,李晟每将合战,必自表异,锦衣绣帽前行,亲自指导。懐光望见,恶之,乃谓晟曰:“将帅当持重,岂宜自表饰以啗贼也?”晟曰:“晟久在泾原,军士颇相畏服,故欲令先识以夺其心耳。”懐光益不恱。
译前秦苻坚商议讨伐东晋,石越说:“吴人拥有长江天险,朝廷没有昏乱和分裂的祸患。臣愚钝地认为,应当利用时机修养德行,不适宜发动军队。”苻坚说:“凭借我众多的军队,把马鞭投到江里,足以截断水流。”于是出兵。苻融攻下寿春,就派快马向苻坚报告说:“敌人兵少容易俘虏,只是担心他们逃脱,应当迅速推进各路军队形成掎角之势,一定能擒获敌帅。”苻坚非常高兴,担心谢石等人逃跑,就把大军留在项城,率领八千轻骑兵兼程赶赴前线,结果被谢玄打败。
春秋时,吴王诸樊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巢国大夫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引诱他亲自攻打城门,我射中他,一定能杀死他。”如果国君死了,边境就能稍微安定,于是听从了他的计策。吴王攻打城门,牛臣藏在矮墙后射他,吴王死了。
隋炀帝征讨吐谷浑,到达覆辕川。当时吐谷浑首领带着几个骑兵逃跑,他的大将假装是吐谷浑首领,据守车师我真山。炀帝命令将领张定和率军攻打他。张定和与敌军相遇后,轻视他们兵少,呼喊命令他们投降。敌军不肯投降,张定和不穿铠甲,拿着木棒登山。敌军在岩石下埋伏,发射箭矢射中他而死。
唐朝赵景慈担任行军总管,与独孤怀恩攻打蒲州,当时尧君素兵力锐利,前后派遣将领都不能攻克。景慈对将士说:“君素是小偷,哪里值得费心经营?只是各位不勇武罢了。”于是带兵到城下,君素派出士兵抵抗。景慈跃马突进,跟随的十多人,直趋南门,切断敌军退路,于是进入护城河内。敌军从地道出兵袭击他们,怀恩不能救援,各路军队都逃跑了。景慈受伤落马,被敌军俘虏。
唐朝郭孝恪担任安西都护,阿史那社尔擒获龟兹王后,郭孝恪守卫他。龟兹宰相那利暗中率领西突厥的军队,连同龟兹国兵一万多人来袭击。郭孝恪当时在城外扎营,有龟兹人对郭孝恪说:“那利是我们国家的宰相,人心一向归附他。现在他在野外,一定想作乱,城中的人颇有异心,您防备他。”郭孝恪不放在心上。那利率兵突然到来,郭孝恪才发觉,于是带领部下千多人将要入城,而那利的党徒已经登上城墙。城中投降的胡人与那利内外夹击,郭孝恪亲自作为前锋,奋力战斗而入。既然失去指挥部署,就被胡人贼军践踏,流矢和钺斧乱下。郭孝恪回头顾看部下,还有几十人跟随他。郭孝恪又将要出城,刚到西门,被胡人贼寇杀死。
唐朝程千里有勇力,担任上党郡长史。天宝年间,贼将蔡希德多次率领骑兵挑战,程千里打开城门,独自率领部下百多骑兵追逐蔡希德,想活捉他。渡过桥,桥坏了,坠入坑中,被贼军俘虏。
唐朝李仁矩,昭宗时担任阆州节度使。董璋反叛,率领凶恶党徒攻打他的城池。仁矩召集军校谋划守战利弊,都说:“董璋长久图谋反叛,用贿赂诱惑军心,凶气正盛,不能与他交战,应当坚守壁垒来消耗他。如果十天左右,大军从东边到来,贼军必定自己退去。”仁矩说:“蜀兵懦弱,怎么能抵挡?我精锐铠甲,就驱使他们出战。”军队还没交战,就被贼军打败。不久城池陷落,仁矩被擒。
将领自己标榜特异
春秋时,狄人攻打卫国,在荧泽交战,卫军大败。卫侯不撤去他的旗帜,因此大败,于是卫国被灭。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刘裕起兵讨伐他。桓玄败退逆流而上,逃往荆州。桓玄派他的将领何澹之守卫湓口,刘裕的将领何无忌等驻扎在桑落洲。何澹之等率军求战。何澹之平时乘坐的船,旌旗非常盛大。何无忌对各位将领说:“贼帅一定不在这条船上,想欺骗我们,应当迅速攻打他。”众人说:“何澹之不在其中,即使得到也没有益处。”何无忌说:“现在众寡不敌,作战没有全胜。何澹之虽然不在这条船上,夺取它就能获得战果。于是放纵士兵攻打他,可以一鼓作气打败他们。”于是进攻,夺得船只,于是传呼说:“抓住何澹之了!”贼军中惊扰,何无忌的军队也认为如此,于是乘胜继续进军。何无忌鼓噪进军,何澹之于是溃败。
隋末,杨玄感反叛,攻打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杨玄感交战,军队刚会合。杨玄感假装让人大声呼喊说:“官军已经抓住杨玄感了!”官军稍微懈怠,杨玄感率领几千骑兵趁机进攻,卫玄的军队于是大败。
宋朝晋安王子勋在浔阳起兵,宋将殷孝祖讨伐他。当时贼军占据赭圻,殷孝祖将要进军与贼军交战,常常带着鼓和伞盖随行。军中互相说:“殷统军死定了!现在与贼军交锋,却用仪仗标榜特异,如果有十个善射的人一起射他,想不死能行吗?”这天在阵中被箭射中而死。东魏大将高欢与西魏大将宇文泰在邙山交战,当时宇文泰看到高欢的旗鼓,认出了他,于是招募敢死勇士三千人,命令贺拔胜统领他们,去攻打高欢的军队。正好与高欢相遇,当时招募的士兵都用短兵器接战,乘胜追击几十里,刀刃几乎砍到高欢。恰逢贺拔胜的马被流矢射中而死,等到副骑赶到,高欢已经逃走了。
北齐高敖曹攻打后周将领独孤信于金墉城,宇文泰率众救援他,在邙山交战。高敖曹心里轻视敌人,竖起旗帜和伞盖以凌驾阵势,周人尽锐攻击他,全军覆没。高敖曹轻骑逃跑,河阳城的人仰头呼喊求绳子,没能拔出刀割开门,追兵就到了。高敖曹奋起头骂道:“来,我封你为开国公,追兵杀了他!”
唐朝朱泚之乱,李怀光从河北赴难,李晟每次将要交战,一定自己标榜特异,穿着锦绣衣服戴着绣帽前行,亲自指挥。李怀光望见,厌恶他,于是对李晟说:“将帅应当持重,怎么能自己标榜修饰来引诱贼军呢?”李晟说:“我长久在泾原,军士很畏惧信服我,所以想让他们先认识我从而夺取他们的心。”李怀光更加不高兴。
后周河桥之战,王思政下马,用长矟左右横击,一击踣数人。时陷阵既深,从者死尽,思政被重创,闷絶。会日暮,敌亦收军。思政久经军旅,每战惟着破衣敝甲,敌人疑非将帅,故得免。有帐下督雷五安于战处哭求思政。会已苏,遂相持,乃割衣裹创,扶思政上马。夜久方得还军。
军政不一
春秋时,楚伐郑,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勦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先縠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已甚,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専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晋师济河,楚子欲还。伍参言于楚子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専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必败。”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东迁,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羣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先縠以为謟,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羣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羣臣无所逃命。”
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遂徃,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徃。郤克曰:“二憾徃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先縠不可,随会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皆败绩。吴师伐楚州来,楚救之,吴人御诸钟离。楚将子瑕卒,楚师▯。吴将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防而狂,陈大夫囓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防越为帅,贱而多宠,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先分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先帅右军,掩余帅左军。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颇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溃。
后汉曹操征马超、韩遂于闗中,始贼每一部到,輙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答曰:「闗中长逺,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也。」唐初,刘黒闼引突厥冦河北,淮阳王道▯授山东道行军总管,师次下博,与贼军遇。道▯帅骑先登,命副将史万寳督军继进。万寳与之不协,及道▯深入而拥兵不进,谓所亲曰:「吾奉手诏,言淮阳小儿虽名为将,而军之进止皆委于吾。今其轻锐越泥泞交战,而军若动,必陷泥溺,莫如结阵以待之。虽不利于王,而利于国。」道▯遂为贼所擒。
唐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贺鲁,苏定方为前军总管,至鹰娑川,突厥引二万骑来拒,总管苏海政与战,互有前却。既而突厥别部防尼施等又领三万余骑续至,苏定方正歇马,隔一小岭,去知节十许里,望见尘起,率五百骑驰徃击之,贼众大溃,追奔二十里,杀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千匹,死马及所弃甲仗绵亘山野,不可胜计。副大总管王文度害其功,谓知节曰:“虽云破贼,官军亦有死伤,盖决成败法耳,何为此事?自今正今可结为方阵,轻重并纳腹中,四布队人马披甲,贼来即战,自保万全,无为轻脱致有伤损。”又矫称别奉圣防,以知节恃勇轻敌,使文度为其节制,遂收军不许深入,终日跨马披甲结阵,由是马多痩死,士卒疲劳,无有鬭志。定方谓知节曰:“本来讨贼,今乃坐守,马饿兵疲,逢贼即败,怯懦如此,公为大将,阃外之事不许自専别遣军副専其号令,理必不然,须囚系文度,飞表奏之。”知节不从,至恒笃城,有胡降附,文度又曰:“比我兵回,彼还作贼,不如尽杀,取其资财。”定方曰:“如此则自作贼耳,何名伐叛?”文度不従师还竟无功,文度坐处死。
译后周河桥之战,王思政下马,手持长矛左右横扫,一击便击倒数人。当时他已深入敌阵,随从全部战死,王思政身受重伤,昏厥过去。恰逢天色已晚,敌军也收兵回营。王思政久经军旅,每次作战只穿破旧的衣服和铠甲,敌人怀疑他不是将帅,所以他得以幸免。有帐下督雷五安在战场痛哭寻找王思政。王思政恰好苏醒,两人相拥,雷五安割下衣服包裹伤口,扶王思政上马。直到深夜才得以返回军营。
军令不统一
春秋时期,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出兵救援郑国。荀林父统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统领上军,郤克辅佐他。赵朔统领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军队到达黄河边,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想要撤军,说:“对郑国没有益处却劳民伤财,这有什么用呢?等楚国撤退后再行动,也不算晚。”随武子说:“好。”先縠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诸侯的信任,不能称为有力。面对敌人却不追随,不能称为威武。因我而失去霸业,不如去死,我不会这样做。”于是率领中军副将渡河。韩献子对荀林父说:“彘子(先縠)率领偏师陷入险境,您的罪责已经很重了,不如进军。如果事情不成功,恶名可以分担,与其让六个人共同承担专断的罪责,不还是更好吗?”晋军渡过黄河,楚王想要撤军。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未能有效执行命令。他的副将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位主帅专断独行,不听命令且无视上级,众人该听谁的?这次出征,晋军必定失败。”楚国少宰前往晋军说:“我国君主年少时遭遇不幸,不善言辞,听说两位先君出入郑国,这次出兵是为了训导安定郑国,怎敢向晋国求罪?希望各位不要久留。”随季回答说:“从前周平王东迁,命令我国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共同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遵命,我国君主派群臣去郑国问罪,怎敢劳烦使者?恭敬地接受君主的命令。”先縠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更改辞令说:“使者言辞失当,我国君主派群臣在郑国追踪大国的足迹,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
晋国的魏锜请求担任公族大夫未获批准,因而愤怒,想要使晋军失败,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出使,被允许,于是前往,请求交战后返回。赵旃请求担任卿未获批准,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召集盟会,被允许。他与魏锜都受命前往。郤克说:“两个心怀怨恨的人去了,不如做好准备。”楚国如果没有恶意,解除防备而结盟,对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如果带着恶意来,有准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队护卫也不撤除,这是警戒。先縠不同意,随会派巩朔、韩穿率领七支部队在敖山前埋伏,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而中军、下军都大败。吴国军队攻打楚国的州来,楚国救援,吴军在钟离抵御。楚国将领子瑕去世,楚军混乱。吴国将领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仁爱,即使弱小也必定成功。’胡、沈的君主轻率而狂妄,陈国的大夫囓强壮而顽固,顿国与许、蔡两国痛恨楚国的政治。楚国令尹去世,军队混乱,防越担任统帅,地位低贱而受宠,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却不同心。统帅低贱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大的威势命令,楚国可以打败。请先分兵攻击胡、沈和陈国,他们必定先逃跑,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弱威势,后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国,三国争夺他们。吴国分为三军跟随在后,中军跟随吴王,先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打败了他们,俘获了胡、沈的君主及陈国大夫舍。胡、沈的俘虏让士兵逃往许国和蔡国,大声说:“我们的君主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溃。
后汉曹操在关中征讨马超、韩遂,起初贼军每一支部队到达,曹操就有喜色。贼军被击败后,将领们询问原因,曹操回答说:“关中路途长远,如果贼军各自依托险阻,征讨他们不是一年两年不能平定。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一起,虽然人数众多,但互不归属服从,军队没有合适的主帅,一举可以消灭,立功比较容易,我因此高兴。”唐初,刘黑闼勾结突厥侵犯河北,淮阳王李道玄担任山东道行军总管,军队驻扎在下博,与贼军相遇。李道玄率领骑兵率先登阵,命令副将史万宝督军跟进。史万宝与他不和,等到李道玄深入敌阵时拥兵不进,对亲近的人说:“我奉手诏,说淮阳小儿虽然名义上是将军,但军队的进退都委托给我。现在他轻率地越过泥泞交战,如果军队移动,必定陷入泥沼溺死,不如结阵等待他。虽然对王不利,但对国家有利。”李道玄于是被贼军擒获。
唐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讨贺鲁,苏定方担任前军总管,到达鹰娑川,突厥率领两万骑兵来抵抗,总管苏海政与他们交战,互有进退。不久突厥别部防尼施等又率领三万多骑兵陆续到达,苏定方正歇马,隔着一个小山岭,距离程知节十几里,望见尘土扬起,率领五百骑兵驰往攻击,贼军大溃,追击二十里,杀死一千五百多人,俘获马匹两千匹,死马及丢弃的铠甲兵器绵延山野,不可胜数。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他的功劳,对程知节说:“虽然说是打败了贼军,官军也有死伤,这大概是决定成败的方法罢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从今以后应当结为方阵,轻重兵器都放在中间,四周布置队人马披甲,贼军来就交战,自然保全万全,不要轻率冒进导致伤亡。”又假称另外奉圣旨,以程知节恃勇轻敌为由,让王文度节制他,于是收兵不许深入,整天跨马披甲结阵,因此马匹多瘦死,士卒疲劳,没有斗志。苏定方对程知节说:“本来讨伐贼军,现在却坐守,马饿兵疲,遇到贼军就失败,怯懦如此,您作为大将,军外之事不允许专断,另派军副专掌号令,道理必定不是这样,必须囚禁王文度,飞表奏报。”程知节不听从,到达恒笃城,有胡人投降,王文度又说:“等我们军队回去,他们还会做贼,不如全部杀光,夺取他们的财物。”苏定方说:“这样就自己变成贼了,什么叫讨伐叛乱?”王文度不听从,军队返回最终没有功劳,王文度获罪被处死。
练士
唐李抱真领昭义军留后,密揣山东当有变,上党且当兵冲。是时乘战鬭之后,土瘠赋重,人民益贫困,无以养军。乃籍戸丁,男三选其一,有材力者免其租徭,给弓矢,令之曰:“农之隙则分曹角射,嵗终吾当会试。”及期,案簿而试之,以示赏罚,复命之如初。比三年,皆善射。抱真曰:“军可用矣。”于是举部内之郷丁,得成卒二万,不仰衣食于官府,而仓库益实。乃缮甲兵为战具,遂雄视山东,天下称昭义步军冠诸军。
絶技
梁大同初,魏军复围南郑,杜嶷帅二百人与魏前锋战,流矢中其目,失马,敌人交矟,将至,嶷斩其一骑而上,驰以归。嶷膂力絶人,便马善射,一日中战七八合,所佩霜明朱弓四石,每出杀伤数百人,敌人惮之,号为杜彪。唐尉迟敬徳善解避矟,每战单骑入贼阵,贼矟攅刺,终不能伤,又能夺贼矟还以刺之,出入重围,徃返无碍。齐王元吉亦善马矟,闻而轻之,欲亲自试,命去矟刃,以竿相刺,敬徳曰:“纵留刃,终不能伤,请勿除之。”敬徳矟谨当却刃,元吉竟不能中。太宗问曰:“夺矟、避矟,何者难易?”对曰:“夺矟难。”乃令敬徳夺元吉矟,元吉执矟跃马,志在刺之,敬徳俄顷三夺其矟,元吉素骁勇,虽相叹异甚,以为耻。王世充领步骑数万来战,世充骁将单雄信领骑直赴太宗,敬徳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马,贼徒稍却,敬徳翼太宗以出贼围。
哥舒翰有家奴曰左车,年十五六,有膂力。翰善使枪,每追贼及之,以枪搭其背而喝之,贼惊顾,翰从而刺其防,皆剔髙三五尺而堕,无不死者。左车辄下马斩首,率以为常。
唐史敬奉形甚短小,若不能胜衣。至于野外驰逐,能擒奔马,自执鞍勒,随鞍跃上。然后羁带矛矢在手,前无强敌。僮使仅二百人,每以自随。临入敌,辄分其队为四五,随逐水草。每数日,各相遇,已而皆有获虏。
王敬荛魁杰沈勇多力善战,所用枪矢皆以纯铁煆就,枪重三十余斤,摧锋破阵,率以此胜。
宋太宗幸太原城西,督诸将麾兵,发机石攻城。初,帝选诸军勇士数百人,教以剑舞,皆能掷剑空中,跃其身,左右承之,妙絶无比。见者无不恐惧。会北戎遣使修贡,赐宴便殿,因出剑士示之,袒裼鼓噪,挥刃而入,跳掷承接,霜锋雪刃,飞舞满空。戎使见之,惧形于色。及是,每巡城耀武,必令剑舞前导,各呈其技。贼众乘城望之,破胆。后周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欲为间隙者,果登髙望之,所疑处徃,必有获。宇文泰由是以果为虞候都督,每从征行,常领候骑,昼夜巡察,略不眠寝。从破稽胡于北山,胡地险阻,人迹罕至,果进兵穷讨,散其种落。稽胡惮果劲勇趫捷,号为着趐人。
激
唐安禄山反,常山郡尽为贼伤,死人蔽野。大将李光弼帅本镇兵来援,亲酹其尸而哭之。为贼幽闭者出之,誓平冦难,以慰其心。众遂感动。
唐李愬授魏博节度时,幽镇复乱,田▯正遇害。愬闻之,素服以令三军曰:“魏人所以富庶而能通圣化者,由田公也。天子以其仁爱,使治镇州。且田公出于魏,抚师七年。一日镇州不道,敢兹残害,以魏无人也。若父兄子弟受田公恩者,其何以报?”众皆大哭,愿効用焉。
后燕慕容垂遣其子寳步骑七万伐后魏,战于叅合陂,大败。寳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寳恨叅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垂由是自率大众伐魏。叅合陂见徃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呕血,因而寝疾,却还道卒。
唐圣厯中,吐蕃大将麴莽布支率骑数万冦凉州,入自洪源谷,将围昌松县。唐休璟以数千人徃击之,临阵登髙,望见贼衣甲鲜盛,恐其众惧,因谓麾下曰:「自钦陵死,賛婆降,麴莽布支新将贼兵,欲耀威武,故其国中贵臣酋豪子弟皆从之。人马虽精,不习战事,吾为诸军取之。」乃披甲先登,与贼六战六克,大破之,斩其副将二人,首二千五百级,筑京观而还。
晋王存勗举兵击梁,救赵,进军栢乡五里,遣周徳威先以胡骑进薄梁营。将韩勍等精兵三万,铠甲皆被缯绮金银▯燿。晋人望之,惧形于色。徳威谓李存璋曰:“贼志在不战,欲以甲兵耀威耳。”乃遣存璋谕诸军曰:“尔见此贼军否?是汴州天武健儿,皆屠沽佣贩,虚有其表,徒被精甲,十不当一。擒获足以为货。”徳威自率精骑击其两偏,左驰右决,出没数四。是日获百余人,贼遂渡河而退。
译**训练士兵**
唐朝李抱真担任昭义军留后时,暗中推测山东地区将会发生变故,而上党郡正处于军事要冲。当时正值战乱之后,土地贫瘠,赋税沉重,百姓更加贫困,没有财力供养军队。于是李抱真登记户籍中的成年男子,每三人中挑选一人,有才能和力气的免除其租税徭役,发给弓箭,并命令他们说:“在农闲时就分组进行射箭比赛,年终时我将集中考核。”到了期限,按照名册进行考核,以示赏罚,然后又像最初那样命令他们训练。经过三年,大家都擅长射箭。李抱真说:“军队可以使用了。”于是征召全境内的乡丁,得到两万成年的士兵,不依赖官府供给衣食,而仓库的储备更加充实。于是修缮铠甲兵器作为作战装备,从而在山东地区称雄,天下人称昭义步军为各军中最好的。
**绝技**
梁朝大同初年,魏军再次包围南郑,杜嶷率领二百人与魏军前锋交战,流箭射中他的眼睛,马匹丢失,敌人拿着长矛交错逼近,即将到达,杜嶷斩杀了一名骑兵并骑上马,奔驰返回。杜嶷力气超人,擅长骑马射箭,一天之中战斗七八次,他所佩带的霜明朱弓拉力四石,每次出战杀伤数百人,敌人畏惧他,称他为“杜彪”。唐朝尉迟敬德擅长躲避长矛,每次作战单人单骑冲入敌阵,敌人长矛攒刺,终究不能伤到他,他又能夺过敌人的长矛反过来刺杀敌人,出入重重包围,往返没有阻碍。齐王李元吉也擅长马战长矛,听说后轻视尉迟敬德,想亲自试验,命令去掉矛刃,用矛杆互相刺击,尉迟敬德说:“即使留下矛刃,终究也不能伤到我,请不必去掉矛刃。”尉迟敬德用矛尖对着李元吉的矛刃,李元吉最终没能刺中。唐太宗问:“夺矛和避矛,哪个更难?”尉迟敬德回答说:“夺矛更难。”于是让尉迟敬德夺取李元吉的矛,李元吉拿着矛跃马,意图刺杀他,尉迟敬德片刻之间三次夺过他的矛,李元吉向来骁勇,虽然非常赞叹惊奇,但感到羞耻。王世充率领数万步兵骑兵来作战,王世充的骁将单雄信率领骑兵直冲唐太宗,尉迟敬德跃马大呼,横刺单雄信使其坠马,贼兵稍退,尉迟敬德护卫唐太宗冲出贼围。
哥舒翰有个家奴叫左车,年龄十五六岁,有力气。哥舒翰善于使用长枪,每次追击贼兵赶上时,用枪搭在贼兵背上并大喝一声,贼兵惊恐回头,哥舒翰趁势刺中他的肋下,都挑高三五尺坠落,没有不死的。左车就下马斩下首级,向来如此。
唐朝史敬奉身材非常矮小,好像连衣服都穿不住。至于在野外奔驰追逐,他能擒获奔马,自己拿着马鞍缰绳,随着马鞍跃上马背。然后带着带子,矛箭在手,前面没有强敌。仆从仅二百人,经常跟随他。临近进入敌阵时,总是把队伍分成四五队,跟随水草移动。每过几天,各自相遇,随后都有俘获。
王敬荛身材魁梧杰出,沉着勇敢,力气大,善于作战,他所使用的枪和箭都是用纯铁锻造而成,枪重三十多斤,摧锋破阵,通常以此取胜。
宋太宗驾临太原城西,督促诸将指挥军队,发射机石攻城。起初,皇帝挑选各军勇士数百人,教他们剑舞,都能将剑掷向空中,跃身而过,左右承接,精妙绝伦无人可比。看见的人无不恐惧。恰逢北方戎狄派遣使者进贡,在便殿赐宴,于是拿出剑士展示给他们看,赤膊呐喊,挥刀而入,跳跃承接,霜锋雪刃,飞舞满空。戎狄使者看见后,恐惧之色显露在脸上。到了这时,每次巡视城墙炫耀武力,一定让剑舞在前引导,各自展示技艺。贼众登上城墙望见,吓得胆破。后周韩果性格刚强记忆力好,兼有谋略,善于窥探敌人虚实,揣知情状。有潜伏在溪谷中,想要制造间隙的人,韩果登高望见,前往所怀疑的地方,一定有收获。宇文泰因此任命韩果为虞候都督,每次跟随征战,常率领侦察骑兵,昼夜巡察,几乎不睡觉。跟随在北山击败稽胡,胡地险阻,人迹罕至,韩果进兵穷追讨伐,分散他们的部族。稽胡畏惧韩果强劲勇猛敏捷,称他为“着趐人”。
**激励**
唐朝安禄山反叛,常山郡全部被贼兵伤害,死人遮蔽原野。大将李光弼率领本镇军队来救援,亲自洒酒祭奠尸体并痛哭。将被贼兵囚禁的人释放出来,发誓平定寇乱,以安慰他们的心。众人于是感动。
唐朝李愬被授予魏博节度使时,幽州、镇州再次作乱,田弘正遇害。李愬听说后,穿素服命令三军说:“魏地之所以富庶而能通达圣明的教化,是因为田公。天子因为他的仁爱,让他治理镇州。况且田公出自魏地,安抚军队七年。一旦镇州不道,敢如此残害,是因为魏地无人吗。如果父兄子弟受过田公恩惠的,将如何报答?”众人都大哭,愿意效命。
后燕慕容垂派遣他的儿子慕容宝率领七万步兵骑兵讨伐后魏,在参合陂交战,大败。慕容宝率领数千骑兵逃跑,逃回的人只有十分之一二。慕容宝怨恨参合陂的失败,屡次说魏国有可乘之机。慕容垂于是亲自率领大军讨伐魏国。在参合陂看见往年交战的地方,堆积的尸骨如山,设立吊祭的礼仪,死者的父兄一时号哭,军中都很悲痛。慕容垂惭愧愤怒呕血,因而卧病,在返回途中去世。
唐朝圣历年间,吐蕃大将麴莽布支率领数万骑兵侵犯凉州,从洪源谷进入,将要包围昌松县。唐休璟率领数千人前往攻击,临阵登高,望见贼兵衣甲鲜明盛大,担心士兵恐惧,于是对部下说:“自从钦陵死后,赞婆投降,麴莽布支新率领贼兵,想要炫耀威武,所以国内贵臣酋豪子弟都跟随他。人马虽然精良,不习惯战事,我为各军夺取胜利。”于是披甲率先登阵,与贼兵六战六胜,大破敌军,斩杀副将二人,首级二千五百个,筑起京观而返回。
晋王李存勖举兵攻击梁军,救援赵国,进军到柏乡五里处,派遣周德威先率领胡骑逼近梁营。将领韩勍等精兵三万,铠甲都披着缯绮金银,闪耀发光。晋人望见,恐惧之色显露在脸上。周德威对李存璋说:“贼兵意图是不作战,想要用甲兵炫耀威武罢了。”于是派遣李存璋告诉各军说:“你们看见这贼军了吗?这是汴州天武健儿,都是屠夫、商贩,虚有其表,徒然披着精良铠甲,十个也不抵一个。擒获他们足以作为战利品。”周德威亲自率领精骑攻击敌军两翼,左冲右突,出没数次。这天俘获一百多人,贼兵于是渡河退去。
后汉度尚为荆州刺史,讨桂阳贼渠帅卜阳、潘鸿等,从入山谷。尚数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寳。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鬭心。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于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恱,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涕泣。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寳足富数代,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小小,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跃。尚乃令秣马蓐食,明晨径赴贼屯。阳、鸿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大破平之。
宋绍兴六年,韩世忠以武宁等军节度使置司楚州。世忠披草莱,立军府,与士卒同力役。夫人梁氏,亲织薄为幄。将士有怯战者,世忠遗以巾帼,设乐大宴,俾妇人妆以耻之。故人人奋励,抚集流散,通商恵工。楚州遂为重镇。
秦将王翦率兵六十万击楚,楚王悉国中兵以拒之。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楚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拊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戯乎?」对曰:「方投石超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楚又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破楚军蕲南,因而灭其国。
后汉将吴汉率兵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建来救。汉将轻骑迎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刼掠羣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杖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明日,建、茂出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三千余人,齐鼔而进,建军大溃,反还奔城。汉长驱追击,大破之。
前秦苻坚将王猛讨前燕慕容暐,暐遣将慕容评屯于潞川,以拒之。猛与评相持,遣裨将郭庆之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傍山起火烧其辎重。暐惧,遣使让催之速战。猛知评卖水鬻薪,有可乘之隙,评又求战,乃陈于潞原,而誓众曰:“今与诸军深入贼地,宜各自勉,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前,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釡弃粮,大呼竞进。猛覩评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思▯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万戸侯相处。”羌不恱而退。俄而兵交,猛若之,羌寝而不应。猛驰就许之,羌于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旁若无人,搴旗斩将,杀伤甚众。战及日中,大败评众,俘斩五万。
战国燕将骑刼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妄宣言曰:“吾惟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惟恐见得。田单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墓,戮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垅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遥见,皆涕泣,共欲出战,怒皆十倍,大败燕师。
后汉班超使西域,至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疎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従故也。明者睹未萌,况已着邪?”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曰:“今俱在絶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虏使到才数日,而王广礼貌即废,如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营,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功成事立矣。”众曰:“善。”初夜,将吏士奔虏营,会大风,超令十人持鼔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然,皆鸣鼔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顺风縦火,前后鼔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余众烧死。
译后汉度尚担任荆州刺史,讨伐桂阳贼的首领卜阳、潘鸿等人,跟随他们进入山谷。度尚多次追击数百里,于是进入南海郡,击破他们的三个营垒,缴获大量珍宝。但卜阳、潘鸿等人的党羽势力仍然强盛,度尚想要攻打他们,但士兵们骄傲富足,没有斗志。度尚考虑如果拖延则不会交战,逼迫太紧则必然逃亡,于是宣布说:“卜阳、潘鸿做贼十年,熟悉攻守,现在兵力少,不容易进攻,应当等到各郡征发的军队全部到达,才合力攻打他们。”向军中下达命令,任凭士兵射猎取乐,士兵们欢喜,大小官员都一起跟随打猎。度尚于是秘密派亲信,暗中烧毁他们的营垒,珍宝积蓄全部烧光。打猎的人回来,无不哭泣。度尚逐一慰劳,深深自责,于是说:“卜阳等人的财宝足以富裕几代,各位只是不合力罢了,损失很小,何必介意?”众人听说后都愤慨振奋。度尚于是命令喂饱马匹、吃干粮,第二天早晨直接奔赴贼寇营垒。卜阳、潘鸿自以为营垒坚固,不再设防,官兵乘势猛攻,大败并平定了他们。
宋绍兴六年,韩世忠以武宁等军节度使的身份在楚州设立治所。韩世忠开辟荒地,建立军府,与士兵一起从事劳役。夫人梁氏,亲自编织席子作为帷帐。将士中有怯战的人,韩世忠送给他妇女的头巾,摆设音乐大摆宴席,让妇女化妆来羞辱他。因此人人振奋努力,安抚聚集流亡散失的人,通商惠工。楚州于是成为重镇。
秦将王翦率领六十万军队攻打楚国,楚王出动全国军队抵抗。王翦到达后,加固营垒防守,不肯出战。楚军多次出来挑战,始终不出战。王翦每天让士兵休息洗澡,给他们好的饮食,安抚他们,亲自与士兵同吃同住。过了很久,王翦派人问军中:“在做什么游戏?”回答说:“正在投石跳远。”于是王翦说:“士兵可以用了。”楚军又多次挑战,而秦军不出战,楚军于是向东撤退。王翦趁机发兵追击,命令壮士攻击,在蕲南大破楚军,进而灭掉了楚国。
后汉将领吴汉率领军队在广乐包围苏茂,刘永的将领周建来救援。吴汉率领轻骑兵迎战,不利,落马伤了膝盖,回到营中。各位将领对吴汉说:“大敌当前,而您受伤躺着,军心恐惧了。”吴汉于是勃然起身包扎伤口,杀牛犒劳士兵,向军中下令说:“贼寇虽然众多,都是抢劫的群盗,胜利时互相争夺,失败时互相不救,不是有节操、为义而死的人。今天是封侯的好时机,各位努力吧。”于是军士激愤,人人加倍鼓起勇气。第二天,周建、苏茂出兵包围吴汉,吴汉挑选四部精兵三千多人,齐声击鼓前进,周建的军队大败,反而逃回城中。吴汉长驱直入追击,大破敌军。
前秦苻坚的将领王猛讨伐前燕慕容暐,慕容暐派遣将领慕容评驻扎在潞川,以抵抗他。王猛与慕容评相持,派遣副将郭庆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夜间从小路从慕容评营后出来,沿着山点火烧毁他的辎重。慕容暐害怕,派使者责备催促他速战。王猛知道慕容评卖水卖柴,有可乘之机,慕容评又请求出战,于是在潞原布阵,并向众人宣誓说:“现在与各位深入贼地,应当各自努力,不可后退。希望尽力作战,以报答君恩,在明君面前接受爵位,在父母家中举杯庆贺,不也很美好吗?”众人都奋勇,打破锅灶丢弃粮食,大声呼喊着竞相前进。王猛看到慕容评的军队,厌恶他们,对邓羌说:“今天的事,非将军不能取胜,将军努力吧。”邓羌说:“如果把思隶交给我,您不必担忧。”王猛说:“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以本郡太守、万户侯的待遇对待你。”邓羌不高兴而退下。不久两军交战,王猛像往常一样,邓羌躺着不应战。王猛骑马前去许诺,邓羌于是在帐中大饮,与张蚝、徐成等人跨马挥矛,冲入慕容评军中,出入多次,旁若无人,拔旗斩将,杀伤很多。战斗到中午,大败慕容评的军队,俘虏斩杀五万人。
战国燕将骑劫攻打齐国即墨,齐将田单坚守抵抗。田单故意扬言说:“我只怕燕军把俘虏的齐卒割去鼻子,放在前面与我们作战,即墨就败了。”燕人听说后,照他的话做。城中的人看到齐国投降者都被割去鼻子,都愤怒,坚守城池,只怕被俘。田单又放反间计说:“我害怕燕人挖掘我们城外的祖坟,侮辱先人,让人寒心。”燕军全部挖掘坟墓,焚烧尸体。即墨人从城上远远看见,都哭泣,都想出战,愤怒都增加了十倍,大败燕军。
后汉班超出使西域,到达鄯善,鄯善王广对班超礼敬非常周到。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属官说:“难道没觉得广的礼意淡薄了吗?这一定是北虏使者来了,犹豫不知跟从谁的原因。聪明人能看到未萌发的事,何况已经明显了呢?”于是召来侍胡欺骗他说:“匈奴使者来了几天,现在在哪里?”侍胡惶恐,全部供认了实情。班超于是关起侍胡,召集所有吏士三十六人,一起喝酒喝得酣畅,于是激怒他们说:“现在都在绝远之地,想立大功以求富贵。虏使刚到几天,而王广的礼貌就废弛了,如果把我们交给匈奴,骸骨就永远成为豺狼的食物了!”属官都说:“现在在危亡之地,生死听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用火攻虏营,使他们不知道我们多少,一定大大震惊恐惧,可以消灭他们。灭了这虏,功成事立了。”众人都说:“好。”初夜,率领吏士奔向虏营,正逢大风,班超命令十人拿着鼓藏在虏舍后面,约定说:“看见火起,都鸣鼓大呼。”其余人都拿着兵器弩箭,在门两旁埋伏。班超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虏众惊乱,班超亲手格杀三人,其余众虏烧死。
蜀厐统劝刘备袭益州牧刘璋,备曰:“此大事,不可仓卒。”及璋使备击张鲁,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寳,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给半。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劳瘁,不遑宁居。今积帑藏之财,而吝于赏功,望士卒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由是相与破璋。十六国前秦苻坚为姚苌所杀,苻丕率兵伐姚苌,皆刻锋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矟勾刃为方圆大阵,知其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攻心
汉王既破项羽于垓下,羽兵尚众,汉兵围之,而皆为楚歌。楚人久苦征战,因败思乡,遂溃。
蜀丞相诸葛亮率众定南夷,擒夷帅孟获,七擒七纵。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
晋大将司空刘琨守太原,羣胡攻围,久未下。琨计窘,吹笳,声悲寥亮。胡久倦征伐,夜闻之,愁思遂溃散。
后汉初,冦恂征隗嚣,嚣将髙峻守第一,遣军师皇甫文出谒,恂辞礼不屈,恂怒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降。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也。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
推诚
东晋卢循冦建邺,刘道规为荆州刺史,遣将军檀道济等赴援。朝廷至浔阳,为循党荀林所破。林乗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建业。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与其天将谯道福俱冦江陵。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懐异心。道规乃会将士,戒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欲去者不禁。」因夜开城门,众咸惮服,莫有去者。时雍州刺史鲁宗之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车迎之,众咸感恱。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诸将破谦,斩谦及荀林。初,谦至枝江,江陵士庻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道规一皆焚烧,众乃大安。江汉士庻感其焚书之恩,无二志。
魏王罴守华州时,西魏师与东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闻之,乃大开州门,召军人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凶吉,诸人相惊,咸有异志。王罢受委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人见其诚信,皆无异志。宋元徽中,桂阳王休范举兵于浔阳,朝廷惶骇。时萧道成与禇渊等集中书省议,莫有言者。道成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逺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余皆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道成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卫所欲,以死报国耳。”乃单车白服至新亭,筑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道成方解衣髙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髙道庆等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斩休范首。余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籖茅恬开东府纳贼。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玉手泣曰:“天下事败矣!”道成遣军主陈显达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时休范典籖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庻惶惑,诣垒期赴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道成,随得輙烧之。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台中遣众军击平贼党,道成振旅凯入,百姓縁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人也。”
唐令狐楚为河阳节度使时,乌重▯移镇沧景,以河阳锐卒三千人为牙兵,士卒不愿出郷,至中路溃散,不敢归,屯于境上。时楚未至,闻之,即疾驰赴镇,溃卒亦已至城北,将大冦掠。楚单车出迎,谕以逆顺,咸令兵士弛弓释甲,用之为先驱以归,仍斩其首恶,众遂定。
五代李茂贞为凤翔节度,性至寛。有部将符昭者,人或告其谋变。茂贞亲至其家,去爪牙,熟寝经宿而还。上下遂服之。
译蜀国的庞统劝说刘备袭击益州牧刘璋,刘备说:“这是大事,不能仓促行事。”等到刘璋派刘备去攻打张鲁时,刘备便向刘璋请求一万士兵以及物资财宝,打算向东进发。刘璋只答应给四千士兵,其余的都只给一半。刘备因此激怒他的部下说:“我为益州征讨强敌,军队劳累困苦,没有闲暇安居。现在积聚仓库的财物,却吝啬于奖赏功劳,希望士兵们拼死出力,这样打仗能胜利吗?”于是大家合力攻破了刘璋。十六国时期前秦的苻坚被姚苌所杀,苻丕率领军队讨伐姚苌,都在锋利的铠甲上刻下“死休”二字,表示以战死为志向。每次作战都用长矛勾连刀刃组成方圆大阵,根据阵型的厚薄,从中进行调配,所以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无敌。
攻心
汉王在垓下击败项羽后,项羽的兵力还很多,汉军包围了他,并且都唱起了楚地的歌谣。楚人长期苦于征战,因为战败而思念家乡,于是军心溃散。
蜀国丞相诸葛亮率领军队平定南夷,擒获了夷人首领孟获,七次擒获又七次释放。孟获说:“您真是天威啊!南人不会再反叛了。”
晋国大将司空刘琨守卫太原,众多胡人围攻,很久没有攻下。刘琨计策困窘,吹奏胡笳,声音悲凉嘹亮。胡人长期厌倦征战,夜里听到这声音,愁思涌起,于是溃散。
东汉初年,寇恂征讨隗嚣,隗嚣的将领高峻守卫第一城,派遣军师皇甫文出来拜见,寇恂言辞礼节不肯屈服,寇恂愤怒地杀了他,派他的副手回去,告诉高峻说:“军师无礼,已经被杀了,想投降就赶快投降;不想投降,就固守吧。”高峻惶恐,当天就开城投降。各位将领都来祝贺,于是问:“敢问杀了他的使者却降了他的城,是为什么呢?”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是他所采纳计策的人。现在他来的言辞态度不肯屈服,必定没有投降之心。保全他,那么皇甫文就能实现他的计策;杀了他,那么高峻就失去了胆量。所以(高峻)投降了。”各位将领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
推诚
东晋卢循侵犯建邺,刘道规担任荆州刺史,派遣将军檀道济等人前往救援。朝廷军队到达浔阳,被卢循的党羽荀林打败。荀林乘胜攻打江陵,扬言徐道覆已经攻克建业。而桓谦从长安进入蜀地,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和他的天将谯道福一起侵犯江陵。荆楚地区本来就是桓氏的旧部义兵,都怀有异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诫他们说:“桓谦现在就在京城附近,听说各位颇有去留的打算。我东来的文武官员足以成就大事,想离开的人我不禁止。”于是夜里打开城门,众人都畏惧佩服,没有离开的。当时雍州刺史鲁宗之从襄阳前来赴援,有人说鲁宗之不可测度。刘道规于是单车前去迎接他,众人都感激喜悦。于是让鲁宗之留守,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他,率领各位将领打败了桓谦,斩杀了桓谦和荀林。起初,桓谦到达枝江时,江陵的士人都给桓谦写信陈述城内的虚实。刘道规把这些信全部烧毁,众人才完全安定。江汉地区的士人感念他焚书的恩德,没有二心。
北魏王罴守卫华州时,西魏军队与东魏军队在河桥交战,形势不利。东魏的降卒赵青雀占据长安城,各地都没有坚守的意志。王罴听说后,于是大开州门,召集军人对他们说:“听说天子战败,不知吉凶,大家互相惊扰,都有异心。我受命在此,以死报恩。各位如果有异心,可以来杀我,担心城池陷落的,也可以出城。如果有忠诚之心,能与我王罴同心的人,可以共同固守。”军人看到他的诚信,都没有异心。南朝宋元徽年间,桂阳王刘休范在浔阳起兵,朝廷惊慌害怕。当时萧道成与褚渊等人在中书省商议,没有人说话。萧道成说:“过去上游谋反,都因为拖延迟缓而失败。刘休范必定远惩前失,轻装急行,趁我们没有防备,请驻守新亭来抵挡他的锋芒。”于是索要笔写下意见,其余人都附议。中书舍人孙千龄与刘休范有秘密勾结,独自说:“应该像以前那样派军队据守梁山。”萧道成正色说:“贼人现在已经接近梁山,怎么能到达新亭?既然这是兵卫的愿望,我就以死报国罢了。”于是单车穿着白衣到达新亭,修筑城垒还没完成,贼人的前军已经到达。萧道成正好解衣高卧,以安定众心,于是索要白虎幡,登上西墙,派宁朔将军高道庆等人乘船与贼人水战,大败贼人,斩杀了刘休范的首级。其余贼人进逼到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打开东府接纳贼人。宫内传言新亭也陷落了,太后握着苍梧王的手哭泣说:“天下事败了!”萧道成派遣军主陈显达等人从石头城渡过淮河,从小路从承明门入宫保卫宫阙。当时刘休范的典签许公与诈称刘休范在新亭,士人百姓惶恐疑惑,到营垒约定去投奔刘休范登记名册的有上千人。等到到达,发现是萧道成,随即就把名册烧掉。登上城北对他们说:“刘休范父子都已经死了,尸体被戮在南冈下,看你们的名册都已经焚毁,不要害怕。”台中派遣众军击平贼人党羽,萧道成振旅凯旋,百姓沿路聚集观看说:“保全国家的人,就是这个人啊。”
唐朝令狐楚担任河阳节度使时,乌重胤移镇沧景,把河阳的精锐士兵三千人作为牙兵,士兵不愿意离开家乡,在半路溃散,不敢回去,驻扎在边境上。当时令狐楚还没到任,听说后,立即快马加鞭赶赴镇所,溃散的士兵也已经到达城北,将要大肆抢劫。令狐楚单车出迎,晓以逆顺的道理,让所有士兵放下弓箭卸下铠甲,用他们作为先驱返回,仍然斩杀了首恶,众人于是安定。
五代李茂贞担任凤翔节度使,性格极其宽厚。有个部将叫符昭,有人告发他谋反。李茂贞亲自到他家,去掉身边的护卫,熟睡了一夜才回来。上下于是都信服他。
后汉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闗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毕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隋山獠作逆,以卫▯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之。▯既到官,时獠攻围太平镇,▯单骑造其营,谓羣獠曰:「我是刺史,衔天子诏,安养汝等,毋惊。」诸贼莫敢动,于是说以利害,渠帅感悦,解兵归服者十万余众。
唐将丘行恭,大业末聚兵有众二万,保故郡城,百姓多附之。原州奴贼数万人围扶风郡,太守窦璡坚守经数月,贼中食尽,野无所掠,众多离散,投行恭者千余骑行恭遣其酋渠说诸奴贼,共迎义军。行恭又率五百人,皆负米麦,持牛酒,自诣贼营。奴师长揖行恭,呼斩之,谓其众曰:“汝等并是好人,何因事奴为主,使天下号为奴贼?”众皆俯伏曰:“愿改事公。”行恭率其众共谒太宗于渭北。唐张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俭招慰安集之。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既亲属分住,私相徃还,俭并不拘贵贱,但存纪纲覊縻而已。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闻。朝廷议发兵进讨,仍起俭为使,就观动静。俭单骑推诚入其部落,召诸首领,布以腹心,咸啓颡而至,便移就代州,即令校检代州都督。俭遂观其营田,每年丰熟,虑其私蓄富实,易生骄侈,表请和籴,拟充贮备。蕃人喜恱,边军大收其利。
唐将郭元振在凉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彊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言议须防雪深风冻,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其子娑葛以元振故杀其父,谋勒兵攻之。副使解琬知其谋,劝元振夜遁。元振曰:“吾以诚信待人,何所疑惧?且深在冦廷,遁将安适?”乃安卧帐中。明日亲入虏帐,哭之甚哀,行吊赠之礼。娑葛乃感其义,复与元振通好。
郭子仪屯于泾阳,仆固懐恩率蕃虏为冦。子仪一军万余人,而杂虏围之数重。子仪使李国臣拒其东,魏楚玉当其南,陈回光当其西,朱元琮当其北。子仪率甲骑二千,出没左右前后。虏见而问曰:“此谁也?”报曰:“郭令公也。”回纥惊曰:“令公存乎?”仆固懐恩言:“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亦谢世,中国无主,故我从其来。”今令公存,天可汗存乎?对曰:“皇帝万夀无疆。”回纥皆曰:“懐恩欺我。”子仪又使谕之曰:“公等顷嵗逺涉而来,万里剪除凶逆,恢复二京。是时子仪与公等周旋艰难,何日忘之?今一旦弃旧好,助一叛臣,何其愚也?且懐恩背主弃亲,于公等何有?”回纥曰:“谓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安得而见之?”子仪将出,诸将谏曰:“戎狄之心不可信也,请无徃。”子仪曰:“虏有数十倍之众,今力固不敌,且至诚感神,况虏辈乎?”诸将曰:“请选铁骑五百,卫従子仪。”曰:“适足以为害也。”乃传呼曰:“令公来!”虏初疑,持矢待之。子仪以数十骑免胄,徐出而劳之曰:“安乎?公等久同忠义,又何至于是?”回纥皆舍兵下马,齐拜曰:“果吾父也。”子仪召其首领,各饮之酒,与之佳锦,欢好如初。
唐马燧讨李懐光于长春宫,懐光将徐庭光以兵六千守宫城,御备甚严。燧度长春不下,则懐光自固,攻之旷日持久,所伤必多。乃挺身至城下,呼庭光。庭光素惮燧威名,拜于城下。燧度庭光心已屈,乃徐谓之曰:「我来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庭光复拜。燧乃谕之曰:「公等皆朔方将士,禄山以来首建大勲,四十余年功伐最髙。奈何弃祖父之勲力,背君上为灭族之计耶?从吾言,非止免祸,富贵可图也。」贼徒俱不对。燧又曰:「尔以吾言不诚,今相去不逺数步,尔当射我。」乃披襟示之。庭光感泣,俯伏。军士亦泣下。先一日,贼焦篱堡守将尉珪以兵二千,因堡降燧。庭光东道既絶,乃率众出降。燧以数骑径入城,处之不疑,莫不畏服。
唐嗣曹王李臯迁湖南观察使,前使辛京杲贪残,有将王国良镇邵州武冈县,豪富,京杲以死罪加之,国良危惧,遂散财聚众,据县以叛。诸道同讨,连嵗不能下。臯受命,乃曰:“驱疲甿,诛反侧,非所以奉圣朝事。”遣使遗国良书曰:“观将军非敢大逆,盖遭谗嫉。将军遇我,何不速降?我与将军同为辛京杲所搆,我巳蒙圣朝昭雪,使我我何必持刀杀将军耶?将军以为不然,我以阵术破将军阵,以攻法屠将军城,非将军所度也。”国良且忧且喜,遣使请降,亦未决。臯即日赴县受降,中道有▯骑驰告曰:“国良军中有变,言降是诈也。”臯曰:“非尔辈所知。”遂留麾下兵,单骑假称使者,径入国良垒中。国良召使者入,臯遂大呌军中曰:“有人识曹王否?只我是。”国良何不速降?一军愕眙,不敢动。适有识者走至,传呼曰:“是国良匍匐叩头请罪。臯执手约为兄弟,尽焚攻取之具,散仓库给兵士,令复农桑焉。
译后汉诛杀王郎,收缴文书,得到官吏与王郎勾结并诽谤朝廷的奏章数千份,光武帝不看,召集将领全部烧毁,说:“让那些心怀不安的人自己安定下来。”
隋朝山獠作乱,任命卫玄为资州刺史,去镇抚他们。卫玄到任时,山獠正围攻太平镇,卫玄单人匹马来到他们的营地,对众獠人说:“我是刺史,奉天子诏命,安抚养育你们,不要惊慌。”众贼不敢妄动,于是卫玄向他们陈述利害关系,首领感动喜悦,解除武装归顺的有十万余人。
唐朝将领丘行恭,在大业末年聚集兵马有两万人,保卫故郡城,百姓多依附他。原州奴贼数万人围攻扶风郡,太守窦璡坚守数月,贼军粮尽,野外无处掠夺,人多离散,投奔丘行恭的有一千多骑兵。丘行恭派遣他们的首领去劝说众奴贼,共同迎接义军。丘行恭又率领五百人,都背着米麦,拿着牛酒,亲自前往贼营。奴贼首领长揖丘行恭,叫手下杀他,对他的部众说:“你们都是好人,为什么侍奉奴贼为主,让天下称你们为奴贼?”众人都俯伏说:“愿意改事您。”丘行恭率领他们共同在渭北拜见太宗。唐朝张俭先前在朔州,恰逢李靖平定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张俭招抚安顿他们。那些不来的,有的住在碛北,既然亲属分居两地,私下互相往来,张俭都不拘泥于贵贱,只维持纲纪羁縻罢了。等到张俭调任州司,担心他们叛乱,立即上奏朝廷。朝廷商议发兵进讨,又起用张俭为使,去观察动静。张俭单人匹马推诚进入他们的部落,召集众首领,推心置腹,他们都叩头而至,于是迁移到代州,就任命张俭检校代州都督。张俭于是视察他们的营田,每年丰收,担心他们私蓄富实,容易滋生骄奢,上表请求和籴,拟作储备。蕃人喜悦,边军大获其利。
唐朝将领郭元振在凉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归顺通好。郭元振到他的牙帐商议军事,当时天降大雪。郭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谈论,必须防备雪深风冻,郭元振未曾移动脚步。乌质勒年老不能忍受寒苦,议事完毕而死。他的儿子娑葛因为郭元振导致父亲死亡,谋划勒兵攻打他。副使解琬知道他的阴谋,劝郭元振夜间逃跑。郭元振说:“我以诚信待人,有什么可怀疑恐惧的?况且深入敌营,逃跑将到哪里去?”于是安然躺在帐中。第二天亲自进入虏帐,哭得非常哀痛,行吊唁赠礼。娑葛于是被他的义气感动,又与郭元振通好。
郭子仪屯兵泾阳,仆固怀恩率领蕃虏为寇。郭子仪一军万余人,而杂虏包围数重。郭子仪派李国臣抵御东面,魏楚玉抵挡南面,陈回光抵挡西面,朱元琮抵挡北面。郭子仪率领甲骑二千,出没于左右前后。虏军看见问:“这是谁?”回答说:“郭令公。”回纥惊问:“令公还活着吗?”仆固怀恩说:“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也已去世,中国无主,所以我跟随他而来。”现在令公活着,天可汗还活着吗?回答说:“皇帝万寿无疆。”回纥都说:“怀恩欺骗我们。”郭子仪又派人晓谕他们说:“你们近年远道而来,万里剪除凶逆,恢复两京。那时子仪与你们周旋于艰难之中,哪一天忘记?现在一旦抛弃旧好,帮助一个叛臣,多么愚蠢?况且怀恩背主弃亲,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回纥说:“以为令公死了,不然怎么会这样?令公确实活着,怎么能见到他?”郭子仪将要出去,众将劝谏说:“戎狄之心不可信,请不要去。”郭子仪说:“虏军有数十倍于我们的兵力,现在力量固然不敌,况且至诚能感动神灵,何况虏辈呢?”众将说:“请挑选铁骑五百,护卫跟随您。”郭子仪说:“这正好成为祸害。”于是传呼说:“令公来了!”虏军起初怀疑,持箭等待。郭子仪带着几十骑兵脱去头盔,缓缓出来慰劳他们说:“安好吗?你们长久共同忠义,又何必到这一步?”回纥都放下兵器下马,齐拜说:“果然是我们的父亲。”郭子仪召集他们的首领,各自给他们饮酒,赠送精美锦缎,欢好如初。
唐朝马燧在长春宫讨伐李怀光,怀光将领徐庭光率兵六千守宫城,防御很严密。马燧估计长春不下,那么怀光自固,攻打旷日持久,伤亡必定很多。于是挺身到城下,呼喊庭光。庭光向来畏惧马燧威名,在城下拜见。马燧估计庭光心已屈服,于是慢慢对他说:“我来自朝廷,可以西面受命。”庭光又拜。马燧于是晓谕他说:“你们都是朔方将士,自禄山以来首建大功,四十余年功伐最高。为什么抛弃祖父的功勋,背弃君上为灭族之计呢?听从我的话,不仅免祸,富贵也可图谋。”贼徒都不回答。马燧又说:“你们认为我的话不诚,现在相距不过几步,你们应当射我。”于是敞开衣襟示之。庭光感动哭泣,俯伏。军士也流泪。前一天,贼焦篱堡守将尉珪率兵二千,凭借堡垒投降马燧。庭光东道已绝,于是率众出降。马燧带几骑兵直接进入城中,安置他们不疑,无不畏惧信服。
唐朝嗣曹王李皋迁任湖南观察使,前任观察使辛京杲贪婪残暴,有将领王国良镇守邵州武冈县,豪富,辛京杲以死罪加给他,王国良危惧,于是散财聚众,占据县城叛乱。诸道一同讨伐,连年不能攻克。李皋受命,于是说:“驱赶疲弊百姓,诛杀反侧之人,不是侍奉圣朝的做法。”派遣使者给王国良送信说:“看将军不敢大逆,大概是遭受谗嫉。将军遇到我,为什么不迅速投降?我与将军同为辛京杲所构陷,我已蒙圣朝昭雪,我何必持刀杀将军呢?将军认为不然,我用阵术破将军阵,用攻法屠将军城,不是将军所能料到的。”王国良既忧且喜,派遣使者请求投降,也未决断。李皋当天赴县受降,中途有侦察骑兵驰告说:“王国良军中有变,说投降是诈。”李皋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于是留下麾下兵,单人匹马假称使者,直接进入王国良营垒。王国良召使者入,李皋于是在军中大叫说:“有人认识曹王吗?只有我。”王国良为什么不迅速投降?全军愕然,不敢动。恰好有认识的人跑至,传呼说:“是曹王。”王国良匍匐叩头请罪。李皋执手约为兄弟,尽焚攻取之具,散仓库给兵士,令他们恢复农桑。
用敌人
春秋时,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梓皮革,自楚徃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佻,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人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譛雍子,君与大夫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防返,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捍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乘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阵,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子又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苖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夫。”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庻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爵禄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
唐李愬讨吴元济,初贼将吴秀琳之降,愬单骑至栅下,与之语,亲释其缚,以为衙将。秀琳感恩,期于效报,谓愬曰:“若欲破贼,须得李祐,某无能为也。”祐者,贼之骑将,有胆略,守兴桥栅,尝侮易官军,去来不可备。愬召其将史用诚,诫之曰:“今祐以众获麦于张柴,尔可以三百骑伏傍林中,又使揺旗于前,示将焚麦者,祐素易我军,必轻而来逐,尔以轻骑搏获之。”用诚等如其言,果擒祐而还。官军常苦祐,皆请杀之,愬不听,解缚而客礼之。乘间常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而语,或至夜分。忠义亦降将也,愬致之左右。军中多谏愬,愬益宠祐。
译任用敌人的才能
春秋时期,楚国的声子出使晋国,回国后。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说:“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谁更贤能?”声子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的卿,但晋国的大夫却更贤能,都具备担任卿的才能。就像楩、梓、皮革这些材料,都是从楚国运往晋国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却真正加以任用。如今楚国滥用刑罚,楚国的大夫为了逃避死亡流亡到四方,并成为敌国的谋主,来危害楚国,这是无法挽救和治疗的,这就是所谓的‘不能’。”
子仪作乱时,析公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他安置在戎车的后部,让他担任谋主。在绕角之战中,晋军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浮急躁,容易受到震动和扰乱。如果多敲战鼓,发出齐整的声音,趁夜袭击楚军,楚军必定会溃逃。”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在夜间溃败,晋国于是入侵蔡国,袭击沈国,俘获了沈国国君,在桑隧打败了申、息两地的楚军,俘获了申丽后返回。郑国因此不敢再向南称臣,楚国失去了中原诸侯的归附,这都是析公造成的。
雍子的父兄诬陷雍子,国君和大夫对此不满。雍子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鄐地赐给他,让他担任谋主。在彭城之战中,晋楚两军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布命令说:“年老有病的人可以返回,两个服役的人可以派一个回去。”精简士兵,检查战车,喂饱战马,让士兵在草席上吃饭,军队列阵后烧毁营帐。第二天将要交战时,让那些回家的人逃跑,楚军被俘。楚军在夜间溃败,晋国迫使彭城投降并归还给宋国,把鱼石带回来。楚国失去了东夷地区的归附,子辛为此而死,这都是雍子造成的。
子反和子灵争夺夏姬,而雍氏妨害了这件事,子灵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邢地赐给他,让他担任谋主。他抵御北狄,为吴国打通与晋国的联系,教吴国背叛楚国,教吴国人驾车、射箭、驾驭和侵扰作战,还派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使者。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这都是子灵造成的。
若敖氏作乱时,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苗地赐给他,让他担任谋主。在鄢陵之战中,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军将要撤退,苗贲皇说:“楚军中的精锐,只有中军王族而已。如果填平水井,铲平灶
始募敢死者三千人,以为突将,愬自教习之。愬乃拜祐为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略无猜间。李光顔节制陈许,贼悉以精卒抗光顔。先是,愬乘其无备,夜以李祐率突将三千为先锋,李忠义副之,愬自帅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后军三千殿而行。初出文成栅,众请所向,愬曰:“东六十里,正至贼境,曰张柴,尽杀其戍。”勑士少休,益治鞍铠,发刃彀弓。会大雨雪,天晦凛风,卒苦寒,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其川泽险夷,张柴巳东,师人未蹈其境,皆谓必不生还。既至张柴,诸将请所止,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济也。”诸军咸失色,监军使哭而言曰:“果落李祐计中。”愬不听,速令进军。愬道分五百人断洄曲路桥,又分五百人断朗山路,至悬瓠城,夜半雪逾甚,近城有鵞鸭池,愬令惊击之,以乱军声。贼恃吴房、朗山之固,晏然无一人知者。李祐、李忠义坎墉而先登,敢锐者从之,尽杀守门卒而发其闗,留击柝者。黎明雪亦止,愬入止元济外宅。蔡吏告元济曰:“城已陷矣。”元济犹望董仲质来救,愬乃令访仲质家资防之,使其家人持书召仲质。仲质单骑而归愬,愬以客礼待之。田进诚焚子城南门,元济城上请罪,进诚绳梯而下之,乃槛送京师。
岳飞受命招捕杨么。飞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耳。」先遣使招谕之。贼党黄佐曰:「岳节使号令如山,若与之敌,万无生理,不如徃降。节使诚信,必善遇我。」遂降。飞表授佐武义大夫,单骑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顺者,果能立功封侯,岂足道?欲复遣子至湖中,视其可乘者擒之,可劝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报。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叅政席益与浚语,疑飞玩冦,欲以闻。浚曰:「岳侯忠孝人也,岳有深机,胡可易言。」益惭而止。黄佐袭周伦砦,杀伦,擒其统制陈贵等。飞上其功,迁武功大夫。统制任士安不禀王▯令,军以此无功。飞鞭士安,使饵贼曰:「三日贼不平,斩汝。」士安宣言:「岳太尉兵三十万至矣。」成见止,士安军并力攻之。飞设伏,士安战急,伏四起,击贼走。会召浚还防秋,飞防小图示浚。浚欲待来年议之。飞曰:「已有定画,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贼。」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冦则难,飞以水冦攻水冦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浚许之。飞遂如鼎州,黄佐招杨钦来降。飞喜曰:「杨钦骁悍,既降,贼腹心溃矣。」表授钦武义大夫,礼遇甚厚,乃复遣归湖中。
译台,摆好阵势抵挡他们,栾氏和范氏变换队形引诱他们,中行氏和两个郤氏一定能打败两个穆氏,我们再把四支部队集中攻击他们的王族,一定能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子又为此而死。郑国叛离,吴国兴起,楚国失去了诸侯的归附,这都是苗贲皇造成的。
子木说:“这些都是事实。”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认为椒举的女儿确实送走了他,椒举害怕而逃奔到郑国,他伸长脖子向南望说:‘希望能赦免我,但也没有人考虑。’如今他在晋国了。晋国人将要赐给他县邑,地位相当于叔向,他如果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报告,增加了椒举的爵位和俸禄,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
唐朝李愬讨伐吴元济,起初贼将吴秀琳投降,李愬单人匹马来到营栅下,与他交谈,亲自解开他的绑绳,让他担任衙将。吴秀琳感激恩德,期望报答,对李愬说:“如果想打败贼军,必须得到李祐,我无能为力。”李祐是贼军的骑兵将领,有胆识谋略,守卫兴桥栅,曾经轻视官军,来来往往无法防备。李愬召见他的将领史用诚,告诫他说:“现在李祐带领众人到张柴收获麦子,你可以率领三百骑兵埋伏在旁边的树林中,又让人在前面摇旗,表示将要烧毁麦子,李祐一向轻视我军,一定会轻率地来追击,你可以用轻骑兵搏击俘获他。”用诚等人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擒获李祐回来。官军常常苦于李祐的威胁,都请求杀了他,李愬不听从,解开他的绑绳并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李愬常常找机会召见李祐和李忠义,避开旁人交谈,有时直到半夜。李忠义也是降将,李愬把他安排在身边。军中很多人劝谏李愬,李愬更加宠信李祐。起初招募敢死之士三千人,作为突击部队,李愬亲自训练他们。李愬于是任命李祐为散兵马使,让他佩刀巡逻警戒,出入帐中,几乎没有猜疑隔阂。
李光颜节制陈许地区,贼军把精锐部队全部用来对抗李光颜。在此之前,李愬趁贼军没有防备,夜晚派李祐率领三千突击部队作为先锋,李忠义作为副将,李愬亲自率领中军三千人,田进诚率领后军三千人断后行进。刚出文成栅,众人询问方向,李愬说:“向东六十里,正好到达贼军边境,叫张
两日,钦说余端、刘诜等降。飞诡骂钦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么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輙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行。飞亟遣兵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壊。么投水,牛臯擒斩之。飞入贼垒,余酋惊曰:「何神也?」俱降。飞亲行诸砦慰抚之,纵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果八日而贼平。浚叹曰:“岳侯神算也。”初贼恃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其言为防,获贼舟千余。鄂渚水军为沿江之冠,诏兼蕲黄制置使。金挞懒在承楚,欲为久驻之基,哆然有吞噬江左之意。刘光世知其久去国戍逺方,其众思归而有嗟怨之声也,谓可以离间其心,即命铸三色钱,以金银铜为之,其文曰“招纳信寳”,背有使押字为号。获戎人之稍解事者,贷而不杀,说谕彼我利害向背曲折,钱以酒殽俾持钱密示侪辈,有欲归附者,执钱为信而纳之。自是归者不絶,未几得女直契丹渤海汉儿万人,无室家者则为之取妇,给良马器仗,使出战,前后立功为最,创立竒兵赤心两军。
译柴,把那里的守军全部杀光。”命令士兵稍作休息,更加整治鞍马铠甲,磨利刀刃,拉满弓弦。恰逢大雪纷飞,天色昏暗寒风凛冽,士兵苦于寒冷,抱着兵器僵倒的在路上随处可见。那些河流沼泽的险要平坦之地,张柴以东,军队未曾踏足其境,大家都认为必定不能生还。到达张柴后,众将询问在哪里停止,李愬说:“进入蔡州,擒获吴元济。”众军都变了脸色,监军哭着说:“果然落入李祐的计谋中。”李愬不听从,迅速命令进军。李愬分派五百人切断洄曲路桥,又分派五百人切断朗山路,到达悬瓠城,半夜雪下得更大,靠近城有鹅鸭池,李愬命令惊动鹅鸭,以扰乱军声。贼军倚仗吴房、朗山的坚固,安然无事,没有一个人知道。李祐、李忠义挖墙先登城,勇敢精锐的士兵跟随他们,杀尽守门士兵并打开城门,留下打更的人。黎明时雪也停了,李愬进入住在吴元济的外宅。蔡州官吏告诉吴元济说:“城已经陷落了。”吴元济还指望董仲质来救援,李愬于是派人查访董仲质的家产并防备他,让他的家人拿着书信召见董仲质。董仲质单人匹马归附李愬,李愬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田进诚烧毁
诡道
后周时,尉迟迥作乱,以宇文忻、韦孝寛击之。迥遣子惇盛兵武涉,忻击走之,进临相州。迥遣甲兵三千伏野马冈,忻以五百骑袭之,斩获略尽。进至草桥,迥又拒守,忻以竒兵破之,直趋邺下。迥背城结阵,大战官军不利。时邺城士庻观战者数万人,忻谓左右曰:“事急矣,吾当以权道破之。”于是射观者走之,转相腾借,声如雷霆。忻乃▯呼曰:“贼败矣!”众复振,齐力急击之,迥军大败。
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茐灵寝于其中而逃。唐髙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于黑山,至朔州,谓其下曰:“用兵之道,抚士贵诚,制敌尚诈。前日萧嗣业粮运为突厥所掠,士卒冻馁,故败。今突厥必复为此谋,宜有以诈之。”乃为粮车三百乘,每车伏壮士五人,各持陌刀劲弩,以羸兵数百为之援,且伏精兵于隘要以待之。虏果至,羸兵弃车散走,虏驱车就水草,解鞍牧马,方拟取粮,壮士自车中跃出击之,虏惊走,复为伏兵所邀,杀获几尽。自是粮运无敢近者。
后周将贺若敦率骑六千渡江,取陈相州。陈将侯瑱讨之,江路遂断。粮援既絶,人懐危惧。敦于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恐瑱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以米,因召侧近村人,佯有所访问,令于营外遥见,遂即遣之。瑱等闻以为实,乃据守要险,欲旷日老之。敦又増修营垒,造庐舍,示以持久。敦军数有叛人投瑱,瑱遂纳之。敦又别取一马,牵以趋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马便畏船不上。后伏兵于江岸,遣人乘畏船马以招瑱军,诈称投附,瑱便遣兵迎接,竞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敦发伏掩之,尽殪。又湘罗之人乘轻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瑱军,敦患之,乃伪为土人装船,伏甲士于中。瑱兵见之,谓饷船之至,逆来争取,敦甲士出而擒之。此后实有馈饷及亡命奔瑱者,犹谓之设诈逆遣扞击,并不敢受。相持嵗余,瑱不能制。
东晋将刘裕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说其帅卢循曰:「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刘裕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初,道覆密欲装舟船,乃使人伐船材于南康山,云将下都货之。称力少不能得致,即贱卖之,价减数倍。居人贪贱卖衣物而市之。贑石水急,出船甚难,皆储之。如是者数四,故船板大积,而百姓勿之疑。及道覆举兵,案卖劵而取之,无得匿者,乃并装之。旬日而办,遂举众冦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将皆委任奔走。
梁武帝为雍州刺史日,招聚骁勇以万数,因命案行城西空地,将起数十间屋为止舍,多伐材竹,沈于檀溪,积茅若山阜,皆未之用。中兵叅军吕僧珍独悟其防,因私具橹数百张,及兵起,悉取檀溪材竹为船舰,葺之以茅,并即办。众军皆发,诸将须橹甚多,僧珍乃出先所具,每船付二张,争者乃息。武帝以僧珍为辅国将军,出入卧内。
隋开皇中文帝大议伐陈,诸将皆云:“大江阔逺,兵不习水,以此为疑。若一登南岸,秦兵一可当百。”襄邑公贺若弼献十策,其一请多造船。须船既多,贼必防碍更甚。今南地无马,请付傍江渚州二十嵗已上老马,令饲以平陈为名。贼必惧而求马以战,密敕刺史令私卖博大船。江南下湿,特不宜马,不逾周年并当死尽,终不为彼用。陈主叔寳果大造船市马,输船既多方觉不便而止。髙颎请所博得造运诸州米,贮夀阳,穿大池以采莲游遨为名,造船仿水战,仍以贺若弼为夀州总管,终以此平陈。
权竒
唐王忠嗣在朔方,每至互市时,即髙估马价以诱之。诸蕃闻之,竞来求市,輙买之。故蕃马益少,而汉军益壮。及在河陇,又奏请朔方、河东戎马九千匹以实之。其军又壮,迄于天寳末,战马蕃息,赖其用焉。
唐北狄薛延陀发同罗仆骨囘纥等众,合二十万渡漠,屯白道川,据善阳岭,以击突厥可汗李厮摩之部。思摩引其种落走朔州,留精骑以拒战。薛延陁乘之,及塞。太宗乃令张俭、李勣等率兵数道击之。太宗戒之曰:“延陁负其兵力,逾漠而来,经途数千里,马已疲痩。夫用兵之道,先利速进,不利速退。吾先勑思摩烧薙秋草,延陀粮肉日尽,野无所获。顷有侦者来云,其马畜囓噉林木枝皮略尽。卿等犄角,思摩不须前战,俟其将退,一时奋击,制胜之举也。”先是,延陁击沙鉢罗及阿史那社尔等,皆以步战而胜。及其将来冦也,先讲武于国中,教习步战,每五人以一人经习战阵者,使执马而四人前战,克胜即援马以追奔,失于应接罪至于死,没其家口以赏战人。至是遂行其法。突厥兵先合輙退,延陁乘胜而逐之。勣兵拒击,而延陁弓矢俱发,伤我战马。李勣乃令去马步战,率长矟数百为队,齐奋以冲之,其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数千骑,收其执马者,其众失马,莫知所从,因击之,乃大败。
译诡道
后周时期,尉迟迥发动叛乱,朝廷派宇文忻、韦孝宽率军讨伐。尉迟迥派遣儿子尉迟惇在武涉集结重兵,宇文忻击败并击退了他们,进而逼近相州。尉迟迥派遣三千精兵埋伏在野马冈,宇文忻率领五百骑兵突袭,几乎将伏兵全部歼灭。进军到草桥时,尉迟迥又据守抵抗,宇文忻用奇兵攻破防线,直逼邺城。尉迟迥背靠城墙布阵,与官军大战,官军处于不利地位。当时邺城百姓观看战斗的有几万人,宇文忻对左右说:“形势危急,我应当用权变之道来破敌。”于是向观战的人群射箭,使他们逃跑,人群相互践踏,声音如同雷霆。宇文忻于是传令喊道:“叛贼败了!”官军士气再次振奋,齐心协力猛烈攻击,尉迟迥的军队大败。
齐侯抓获了阳虎,打算把他押往东方。阳虎希望去东方,齐侯却把他囚禁在西部边境,借用了邑中人的车辆,在车轴上刻痕,用麻绳捆扎后返回,把阳虎和灵柩一起藏在车中逃走了。唐高宗派遣将军裴行俭在黑山讨伐突厥,到达朔州时,对部下说:“用兵的道理,安抚士兵贵在真诚,制服敌人崇尚欺诈。前几天萧嗣业的粮草运输被突厥掠夺,士兵冻饿,所以失败。现在突厥必定还会使用这种计谋,应该用欺诈来应对。”于是准备了三百辆粮车,每辆车埋伏五名壮士,各自手持陌刀和强弩,用几百名老弱士兵作为掩护,并在险要处埋伏精兵等待敌人。突厥果然到来,老弱士兵丢弃车辆四散逃跑,突厥驱赶车辆前往有水草的地方,解下马鞍放马,正准备取粮时,壮士从车中跃出攻击他们,突厥惊慌逃跑,又被伏兵拦截,杀获几乎殆尽。从此以后,粮草运输再没有敢靠近的敌人了。
后周将领贺若敦率领六千骑兵渡江,夺取陈朝的相州。陈朝将领侯瑱率军讨伐他,江路于是被切断。粮草援军断绝,人人怀着危惧之心。贺若敦于是分兵抄掠,以补充费用。担心侯瑱等人知道粮食稀少,便在军营内堆积泥土,上面覆盖米粮,于是召来附近村庄的人,假装有所询问,让他们在营外远远看见,随即打发他们回去。侯瑱等人听说后以为是真的,便据守险要之地,想拖延时间使贺若敦军队疲惫。贺若敦又增修营垒,建造房屋,显示持久作战的意图。贺若敦军中多次有叛徒投奔侯瑱,侯瑱于是接纳了他们。贺若敦又另外牵来一匹马,拉着它走向船边,命令船中的人用鞭子抽打它,像这样反复多次,马便害怕船不肯上去。后来在江岸埋伏士兵,派人骑着怕船的马去招引侯瑱的军队,诈称投奔归附,侯瑱便派遣士兵迎接,争相前来牵马,马既然害怕船不肯上去,贺若敦发动伏兵袭击,将他们全部杀死。又有湘罗一带的人乘坐轻船运载米粟以及笼装的鸡鸭来犒劳侯瑱军队,贺若敦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假装成当地人的船只,在船中埋伏甲士。侯瑱的士兵看见后,以为是犒劳的船只到来,迎面抢掠,贺若敦的甲士出来擒获了他们。此后即使真的有送粮草以及逃亡投奔侯瑱的人,侯瑱仍认为是设下的诈术,预先派遣士兵抵御攻击,都不敢接受。双方相持一年多,侯瑱无法制服贺若敦。
东晋将领刘裕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劝说他的主帅卢循说:“今天的时机,万万不可错过。既然已经攻克都城,刘裕即使回来,也无能为力了。”卢循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徐道覆秘密打算制造船只,于是派人去南康山砍伐造船的木材,声称要运到都城去卖。声称人力不足无法运到,便低价出售,价格减少了好几倍。居民贪图便宜,卖掉衣物来购买这些木材。贑石水流湍急,出船非常困难,大家都把木材储存起来。像这样反复多次,所以船板大量堆积,而百姓没有怀疑。等到徐道覆起兵时,按照卖券收取木材,没有人能够隐藏,于是全部用来造船。十天就准备好了,于是率领众人侵犯南康、庐陵、豫章等郡,守将都委任他人后逃跑。
梁武帝担任雍州刺史时,招募骁勇之士数以万计,于是命令巡视城西空地,打算建造几十间房屋作为止舍,大量砍伐材竹,沉入檀溪,堆积茅草如同山丘,都没有使用。中兵参军吕僧珍独自领悟了他的意图,于是私下准备了几百张船桨,等到兵变发生时,全部取出檀溪的材竹制造船舰,用茅草覆盖,很快就准备好了。众军都出发,各位将领急需大量船桨,吕僧珍于是拿出先前准备的,每船发给两张,争抢的人于是平息。武帝任命吕僧珍为辅国将军,出入卧室。
隋朝开皇年间,文帝大规模商议讨伐陈朝,各位将领都说:“大江宽阔遥远,士兵不习惯水战,因此对此感到疑虑。如果一旦登上南岸,秦地的士兵一个可以抵挡一百个。”襄邑公贺若弼献上十条计策,其中一条请求多造船只。需要的船只既多,敌人必定防备更加严密。现在南方没有马匹,请求将沿江沙洲州县二十岁以上的老马,以平定陈朝的名义喂养。敌人必定恐惧而请求用马匹作战,秘密命令刺史私下卖出以换取大船。江南地势低湿,特别不适合养马,不超过一年马匹都会死光,最终不会被敌人所用。陈后主叔宝果然大量造船购买马匹,运送船只后多方发觉不便而停止。高颎请求将所换取的船只制造的各州米粮,储存在寿阳,挖掘大池以采莲游玩为名,造船模仿水战,仍然任命贺若弼为寿州总管,最终因此平定了陈朝。
权奇
唐王忠嗣在朔方时,每到互市的时候,就抬高马价来引诱对方。各部落听说后,争相前来求买,他就买下。所以蕃马越来越少,而汉军越来越强壮。等到他在河陇时,又奏请朔方、河东的戎马九千匹来充实军队。他的军队更加强壮,直到天宝末年,战马繁衍增多,依赖他的使用。
唐朝北狄薛延陀发动同罗、仆骨、回纥等部众,合计二十万人渡过沙漠,屯驻在白道川,占据善阳岭,来攻击突厥可汗李思摩的部众。思摩率领他的部族逃往朔州,留下精锐骑兵来抵抗战斗。薛延陀乘胜追击,到达边塞。太宗于是命令张俭、李勣等人率领军队从几路攻击他们。太宗告诫他们说:“薛延陀倚仗他的兵力,越过沙漠而来,路途几千里,马匹已经疲瘦。用兵的道理,先利于快速进军,不利于快速撤退。我先前命令思摩烧毁秋草,薛延陀的粮草肉料日渐耗尽,野外没有收获。最近有侦察的人来报告说,他们的马匹啃食林木枝皮几乎殆尽。你们形成犄角之势,思摩不需要上前交战,等到他们将要撤退时,一起奋力攻击,这是制胜的举动。”在此之前,薛延陀攻击沙钵罗及阿史那社尔等人,都是以步兵作战而获胜。等到他们将要入侵时,先在国中讲习武事,教习步兵作战,每五个人中有一个经过战阵训练的人,让他牵着马,四个人上前作战,战胜就牵马追击逃跑的敌人,如果应对接应失误,罪至于死,没收其家口来赏赐作战的人。到这里就实行这种方法。突厥军队先交战就撤退,薛延陀乘胜追击。李勣的军队抵抗攻击,而薛延陀弓箭齐发,射伤了我军的战马。李勣于是命令下马步兵作战,率领几百名长矛兵为队,一齐奋力冲击他们,他们的军队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领几千骑兵,收编那些牵马的人,他们的军队失去马匹,不知道跟随谁,于是攻击他们,于是大败。
吴将周瑜使甘宁据夷陵,魏将曹任围宁,吕蒙徃救之,乃命遣三百人柴断险道,贼走可得其马。军到夷陵即交战,所杀过半,贼夜遁去,行过柴道,骑皆舍马步走,蒙兵追蹙击,获马三百匹,方船载还。
春秋时,邾人城翼,将还,自离姑。大夫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大夫徐鉏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
刘锜顺昌之战,戒甲士人带竹筒,其中实以煮豆,入阵则割弃竹筒,狼藉其豆于下,虏马饥,闻豆香,低头食之,又多为竹筒所滚,脚下不得地,以故士马俱毙。曰:此则不得而知。
宋岳飞与乌珠战,初,乌珠有劲军,皆重铠,贯以韦索,三人为聮,号拐子马,官军不能当。是役也,以万五千骑来,飞戒兵卒以麻札刀入阵,勿仰视,第斫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仆,二马不能行,官军奋击,遂大败之。乌珠大恸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胜,今已矣。”
魏曹操军行失道,三军皆渴,公令曰:“前面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遂及前水。梁庾城为华阳太守,后魏军攻围南郡,时粮储寡少,人懐恟惧,州有空仓数十所,域手自封题,指示将士:“此中粟皆满足支二年,但努力坚守。”众心遂安,虏退。
宋将宗慤征林邑,迳入象浦。有渠南来注浦,宋师逼渠置阵。林邑王倾国来逆,限渠不得渡,以其装被象,诸将惮之,请待前后军进,然后击。慤曰:"不然,吾已屠其坚城,破其锐众,我气方励,彼已破胆,一战可定,何疑焉?"慤以为外国有狮子,威伏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众因此溃乱。慤率兵直渡渠,奋击,其众奔散,遂克林邑。
隋将刘方率兵讨林邑国,其王梵志率其徒乘巨象而战。方军不利,于是掘小坑以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诈为奔北,梵志逐之至坑所,其象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縦兵奋击,大破之。
魏司马懿帅师拒诸葛亮于渭南,相持百余日,亮卒于军中。及军退,追之,闗中多蒺藜。懿使军士二千人着软材平底木履前行,蒺藜悉着履,然后马步俱进。
吴将贺齐讨黝歙贼帅陈仆、祖山等二万人,屯林歴。其歴山四面壁立,髙数十丈,径路阨狭,不容方楯。贼临髙下石,不得仰攻,军住经月,将吏患之。齐身出周行观视形便,隂募轻捷士,为作铁戈,密于隐险贼所不备处,以戈拓山为縁道。道成,夜令人潜上,乃多悬布以授下,人得上百数十人,四面流布,俱鸣鼓角。齐勒兵待之,贼夜闻鼓声,四合为大军悉已得上,惊惧惑乱,不知所为,守路备险者皆走还依众。大军因是得上,其中有善禁术,吴师刀剑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輙致不利。齐曰:“吾闻之,雄黄胜五兵,还丹能威敌。夫金有刃,防有毒者,皆可禁之。以无刃之兵,不毒之防,彼必无能为也。”遂伐木为棓,列阵四面罗列,俱鸣鼔角,勒兵待曙。贼惶遽无依,禁术不效,遂大破而降之。
夷尚鬼。宋狄青征侬智髙时,大兵始出桂林之南,道旁有一大庙,人谓其神甚灵。青遽为驻节而祷之,因祝曰:“胜负无以为据,乃取百钱自持之,且与神约,果大捷则投此期尽钱面也。”左右谏止,傥不如意,恐不免沮师。青不听,万众方耸视,已挥手条一掷,则百钱尽红矣。于是举军欢呼,声震野。青大喜,顾左右取百钉来,即随钱疎密布地而钉帖之,加诸青纱笼,复手自封焉,曰:“俟凯旋当谢神,取钱。”其后破昆仑闗,败智髙,平邕管。及师还,如言取钱,与幕府士大夫共视之,乃两字钱也。
宋种世衡居西边,党项犯边,有明珠族首领骁悍,最为边患。世衡欲以计擒之,闻其好击鼓,乃造一马持战鼓,以银裹之,极华焕。密使谍者阳卖之入明珠族。后乃择骁卒数百人,戒之曰:“凡有负银鼓随者,并力擒之。”一日,羌酋负鼓而出,遂为所擒。
宋周虎者,据芜湖县。邵青以舟船至芜湖县,乃遣人与战。一日七败。叅议魏曦以小舟观战江中,既而告青曰:“吾知所以败,亦知所以胜矣。彼以红巾软纒,与我之号一同,故与战则不能分彼我,所以必败。宜易其号则胜矣。”青然之,乃令其众皆作鑚风角子,俄附墨而行。遇战则去其红巾,惟见鑚风角子。又用墨抹枪子眼下,如伶人杂剧之戏者。及口吹呌,一战胜周虎无余。青遂驻于芜湖。
译东吴将领周瑜派遣甘宁据守夷陵,魏将曹仁包围了甘宁,吕蒙前往救援,于是命令派遣三百人砍伐柴草阻断险要道路,敌人逃跑时就能缴获他们的战马。军队到达夷陵立即交战,杀敌过半,敌人夜间逃跑,经过柴草阻断的道路时,骑兵都舍弃战马步行逃跑,吕蒙的士兵追击并攻击,缴获战马三百匹,用方船装载运回。
春秋时期,邾国人在翼地筑城,将要返回时,从离姑出发。大夫公孙鉏说:“鲁国将抵御我们,想要从武城返回,沿着山向南走。”大夫徐鉏说:“道路低洼,如果遇到雨将无法通行,这就回不去了。”于是从离姑出发。武城人堵塞了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身后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武城人推倒树木绊倒他们,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
刘锜在顺昌之战中,告诫甲士每人携带竹筒,里面装满煮熟的豆子,进入敌阵时割破丢弃竹筒,让豆子散落满地,敌马饥饿,闻到豆香低头吃豆,又常被竹筒绊倒,脚下无法着地,因此士兵和马匹都死伤惨重。说:这是无法确知的。
宋朝岳飞与乌珠作战,起初,乌珠有精锐部队,都穿着重甲,用皮绳串联,三人连在一起,号称拐子马,官军无法抵挡。这次战役,乌珠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前来,岳飞告诫士兵手持麻札刀进入敌阵,不要抬头看,只管砍马腿。拐子马相连,一匹马倒下,两匹马就无法行动,官军奋力攻击,于是大败敌军。乌珠痛哭说:“自从海上起兵,都靠这个取胜,现在完了。”
魏国曹操行军迷路,全军都口渴,曹操下令说:“前面有大梅林,果实甘酸,可以解渴。”士兵们听后,口中都流出口水,于是到达了前面的水源。梁朝庾城任华阳太守,后来魏军围攻南郡,当时粮食储备很少,人心惶恐,州里有几十座空仓,庾城亲手封存并题写标记,指示将士说:“这里的粮食都足够支撑两年,只要努力坚守。”众人之心于是安定,敌军撤退。
宋朝将领宗悫征讨林邑,径直进入象浦。有一条水渠从南面流入象浦,宋军逼近水渠布阵。林邑王倾全国之力来迎战,被水渠阻隔无法渡河,他让大象披挂装备,诸将畏惧,请求等待前后军推进后再攻击。宗悫说:“不对,我已经屠戮了他们的坚固城池,击溃了他们的精锐部队,我方士气正盛,他们已胆破,一战可定,何必迟疑?”宗悫认为外国有狮子,能威服百兽,于是制作狮子的形状与大象对抗,大象果然惊恐奔逃,敌军因此溃乱。宗悫率军直接渡过水渠,奋力攻击,敌军奔散,于是平定了林邑。
隋朝将领刘方率兵讨伐林邑国,其王梵志率领部众骑着巨象作战。刘方军队不利,于是挖掘小坑并用草覆盖在上面,然后用士兵引诱敌军。梵志全军列阵,刘方假装败逃,梵志追击到坑边,大象大多陷入坑中,互相惊骇,军队于是混乱。刘方纵兵奋力攻击,大破敌军。
魏国司马懿率军抵御诸葛亮于渭南,相持百余日,诸葛亮死于军中。等到军队撤退,追击时,关中多蒺藜。司马懿派两千名士兵穿着软底平底木鞋前行,蒺藜都粘在鞋上,然后骑兵步兵一起前进。
东吴将领贺齐讨伐黝、歙的贼帅陈仆、祖山等两万人,驻扎在林历。林历山四面壁立,高数十丈,路径狭窄,容不下方形盾牌。贼人居高临下扔石头,无法仰攻,军队驻扎了一个多月,将吏为此忧虑。贺齐亲自巡视观察地形,暗中招募轻捷士兵,为他们制作铁戈,秘密在隐蔽险要、贼人没有防备的地方,用铁戈凿山开辟道路。道路修成后,夜间派人悄悄上去,于是悬挂大量布条让下面的人攀爬,上百人得以登上,四面散布,一起鸣鼓吹角。贺齐勒兵等待,贼人夜间听到鼓声,四面合围以为大军已全部登上,惊惧惑乱,不知所措,守路备险的人都跑回去依附众人。大军因此得以登上,其中有擅长禁术的人,吴军刀剑无法拔出,弓弩射出的箭都返回射向自己,屡次导致不利。贺齐说:“我听说,雄黄能克制五种兵器,还丹能威慑敌人。金属有刃,防护有毒,都可以用禁术克制。用没有刃的兵器,没有毒的防护,他们一定无能为力。”于是砍伐树木制作木棒,列阵四面罗列,一起鸣鼓吹角,勒兵等待天亮。贼人惶恐无依,禁术不灵,于是大败而降。
夷人崇尚鬼神。宋朝狄青征讨侬智高时,大军刚出桂林之南,道旁有一座大庙,人们说那里的神灵很灵验。狄青立即停下军队祈祷,于是祝告说:“胜负没有依据,于是取百钱自己拿着,并且与神灵约定,如果大捷就投掷这些钱,全部正面朝上。”左右劝止,如果不如人意,恐怕会挫伤士气。狄青不听,万众正惊恐注视,已经挥手一掷,百钱全部正面朝上。于是全军欢呼,声震野外。狄青大喜,叫左右取来百枚钉子,随即随着钱的位置疏密钉在地上,加上青纱笼罩,又亲手封存,说:“等凯旋时感谢神灵,取钱。”后来攻破昆仑关,击败智高,平定邕管。等到军队返回,如言取钱,与幕府士大夫一起观看,原来是两面都是正面字的钱。
宋朝种世衡驻守西边,党项侵犯边境,有明珠族首领骁勇强悍,最为边境祸患。种世衡想用计擒获他,听说他喜欢击鼓,于是制造一面战鼓,用银包裹,极其华丽。秘密派间谍假装卖给明珠族。后来挑选数百名骁勇士兵,告诫他们说:“凡是有背着银鼓跟随的,合力擒获他。”一天,羌族首领背着鼓出来,于是被擒获。
宋朝周虎占据芜湖县。邵青率船队到达芜湖县,于是派人交战。一天七次战败。参谋魏曦乘小船在江中观战,随后告诉邵青说:“我知道失败的原因,也知道胜利的方法了。他们用红巾软缠,与我们的标志相同,所以交战时不能分辨敌我,因此必败。应该更换标志就能胜利。”邵青同意,于是命令部下都制作钻风角子,不久附上墨迹而行。遇到交战就去掉红巾,只看到钻风角子。又用墨涂抹枪头下方,像伶人杂剧中的样子。等到口吹号角,一战击败周虎,无余。邵青于是驻扎在芜湖。
武编后集卷一
<子部,兵家类,武编>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后集卷二
明 唐顺之 撰
息乱
令狐楚为河阳节度使时,乌重▯移镇沧景,以河阳鋭卒三千人为牙兵,士卒不愿出郷,至中路溃散,不敢归,屯于境上。时楚未至,闻之,即疾驰赴镇,溃卒亦已至城北,将大防掠。楚单车出迎,谕以逆顺,咸令兵士弛弓释甲,用之为先驱以归,仍斩其首恶,众遂定。
五代李茂真为鳯翔节度,性至寛。有部将符昭者,人或告其谋变。茂真亲至其家,去爪牙,熟寝经宿而还。上下遂服。之后汉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毕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东晋卢循防建业,刘道规为荆州刺史,遣将军檀道济等赴援。朝廷至浔阳,为循党荀林所破。林乘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建业。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与其大将谯道福俱防江陵。荆楚旣桓氏义旧,并懐异心。道规乃会将士,戒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欲去者不禁。」因夜开城门,众咸惮服,莫有去者。时雍州刺史鲁宗之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车迎之,众咸感悦。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诸将破斩谦及荀林。初,谦至枝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空实,道规一皆焚烧。众乃大安,江汉士庶感其焚书之恩,无二志。
西魏王罴守华州时,西魏师与东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闻之,乃大开城门,召军人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凶吉,诸人相惊,咸有异志。王罴受恩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人见其诚信,皆无异志。宋元徽中,桂阳王休范举兵于浔阳,朝廷惶骇。萧道成与褚渊等集中书省议,莫有言者。萧道成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逺惩前失,防兵急下,乘我无备,请屯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余皆注同。中书舎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道成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旣是兵卫所欲,以死报国耳。”乃单车白服至新亭,筑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道成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寜朔将军高道庆等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斩休范首。余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籖茅恬开东府纳贼。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事败矣!”道成遣军主陈显逹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时休范典籖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期赴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道成,随得輙烧之。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台中遣众军击平贼党,道成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人也。”
定乱
曹玮知渭州,有告戍卒十余人叛入夏国者。玮方对客奕棋,不应。军吏亟白之,玮怒叱之曰:“吾固遣之去,汝再三显言也。”夏人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
赵世隆本磁州书佐,宗泽在磁,以为中军将。泽旣去,以州事付兵马钤辖李侃。金人围磁州急,州有禁军,有民兵,民兵甚众。禁军恐其势盛,将校郭进乃作乱。世隆与进谋,遂杀侃,以通判赵子节权州事。至是,世隆与其弟世兴将三千人归泽,将士颇疑之。泽曰:“世隆,吾一校耳,必无他,有所防也。”乙卯,世隆入拜,泽面诘之,世隆辞服。泽笑曰:“河北陷没,而吾宋法令上下之分亦陷没邪?”命引出斩之。时众兵露刃于庭,世兴佩刀侍侧,左右皆惧。泽徐语世兴曰:“汝兄犯法当诛,汝能奋志立功,足以雪耻。”世兴感泣。会滑州报,金兵畱屯城下。泽谓世兴曰:“试为我取滑州。”世兴忻然受命。世兴至滑州,掩敌不备,急攻之,斩首数百,得州以归。宗泽复厚赐之。时有降防赵海者,屯板桥,辄堑路以阻行者。管军闾掠刍者八人过其垒,海怒而脔之。觇事者以告泽,召之。海以甲士五百自衞而入,泽方对客,海具伏,即械之繋之狱。客曰:“彼甲士甚众,姑徐之。”泽笑谓其次将曰:“领众还营。”明日诛海于市,闻者股栗。统制官杨进屯城南,王善者有众二千余,皆山东游手之人。先进来降,屯城北,二人气不相下,一日各率所部千余相拒于天津桥,都人颇恐。泽以片纸谕之曰:“为国之心,固如是耶?当战阵立功时,胜负自见。”二人相视慙沮而退。
译武编后集卷一
子部,兵家类,武编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后集卷二
明 唐顺之 撰
平息动乱
令狐楚担任河阳节度使时,乌重胤调任沧景镇,将河阳的精锐士兵三千人作为亲兵带走。士兵们不愿离开家乡,走到半路就溃散了,不敢回家,驻扎在边境上。当时令狐楚还没有到任,听说此事,立即快马加鞭赶赴镇所。溃散的士兵也已经到达城北,准备大肆抢劫。令狐楚只身乘车出迎,向他们晓以逆顺的道理,命令士兵们放下弓箭、脱去铠甲,让他们作为先锋带路回去,随后斩杀了其中的首恶分子,众人于是安定下来。
五代时期,李茂真担任凤翔节度使,性格极其宽厚。有一位部将叫符昭,有人告发他阴谋叛变。李茂真亲自来到符昭家中,不带随从护卫,熟睡了一整夜才返回。上下级于是都信服他。后来后汉诛杀王朗,收缴文书,得到官吏与王朗勾结诽谤朝廷的奏章数千份。光武帝不看,召集将领们全部烧掉,说:“让那些心怀不安的人自己安心。”
东晋时,卢循围攻建业,刘道规担任荆州刺史,派遣将军檀道济等人前往救援。朝廷军队到达浔阳,被卢循的党羽荀林打败。荀林乘胜攻打江陵,扬言徐道覆已经攻克建业。而桓谦从长安进入蜀地,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和他的大将谯道福一起围攻江陵。荆楚地区本来就是桓氏的旧部,都怀有异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诫他们说:“桓谦现在就在京城附近,听说各位颇有去留的打算。我东来所带的文武官员足以成事,想离开的人我不禁止。”于是夜里打开城门,众人都敬畏信服,没有离开的人。当时雍州刺史鲁宗之从襄阳赶来,有人说鲁宗之不可预测。刘道规于是只身乘车迎接他,众人都感激喜悦。于是让鲁宗之留守,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他,率领众将攻破斩杀了桓谦和荀林。起初,桓谦到达枝江时,江陵的士人百姓都写信给桓谦,告知城内的虚实,刘道规把这些信全部烧掉。众人于是大大安定,江汉地区的士人百姓感激他焚书的恩德,没有二心。
西魏王罴守卫华州时,西魏军队与东魏军队在河桥交战,形势不利。东魏的降卒赵青雀占据长安城,各地都没有坚守的意志。王罴听说后,于是大开城门,召集军人对他们说:“听说天子战败,不知吉凶,大家互相惊恐,都有异心。王罴在这里受恩,以死报恩。大家如果有其他图谋,可以来杀我;如果担心陷没,也任凭出城。如果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的人,可以共同坚守。”军人看到他的诚信,都没有异心。宋元徽年间,桂阳王刘休范在浔阳起兵,朝廷惊慌害怕。萧道成与褚渊等人在中书省商议,没有人说话。萧道成说:“过去上游谋反,都因为拖延迟缓而失败。刘休范必定远远吸取以前的教训,率领军队急速南下,趁我们没有防备,请驻扎在新亭以抵挡他的锋芒。”于是索要笔写下意见,其余人都附议。中书舍人孙千龄与刘休范有秘密勾结,独自说:“应该依照旧例派遣军队占据梁山。”萧道成正色说:“贼人现在已经接近梁山,怎么能到达新亭?既然这是兵卫的愿望,我就以死报国罢了。”于是只身穿着白衣到达新亭,修筑城垒还没有完成,贼人的前军已经到达。萧道成正好解开衣服高卧,以安定众人之心,于是索要白虎幡,登上西墙,让宁朔将军高道庆等人乘船与贼人水战,大败贼军,斩下刘休范的首级。残余的贼军进逼到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打开东府接纳贼人。宫内传言新亭也陷落了,太后握着苍梧王的手哭泣说:“天下大事败了!”萧道成派遣军主陈显达等人从石头城渡淮水,从小路从承明门进入保卫宫阙。当时刘休范的典签许公与诈称刘休范在新亭,士人百姓惊慌疑惑,到营垒前期待投奔刘休范报上姓名的人数以千计。等到到达,发现是萧道成,随即把这些名单烧掉。登上城北对众人说:“刘休范父子都已经死了,尸体戮在南冈下,看你们的名字都已经焚毁,不要害怕!”台中派遣众军击平贼党,萧道成整顿军队凯旋而入,百姓沿路聚集观看说:“保全国家的人,就是这个人啊。”
平定动乱
曹玮掌管渭州时,有人告发十多名戍卒叛逃到西夏国。曹玮正对着客人下棋,不予回应。军吏急忙禀报,曹玮怒斥他说:“我本来就是要派他们去的,你一再大声宣扬什么。”西夏人随即斩杀了叛逃者,把他们的首级扔到边境上。
赵世隆原本是磁州的书佐,宗泽在磁州时,任命他为中军将。宗泽离开后,把州事托付给兵马钤辖李侃。金人围攻磁州紧急,州里有禁军,有民兵,民兵很多。禁军担心民兵势力强大,将校郭进于是作乱。赵世隆与郭进谋划,于是杀了李侃,让通判赵子节代理州事。到了这时,赵世隆和他的弟弟赵世兴率领三千人归附宗泽,将士们颇怀疑他们。宗泽说:“赵世隆,不过是我的一名校尉罢了,必定没有其他企图,有所防备而已。”乙卯日,赵世隆入内拜见,宗泽当面责问他,赵世隆认罪服法。宗泽笑着说:“河北陷没,难道我们宋朝法令上下的名分也陷没了吗?”命令拉出去斩首。当时众兵在庭院里露出刀刃,赵世兴佩刀侍立在旁,左右的人都害怕。宗泽慢慢对赵世兴说:“你哥哥犯法应当诛杀,你能奋发立志立功,足以洗雪耻辱。”赵世兴感动哭泣。恰逢滑州报告,金兵留驻在城下。宗泽对赵世兴说:“试着为我夺取滑州。”赵世兴欣然接受命令。赵世兴到达滑州,趁敌人不备,急速攻打,斩首数百,夺得州城回来。宗泽又厚赏他。当时有投降的将领赵海,驻扎在板桥,常常挖沟阻路以阻挡行人。管军闾掠刍的八人经过他的营垒,赵海愤怒地把他们切成肉块。侦察情况的人把这事告诉宗泽,宗泽召见赵海。赵海带着五百名披甲士兵自卫而入,宗泽正对着客人,赵海布置好伏兵,宗泽立即给他戴上刑具关进监狱。客人说:“他的披甲士兵很多,姑且缓一缓。”宗泽笑着对他的副将说:“带领众人回营。”第二天在市集上诛杀赵海,听到的人双腿发抖。统制官杨进驻扎在城南,王善有部众两千多人,都是山东的游手好闲之人。杨先进来投降,驻扎在城北,两人意气不相上下,一天各自率领部下千余人在天津桥对峙,京城人颇为恐惧。宗泽用一张纸晓谕他们说:“为国的心,本来是这样吗?等到战阵立功的时候,胜负自然显现。”两人相视羞愧沮丧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