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前集卷三

译四正四奇，其余奇零之兵，由大将居中掌握，犹如弩机有机关，所以称为“握机”。八阵总体上以天、地、风、云四者为基础，天、地取其动静开合，风、云取其往来屈伸。衡，是指车驾马以行进，天衡十六阵，包围在阵外，犹如天在外运行，所以称为天衡。轴，是指车持轮不动，而轮的运转由地轴决定，地轴十二阵，主宰阵内，犹如地静止而化生万物，所以称为地轴。防，是陷入敌阵决战的含义，天、地各有前后，防是指阴阳各自以刚决威武为用。风，是摧折剥落的含义，行于天下，所以依附于天。云，是晦暗变化的含义，出于地中，所以依附于地。游军是阵后二十四阵的余军，因为不知道敌人的虚实，所以先派遣游军惊动敌人以窥探其虚实。按游军是兵家最紧要的，安营时作为兵候、应援、游骑，以防备非常之事；行军时作为探马、探旗，在阵前作为夺险、游骑，以抵挡险隘；作战时作为探敌、陷阵、间道别支之军，都是矫健防范、不受拘束之士，他们所建立的都是非常之功，驾驭他们也应该用非常之思，不可不知。天衡、地轴、天地前后防，总称为天地四角，总称为风云。四者为体，出战合前右，总称为虎；合后左，总称为龙；而四风称为蛇，四云称为鸟。四者为用，体用都合八阵而为四阵，兼体用而言，也是八阵。天前防居右，是正虎；地前防居前，而总称为虎。兵家先阴，所以以前军与右军同用。天后防居左，是正龙；地后防居后，而总称为龙。兵家后阳，所以以后军与左军同用。四面兵不逐方并出，而与两面同出，想要更替休息没有空缺。风从虎，所以虎进则蛇应变；风言蛇者，虎蛇都是阴类。云从龙，所以龙进则鸟应变；云言鸟者，龙鸟都是阳类。四角风云各自更替休息，而不逐隅并出，也是为了使没有空缺。虚实二垒，这有两层含义，调出的是虚，居守的是实。阵有定名，为实垒；无定名为虚。奇正者，居中当敌者为正，两旁夹击者为奇。天或圆而不动，以下言布阵之法有三：一阵以天冲分居四方而在外，天前防居右，天后防居左，地前防居前，地后防居后，这是据天衡在外包运而为阵。二阵以天衡重列，居两端天地前防，并居前天地后防，并居后。这是据天地前后防而为阵。二阵之法

译，体数不殊，而在布列稍异者，大概平原旷野，四面受敌，如是为营，则宜天衡在外，四面不动，而中四防更迭出兵。此条首四句则明此阵，天或圆而不动，言天衡在外为营不动也。前为右，后为左者，天前防居阵右，天后防居阵左，其出军则天地前防总为右虎，天地后防总为左龙也。天地四望之属者，天前防为虎，天后防为龙，地前防为鸟，地后防为蛇，以天地之防分属于四方也。若有险可据，则以天衡对敌，并兵防守不动，而以前后防从险处出兵。此条自天居两端至两地为比，俱明此阵。大概险在左右，则天衡重列居前后两端以对敌，故曰天居两端，天衡在中而风云在傍，故曰其次风，其次云，左右相向，前后防在左右而风云亦在傍，故曰风云各在前后防之前，地轴居中而与地防相比，故曰两地为比。然此乃布阵之例，若险在前后，则当据其前后而天衡居左右以对敌，险在一隅，则当据一隅而天衡总补其缺，布阵者所当知也。又一阵乃五行阵法也。从布天一天二次之者，以天衡重列居左右，当青龙白虎之位也。从布地四次于天衡后者，即地轴居中也。从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者，在青龙白虎之外而为辅也。天衡地轴四风南北而列，故曰从天地之前防居其前，后防居其后者，当朱雀玄武之位也。云居两端，在朱雀玄武之外而为辅也。其法马军皆在四正方，而四角空处则以游军补之。必如此立阵者，大概或敌众围我之军，吾欲溃围而出，势须四方八面皆用精骑，或敌来挑战，吾不得利不欲与战，其势不复用游军，必合而为一，不使断绝，或军行之时，敌人来乘我军，吾仓卒不暇结营，故亦以马军劲卒。在外以当其防，三者皆用此，然亦不过变通阵法，使敌不能窥耳。阵有定法，垒为虚位，所布之阵为实，不布者为虚，故曰实虚二垒也。

八阵图说

八阵的制度，始于风后，确立于武侯，现在所传的握机、文鱼、腹石、碛就是。其法以八为数，八八六十四阵为正军，三八二十四阵为游军。天地风云，是四正；龙虎鸟蛇，是四奇。十六阵为天衡，衡重列，居两端左右为挟，各二队。十

译二阵为地轴，轴单列，居中间上下为比，各三队。八阵为天冲，四阵在衡之左，为天前冲；四阵在衡之右者，为天后冲，各二队。十二阵为地冲，六阵前轴之前，为地前冲；六阵后轴之后，为地后冲，各三队。天冲四面，地冲六者，衡有余而轴未足也。八阵为风，风居四维，维各一队。八阵为云，云居四角，角各一队。六十四阵为三十二队者，两阵为一队也。二十四队为游军，居八阵之后。凡十二队正军，方列象阴静也；游军圆后，象阳动也。静者所以为动，动者所以为静也。飞龙翔鸟者，阳体而阴用也；虎翼蛇蟠者，阴体而阳用也。分合之机，阴阳之节，刚柔之宜，非智者莫能窥。凡兵之要，欲简不欲繁，欲易不欲难。六十四阵，其为队则三十二也；三十二队，其二阴阳则十有六也。故八阵之妙，在乎四奇。四奇之法，在乎二变。二变者，一之用也。凡兵之要，不虚内以役外，不重末以轻本。六十四阵，虚实二垒而居者半也。衡轴中居，四奇发而居者又半也。龙飞虎翼，迭致其用而居者又半也。故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

译也

军队以正规战术正面交锋，以奇兵取胜。像上古风后所创的八阵，称为天地风云，称为龙虎鸟蛇，有奇有正，只适应变化，其行动如神。所以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等待敌人出现可胜之机。到了蜀汉诸葛亮，效法这古训，在鱼腹浦布置，垒石成八行，行间相距二丈，八人成一行，组成六十四阵，其形状方正，像棋盘上的六十四阵。后面有二十四阵，分为两行，称为游军，其形状弯曲如偃月，巍然耸立在大江平沙之上，巨大的水流不能冲转，至今仍然存在。上天大概是用来留给后人的。虽然如此，这种方法久已废弃，到现在一千多年了，看它图形的人茫然无法分辨，哪是天地风云，哪是龙虎鸟蛇？又怎么能推究其意图而施行呢？晋朝桓温距离诸葛亮，仅一百多年，人们已经不能识别，只有桓温知道它的态势，常山之蛇，首尾互相牵制，因此相互呼应，但还没有完全通晓奇正攻敌的奥妙。唐代独孤及虽然任用精通韬略的宾客，记录其遗留的制度，但还没有完全阐明其意义。李筌、《太白阴经》，绘制为九图，名称虽然相同，但阵形却不同，与诸葛亮的图更加违背。等到本朝各位儒生，大都是纸上谈兵，又攀附各家阵法来附会增益，更加驳杂而难以统一。只有唐太宗李卫公认为形状像井字，开方为九，大将居中，各部环绕，四头八尾，触处为首，这几句话最为切当，可以作为开方布阵的用途了。曾经观看《握机经》、马隆赞，就是鱼腹图八阵，八画队阵地轴十二居中，天衡八队居前，又有八队居后，天前冲四队居右，地前冲六队次之，天后冲四队居左，地后冲六队次之，风八队居四维，云八队居四角，这天地风云四阵为四正。天地前冲为虎翼居右，天地后冲为飞龙居左，又风变为蛇蟠，云变为鸟翔，这龙虎鸟蛇四阵为奇。然而八阵中有握奇之数，寓于地轴，共为九阵，就是九夫为井的制度。八阵外有游军，或惊扰其左，或惊扰其右，或分为疑兵，或设为伏兵，或断绝敌人粮道，或拦截敌人，或夜袭敌营，或尾击敌后，或军队行进未止，营舍未定，行列未立，必先巡视警戒八面，断绝敌人来路，以防突然的冲突，都是临时别变错综八阵而使用，就是井四有沟洫作为经纬的。这种方法古人所未曾言说。用它来教阵训兵，那么其文采就显耀了。然而其教义都起于参天两地，两地之数衍变为四，为八；参天之数衍变为六，为十二，合起来为六十四，总共八十八。其部队则有战前队迎敌，有正队更化，有奇队。如果不是奇队，那么正

译队就不能更化。又有驻队自固，有辅队作为驻队的护卫，有殿队作为驻队的后拒。如果不是殿队、辅队，那么驻队就不能自固。大抵都是队间容队，阵间容阵，隅落勾连，曲部相对，四面八向，随感而应，常以逸待劳，以实击虚。其方法可以说严密了。有人说：按照六十四阵，垒石为营，曲抱其前，中开一门，这只是营垒的方法，不是可以用于战斗的。唉，大概也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况且营垒战斗，其治理则同，其使用则异。部伍队阵，隅落勾连，则因地与敌而制定。形立名则异，怎么能拘泥呢？应当运用诸家的说法，触类旁通。合九阵而言，则天包地外，风附天而云附地。分九阵而言，则一阴一阳，两两相从，似分而实合。以方位而言，则四阵为正，四阵为奇。以游军对八阵而言，则八阵为正，游军为奇。以战斗而言，则正或变为奇，奇或变为正。接战者正也，以队法从旁击者奇也，退却而引诱敌人者奇也，左右夹击者正也。以队法而言，则因其名而别，虽百万之众，各有分数而不乱。如李卫公所说天地风云本乎旗幡，龙虎鸟蛇本乎队伍是也。以置阵而言，则随地而布，虽有鸟蛇广狭之不同，而皆协于义。如马隆所为，合而为一，平原如城；离而为八，随地之形是也。以其命意而言，则天地取乎动静开阖，用以冲敌；风蛇取乎往来屈伸，用以绕敌围敌；鸟云取乎翱翔，用以突击而握机。经所载蛇蟠为围绕，鸟翔为突击之类是也。以其取象而言之，则圆者为天，方者为地，放而冲挠者为风，散而复聚者为云，屈而围绕者为蛇蟠，张翼而突进者为鸟翔，四翼一首者为虎翼，六翼一首者为飞龙。而李靖方阵之法，即地阵之类也。李广张左右翼为圆阵外向者，即天阵之类也。金数十万骑出入守边者，即风阵之类也。李广张左右翼以击匈奴，卫青将左右翼以绕单于。清沟之战，安守忠以骁骑九千为长蛇阵，官军击之前尾，为两翼夹击，官军大败，即蛇阵之类也。宗城之战，王重诲请杜重威分锐士击安重荣左右翼，自率兵以冲其中军，重荣少却，官军乘之，重荣大败，即鸟翔阵之类是也。项羽垓下之战，韩信将兵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居后，绛侯柴将军又在皇帝后，即虎翼阵之类是也。金人之拐子马，先以精兵从中冲我军，如我军阵动，则拥大众张两翼以邀我后，此亦虎阵之类是也。崔干祐潼关之战，十十五五散而列星，或疏或密，或前或却，严精兵陈于其后，及兵既合，偃旗如欲遁，以诱其进，乃发伏兵而乘之，即云阵之类也。韩世

译忠大仪之战，先勒五阵，设伏二十余所，约闻鼓即起击，金人不知，拥铁骑过五阵东，世忠传小麾鸣鼓，伏兵四起，金军扰乱，宋师迭进，世忠麾劲骑四面蹂躏，人马俱毙，即龙阵之类也。虽李广、卫青、崔干祐、王重诲、韩世忠之徒，未能知此八阵之法，而暗与古法合，亦足以制胜矣。今思古阵而制教法，一阵自具八体，八体各具八变，皆因地势而分列，因敌势而变化，静则有定体，动则有定用，触之则为首，援之则为尾。一阵遇敌，诸阵相援，首动尾应，奇正迭出，变化无方，是之为八阵活法。倘若拘文泥图以求古法，而不知变化神妙之用，或繁碎而重叠，无以应卒而适宜，是谓八阵无法，何以制胜乎？夫知阵法而不知变化者，固不足与语用兵之事也。近年诸将并与阵法失之，乃谓今与古异，战则战耳，奚以阵法为？何不思考阵法果何从而起乎？众则易乱，乱则易溃，于是队伍之法生焉。地有岩阻原谷，形有高下小大曲直，因地形而列队伍，于是行阵之法生焉。如果认为阵法无所用之，那么

译四正方位、四冲方位、四防方位，共八位将领。四隅方位、四风方位、四云方位，共八位将领。这十六队将领，各自主管本队的事务。四正方位的每一正位，各自统领其冲、防两方，共四位将领。四隅方位的每一隅位，各自统领其风、云两方，共四位将领。将十六位将领合并为八位，这八阵将领，各自主管其方面的事务。地轴将领，统领地轴、地防及八云之兵，共三十二阴。天衡将领，统领天衡、天防及八风之兵，共三十二阳。这将八位将领合并为两位，掌握零散兵力，执持符节，以此作为提挈和弛张的关键。地轴将领，又统领八阵之兵，合二为一，这是大将的职责。天衡将领与地轴将领互为表里，这是副将的职责。天地之前的防御，为虎翼阵，风阵与之呼应。天地之后的防御，为飞龙阵，云阵与之呼应。前阵合于右，后阵合于左，八阵以四为运用，四阵以两为变化，这是三位将领的职责。风将，统领四风。云将，统领四云，呼应四正，这是骠骑将的职责。游军二十四阵，作为大军的援军，这是游击将的职责。《武经总要》说：古今临阵对敌，常设四面阵，周围受敌，以为必定稳固。倘若挑选精锐先锋攻击它，其阵势必定被破，这不是天灾，而是将领的罪过。有时也设长阵，或设蛇阵，都是步兵骑兵队伍相接，被冲破一处，就败逃不全，大将为了逃避溃败军队的罪责，将过错推给下级，于是使得骁勇的小将无罪受诛。现在则合并设立阵势，各自分部曲，各自明确奇正，如果失守一阵，就斩杀一将。阵势既成，诸阵相互救援，手臂相互呼应，静止即为营垒，行动即为阵势。遇到贼寇告急，鼓声一响，阵势立刻形成，不再劳烦。指挥部署如同南面而坐，鼓动八百人，一时向南转战，东、西、北方向也都相同，只需转动步骑兵，位置不移。每阵相距宽窄一百步，形状如同街道。设诈挑战，引诱敌人进入，就都结阵，突出弓弩骑射，长枪左右夹击，前抄其胸，后掩其尾，这就是应变之法，出入如神，攻取皆胜，所向无敌。

握机出军法

军队在营中是为了防守，出营是为了作战。如果出军没有法度，耗尽营垒的各方面兵力去行使，营中空缺，拿什么来防守呢？只有出军有次序，所以留守者和行动者，劳逸均衡，作战和防守，并行不悖。经文说：天地之前的防御为虎翼，风为蛇蟠。虎张开翅膀前进，蛇居两旁，面向敌人盘曲以呼应。天地之后的防御为飞龙，云为鸟翔。龙张开翅膀前进，鸟居两旁，面向敌人飞翔以呼应。大概每次遇到敌人，如果是天衡在外围的阵势，则右兵与前兵先往，四风呼应；左兵与后兵继往，四云呼应。如果是天衡居两端的阵势，则前阵之兵先往，四风呼应；后阵之兵继往，

译四云呼应。这是八阵两番更替休息的法度。当方面的兵各自为更替休息，大约一队有两队首次。天地之前防御内，每二百人以百人为驻队，其应调百人内七十五人出战为番法，二十五人将大车不动。二次天地之后防御往亦然。三次前防之驻队往，四次后防之驻队往。这样一军之兵调动无不遍，力量无不休息，当营并无缺，对敌常不穷。风有左右，云有前后。凡是天前防出发，则四风之右呼应；地前防出发，则四风之左呼应；天后防出发，则四风之前呼应；地后防出发，则四云之后呼应。其阵内也各自为更替休息，与四正相同。天衡是副将所辖，定为家计死守不移，不可败在我方之道。一军以之为归，地轴是大将所握，囊橐辐辏，经画防应，犹人之心腹，万众恃以无恐。或者前后防轮辍，力殚衡轴，畜力思奋，即调之出战。或者欲布大阵，即衡轴之兵齐出。或者有危急，则全军皆死战，大概是不得已而后用之。常战不过前后防风云，无得辄有动摇。兵不贵多，但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须十分教阅，无不一当百乃可。衡在外，轴在中，俱不动，所用者前后防风云而已。然而前防后防更出迭入，动者半而静者半也。不尽营以行，虚实二垒，一战一守，用者半而休者半也。不空方而战，故八阵之兵所用者无几，大约以十之一万取千，千取百，惟以其犯之。不可入当之无不毙。与敌人旷日持久，可择利以图全胜。所以为善阵，开四门，常战则前后防更出迭入。敌兵小，用众少，则偏将领一面之兵出战，开门放出，出绝闭之余，面不动，所谓离而为八也。敌兵大，用众多，或欲取大防，即四门之兵齐出，前当其防，左当其左，右当其右，中军与后军在其后，风云两旁，其留驻队以为守，辎重队以守大车，皆如前法，所谓合而为一也【别有八门法，唯大将审用之】

握机战法

人的力量，一鼓作气，再鼓而胜，三鼓而竭。使三军齐奋而至于竭，拿什么来相继？况且击鼓助战，勇怯并奏。再鼓而怯者不得独后，终而怯者罢矣，勇者不能立，故有大败之师也。三定战法，随机用之。凡战，以正兵当之，以风云在旁绕之，突之，翼之，代之，以游军在外，警之，疑之，援之，救之。凡战有战锋队，鼓音发，弩手去贼百五十步发箭，弓手去贼六十步发箭。贼至二十步，射手舍弓弩，后队人收之。射手络膊将刀，捧与战队齐入奋击。有左战队，右战队，战锋队出则为锐阵，状如鼎足，左右战队分为两行，如雁行翼之。宋制三等兵，或为五等，大约一接战奋击，一整顿俟战，一少憩息，阵后更战更息，环相为用，不竭其力。此即牧誓“不愆于五步、六步、七步乃止齐焉，不愆于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是也。止齐者，即欲便休之意，而与敌交兵无止息之时。

译所谓阵行无疏，战唯密也。有马队进止与步军同步，兵战酣即迎敌走击。宋制为跳荡马队，奇兵马队，经所谓“虎张翼以进，蛇居两旁向敌而蟠以应之；龙张翼以进，鸟翼两旁向敌而翔以应之”是也。宋制以奇兵马队、跳荡马队分布在各步军后，俟步军战酣，然后马队出战，此花法也。握机则在阵旁，阵法虽异，战道则同。凡战队头引前，次立执旗，左右有傔旗，副队头立队后观不阵者，队头战傔旗救队内人，战同队救，一队战邻队救，应救不救斩，及失旌旗节钺全队斩。凡失一人则一伍诛，失一吏则一队诛。立功减罪，语云：“一人舍命，万人莫敌。”以一伍一队之人致死欲立功夫，谁与敌哉？此所谓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也。设有强敌乘我军未成列而来突我师，亦有敌众我寡，吾欲乘其未列而

译《武经总要》说：凡是布置大阵容，通常以十分之三的兵力作为奇兵和伏兵。假设有万人，那么一千五百人分为两路奇兵，一千五百人分为两路伏兵。正阵好比身体，奇兵和伏兵好比双脚。这三者合为一体，交替互相救援，作战时互为进退，循环没有止境。凡是作战必须轮流替换，打一仗、吃一顿饭、休息一次。按照这个原则，只是简要地运用兵法罢了。八阵中的风、云两阵，位于阵旁的就是两路奇兵游军，位于阵后的就是两路伏兵。裴子野的兵法中有扬奇、备伏四军，都是骑兵而分为八部分，根据便利而驻扎。大抵扬奇是用来设置疑兵，奇兵是用来接续作战，备伏是用来弥补空缺，伏兵是用来设下埋伏。然而也不超出奇、伏两军的范畴。

用大军对抗游军，说大军是正兵，游军是奇兵。从正阵来说，外部的八阵是正兵，中央掌握机变的是奇兵。从外部八阵来说，衡、防两阵是正兵，风、云两阵是奇兵。从中央掌握机变来说，十二地轴是正兵，四角无地分马是奇兵。从敌人进攻来说，正面承受敌兵的是正兵，两翼旁侧救援的是奇兵。从轮换休息来说，就地列阵的是正兵，驻队待命的是奇兵。从作战来说，正兵接战的是正兵，两旁风、云两阵翼侧攻击的是奇兵。正兵在中间作战，锋队出击形成锐阵的是正兵，左右战队分为两列，像鼎足一样等待作战的是奇兵。凡是设置伏兵，休整交接后，左右夹击的是正兵，后退以引诱敌人的是奇兵。大概正兵有时变为奇兵，奇兵有时变为正兵，所以说正奇的变化无穷无尽，像圆环一样没有开端。

五阵的名称叫水、木、火、金、土。五阵的形状叫方、圆、曲、直、锐。西方主金，代表杀气，其形状为方，颜色为白，所以阵法都起源于方阵。方阵，就是八阵总图，可以用来防守。圆阵，是将方阵规整为圆形，八面都对着敌人，圆融而没有空缺，被包围时使用。曲阵，右军在前军前面的右侧，左军在前军前面的左侧，前方张开两翼前进，用来掩杀敌人。直阵，前军在中间，右军在右边，左军在左边，并列作战，凡是面对敌人都使用。锐阵，右军在前军后面的右侧，左军在前军后面的左侧，像鸟嘴箭镞一样前进，用来防备敌人。这三种阵法，军队都在阵后作为主力，后军又在中军后面作为抵御，风、云两阵都在四角作为奇兵【虽然说前军在前，但每个方面都可以作为前军，凡是阵法都指离开营寨出战时的做法，在营内则转为守御】。

《易》范经纬说：五行最初生成，水生木，木生火，火生金，金生土。所以西方的金对应方阵，而方变为圆；中央的土对应圆阵，而圆变为曲；北方的水对应曲阵，而曲变为直；东南方的木对应直阵，而直变为锐；南方的火对应锐阵，而锐又变为方。五行相克：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所以锐阵可以破方阵；金克木，所以方阵可以破直阵；木克土，所以直阵可以破圆阵；土克水，所以圆阵可以破曲阵；水克火，所以曲阵可以破锐阵。五阵的变化，必定从方阵开始。卷起来收藏，就是方阵、圆阵，而掌握机变的部队在军中；展开张开，就是曲阵、直阵、锐阵，而掌握机变的部队在阵后。

方阵，是用来松弛和紧张的。高平之地利于方阵，方阵利于变化。四面高，利于圆阵。圆阵利于防守，左右高，利于牝阵。牝阵利于吞噬，后高前低，利于牡阵。牡阵利于溃敌，前高后低，利于冲阵。方阵和冲阵利于争夺，险平易之地利于车轮阵。车轮阵利于进攻，沼泽之地利于罘罳阵。罘罳阵利于救援，城丘之地利于雁行阵。雁行阵利于绕击，洞当阵方正布置，因为它的行列洞彻而相当。所以说：平原广野，敌人少我人多，就利于使用洞当阵。洞当阵利于变化，可以变前为后，变后为前，变左为右，变右为左。它的形状正而厚，可以战胜中黄阵。兵法说：方阵正而厚，圆阵随而取。正厚者力量集中，所以洞当阵战胜中黄阵，就像厚战胜薄一样。中黄阵圆形布置，因为它居中央，位置属土。所以说：四面都高，中央处低，敌人多我人少，就利于使用中黄阵。中黄阵没有角，适宜坚守，可以施展龙腾阵。龙腾阵张开两翼，如果像掩取一样，用牝阵吞噬圆势，就可以打败它。兵法说：两翼张开的，角必定薄弱。偏攻其角，牝阵就可以打败它。所以中黄阵战胜龙腾阵，就像聚集战胜分散一样。龙腾阵偃月形布置，前翼后方，龙的跃足在前。这个阵法两翼屈曲像龙腾跃，所以叫这个名字。左右都高，行军经过溪谷就利于使用龙腾阵。它的形状前方张开两翼，便于吞噬掩杀，使敌人奔逃防备，三面受敌，足以战胜。鸟翔阵前锐后重，像剑的锋刃。龙腾阵用两翼夹攻其锋刃。兵法说：锐而重的，夹击它。所以龙腾阵战胜鸟翔阵，就像复胜单一样。鸟翔阵尖形布置，前锐后众，鸟飞时头在前。这个阵法前锐像鸟飞翔，所以叫这个名字。前低后高，乘虚冒乱，根据地势就利于使用鸟翔阵。鸟翔阵可以战胜折防阵。折防阵前众后疏，作战的人互相催促，留守的人有余力。鸟翔阵背高向下，凭借地势溃其虚弱，可以打败敌人。兵法说：得到地势帮助的昌盛，失去地势帮助的灭亡。所以鸟翔阵战胜折防阵。折防阵前广后狭，布置时前众后疏，因为它直前折防敌人，所以叫这个名字。前高后低，左右或险就利于使用折防阵。折防阵可以战胜握机阵。握机阵士兵能成行，善于冒乱敌人而畏惧险阻。折防阵势仰高守险，使握机阵疲劳。所以折防阵可以战胜握机阵。握机阵龟纹布置，中间整齐旁边锐利，因为它进退机巧而得名。平原广野，且行且战就利于使用握机阵。握机阵利于进攻，可以战胜虎翼阵。虎翼阵防备首尾，虚弱在两旁，它的势力不坚固，握机阵四面防备，强弩善于防守，扰乱敌人。兵法说：“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所以握机阵战胜虎翼阵。虎翼阵直方形布置，首尾薄张两翼，因为它的游骑在两旁舒展翅膀，所以叫这个名字。一名鱼丽。《左传》说：“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郑公为鱼丽，就是这个。”川泽漫衍，草树扶疏，就利于使用虎翼阵。虎翼阵前后横，中央纵，张开四翼，防备首尾，且战且息，利于相救。雁行阵延斜而行，厌恶断绝，所以虎翼阵可以战胜雁行阵。雁行阵一名衡阵，延斜布置，前锐后张，因为它连接像秤衡，所以叫这个名字。背城向敌，容易断绝绕人，就利于使用衡阵。衡阵前锐后张，延斜而行，便于左右，利于周旋，可以战胜洞当阵。洞当阵形重而后逸，留守的人多，用力的人少。兵法说：“厚而正者坚，当选勇力胁其两旁。”所以衡阵战胜洞当阵。

译蔡氏说：八种阵法都源于方和圆。方代表坤卦，圆代表乾卦。防方、罘罳、牝阵都是方阵的变化，即巽、离、兑三卦。牡阵、车轮、雁行都是圆阵的变化，即震、坎、艮三卦。它们之间相互胜负的关键，在于向背虚实的机变。这就是公孙弘所说的世上有八卦阵法，可以参用的道理。王氏按语：这八种阵法古代都有这样的名称，只是根据地形，顺应敌势来设置，但都不超出五阵的范围。大概洞当阵，是阵法的根本，用来作为八阵的基础，也就是五阵中的方阵。中黄阵，是在被包围时设置的，也就是五阵中的圆阵。防方阵，是对敌布阵时使用的，也就是五阵中的直阵。龙腾阵，是掩袭敌军的阵法，也就是五阵中的曲阵。鸟翔阵，是防备敌军的阵法，也就是五阵中的锐阵。握机阵，裁制而成六阵，大概就是六花阵，是圆阵的变化。罘罳阵，张开四翼，是方阵的变化。雁行阵，延伸两行，用来施行直阵的变化。根据敌情变化，都可以取得胜利。现在它的法则说：方胜圆，牝胜牡，难道圆不足以胜方，牡不足以胜牝吗？虽然有这样的道理，但如果拘泥就不通达了，学习的人知道这个道理但不要拘泥。洞当阵就是孙子的方阵，吴起的车箱阵，举起白旗，击一次鼓就结成此阵。中黄阵就是孙子的圆阵，吴起的车杠阵，举起黄旗，击两次鼓就结成此阵。龙腾阵就是孙子的牝阵，吴起的曲阵，刘格的却月阵，举起黑旗，击三次鼓就结成此阵。鸟翔阵就是孙子的牡阵，吴起的锐阵，举起朱旗，击四次鼓就结成此阵。折防阵就是孙子的防方阵，吴起的直阵，举起青旗，击五次鼓就结成此阵。握机阵就是孙子的车轮阵，吴起的衡阵，举起熊旗，击六次鼓就结成此阵。虎翼阵就是孙子的罘罳阵，吴起的挂阵，举起虎旗，击七次鼓就结成此阵。衡阵就是孙子的雁行阵，吴起的鹅鹳阵，举起雕旗，击八次鼓就结成此阵。

在广汉的【即下面的弥牟图】隆起土堆作为魁基，以江右四门二首六十四卦块，八八成行，两阵都建立起来，周围四百七十二步。它的魁基有一百二十八。在鱼腹的，凭借江水作为气势，堆积石头依靠水流，前面遮蔽壁门，后面依靠却月阵，可以识别纵横都是八。魁基之间两丈，偃月内面九六鳞次排列七八，作为经线。八阵兵分为八列，中间道路则是七正阵，所以叫经。游军九列，又加上六队奇兵，所以叫纬。观物张行成说：“我暂任广汉守，路过弥牟，迎候的军队恰好到达，让人各自拿着旗帜站在垒上，分三次清点人数，都符合这个数目。”近来士大夫记载弥牟八阵，都说土垒有六十四座，这是错误的。当头阵法，是立队之初。一百二十八阵分成两边，每行多少不等，看似不整齐，指挥击鼓，各自辨认五色旗。八阵分成两边，安置布置军队有多种方法。大概平时如此，检阅使人熟悉，一旦面对敌人，即使变化杂乱，也不会离散，所以说：“纷纷纭纭，看似混乱却不可扰乱；混混沌沌，形状圆润却不可击败。”行进的多少虽然不等，都基于易数。左边六十，右边六十八，是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的道理。由此可知杂卦、比卦、序卦，虽然卦次杂乱，至于上统三十，下统三十四，其数目则不变。左右都是七行，先天卦各以八卦为本，七卦为用，所以八阵中间出入的道路，各有七条。两旁两行一行七数，揲蓍一揲的奇数不是五就是九，平均各得七数的道理。其余两旁各六行，总共十二行，或者十一对八，或者十对九，平均每两行共得十九，蓍草得六揲的总数三十八，平均每爻三揲则十九的道理。总共一卦六爻就是一百一十四。三揲的蓍草，是八卦所由出的。八卦是正数，八卦用七，所以七分为正兵。五揲是奇数，每三揲所以三分为奇兵。天三的奇数七与十九变于上，然后地八的正数六十四成于下。所以孔明先用奇数列队，而后用正数立阵。奇以变正，正复用奇，所以临敌制变，则正无非奇，奇无非正，奇正相生，循环无端。一百二十八，六十是天之用。六十八，是地之体。天地未合之初，未见于用。为六十四，则天地合为一体，奇正通为一用，体亦为用，用亦为体，变化为无穷了。所以伏羲的易，为先天，而用一百二十八；文王的易，为后天，而用六十四。

嚣嚣子书，这一编得之于绍兴李庄简公家。现在遗失了作者姓名。我按，编中说二敌不足灭，这一定是宋南渡前时人所作。至正丁酉七月二十三日，庐陵刘汝成录。

武侯八阵旧图

天阵一，地阵一，鱼丽阵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阵五。这八阵，包括山川险易形势，其布置都起于方队本体，其法则存于分数，而其运用则在握机。知道这两者，触类旁通，变化无穷了。

方阵本体，八变从此产生。凡是军队行军、停止、布阵、宿营，也是如此。停止而扎营，则电击四队居于四侧。其方法用三十五队，以四队为电击，十五队为战队，三队为中军，合作六队作六花阵，或者用九队，随地制宜。十队为驻队，又三队为殿后及左右踵。总共三十五队，合为一阵。奇兵留于中军，电击居前，战队次之，中军居中，驻队次之，殿后及左右踵又次之。其形势，如人有臂腹足，又互相羽翼，所以能相救应而无孤守之患。八阵的运用，变动无常，而都以此为体，所以设之为本体。凡是作战，两军相迎，在百步之外，则电击先出，乘敌未定，攻其弱处虚处，有利则大军继进，不利则退居四侧，或者击其左，或者击其右，倏往忽来，迅速如电，不可制伏，所以名叫电击。两军既交战，战队整肃，远则施射，近则用兵，进不超过三十六步外，退不得越行次。只有敌败北而闻擂鼓声，则各散为鸟云以追逐之，复如前。敌非佯败而旌旗麾乱，行列无次，则中军鸣鼓，战队皆散为鸟云以追逐之。鸟云或三或五，无定，如鸟云聚散也。

译驻队，取的是驻守替代的意思。凡是作战，前军与敌军接合时，驻队便出动，喂饱战马、让士兵饱餐，整顿军队等待命令，听从中军的号令，随即出动替代前军作战，轮换战队与敌军战斗，所以称为驻队。

驻队的战术是，中军先派出奇兵，部署在两翼，作为掎角之势。鸣金四声，前军撤退，敌军追过防线时，驻队便接战。奇兵作为掎角，从两翼出击，夹击敌军。

电击，就像选锋一样。有电击用来破敌，有战队用来应敌，又有驻队用来轮换。所以我军常常安逸而敌军常常劳苦，我军士兵常常吃饱而敌军士兵常常饥饿，我军士气常常旺盛而敌军士气常常衰竭。像这样无穷无尽，敌军即使常常人数众多，没有不失败的。这既然足以破敌，那么又设置殿后军和左右踵军是为了什么呢？大概是防止敌军分兵从后面追击我。如果敌军只有两路，一路敌军必定分兵来袭击作战，所以要防备后军。如果敌军分兵从正面而来，就用战队作为正兵，电击作为奇兵。敌军如果分兵从后面而来，就用驻队作为正兵，殿后军和左右踵军交替作为奇兵。敌军如果分兵从左翼而来，战队左翼向上延伸，驻队右臂向下延伸，合围中军，三队便作为正兵，从中派出奇兵破敌。敌军如果分兵从右翼而来，作战方法如前所述，这就是四头八尾，触处皆为首领。所以桓温经过蜀地，看到垒石而认出说：“这是常山蛇阵的阵势。”八阵作战，都采用这种方法。每一个阵中，各有奇兵和正兵。奇兵正兵之外，还有余奇。余奇兵有时用作伏兵，有时用作袭兵，有时用作炫耀，有时用作疑兵，有时用来补救缺漏失败，都不在正队编制之内，都藏在中军大将手中。观察敌军变动，临时分派。这种方法大概存在于分数之中，这是诸葛亮秘而不传的，黄帝所说的余奇为握奇就是这个意思。

经书上说：“横列以向前为第一行，纵列以向左为第一行。第一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中行向前。两端四角，其形状像华盖。虞鼓声动肃静，仪仗整齐。第二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前端都起来，相背而立。其形状像偃月。虞鼓声动肃静，仪仗整齐。”天阵，是占据高原平坦之地。前面有缓坡，向下俯视敌军，其形势顺利，便于奔驰攻击，就布列此阵。前面像华盖，后面像偃月，是效法天星斗的纹路。太公说：“日月斗柄，一左一右，一向一背，这就是天阵。”所以武王取义于此。

经书上说：第一号角声动，左行向左；右行向右，三行分居前列。其下虞鼓声动，肃静仪仗。第二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两端都起来，作为战人缀。其形状像偃月，虞鼓声动，肃静仪仗。地阵，是居于平原旷野，通道大衢，左右没有丘陵树林坟墓作为遮蔽掩护，就布列此阵。这是四面受敌的阵势，其形状前方后圆，以效法地天泰的卦象。环绕开设五门，并驾武卫、强弩以防备奔突。主将居中，用云梯、飞楼观察敌军变动，临时派出奇兵制胜。其作战方法如天阵。如果敌军为冲阵当面而来，其人数加倍于我，就变为金阵来破敌。金阵法见后文。

经书上说：第一号角声动，左行引向左，右行引向右，中行弯曲向前，其形状像龙蛇横纵势，虞鼓声动肃静仪仗。第二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两端弯曲向下，其形状像覆月，虞鼓声动肃静仪仗。鱼丽阵，左边据水，右边依林木，后背山岭高冈就布列此阵，或者与敌军分占沮泽之地，后面有高岑隐阪可以据守，也布列此阵，这是一面受敌的阵势。凡是精甲利器都居于前列，中军居于驻队之中，凭借高处观望，观察敌军虚实，从中派出奇兵制胜。其取名鱼丽，是因为在大泽中，像鱼头相比邻。如果引兵深入，突然遇到拒敌，敌军多我军少，士兵没有斗志，而后面有溪涧深木，也布列此阵，分我的殿后军与左右踵兵都居前，与战队并力疾战，这是以危决胜的阵势。所以经书说：龙蛇纵横势，龙蛇都昂首而盘尾，伸缩进退没有固定形状，要知道左右相应不相离。

经书上说：“第一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出，后行右出，中行弯曲相接。两端都起来，其形状像偃月，虞鼓声动肃静，仪仗整齐。第二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两端相丽，其形状像偃月，虞鼓声动肃静，仪仗整齐。”水阵，是自上伐下的形势。凡是进入敌国，远远看见敌军，前面有战地平坦而狭窄，后面有高山大阜，利于向下驰击，就布列此阵；或者在危要冲，断敌军道路，遇到敌军多我军少，估计敌军必定来攻，也据守此阵。其布阵作战方法，居于山的南面，就防备其北面；据守山的左面，就防备其右面。敌军到来，先后奇正，偃旗卧鼓显示以利，不要张皇声势。敌军如果分兵从正面而来，两端都起来，循山而下，合围敌军。驻队从进，其势如建瓴。所以经书说：“前面像偃月的形状，如果敌军知道我的情况，分兵一半到来，那么驻队与中军不出，前军追逐。”

经书上说：第一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中行向前，分为三队。其形状像铧、锹、虞鼓，声动肃静仪仗。第二号角声动，前行向左；后行向右，分为二队。其形状像铧、锹、虞鼓，声动肃静仪仗。火阵，是自下攻上的形势。敌军得到地利，先占据高山大陵布阵等待我，我军多敌军少。我要攻敌，就布大阵，分我的军队为五战。队居前，平道伐木，而又操行马杂戈前进，骤往骤止，显示以利，不与争道，以避其锋。让我的驻队都持强弩，距离敌军五里，依山而伏，作为两翼。让我的中军与左右踵距离十里，作为表里，而急出飞聚材士，都居前队，轻甲迅速前往，以引诱敌军。敌军如果追逐我，就引兵而走，与后军合，两翼旁出，夹击敌军。使余奇之兵间道潜往，防备其营垒，敌军必定破败。这就是所谓以利诱敌而迂回，以致其害。

译经文说：第一号角声响起，左边队伍向左行进；右边队伍向右行进，三行队伍向前推进，分为五队。其阵形像树木，有枝干支撑。虞鼓声动，整顿仪仗。第二号角声响起，前行队伍向左；后行队伍向右，分为两队。其阵形像人箕踞而坐。虞鼓声动，整顿仪仗。木阵，是孤军深入，突然遭遇敌人，兵力悬殊无法抗衡，前后左右没有险阻可以依靠，而只有大片树林，就据守树林。其布阵方法，将我前军分为五队，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以方便中军通行。人马弓箭在前，盾牌长矛在后。树林间树木稀疏的地方，多放置蒺藜和行马，以堵塞中间道路。看到有利时机就出战，不利就停止。如果敌人兵力十倍于我，切断我粮道，断绝我归路，我方援军不到，就据守树林谨慎防守，将火把系在树梢，多布置火鼓，作为夜间作战的方法，以击破敌人，可以突围离去。这是必须稳固的兵力，是制胜的阵势。

经文说：“第一号角声响起，前行队伍向左；后行队伍向右，中行队伍弯曲向前。其阵形像犁铧。虞鼓声动，整顿仪仗。”第二号角声响起，前行队伍向左冲出；后行队伍向右冲出，两端相对。其阵形像偃月。虞鼓声动，整顿仪仗。金阵，是用来破除方圆阵势的。凡是敌人先占据地势，布下行列阵势，等待我军，敌军数量加倍，或者分为三路，或者列为五翼。我军左右超越敌军前后，就布下金阵来应对。凡是布下金阵，前端锐利以便突击，两端像雁翅，以防备两翼。中军使用天梯、飞楼观察敌人虚实，临时出奇制胜。其作战像天阵法，八种阵势都依据地势来制胜，其中金阵最为有利，无处不宜。因为方圆曲直都可以破除。

经文说：第一号角声响起，前行队伍向左冲出，弯曲向右；后行队伍向右冲出，弯曲向左，中行队伍两端弯曲相接，其阵形像弹丸。虞鼓声动，整顿仪仗。第二号角声响起，前行队伍向左，后行队伍向右，两端各自弯曲相附，其阵形像弹丸。虞鼓声动，整顿仪仗。土阵，是八面受敌的兵力。凡是遇到敌军败退，我军追逐深入其地，突然遭遇敌军众多，夹击我军前后，断绝我军归路，我方援军不到，而前面没有山丘，后面没有丘陵，左右又没有水泽林木可以依靠，就布下土阵。土性圆，其前后都像弹丸。主将居于战队之中，号令戒严，进退整齐一致。前行队伍弓弩盾牌长矛相互掩护，武卫、神兽护卫左右，关闭四门，用奇兵取胜，焚烧敌军辎重，显示必死决心。如果敌军坚守阵势防守，我军布下夜阵，多布置火鼓，突围而出。这是天下危险的兵力。

八阵辨正

营阵的方法起源于风后，最初制作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种形势，以击败蚩尤。其方法用二为正，二为应，四为奇，而剩余的奇兵为握奇，所以称为握机。根据风后握机经，以天地为正阵，风云为正阵，龙虎鸟蛇为奇阵，此外都是余奇。余奇的兵力藏于中军，而方法存在于分数之中，所以说。到了诸葛亮辅佐蜀汉，也制作天地鱼丽金木水火土八种形势，以讨伐魏吴。其方法以战队为正，则电击为奇；驻队为应，则殿后及左右踵为奇。而也有余奇藏于中军，所以称为八阵图。风后制定三军，用步兵辅佐战车为正兵，以骑兵从中军冲出而旁击敌人为奇兵。后世废弃战车而用两军，所以武侯在战队驻队都用步兵为正兵，电击中军及左右踵都用奇兵。此外也有余奇藏于中军。然而武侯八阵与风后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后世得到他们的书不研究其制度，得到他们的图不知道其变用的方法，所以这两人的术数虽然流传于世，都隐晦而不明，李靖喜好妄言太严重了。唐太宗问：“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这八者什么意义？”而李靖回答说：“古人秘藏以法，其实是一个阵诡设八个名称。况且天地风云，本乎旗号幡名；龙虎鸟蛇，本乎队伍的区别。”又说：“黄帝开始制定丘井八家之法，起源于此。”太宗又问：“你所作的六花是什么术？”李靖本诸葛亮图，外画方形，内环圆形，形成六花，世俗所稀有。况且握机言阵势有八，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而经说风【缺】天云【缺】龙居其中，张臂以进；鸟居于外，翔击以应之。其方法确实如此，本来不难考证，而说是旗号什么呢？武侯行军，合三十五队为一阵，有电击，有战队，有中军，有驻队，有殿后并左右踵，分布众寡，各适合地利之宜，像人有首臂腹足，都用来相互捍卫掩护，而说是外方内圆而为六花什么呢？圣贤立法垂世，固然有待于明哲之士，如果智慧不足以探究其精微，缺失是可以的。而李靖对两人的术数无所窥见，独自逞一时雄辩，欺骗其君主以迷惑后人，使后人用兵不知道营阵，每次征讨不是大胜就是大败，这是李靖的过错。我曾经读卫公问李靖奇正，一本孙武，而不知道孙武所谓，何况知道两人呢？大概孙武的话说：“凡兵以正合，以奇胜，知之者出奇无穷。”这是说正布阵的方法。奇也为正，正也为奇，这是指分合的方法。布阵的方法，在一个阵之中，各有正有奇，而在奇正也各有队伍的区别。所以曹公说：“已二敌一则三为正，三为奇。”这明确奇正【缺】

译鸟云也说过：“奇正既已设立，就是如此。”如今李靖说：“我只是教导各位将领以正为奇、以奇为正，虚实自然明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不过是孙武所说的分合法罢了，并非阵法。”又诸葛亮说：“有纪律的军队，即使将领无能，也不会失败；无纪律的军队，即使将领有能，也无法守住。”而李靖对太宗说这话并非极致。然而诸葛亮运用此法，常以少胜多，未曾听说因失败而受挫。街亭之战，马谡违背此法而随即丧师，其效果显然可见，怎能说不是极致呢？凡是李靖所论述的，都是诡诈多变之术，虽然在兵家中不可没有，但要知道这不是王者之师征讨的方法。如以建成坠马稍退为奇，那是侥幸，若后世效法此例，能不怀疑吗？虽然如此，李靖遭遇风云际会，以果敢成功，后世智识无人超过李靖，却不辨其真伪，于是尊崇他的学说，并将他的书列入七经，可悲啊！王者之师无术已久了。如今遇到圣明治理，应当明确征伐之法，作为万世的法则，所以我作《八阵辨正》。

辨析四奇四正。天地风云，龙虎鸟蛇附于其后。

《握奇文》说：“四为奇，四为正，余下的奇为握奇。”又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这十九个字，是黄帝《握奇经》三百六十字中的文字。”后世诵读《握机》之文，推而广之，说：“陈，就是数；中间必为零，由大将掌握。四面八方，都取其准则。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人冲击其中，两头都来救援。数起于五，而终于八。兵家这类人，虽然纵横辩论，所能知道的，只是《握机》的大意而已。然而四奇四正、龙虎鸟蛇的含义，意思也不明确，无人识得其要领。有人以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有人以金鼓之数一二三四更相迭用，作为龙虎鸟蛇队的区别；有人以四正四奇起于八卦，而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为定阵，执着不变。即使用兵如李靖，尚且不能明确解说，那么八阵不传于天下也就不足怪了。我曾详细考证奇正之文，参酌鸟蛇之说，穷究其渊源而涉猎其波流，探求其旨归而识得其极致。四奇四正，龙虎鸟蛇，其旨意很明确，其方法不远。只是后世不能推究其义，也是学习古兵法的人求之太过罢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是八阵的名称，犹如一二三四至于八。四为正，四为奇，是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迭为四奇的说法，犹如以奇为正，以正为奇。所以以天地风云为四正，则龙虎鸟蛇为奇了。正者承受敌人攻击，奇者从旁攻击。又说：“先出合战为奇。”一阵之间，凡承受敌人攻击的都是正，用来救援的都是奇。所以天地风云四阵交敌，则龙虎鸟蛇四阵为奇而应之。龙虎鸟蛇四阵受敌，则天地风云四阵为奇而救之。然而岂止八阵有龙虎鸟蛇奇正之说？小到一伍一队，大到一部一阵，都是如此。项羽仅有二十八骑，尚且分奇正以破汉军，则知一队一伍之间皆有奇正。今有二人斗者，一人从旁击而救之，其斗者为正，其击者为奇。所以以八人为伍者，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居一人。以八伍为一队者，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居一伍。以八队为一小阵，以八小阵为一大阵，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居一队一阵，迭为奇正，无不如此。这四奇四正，龙虎鸟蛇，交相为用，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穷。后世惑于异端，纷纭之论，巧文穿凿，遂失其真。至于龙虎鸟蛇，为四兽之阵，以商、金、羽、水、征、火、角、木、白虎、青龙、玄武、勾陈等纪而象之，这又是求之过也。

辨析八阵伍法

八阵之所以不明于后世，所传的，只是《握机》大意而已，所不传的，只是伍法而已。有伍法，然后有队法，有队法，然后有阵法。所以伍法不明，则队法不立，队法不立，则阵法失传了。然而《握奇》之伍法具在，并非不传。学者明于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数起于五而终于八之说，以为阵法如此，而不知阵法乃队法，队法乃伍法。四头八尾，起于一伍八人之数，积而至于八八六十四为一队，积队而为阵，积小阵而为大阵，无非触处为首。所以说数起于五而终于八。伍者，伍法之谓也。以五人为伍，是近古司马之法。以八人为伍者，是上古黄帝之法。大概以奇数起是五之，而二十五五等为一伍而已。司马取其法而加之，故十人为伍。太宗问李靖说：“数起于五而终于八，为什么呢？”李靖说：“古者井田之法，形如井字，开方九焉。五为伍法，四为闲地，此数起于五而终之于八也。”这是李靖不明乎五之义而【阙】说以欺太宗耳。夫井田九位以为阵法，犹云可也，而四为闲地，此义何也？如此则终于八者，何据而言乎？八阵之法，若曰数起于伍法而终于八阵之谓也，则知八阵伍法亦明矣。或曰：“古者兵法皆以五人为一伍，而八阵亦曰数起于五，岂八阵之法亦以五人为伍乎？”曰：“不然。”太宗曰：“伍法有数家，孰者为要？”则知伍法不止五人为伍也。李靖亦曰：“汉制有尺籍伍符，后世转籍以纸为之，于是失其制矣。”由是言之，则黄帝八伍之法不存，所存者司马五伍之法而已。尝观武侯布石为阵，纵横八行，八八六十四，然后知八阵之法，以八人为伍，以六十四人为队，而握机之数不与焉。自伍法而生队法，自队法而生阵法，自小阵而大阵，皆以八为数也。故一伍之中者，有伍必有长，一队之中有长必有副，以奇数足之，兵七十五人为一大队。三代以来教车战者，取一队七十五人之数，分而三之，取一伍十人之数，分而两之，以五人为伍，十五人为一卒。三卒之数，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共七十五人为一车之队。其穰苴又以五人为伍，十伍为队，至今用之。则古八阵队伍之法，遂废而不讲矣。此古今伍法之变也。

译八八六十四，是正阵的数目；三八二十四，是掌握奇兵变化的数目。正阵的数目，其阵势呈方形；掌握奇兵的数目，其阵势呈圆形。方与圆，是布阵的方法。正阵的变化，必定从方和圆开始。方可以像圆一样变化，圆也可以像方一样变化。所以从方变为圆，从圆变为曲，从曲变为直，从直变为锐。这是五种阵势变化从开始到终结的趋势。

有人说：诸葛亮的八阵只有六十四，那二十四是后人增加的。杜牧说：“夔州前面，诸葛亮用石头纵横排列八行布成方阵”，由此可知八阵只有六十四，这是不对的。三八二十四，是掌握奇兵的大数，也是诸葛亮的遗意。杜牧只列举八八的数目，是因为对掌握奇兵的数目没有完全明白，所以略去不谈罢了。

有人说：六十四是正兵；二十四是奇兵。又说：疑军用来巩固有余之地，游军用来接应后方。列位，疑军、游军，都是奇兵。八阵文中说：“四为正，四为奇”，难道在八阵之外，后面另有奇兵吗？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有人说：掌握奇兵的兵力，既然没有固定数目，而诸葛亮必定以三八二十四为数目，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一般阵法的概略。凡是一个阵法之中，掌握奇兵的数目多少与大阵相称。比如金鼓、旗角、刀手、锐士、吏傔、子将之类，由主将亲自掌握的，必定占八分之一；辎重、炊子、斥堠、锋子、工匠、伎巧，用来协助大阵的，也必定占八分之一。这就是三八二十四的大数。然而后世学者不敢把二十四指认为掌握奇兵的数目，认为掌握奇兵的数目都在阵中，被“中心零者由大将掌握”的说法迷惑了，所以如此。

八阵的体制，卷起来收藏时，就是方阵、圆阵，而掌握奇兵的数目在阵中；展开时，就是曲阵、直阵、锐阵，而掌握奇兵的数目在阵后。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所以三八二十四，保留它也可以，废除它也可以。保留它，是让后世知道有掌握奇兵的数目，从而探求八八数目的奥妙；废除它，是让后世依据八八的数目，从而推演掌握奇兵的用途。然而八阵的体制，定于掌握奇兵。如果取而废之，那么掌握奇兵的意义就隐晦难见，学者叙述它，就会连同八阵一起丢失了。这就是诸葛亮保留而不废除的原因。关于八阵的辨析，说法就是这样。

八阵图序

八阵的方法在天下失传已经很久了，所流传的只是掌握奇兵的大数而已。至于四奇四正、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说法，在天下纷纭杂乱，没有人能得其关键，使其确实不可攻破。自从风后辅佐黄帝打败蚩尤，经历千余年，到周武王伐商，姜太公才开始增减掌握奇兵的方法，用四万五千人打败纣王七十多万军队，而增减方法的文字也很久失传了。战国时期诡诈如秦韩，游说如苏秦张仪，用兵如孙武吴起，都没有听说有阐明八阵的论述。虽然汉武帝让公孙弘敷演其意，霍光在长乐馆学习，大体上是名存实亡。不然的话，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提到八阵呢？

汉末群雄角逐，三国争衡，雌雄之

译势尚未分明。诸葛亮凭借八阵的方法辅佐先主于崎岖流离之中，最终成就鼎足三分之势。南方的战争，七擒孟获；祁山的战争，声震华夏与戎狄。司马懿看到他的营垒，认为他是天下的奇才。这是诸葛亮深得八阵的奥妙，而承袭黄帝的遗法。虽然他的书不存，可见的只有夔州的石阵。

从太公到三国，一千多年，八阵的方法亡而复存，幽而复明。从诸葛亮到现在，又一千多年了，没有人能发明其意义。距离古代既远，异端如林。李靖执着于四奇四正、龙虎鸟蛇的文字，驰骋私意，巧词凿说，大都逞其妄念，丧失真意。八阵的意义更加混乱而不可考。唐人李筌谈兵著书，尤为异说，注解阴阳术数之学，以八卦起成八阵，虽然分为八义，认为天圆地方，风锐云垂，龙飞虎踞，蛇蟠鸟翔，取物成象，附会其说，肆意奇特怪异，近乎不经。裴绪论兵，虽然稍近情理，但也把八阵各自别为一阵，又加一而为九，称为九阵之法，其部队管曲分合形势，与八阵之法背驰尤甚。他的书又记载诸葛亮八阵的名称，以干为连衡，坎为龙腾，艮为中黄，震为折冲，兑为虎翼，离为鸟飞，坤为握奇，兑为洞当。虽然必有依据，但只是谬传，必定不是诸葛亮的真法。裴绪掇取这些说法，作为九阵的证据罢了。

我曾经学习八阵，以李筌为法，象之论出于臆说，非八阵本意。取四奇四正的文字，反复研究，然后见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意义。昭然甚明，没有其他险怪奇异之处。然而所怀疑的是，八阵的方法不传，还不敢相信其说。其后经过永安，看到诸葛亮布石为阵，纵横八行，于是得到其八阵立法者非常详细。

大概黄帝八阵的方法，以八人为伍，八八六十四人为队，积而广之，至八八六十四阵皆是法也。然而诸葛亮八八的数目，不知是自得之，还是有所宗承而为之，固不可得而知也。然后四奇四正、龙虎鸟蛇的意义，以及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数起于五而终于八，其义皆八八之义，冥符暗合，然后知诸葛亮以五八本法也。自伍法而求队法，自队法而求阵法，而握奇的文字昭然可得之矣。

大概八阵的方法，是虚中之法。自伍而至阵法，皆虚其中焉。当于是虚中之法，而足握奇之数，故八人为伍，置伍长一人，八伍为队，置长副三人，以八队为一大阵，三队之数均置子将吏傔金鼓旗角刀手锐士之属，八分之一大将握之，居其中以制八阵焉。八阵之数，其四方三千有奇，计小阵六十四而为大阵者一而已矣。

四奇四正，龙虎鸟蛇各角配偶，迭为奇正，卷而藏之则为方阵，为圆阵；舒而展之则为曲阵，为直阵，为锐阵。八阵之体，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奔衡退，无速步敌冲，两头首尾相应，敌冲其中，两头皆救。数起于五而终于八，方阵者变阵之始终也。故自方而变圆，自圆而变曲，自曲变直，自直变锐，锐而复直，直而复曲，曲而复圆，圆而复方，以奇为

译正，以正为奇，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穷矣。

有人说：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兵有众寡，必然之势也。诸葛亮布阵止以八八六十四者，果能尽合众寡之用乎？回答说：八八六十四者，八八生六十四，不可改也。故八人为一伍，八伍为一队，八队为一部，此八八六十四伍为一小阵也。八队为一部，八部为一将，此八八六十四队为一阵也。八部为一将，八将为一军，此八八六十四部为大阵也，自小至大，从微至着，积而广之，无非八八之数者。故诸葛亮以石为阵，合乎易数，通乎鬼神，此江流所以不能转也。

又曰：“八八之数，则诚不可易矣。”握奇之数，存乎人，无定数也。以正兵之数如此，而握奇之数当用如此，如身使臂，臂之使指，虽多无嫌，虽少无害也。故一伍之间，伍长足以制之矣；一队之间，队长足以命之矣；以至一部、一将而一阵，自小阵、中阵而大阵，金鼓旗角，吏傔之数，

译李靖、杜佑对古代军制进行增减调整，共同制定了十二将兵的编制，并据此创制阵法。从一到九，变化无穷。十二将兵的名称分为四奇、八正。以步兵为正兵，骑兵为奇兵。四奇分别是：一曰前奇，二曰右奇，三曰左奇，四曰后奇。八正分别是：一曰先锋，二曰左角，三曰右角，四曰右爪，五曰左爪，六曰左牙，七曰右牙，八曰后军。通常用一个奇兵部队对应两个正兵部队：前奇对应先锋，右奇对应右角、右爪；左奇对应左爪、左牙；后奇对应右牙、后军。四奇部队听命于大将，八正部队听命于四奇。因此，正兵通常以奇兵为首领，这就是所谓以少制多的道理。驻扎时，各部队观察其所对应的奇兵部队停驻的位置；出击时，各部队观察其所对应的奇兵部队行进的方向，这样奇兵常常处于前方。突然遭遇敌人时，奇兵就在接触点作为前锋。验证诸葛亮八阵和李靖六花阵，其方法与此相差不远。以下制定的阵法，共有八种变化，根据敌情变化，循环无穷。

第一大将军营阵，利于布置奇正兵力。列营时开设四门：前门位于先锋与左角之间；左门位于左爪与左牙之间；右门位于右角与右爪之间；后门位于右牙与后军之间。

大将军营阵也称为四门阵，又称方阵，象征金。此阵利于防守。起初，先锋、左角的骑兵轮流出击，五次轮换完毕。接着前奇从阵前出击，轮流攻击，八次轮换后停止，返回原处；然后右奇出击，接着左奇出击，接着后奇出击，周而复始。见到有利战机，左奇、后奇从两门出击；若必胜，则四奇从四门全部出击。敌人攻击前方，前奇响应；攻击左侧，左奇响应；攻击右侧，右奇响应；攻击后方，后奇响应。行军时，前奇居前，其次是先锋，其次是左角，其次是右奇，其次是右角，其次是右爪，其次是左奇，其次是左爪，其次是左牙，其次是后奇，其次是右牙，其次是后军。停止时，形成四头八尾的态势。遭遇敌人时，接触点作为前锋响应，敌人则攻击尾部而前锋到达。

第二变雁行阵，利于以众敌寡，也利于包围。先让正兵骑兵轮流出击，五次轮换完毕。接着奇兵骑兵轮流作为奇正，八次轮换完毕。若见到有利战机，两奇同时出击；若必胜，则四奇全部出击。

第三变七门阵，适用于平川广野，以众敌寡，也利于使用正兵。

第四变双门阵，先让左爪、右牙的正兵骑兵轮流前进，接着左角、右爪同样如此，接着派出前奇、右奇两将。因此，攻击左侧前奇响应，攻击右侧右奇响应。见到有利战机，左奇、后奇同时出击。此阵利于前狭后广，也利于奔冲、分合以制敌，也称为锐阵，象征火。

第五变八门阵，轮流从四面八门出击以应对敌人。见到有利战机，左牙、后奇率领四正作为左右翼以取胜。此阵利于以少制众，也利于自固，也称为圆阵，象征土。

第六变四天阵，利于在险阻中突然遭遇敌人，分兵占据险阻。

第七变张翼阵，利于吞没敌人，也称为曲阵，象征水。凡是曲阵应对锐阵，方阵应对直阵。

第八变蛇行阵，利于使用奇兵，也称为直阵，象征木。先让左角、先锋骑兵轮流出击，轮换完毕后，前奇全军从左方出战，右奇从右方进补前奇，左奇从左方出补右奇，后奇从右方出补左奇，前奇退回从左方进入补后奇，如此周而复始。见到有利战机，左奇率领两正作为左翼，后奇率领两正作为右翼以攻击敌人。根据敌情变化和地形适宜，终而复始，以取得无穷的变化。

归屯（即攒屯）经折撒单行，手拉手结成营垒。

撒阵（即下营）抽替撒双行。

纵向五步，横向二十五步，实际占地一百二十五步为归屯。

四面各开二十五步，虚空若干，为撒阵。中营正居十三步之中。

阵从中间响应，外部抽兵作战，队伍从中间发起，最中间的部队最先出动，位于外部。倭兵使用长枪，也是前一层支撑住，第二层、第三层从前层人的腋下钻出，向前戳刺敌人。

五十八名倭兵，只有二十四人，在千军包围之中。每四人背对背，左右前后各抵挡一面，用长枪杀出，杀伤我军五六十人。

右侧万全阵法，共有七围，共同组成一个大阵。其中三个为方阵，一个为前锋，一个为后殿，一个为左翼，一个为右翼。凡是中心连接排列的三个方阵，每个大阵由一名大将统领。每个方阵边长五里，士兵相距一里，东西占据十七里。每个方阵周长二十里，共计七千二百步。每五步为一个地分，每个地分使用战车一辆，士兵二十二人。三人在车上，四人掌管拒马、小牌、长枪、短剑。四至六人掌管床子弩二张，四人掌管掉刀二把、小牌二面，三人掌管圆牌三面。一个方阵共计一千四百四十个地分，战车一千四百四十辆。地分士兵共计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人。如果没有地分，士兵五千人，以三十人为一队，共计一百六十六队，剩余二十人。士兵在阵内列队，拒马、小枪、短剑、步弩每人各一具，床子弩、棹刀减半。小牌八千六百四十面，步刀、团牌各四千三百二十面。步望楼八座，每座望子十人，共计八十人。

凡是阵中储存干粮，军中使用的物品，又在每个牌面开设一门，作为临时启闭的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