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前集卷二
举兵用武,率以古法为用,执之与胶柱鼓瑟无异尔。未见决中者也。兵家之利,利在变通之机,观顺逆尔。夫兴师之际,当先探敌将才不才。设若敌将不能以兵法使众,惟以勇敢为己任,我则顺用古法以待之也。或敌将善用古法,我则逆用古法待之也。夫用兵之奇,莫奇于设伏。设伏之奇,莫奇于新智。新智者,非不师古也,因古而反之尔。古人料敌,以其始来战阵未合,先以贱而勇者挑之,观其号令旗鼓之整与乱,士马之强弱,营阵之偏正,行伍之齐肃散乱,言语之諠哗、缄嘿,以定胜负焉。是以古法曰:「若其众諠哗乱,其卒自行自止,其兵或纵或横,其追兵恐不及,见利恐不得。如此者,将必无谋,虽众可获矣。」许洞曰:「如古人以此助功,茍敌人料我当顺其所料,伏兵待之,以诈示之,俟彼出师则发伏收之。」古法杖而立者饥也,汲而饮者渇也,见利不进者劳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旗动者乱也,吏怨者倦也,悬缶不反其舎者穷冦也,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其众也,数顾者失其羣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许洞曰:「如古人以此料敌,今则不然,固当择精鋭吏士外而伏于要冲,使其老倦伤残者如饥渇失羣之状,或数摇动其旗,或数惊扰其众,使吏士諠哗应敌人。茍出师袭我,则潜发所伏,出其不意击之。」古法曰:「敌始来到,行阵未定,可击也。涉长道后行未息,可击也。行坂涉险,半隠半出,可击也。涉水半渡,可击也。险道狭路,可击也。旌旗乱动,可击也。阵数动移,可击也。」许洞曰:「在我则不然,如以行阵未定,四面可设伏也。长道后行未息中,可设伏也。山坡半隠半出,长林大谷,可设伏也。涉水半渡,则崖岸坡坂可设伏也。狭路险道前后可设伏也。旌旗乱动,阵数动移后可设伏也。如或敌人败走,我师未敢逐之者,古法曰:「鸟起者伏也,众树动者来也。」如此。未必伏与来也,虑为疑兵也。兵已奔遁,多令老弱者动其众,树及惊鸟之类也。又曰:无约请和者,谋也;半进半退者,诱也。此亦大兵已潜遁,恐后人逐者,设此疑也许洞曰:料敌以事者,多虑为反古之事也。是以兵法如车载其物,则车也;及有车之用,则东西南北者由人也。故兵法不可执而用之也,明矣。兵有三势:一曰气势,二曰地势,三曰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志厉青云,气等飘风,声如雷霆,此所谓气势也。若闗山狭隘,大阜深涧,龙蛇盘隂羊肠狗门,一夫守险,千人不过,此所谓地势也。若因敌怠慢,劳役饥渇风波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舎后军半济,此所谓因势也。若遇此势,当潜我形,出其不意,用奇设伏,乃取之矣。
译出兵作战,如果总是拘泥于古代兵法,就像胶住琴柱来弹琴一样死板,从未见过能决胜的。用兵的好处,在于灵活变通,观察顺逆之势。
兴兵之际,应当先探明敌方将领是否有才能。假如敌方将领不懂兵法,只以勇敢自任,我就顺应古法来对付他。如果敌方将领善用古法,我就违背古法来对付他。
用兵的奇特之处,没有比设伏更奇特的了。设伏的奇特之处,没有比运用新智更奇特的了。所谓新智,不是不学习古人,而是根据古法反过来运用。
古人判断敌情,在敌军刚来、战阵尚未接合时,先用卑贱而勇敢的士兵去挑衅,观察其号令、旗鼓是整齐还是混乱,士兵和马匹是强还是弱,营阵是偏斜还是端正,行伍是整齐肃穆还是散乱,言语是喧哗还是沉默,以此来判定胜负。因此古法说:“如果敌军喧哗混乱,士兵自行起止,兵器纵横交错,追兵担心赶不上,见利担心得不到。像这样,将领一定没有谋略,即使人多也可以俘获。”
许洞说:“如果古人用这种方法来辅助战功,现在如果敌人预料我会顺应他的预料,我就设伏兵等待他,用诈术向他展示,等到他出兵就发动伏兵擒获他。”
古法说:拄着兵器站立的,是饥饿;打水喝的,是口渴;见利不进的,是疲劳;军营扰乱的,是将领不威严;旗帜乱动的,是混乱;官吏抱怨的,是疲倦;悬挂瓦器不返回营舍的,是穷寇;低声细语、慢慢与人说话的,是失去了众心;频频回顾的,是失去了部属;前来道歉的,是想休息。”
许洞说:“如果古人用这种方法判断敌情,现在则不然,应当挑选精锐官吏士兵在外面埋伏于要害之处,让那些老弱伤残的人表现出饥渴、失群的样子,或者多次摇动旗帜,或者多次惊扰众人,让官吏士兵喧哗来回应敌人。如果敌人出兵袭击我,就暗中发动伏兵,出其不意地攻击他。”
古法说:“敌军刚到,行阵未定,可以攻击。长途跋涉后行军未休息,可以攻击。行走在山坡险道,半隐半现,可以攻击。渡河半渡,可以攻击。险道狭路,可以攻击。旌旗乱动,可以攻击。阵型多次移动,可以攻击。”
许洞说:“对我方来说则不然,如果敌军行阵未定,四面都可以设伏。长途跋涉后行军未休息时,可以设伏。山坡半隐半现,长林大谷,可以设伏。渡河半渡时,崖岸坡坂可以设伏。狭路险道前后可以设伏。旌旗乱动,阵型多次移动后,可以设伏。”
如果敌人败逃,我军不敢追击,古法说:“鸟飞起,是有伏兵;众树晃动,是敌军来了。”像这样,未必是有伏兵或敌军来了,可能是疑兵。军队已经奔逃,多是让老弱士兵晃动众人,制造树木晃动及惊鸟之类的假象。又说:没有约定请求和谈的,是有阴谋;半进半退的,是诱敌。这也是大军已经潜逃,担心后人追击,设置这些疑兵。
许洞说:根据事情来判断敌情,大多考虑的是违背古法的事情。因此兵法就像车装载货物,是车的作用;至于车往东西南北哪个方向走,是由人来决定的。所以兵法不可拘泥而死用,这是很明白的。
兵势有三种:一是气势,二是地势,三是因势。如果将领
是以良将用兵,审其机势而用其气,仍须鼔而怒之,感而勇之,赏而劝之,激而▯之。若鸷鸟之攫,猛兽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逺则气衰不及,近则形见而不得。故良将之战,必整其三军,砺其锋甲,设其奇伏,量其形势。逺则力病而不及,近则敌知而不能应。若不通此机,乃智不及于鸟兽,亦何能取胜于勍冦乎?乃须怒士励众,使之奋勇,故能无强阵于前,无堂阵于外,以弱胜强,必因势也许洞曰:兵之胜败,非人之勇怯也。勇者不可必胜,怯者不可必败,率有势焉耳。势之胜者有五:一曰乘势,二曰气势,三曰假势,四曰随势,五曰地势。势之败者有三焉:一曰挫势,二曰支势,三曰轻势。凡新破大敌,将士乐战,威名隆震,闻者骇惧,回其势而击人者,此之谓乘势者也。将有威徳部伍严整,士有余勇,名誉所加,慴如雷霆,此之谓气势者也。士卒寡少,盛其鼓旗,张为疑兵,使敌人震惧,此之谓假势者也。因敌疲倦懈怠,袭击之,此之谓随势者也。合战之地,便其干戈,利其步骑,左右前后无有陷隠,此之谓地势者也。用兵者乘此五势未有不能追亡逐北以建大功者也。又若累战累北,吏士畏于敌战,此之谓挫势者也。将无威徳,谋虑赏罚不当,吏士之心率多离散,此之谓支势者也。吏士諠哗,不循禁令,部伍不肃,此之谓轻势者也。凡用兵有此三者,未有不败军杀将者焉。是故其胜势在我,可以指挥贼矣。胜势在敌,我当有道反能击之。若夫敌有乘势而到者,未可与战,坚壁清野,待之旷日持久,敌心必慢于始到矣。候其攻无所拔,掠无所得,敌之众心益以慢矣。当于中夜潜聴呼更号之声,小有失则隂出精兵两道击之【地势便则两道出,不便则一道出】壁中鼓噪应之。如此则可以破其乘势者矣。敌有恃气势而到者,可以后潜精兵,伪示以老弱。敌进攻则发伏兵击之,必胜矣。何谓?也许洞曰:以气势加人者,止用勇敢疾速为务,鲜能精谋深虑。彼见老弱必轻进凌轹之,坚阵以俟一鼔,不胜锋必挫,反为我乘矣。敌有以假势而到者,旗鼓之盛,▯埃之多【旗鼓或虚众埃▯或曳薪】豫料敌国兵,如敌有十万之众侵伐之地,不及五万之师矣,降之不溢三万矣。国有百万之众侵伐之地,不及五十万之师矣,降之不溢三十万矣【谓其各有分屯防援之地及散亡之所减故兵不能尽到侵伐之地】以此料之,百万之国其众来者有百万、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万之旗鼓与号令者,必不溢四十万矣,余皆疑兵。十万之国其众来者有四万、五万之旗鼓与号令者,此为不溢三万矣,余皆疑兵也【敌国大小敌众多寡皆以此类数知之也】是以知旗鼓多者其兵少矣,不可怖,但以精兵出其不意,必败矣。
译勇猛轻敌,士卒乐于作战,全军意志如青云般高昂,气势如飘风般迅猛,声音如雷霆般响亮,这就是所谓的气势。如果关山狭隘,大山深涧,像龙蛇盘踞的阴险之地,羊肠狗道般狭窄,一人守险,千人不能通过,这就是所谓的地势。如果利用敌人怠慢,劳役饥渴,风波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安营后军已半渡,这就是所谓的因势。如果遇到这种势态,应当隐藏我方形迹,出其不意,运用奇兵设伏,就能取胜。
因此良将用兵,审察机势而运用气势,还需要击鼓使士兵愤怒,感召使士兵勇敢,奖赏使士兵勤勉,激励使士兵发扬。像猛禽攫取猎物,猛兽搏斗,一定要磨利爪牙,估量力量才下击。太远则气势衰竭达不到,太近则形迹暴露而不得手。所以良将作战,一定要整顿三军,磨砺锋甲,设置奇伏,衡量形势。太远则力量疲病而达不到,太近则敌人知晓而不能应对。如果不通晓这种机变,智慧还不如鸟兽,又怎么能战胜强敌呢?
于是需要激怒士兵勉励众人,使他们奋勇,所以能无视前方的强阵,无视外部的堂阵,以弱胜强,必定是因为顺势。
许洞说:战争的胜负,不在于人的勇怯。勇者不一定必胜,怯者不一定必败,大都有势的原因。势的胜者有五种:一是乘势,二是气势,三是假势,四是随势,五是地势。势的败者有三种:一是挫势,二是支势,三是轻势。
凡是刚打败大敌,将士乐于作战,威名显赫震动,听到的人害怕恐惧,转而攻击别人,这就是所谓的乘势。将领有威德,部伍严整,士兵有余勇,名誉所加,威慑如雷霆,这就是所谓的气势。士卒寡少,壮大鼓旗,张设疑兵,使敌人震惊恐惧,这就是所谓的假势。利用敌人疲倦懈怠,袭击他,这就是所谓的随势。交战之地,便利干戈,利于步骑,左右前后没有陷落隐蔽之处,这就是所谓的地势。用兵者凭借这五种势,没有不能追亡逐北建立大功的。
又如果屡战屡败,官吏士兵害怕与敌人作战,这就是所谓的挫势。将领没有威德,谋虑赏罚不当,官吏士兵之心大多离散,这就是所谓的支势。官吏士兵喧哗,不遵守禁令,部伍不肃穆,这就是所谓的轻势。凡用兵有这三种情况,没有不败军杀将的。
因此胜势在我,可以指挥贼寇了。胜势在敌,我应当有道义反而能攻击他。如果敌人带着乘势而来,不可与他交战,坚守壁垒清除田野,等待他旷日持久,敌人心一定在刚到时怠慢。等到他攻击无所突破,掠夺无所得,敌众之心更加怠慢。应当在半夜暗中倾听打更号的声音,稍有失误就暗中派出精兵从两道攻击他【地势便利则从两道出,不便利则从一道出】,壁垒中鼓噪应和。这样就可以破掉他的乘势了。
敌人带着气势而来,可以后来潜藏精兵,假装展示老弱。敌人进攻就发动伏兵攻击他,必胜。为什么?许洞说:用气势压人的人,只以勇敢疾速为务,很少能精谋深虑。他们见到老弱必定轻进欺凌,坚守阵型等待一击,如果不能取胜锋芒必定受挫,反而被我乘势。
敌人用假势而来,旗鼓盛大,尘土飞扬【旗鼓或虚张声势,尘土或拖拽柴草】,预先料想敌国兵力,如果敌国有十万之众,侵伐之地,不超
或敌探我动静者,为我所知,即佯示以疲倦懈怠,使知之,敌必随势而来,豫于诸道及通衢隂伏鋭兵以俟之【先令细人宻探敌人举兵之所然后伏设以待亦可】过半则邀击之,敌先得地势以薄我,未可与战,坚壁观之。持久则众心怠矣,得便地者,心多恃之,持久必缓,故可以俟而击之。也是皆反用五势之法也。敌有挫势者,可以自外击之;敌有支势者,可以自内击之【内攻为用,间怠其敌心,然后击之】敌有轻势者,可以突之【掩不备也】此随敌三败势攻之也。以此言之,是故多胜者非强也,多败者非弱也,率由势尔。夫水之柔弱,方圆任性而能蹶隄漂石者,势之至也;火之刚炎,亘天而起者,火之势也;薪木既灰而灭影者,势之去也。故用兵之道,能知水火之王败,则尽于势之用矣。
译过五万之师,投降的不超过三万。国有百万之众,侵伐之地,不超过五十万之师,投降的不超过三十万【因为各有分屯防援之地及散亡之所减,所以兵不能全部到达侵伐之地】,以此料想,百万之国其众来者有百万、六七十、十八、十九、十万之旗鼓与号令者,必定不超过四十万,其余都是疑兵。十万之国其众来者有四万、五万之旗鼓与号令者,这为不超过三万,其余都是疑兵【敌国大小敌众多寡皆以此类数知之也】。因此知道旗鼓多者其兵少,不可恐惧,只以精兵出其不意,必败。
或者敌人探我动静者,为我所知,就假装展示疲倦懈怠,让他知道,敌人必定随势而来,预先在诸道及通衢暗中埋伏锐兵等待他【先令细人密探敌人举兵之所然后伏设以待亦可】,过半则邀击之。敌人先得地势以迫近我,未可与战,坚守壁垒观察他。持久则众心怠矣,得便地者,心多恃之,持久必缓,故可以俟而击之
李筌曰:夫兵有神,有形。旗帜金革,依于形;智计计事,依于神。战胜攻取,形之事,而用在神;虚实变化,神之功,而用在形。形粗而神细,形无物而不鉴,神无物而不察。形往而惑事其外,神密而圆事其内。观其形,不见其神;见其神,不见其事。以是参之:曳柴扬尘,形其众也;减灶灭火,形其寡也。勇而无刚,尝敌而速去之,形其退也;斥山泽之险,无所不至,形其进也。油幕冠树,形其强也;偃旗卧鼔,寂若无人,形其弱也。故曰:兵象陶人之▯,土鳬氏之冶金,为方为圆,或鼎或钟。金土无常性,因功以为名;战阵无常势,因敌以为形。故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间谍不能窥,智略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形不因神,不能为变化;神不因敌,不能为智谋。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也许洞曰:太公曰:智与众同,非人师也;伎与众同,非国工也。动莫神于不意,胜莫大于不识。孙子曰: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率谓异诸也。是以善用兵者,其异有五:一曰险,二曰轻,三曰危,四曰愚,五曰畏。穷途邃谷,死絶之地,败垒夷堑,驰突之所,众以险也,去焉。我当内固军阵,外若不整以诱敌;内严部伍,外若不严以骄敌。彼既不识,隠之以变,衡之以卒,此用险之道也。彼众我寡,力殚粮絶,胜势在彼,败势在我。当饮血誓士,严令厚赏,进以必死,提寡少之兵,突强御之众,以我为轻也,当有轻之用。由穷地而辟生门,反轻而决焉,此用轻之道也。敌强攻急,师人大震,众以为急,我不以急遽自乱,当有危之用。严号密备,以天命慰抚吏士,外闲其貎,内潜速其机,以奇出兵,此用危之道也。敌人以间来,间我,佯不知而受之;敌人以探来,探我,佯无备而设伏待之。敌谓我愚,当有愚之用,反而智焉,此用愚之道也。望敌之兵来退缩守壁,见敌之使来卑辞下气,如欲和解,众以我为畏也。当有畏之,用退缩,则设伏而攻之,出奇冲之;欲和解,则以利动之,以单骑挑之。此用畏之道也。是五者,反众之为也。众以我为险者,我用其利也;众以我为轻者,我闭其决也;众以我为危者,我用其安也;众以我为愚者,我用其智也;众以我为畏者,我用其勇也。故太公曰:「不能推移,不可语奇,此之谓也。」用兵之术,战胜不可以专胜,胜必有反败之理;势败不可以专败,败必有反胜之道。战胜而败者有五:急难定谋,狐疑不决,一败也;机巧万端,失于迟后,二败也;机事不密,三败也;似勇非勇,似怯非怯,四败也;主将不一,五败也。此五者,皆战胜而必反败也。战胜而欲必胜者,定谋贵决,机巧贵速,机事贵密,进退贵必,兵权贵一也。势败而反胜者有四:吏士饥,割所爱啗之【割所爱者,谓在急难之中所乘骏马及爱妾以啗吏士也】众有愤之用矣;吏士恐,奋身先之,众有勇之用矣;期应不到,杀其所昵【所昵者,谓所嬖幸或子弟诸姻同在军合有定守者,犯令则先杀之】众有惧之用矣;人心疑惑,隂为鬼诈【鬼诈者,诈为狐鸣,谓丛祠中之类也,或假托卜筮者,百端不一】有天之用矣【天谓天所授也】如是者,以败为胜也。胜败之术,非勇、神、决、智,安能行之耶?
苏氏曰:知有所甚爱,有所不足爱,可以用兵矣。故夫善将者,以其所不足爱者养其所甚爱者。士之不能皆鋭,马之不能皆良,器械之不能皆利,固也,处之而已矣。兵之有上中下也,是兵之有三权也。孙膑有言曰:「以君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此兵説也,非马説也。下之不足以与其上也,吾既知之矣,吾既弃之矣。中之不足以与吾上,下之不足以与吾中,吾不既再胜矣乎?得之多于弃也,吾斯从之矣。彼其上之不得其中,下之援也,乃能独完耶?故曰:兵之有上中下也,是兵之有三权也。权也者,以一致三者也。管仲曰:「攻坚则瑕者坚,攻瑕则坚者瑕。」呜呼!不从其瑕而攻之,天下皆强敌也。汉髙之忧在项籍耳,然亲以其兵而与之角者,盖无几也。隋何取九江,韩信取魏,取代取赵,取齐,然后髙帝起而取项籍。夫不汲汲于其忧之所在,而徬徨乎其不足卹之地,彼盖所以孤项氏也。秦之忧在六国,蜀最僻最小,最先取楚最强,最后取。非其忧在蜀也。诸葛孔明一出,其兵乃与魏氏角,其亡宜也。取天下,取一国,取一阵,皆如是也。范蠡曰:「凡阵之道,益左以为牡,右以为牝。」春秋时,楚伐隋,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盖一阵之间,必有牡牝,左右要当以吾强攻其弱耳。唐太宗曰:「吾自兴兵,习观行阵,每战视敌强其左,吾亦强其左;弱其右,吾亦弱其右。使弱常遇强,强常遇弱。敌犯吾弱,追奔不过数十百步;吾击敌弱,常突出自背反攻之,以是必胜。」后之戎将,既不能处其强弱以败,而又曰:「吾兵有老弱杂其间,非举军精鋭,以故不能胜。」不知老弱之兵,兵家固亦不可无,无之是无以耗敌之强兵,而全吾之鋭锋,败可俟矣。故智者轻弃吾弱,而使敌轻用其强,忘其小丧,而志于大得。夫固要其终而已矣。
译李筌说:用兵之道,有“神”与“形”两个方面。旗帜、金鼓、甲胄,依托于“形”;智谋、计策、行事,依托于“神”。战胜攻取,属于“形”的范畴,但其运用在于“神”;虚实变化,属于“神”的功效,但其运用在于“形”。“形”粗疏而“神”细微,“形”没有事物不能映照,“神”没有事物不能洞察。“形”显露在外而迷惑事物于外,“神”隐秘而周全事物于内。观察其“形”,看不到其“神”;见到其“神”,看不到其具体行事。以此参验:拖着柴草扬起尘土,是伪装军队众多;减少灶台熄灭烟火,是伪装军队稀少。勇敢而不刚强,试探敌人后迅速撤退,是伪装退却;斥候探索山川险阻,无所不至,是伪装前进。在树上覆盖油幕,是伪装强大;放倒旗帜、停止击鼓,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是伪装弱小。所以说:用兵就像陶匠的陶土、凫氏冶炼的金属,做成方形或圆形,或者铸成鼎或钟。金属和陶土没有固定的性质,根据功效来命名;作战布阵没有固定的态势,根据敌人来形成形态。所以用兵的极致,达到无形。无形,那么间谍就无法窥探,智谋就无法谋划。根据形态而向众人展示胜利,众人却无法知晓。形态不依托于神妙,就不能产生变化;神妙不依托于敌人,就不能产生智谋。水根据地势来形成形态,用兵根据敌人来取得胜利。也许洞说:太公说:智慧与众人相同,就不是众人的师表;技艺与众人相同,就不是国家的能工。行动没有比出乎意料更神妙的,胜利没有比敌人无法识破更大的。孙子说:善于作战的人,他的态势险峻,他的节奏短促。这大概说的是与众不同。因此善于用兵的人,他的不同之处有五点:一是险,二是轻,三是危,四是愚,五是畏。处于穷途深谷、死绝之地、败坏的壁垒、夷平的壕沟、驰骋突击之所,众人认为这是险境,会离开那里。我应当内部巩固军阵,外部装作不整齐来引诱敌人;内部严明部伍,外部装作不严明来骄纵敌人。敌人既然不识破,就用变化来隐蔽,用突击来衡量,这就是运用“险”的方法。敌人众多我方稀少,力量耗尽粮草断绝,胜势在敌人,败势在我方。应当歃血誓师,严明法令厚加赏赐,前进必死,率领少量的士兵,冲击强大的敌军,因为敌人认为我方轻敌,就应当有“轻”的运用。从绝境中开辟生门,反过来以轻敌取胜,这就是运用“轻”的方法。敌人强大攻势紧急,军队大为震惊,众人认为危急,我不因危急而自乱,就应当有“危”的运用。严明号令严密防备,用天命来安慰安抚官吏士兵,外表闲适其貌,内部暗中迅速部署,出奇兵出击,这就是运用“危”的方法。敌人派间谍来,刺探我方,假装不知道而接受;敌人派侦探来,侦察我方,假装无防备而设伏等待。敌人认为我方愚蠢,就应当有“愚”的运用,反而变得智慧,这就是运用“愚”的方法。看到敌人的军队来就退缩守壁,看到敌人的使者来就卑辞下气,好像想要和解,众人认为我方畏惧。就应当有“畏”的运用,退缩时,就设伏攻击,出奇兵冲击;想要和解时,就用利益引诱,用单骑挑衅。这就是运用“畏”的方法。这五点,是与众人做法相反。众人认为我方处于险境,我利用其利;众人认为我方轻敌,我封闭其决口;众人认为我方处于危境,我利用其安;众人认为我方愚蠢,我利用其智;众人认为我方畏惧,我利用其勇。所以太公说:“不能权变推移,不可以谈论奇谋,说的就是这个。”用兵之术,战胜不可以专求胜利,胜利必然有反败的道理;势败不可以专求失败,失败必然有反胜的途径。战胜而失败的有五种情况:急难时定谋,狐疑不决,是一败;机巧万端,失于迟缓,是二败;机密不密,是三败;似勇非勇,似怯非怯,是四败;主将不一,是五败。这五种情况,都是战胜而必然反败的。战胜而想要必胜的,定谋贵在果断,机巧贵在迅速,机密贵在严密,进退贵在必然,兵权贵在统一。势败而反胜的有四种情况:官吏士兵饥饿,割下所爱之物给他们吃【割所爱之物,是指在急难之中所骑的骏马及爱妾给他们吃】,众人就有愤慨的运用;官吏士兵恐惧,奋身先之,众人就有勇气的运用;约定时间不到,杀掉其所亲近的人【所亲近的人,是指所宠幸的人或子弟诸姻同在军中应有定守的人,犯令则先杀之】,众人就有恐惧的运用;人心疑惑,暗中制造鬼诈【鬼诈,是指诈称狐鸣,指丛祠中之类,或者假托卜筮者,百端不一】,就有天命的运用【天,指天所授予的】。像这样,就是以败为胜。胜败之术,没有勇、神、决、智,怎么能实行呢?
苏氏说:知道有所甚爱,有所不足爱,就可以用兵了。所以善于为将的人,用他所不足爱的东西来供养他所甚爱的东西。士兵不能都精锐,马匹不能都优良,器械不能都锋利,这是必然的,处置得当就可以了。军队有上、中、下之分,这是军队的三种权变。孙膑有话说:“用君王的下等马与对方的上等马比,用君王的上等马与对方的中等马比,用君王的中等马与对方的下等马比。”这是用兵的道理,不是赛马的道理。下等马不足以与上等马相比,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舍弃了。中等马不足以与我的上等马相比,下等马不足以与我的中等马相比,我不是又胜了吗?得到的多于舍弃的,我就遵循这个原则。对方上等马得不到中等马、下等马的援助,难道能独自保全吗?所以说:军队有上、中、下之分,这是军队的三种权变。权变,是用一种方法来统一三者。管仲说:“攻坚则瑕者坚,攻瑕则坚者瑕。”唉!不从其弱点攻击,天下都是强敌。汉高祖的忧患在于项羽,然而亲自率领军队与之角力的,大概没有几次。隋何夺取九江,韩信夺取魏,取代赵,夺取齐,然后高帝起而夺取项羽。不急于忧患所在,而在不足忧虑的地方徘徊,这大概是为了孤立项氏。秦朝的忧患在于六国,蜀地最偏僻最小,最先夺取;楚国最强,最后夺取。不是因为忧患在蜀地。诸葛孔明一出,他的军队就与魏氏角力,他的灭亡是应该的。夺取天下,夺取一国,夺取一阵,都是这样的。范蠡说:“凡阵之道,益左以为牡,右以为牝。”春秋时,楚国伐隋,季梁说:“楚人尚左,君王必左,不要与楚王相遇,且攻击其右。右边没有良将,必败。”偏师失败,众人就离散。大概一阵之间,必有牡牝,左右应当以我的强攻击他的弱。唐太宗说:“我自从兴兵,习惯观察行阵,每次作战看敌人强在左,我也强在左;弱在右,我也弱在右。使弱常遇强,强常遇弱。敌人侵犯我的弱,追击不过数十百步;我攻击敌人的弱,常突出自背反攻之,因此必胜。”后来的戎将,既不能处置强弱而失败,又说:“我的军队有老弱混杂其中,不是全军精锐,所以不能胜。”不知道老弱之兵,兵家固然不可无,没有他们就无法消耗敌人的强兵,而保全我的锐锋,失败是可以等待的。所以智者轻弃我的弱,而使敌人轻用其强,忘记小丧,而志于大得。这固然是要其终而已。
李靖曰:「兵用上神,战贵其速。练士卒,申明号令,晓其目以麾帜,习其耳以鼓金。严刑罚以诚之,重刍豢以养之,浚沟堑以防之,指山川以导之,召才能以任之,述奇正以敎之。如此则虽敌人有雷电之疾,而我亦有所恃。若兵无先备,则不应卒卒。不应则失于机,失于机则后于事,则不制胜而军覆。故《吕氏春秋》凡兵者,欲争以一决取胜,不可久而用之矣。』或曰:「兵之情虽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敌将多谋,戎卒辑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坚,气鋭而严,力全而劲,其可速而犯之耶?」答曰:「若此则当卷迹藏声,蓄盈待靖,避其锋势,与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颇之拒白起,守而不战;宣王之稽武侯,抑而不进。是也将战,必审知其将之贤愚。与贤将战,则持之;与愚将战,则乘之。持之则容有所伺而为之谋;乘之则一举而夺其气。虽然,非愚将勿乘之,乘之不动,其祸在我。分兵迭进,所以持之也;并力而一战,所以乘之也。」
兵有长短,敌我一也。敢问吾之所长,吾出而用之,彼将不与吾校;吾之所短,吾蔽而置之,彼将强与吾角。奈何?曰:吾之所短,吾抗而暴之,使之疑而却;吾之所长,吾隂而养之,使之狎而堕其中。此用长短之术也。善用兵者,使之无所顾,有所恃。无所顾则知死之不足惜,有所恃则知不至于必败。李纲曰:昔之用兵者,有以少击众,若昆阳之破寻邑、淝水之败苻坚是也;有以多胜敌,若王翦之伐荆、韩信之定燕赵是也;有以速为防,若岑彭之攻公孙述、李靖之擒萧铣是也;有以迟为防,若亚夫之破七国、赵充国之讨先零是也。夫以少击众者,必将因便乘势而躏蹙之,其机在少。譬犹蹙巨石于千仞之山,而不假于多力。故昆阳之战,寻邑拥百万之众,驱虎豹犀象以助其威,独傲然有轻汉之志,而光武得以投其间,与敢死之士三千人冲其中坚,城中亦鼓噪而出,声震天地,莽兵遂以大溃。淝水之战,苻坚将百万之师以临江汉,慨然吞东晋之心,而谢▯帅偏师八千以御之,乘其军却众乱追奔逐北,而坚之师遂以败散,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将至。然则以少击众而能成功者,岂非其机在少,因便乘势而躏蹙之,不假于多力乎?以多胜敌者,必将以殄灭为期,而不再举,其机在多。譬犹拔大木之本根,而役不再籍,非众其力则不可。故秦欲伐荆,而王翦亦为非六十万不可,卒如其数以与之,遂破荆军而平其地以为郡县。韩信既将兵,虏魏王豹而定魏地,请益兵三万人,愿以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絶楚之粮道,汉王与之,而皆如其言。然则以多胜敌而成功者,岂非其机在多,以殄灭为期而不再举,非众其力则不可乎?兵之以速为防者,其机在速。譬犹猎者之逐兽,兔起鹘落,少纵则失之。岑彭之攻公孙述也,袭破侯丹,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势若风雨,所至奔败。述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而述遂亡。李靖之攻萧铣也,大阅兵云安,秋潦涛濑涨,恶诸将请江平乃进。靖曰:「兵机事以速为神,今士始集,铣不及知,若乘水传垒,是震霆不及塞耳,安能仓卒召兵以御我?此必擒也。」诸将从之,而铣果擒。然则以速为防者,岂非其机在速,而少纵则失之乎?兵之以迟为防者,其机在迟,譬犹猎者之槛虎,候其困而搏之,则不为其所伤。周亚夫之击七国也,以谓楚人剽轻,利于速战,难与争锋,故以梁委之,而坚壁不与之争,而絶其饟道,待其饥而一举破之。赵充国之讨先零也,以谓强结之则合,缓之则散,大兵久留,其费不赀,故上屯田之防,班师罢兵,以万人留田待弊,而一举灭之。然则以迟为策者,岂非其机在迟,候其困而搏之,则不为其所伤也乎?夫兵之多少迟速,皆机也,善用其机,皆足成功;而不善用之,则以少而殱若陈黡之尝秦军,以多为累;若赵括之败长平,以速而趋利,如厐涓之死马陵,以迟而养冦,如刘繇之失江东者多矣,可不察哉!
译李靖说:“用兵崇尚神速,作战贵在迅速。训练士兵,明确号令,让他们通过旗帜识别指挥,通过金鼓熟悉进退。严明刑罚以使其忠诚,丰厚饮食以供养他们,深挖沟渠以防御敌人,指明山川以引导行军,招揽人才以委以重任,讲述奇正战术以教导他们。这样即使敌人有雷电般的迅疾,我们也有依靠。如果军队没有预先准备,就无法应对突发状况。不能应对就会错失战机,错失战机就会落后于局势,结果不仅不能取胜,反而会导致军队覆灭。所以《吕氏春秋》说:凡是用兵,都想通过一次决战来取胜,不可以长久地使用军队。”有人问:“用兵的情势虽然主张迅速,趁敌人来不及防备。但如果敌方将领多谋善断,士兵团结和睦,令行禁止,兵器锋利铠甲坚固,士气锐利而严肃,力量完整而强劲,可以迅速冒犯他们吗?”回答说:“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应当隐藏踪迹和声响,积蓄力量等待局势安定,避开敌人的锋芒,与他们持久对峙,怎么能冒犯他们呢?”廉颇抵御白起,坚守而不作战;宣王考察武侯,抑制而不前进。因此将领在作战前,一定要详细考察敌方将领的贤能或愚钝。与贤能的将领作战,就与他持久对峙;与愚钝的将领作战,就趁机进攻。持久对峙就可以等待时机并制定谋略;趁机进攻就可以一举摧毁敌人的士气。虽然如此,如果不是愚钝的将领就不要趁机进攻,如果进攻而敌人不动,灾祸就会降临在我们身上。分兵交替前进,是用来持久对峙的方法;集中兵力一战,是用来趁机进攻的方法。
军队有长处和短处,敌我双方是一样的。请问,我的长处,我拿出来使用,敌人就不会与我较量;我的短处,我掩盖并搁置,敌人就会强行与我角力。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我的短处,我故意暴露出来,使敌人怀疑而退却;我的长处,我暗中培养,使敌人轻敌而落入我的圈套。这就是运用长短之术。善于用兵的人,让士兵没有后顾之忧,有所依靠。没有后顾之忧就知道死亡不值得吝惜,有所依靠就知道不至于必然失败。李纲说:过去用兵的人,有以少胜多的,如昆阳之战大破寻邑、淝水之战击败苻坚就是这样;有以多胜敌的,如王翦讨伐楚国、韩信平定燕赵就是这样;有以迅速为策略的,如岑彭攻打公孙述、李靖擒获萧铣就是这样;有以迟缓为策略的,如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赵充国讨伐先零就是这样。以少胜多的,一定要凭借便利和形势来践踏压制敌人,其关键在于少。这就好比将巨石从千仞高山推下,而不需要借助多人的力量。所以昆阳之战,寻邑拥有百万大军,驱赶虎豹犀象来助长威风,独自傲慢地轻视汉军,而光武帝得以趁虚而入,与三千敢死之士冲击其中坚,城中也鼓噪而出,声震天地,王莽的军队于是大败溃散。淝水之战,苻坚率领百万大军逼近江汉,慷慨地想要吞并东晋,而谢玄率领八千偏师抵御,趁敌军后退、众军混乱时追击败兵,苻坚的军队于是败散,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王师到了。那么以少胜多而能成功的,难道不是因为关键在于少,凭借便利和形势来践踏压制敌人,而不需要借助多人的力量吗?以多胜敌的,一定要以彻底消灭为目标,不再进行第二次行动,其关键在于多。这就好比拔除大树的根本,不再征发劳役,不依靠众人的力量就不行。所以秦国想要讨伐楚国,王翦也说非六十万军队不可,最终按照这个数目给他,于是击败楚军并平定其地设为郡县。韩信率领军队后,俘虏魏王豹并平定魏地,请求增加三万士兵,希望向北攻取燕赵,向东攻击齐国,向南切断楚国的粮道,汉王给了他,结果都如他所言。那么以多胜敌而成功的,难道不是因为关键在于多,以彻底消灭为目标而不再进行第二次行动,不依靠众人的力量就不行吗?用兵以迅速为策略的,其关键在于速。这就好比猎人追逐野兽,兔子起来鹘鸟落下,稍微放松就会失去目标。岑彭攻打公孙述时,袭击并攻破侯丹,于是日夜兼程行军两千多里。直接攻下武阳,派精锐骑兵驰向广都,距离成都几十里,气势如风雨,所到之处敌人奔逃溃败。公孙述大惊,用拐杖击地说:“这是什么神人?”于是公孙述灭亡。李靖攻打萧铣时,在云安大阅兵,秋季洪水上涨,诸将请求等江水退去再进军。李靖说:“用兵的机变以迅速为神,现在士兵刚集结,萧铣来不及知道,如果乘水势传递营垒,就像雷霆不及掩耳,怎么能仓促召集军队来抵御我们?这必定能擒获他。”诸将听从了他,萧铣果然被擒。那么以迅速为策略的,难道不是因为关键在于速,稍微放松就会失去目标吗?用兵以迟缓为策略的,其关键在于迟,这就好比猎人用栅栏捕捉老虎,等待它困倦再搏击,就不会被它所伤。周亚夫攻击七国时,认为楚人轻捷,利于速战,难以与之争锋,所以把梁国托付给他们,坚守壁垒不与之争,而切断他们的粮道,等待他们饥饿后一举攻破。赵充国讨伐先零时,认为强行结集他们就会联合,缓和就会分散,大军久留费用巨大,所以提出屯田的策略,班师罢兵,用一万人留田等待敌人疲敝,而一举消灭他们。那么以迟缓为策略的,难道不是因为关键在于迟,等待敌人困倦再搏击,就不会被它所伤吗?用兵的多少迟速,都是机变,善于运用机变,都能成功;而不善于运用,就会因为少而全军覆没,如陈黡曾经被秦军击败;因为多而成为累赘,如赵括在长平战败;因为速而趋利,如庞涓死在马陵;因为迟而养寇,如刘繇失去江东,这样的人很多了,能不仔细考察吗!
总要曰:两敌未交,以数相持。敌若执数,我先动,则以阳就隂,以虚应实,必为之擒。譬如虎豹不动不入槛穽,麋鹿不动不罹网罗。凡物未有不以先动而受制于人也。虽然,若后动者不能观敌而利计,则祸愈于先动。曰:先则弊,后则慑也。又曰:先人有夺其心,后人有待其衰也。夫军中声望,莫重捉生。虽杀千兵,不如生擒一将。非奇计安能致之?须拣马疾走者,拣人身手相副者,专敎习刀鎗弓射、撩钩搭索,皆令便熟。临时任成兵事。若贼出小阵,其将例多骁勇,小为利诱,必贪其功。令捉生马三百疋,分为三队:以一队逐便埋伏,以一队直冲,以一队驻队。直冲队缓则搅刺,急则走。驻队候直冲队走过,便向前路支敌,亦引走。贼见两队全走,又无傍救,必速追犇,引过埋伏队起背后杀之。即两队囘旗应接,自成擒矣。若夫列大阵之时,即以马军三百骑全以直冲,阵疎处须突过取背捉贼。将军纵使不获,亦须奔走挠贼撩乱,岂能坚鬭?凡阵无大小,须擒振时之威势也。
总要曰:凡队伍被贼攻迫,众寡不敌,邻近队伍并须齐进救援之。凡以十人敌一则围之,五人敌一则三人攻之,二人为奇伏。凡兵方战,其跳荡奇兵马军等队,即须量抽人马当之,仍于队内抽捉人马。凡彼我相敌,以地利阻之,不得地利,以隂伏阻之,又不得,则并力偏攻。凡料敌战地,若便利则守,不利则去。若未得战地,虽见利不可就之。凡背山战,宜藏军少诱之,伏攻之。凡背水战,步军当冲,马军为翼,步军后排营,有利则前战,无利浅进。凡军前有水陷我,则据髙以无激其怒,贼既众,又且日久,伺其懈怠,或方食时,可急击也。凡兵士当战,不得离队献功,恐为所乘。
贼中事体,左右作变,以危其将,多施巧説,以怠其师,用得其权,攻取之谋,必矣。又我军蓄藏精鋭,示以虚羸,使彼莫有鬭心,不为固守,偏师游突,逢鬭诈逃,料彼军情,必然懈怠,候其不备,袭之可溃。又拣能行二百里,三百人马军,三百骑,各分为三队,或即为马步,分为三道,昼则抄掠人畜,夜则扰贼营,或断絶津防,或烧刼村野,或左出右入,或前冲后攻,或杀采樵,或擒游奕,彼则不胜其忿,必出众追奔,我则疾走归营,不令接鬭,不三五度,人亦懈怠,审其可引,设伏取之。若彼众我寡,力未可加,贼欲待▯来,再计必退让,无令怒贼,既停兵日久,资用费多,必分人诸处采取,候乘风雨,或因火之便。
凡与敌战,若我众强,可为示怯弱以诱之,敌必轻来与我战,吾以鋭卒击之,其军必败。法曰:能而视之不能。凡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须多设旌旗,倍増火灶,示强于敌,使彼莫能测我众寡强弱之势,则敌必不轻与我战,我可速去则全军远害。法曰:强弱形也。凡出师征讨,行则备其邀截,止则御其掩袭,营则防其偷盗,风则恐其火攻。若此设备,有胜而无败。法曰:有备不败。凡战,所谓奇者,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也。交战之际,惊前掩后,冲东击西,使敌莫知所备。如此,法曰:敌虚则我必为奇。凡敌人强胜,未肯用命,须置之死地,告令三军,示不获已,杀牛燔车以享战士,烧弃粮食,填夷井灶,焚舟破釜,絶去其生,虑则必胜。法曰:必死则生。凡兴师深入敌境,若彼坚壁不与战,欲老我师,当攻其军主,捣其巢穴,截其归路,断其粮草,彼必不得已而须战,我以鋭卒击之,可败。法曰:我欲战,敌虽髙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凡与敌战,必先遣使约和,敌虽许诺,言语不一,因其懈怠,选鋭卒击之,其军可败。法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凡战,若敌众我寡,暴来围我,须相察众寡虚实之形,不可轻易遁去,恐为尾击,当圆阵外而受敌之围,虽有缺处,我自塞之,以坚士卒心,四面奋击,必获其利。法曰:敌若众,则相众而敌受裹。凡与敌战,若我军曽经错衂,须审察士卒之气,盛则激励再战,气衰则且养鋭待可用而使之。法曰:谨养勿劳,并气积力。
译总要说:两军尚未交锋,凭借兵力相互对峙。如果敌人坚守阵地,我方先发动进攻,那就是以主动去迎合被动,以空虚去应对充实,必定会被敌人擒获。譬如虎豹不行动就不会落入陷阱,麋鹿不行动就不会遭受网罗。大凡事物没有不因为先行动而受制于人的。虽然如此,如果后行动的一方不能观察敌人并制定有利的计策,那么灾祸比先行动更严重。所以说:先行动则弊端显现,后行动则令人畏惧。又说:先于敌人行动能夺取敌人的军心,后于敌人行动能等待敌人的衰弱。军队中的声望,没有比捉拿俘虏更重要的。即使杀死一千名士兵,也不如生擒一名将领。没有奇谋妙计怎么能做到呢?必须挑选马匹跑得快的人,挑选身体与技能相配的人,专门训练刀枪弓箭、撩钩搭索,都要让他们熟练。临战时承担捉拿俘虏的任务。如果敌人派出小股部队,其将领大多骁勇,稍微用利益引诱,他们必定贪图功劳。命令捉拿俘虏的骑兵三百匹,分为三队:用一队寻找机会埋伏,用一队直接冲击,用一队驻守队伍。直接冲击的队伍如果敌人缓攻就搅乱刺杀,如果敌人急攻就撤退。驻守的队伍等待直接冲击的队伍走过,便向前方抵挡敌人,也引诱敌人追击。敌人看到两队全部撤退,又没有旁侧救援,必定快速追击,引诱他们经过埋伏队时从背后杀出。这时两队回旗接应,敌人自然被擒获。如果列阵大战的时候,就用骑兵三百匹全部直接冲击,在阵型稀疏的地方必须突过去从背后捉拿敌人。将军即使抓不到,也必定奔走扰乱敌人使其混乱,怎么能坚持战斗呢?大凡阵型无论大小,必须擒拿敌人以振奋当时的威势。
总要说:大凡队伍被敌人攻击逼迫,众寡不敌,邻近的队伍都必须一齐前进救援。大凡用十人对抗一人就包围他,五人对抗一人就三人进攻,两人作为奇兵埋伏。大凡军队正在交战,那些跳荡奇兵、马军等队,就必须酌情抽调人马抵挡,仍然在队伍内抽调捉拿俘虏的人马。大凡彼此对抗,用地利来阻挡敌人,得不到地利,就用伏兵来阻挡,还是不行,就集中兵力攻击一侧。大凡判断敌人的战场,如果便利就坚守,不利就撤离。如果还没得到有利的战场,即使看到利益也不可前往。大凡背靠山地作战,适宜隐藏军队,少量引诱敌人,伏击敌人。大凡背靠水作战,步兵应当冲锋,骑兵作为两翼,步兵后排扎营,有利就向前作战,无利就浅进。大凡军前有水坑陷我,就占据高地不要激怒敌人,敌人既然众多,而且时间长久,等待他们懈怠,或者正在吃饭时,可以急速攻击。大凡士兵应当作战,不得离开队伍献功,恐怕被敌人乘虚而入。
敌人内部的事情,左右发生变故,以危及其将领,多施巧言,以懈怠其军队,运用得当权谋,攻取的计谋,必定成功。又我军蓄藏精锐,向敌人显示虚弱,使他们没有斗志,不固守,偏师游动突袭,遇到战斗假装逃跑,推测敌军情况,必然懈怠,等待他们不防备,袭击他们就可以击溃。又挑选能行走二百里、三百里的马军,三百骑兵,各分为三队,或者即为马步,分为三道,白天抄掠人畜,夜晚骚扰敌营,或者切断渡口防守,或者烧抢村野,或者左出右入,或者前冲后攻,或者杀伐采樵者,或者擒拿游弋者,敌人受不了愤怒,必定出动追击,我方就快速跑回营地,不让接战,不三五次,敌人也懈怠了,审察可以引诱,设伏擒获他们。如果敌人众多我方人少,力量不足以施加,敌人想要等待将领到来,再计谋必定退让,不要激怒敌人,既然停兵日久,资用耗费多,必定分人到各处采集,等待乘风雨,或者利用火攻的便利。
大凡与敌人作战,如果我方人多势强,可以显示怯弱来引诱他们,敌人必定轻率地来与我方作战,我方用精锐部队攻击他们,他们的军队必定失败。兵法说:有能力却装作没有能力。大凡作战,如果敌人众多我方人少,敌人强大我方弱小,必须多设旌旗,加倍增加火灶,向敌人显示强大,使他们不能测知我方众寡强弱的态势,那么敌人必定不会轻率地与我方作战,我方可以快速撤离从而保全军队远离祸害。兵法说:强弱是表象。大凡出兵征讨,行军时防备敌人的拦截,驻扎时抵御敌人的偷袭,扎营时防止敌人的偷盗,刮风时担心敌人的火攻。像这样防备,有胜无败。兵法说:有准备就不会失败。大凡作战,所谓的奇兵,就是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出现在敌人意料不到的地方。交战之际,惊扰前面掩护后面,冲击东面攻击西面,使敌人不知道防备哪里。像这样,兵法说:敌人空虚我方必定使用奇兵。大凡敌人强大胜利,不肯效命,必须把他们置于死地,告知三军,显示不得已,杀牛烧车来犒赏战士,烧掉丢弃粮食,填平井灶,焚烧船只打破锅釜,断绝他们的生路,考虑必定胜利。兵法说:必死则生。大凡兴师深入敌境,如果敌人坚守壁垒不与我方作战,想要消耗我方军队,应当攻击他们的军主,捣毁他们的巢穴,截断他们的归路,断绝他们的粮草,他们必定不得已而必须作战,我方用精锐部队攻击他们,可以击败他们。兵法说:我方想要作战,敌人即使高垒,也不得不与我方作战的,是攻击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大凡与敌人作战,必须先派遣使者约定讲和,敌人虽然许诺,言语不一,趁着他们懈怠,挑选精锐部队攻击他们,他们的军队可以击败。兵法说:没有约定而请求讲和的,是阴谋。大凡作战,如果敌人众多我方人少,突然来包围我方,必须观察众寡虚实的情况,不可轻易逃跑,恐怕被尾随攻击,应当圆阵向外承受敌人的包围,虽然有缺口,我自己堵塞,以坚定士兵的心,四面奋击,必定获得利益。兵法说:敌人如果众多,就观察众多而承受包围。大凡与敌人作战,如果我军曾经受挫,必须审察士兵的士气,旺盛就激励再战,士气衰落就暂且休养精锐等待可用时使用。兵法说:谨慎休养不要劳累,并蓄气势积蓄力量。
攻守
李筌曰:地所以养人,城所以守地。战所以守城。守不足,攻有余。力不足者守,力有余者攻。攻人之法,先絶其援,使无外救。料城中之粟,计人日之费。粮多人少,攻而勿围;粮少人多,围而勿攻。力未屈,粟未尽,城尚固而拔者,攻之至也。力屈粟殚,城壊而不拔者,守之至也。夫守城之法,以城中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老弱为一军。三军无使相遇。壮男遇壮女,则费力而奸生。一云志散而力不专,强壮遇老弱,则老使壮者悲,弱使强者怜。悲怜在心,则使勇人更虑,壮夫不战。故善攻者,敌不知所守;善守者,敌不知所攻。
古之善攻者,不尽兵以攻坚城;善守者,不尽兵以守敌冲。尽兵以攻坚城,则钝兵费粮,而缓于成功;尽兵以守敌冲,则兵不分,而彼间行袭我,无备。故攻敌所不守,守敌所不攻。攻者有三道焉,守者有三道焉。三道:一曰正,二曰奇,三曰伏。坦坦之路,车毂击,人肩摩,出亦此,入亦此,我所必攻,彼所必守者,曰正道。大兵攻其南,鋭兵攻其北;大兵攻其东,鋭兵出其西者,曰奇道。大山浚谷,中盘絶径,潜师其间,不鸣金,不挝鼓,突出乎平川,以冲敌人腹心者,曰伏道。故兵出于正道,胜败未可知也;出于奇道,十出而五胜矣;出于伏道,十出而十胜矣。何则?正道之城,坚城也;正道之兵,精兵也。奇道之城,不必坚也;奇道之兵,不必精也。伏道则无城也,无兵也。攻正道而不知奇道、伏道焉者,其将木偶人也;守正道而不知奇道与伏道焉者,其将亦木偶人是也。今夫盗之于人,抉门斩闗而入者有焉,他戸之不扃键而入者有焉,乘壊垣坎墙趾而入者有焉。抉门斩闗而主人不知,察几希矣;他戸之不扃键而主人不知,察大半矣;乘壊垣坎墙趾而主人不知,察皆是矣。为主人者,宜无曰门之固,而他户墙隙之不卹焉。夫正道之兵,抉门之道也;奇道之兵,他户之道也;伏道之兵,乘垣之道也。所谓正道者,若秦之函谷,呉之长江,蜀之劒阁是也。昔者六国尝攻函谷矣,而秦将败之;曹操尝攻长江矣,而周瑜败之;钟防尝攻劒阁矣,而姜维拒之。何则?其为之守备者素也。刘濞反攻大梁,田禄伯请以五万人别循江淮,收淮南长沙,以与濞防。武阁岑彭攻公孙述,自江州泝都江,破侯丹兵,径拔武阳,绕出延岑军后,疾以精骑赴广都,拒成都不数十里。李愬攻蔡,蔡悉精兵以抗李光颜而不备愬,愬自文城破张柴,疾驰二百里,夜半到蔡,黎明擒元济,此用奇道也。汉武攻南越唐防请发夜郎兵,浮船牂牁道,番禺城下以出,越人不意。邓艾攻蜀,自隂平由景谷,攀木缘磴,鱼贯而进,至油江而降。马邈至緜竹而斩诸葛瞻,遂降刘禅。田令孜守潼闗,闗之左有谷曰禁,而不之备,林言、尚让入之,夹攻闗,而闗兵溃,此用伏道也。吾观古之善用兵者,一阵之间,尚犹有正兵、奇兵、伏兵三者以取胜,况守一国、攻一国,而社稷之安危系焉者,其可以不知此三道,而欲使之将耶?
攻
兵法云:「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皆谓用谋以降敌,必不得已,始修车橹,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踊土距閸,又三月而后已。恐伤人之盛也,故曰「攻城为下」。然攻亦有道,必在乎审彼之强弱,量我之众寡;或攻而不围,或围而不攻。知此之道,则能胜矣。攻之者,大要攻其所必守,与其所必救。故城有宜急而取之者,有宜缓而克之者。若彼我势均,外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其利;如我强彼弱,外无救援,力足以制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是谓不以兵攻,以计困之,令其自拔,令其自毁。若城坚兵众,欲留我师,外援且至,则表里受敌,拔之未足为利,不拔足以挫威。若是而将有不胜其忿,而蚁附之,士卒被伤,城终不拔者,乃攻之灾。此所谓不审彼之强弱者也。法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兵少则不可久围,环而鬭之,离而合之。」此所谓量我之众寡者也。又城有所必攻者,有所不攻者。故兵向城,必先使谍者求知城中之粮数,计人为费。粮多而人少,则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则围而勿攻也。此所谓或攻或围者。凡欲攻城,备攻具然后行之,得主地然后临之,趋其所邑,谓其攻军主之所在;絶其所恃,谓断其粮道而守其归路,使外交不得相救也。围兵必去城三百步外,则弓矢不及,奸伪不通,贼出突围,势力已困。欲攻其一面,则四面挠之,使敌不知所备,此兵谋也。不发掘坟墓,不杀老幼妇女,不焚庐舎,不汚井灶,不毁神祠佛像,恐怒敌也。破城鼓声未絶,不许散掠;俘虏俘虏,须限以时,及时击鼓三通,军人便须归营。若捉获有妇女者,三日外不许留置在营,此军礼也。得贼城堡,非有要害可恃者,不分兵镇守;得贼城近境者,则固守以积粮储薪刍中备之物,所以免转输之劳也。
译攻守
李筌说:土地是用来养育人民的,城池是用来守卫土地的,战争是用来守卫城池的。防守的力量不足,进攻的力量有余。力量不足的应当防守,力量有余的应当进攻。进攻敌人的方法,首先要断绝敌人的外援,使其没有外部的救援。估算城中的存粮,计算每人每天的消耗。如果粮食多而人少,就进攻而不包围;如果粮食少而人多,就包围而不进攻。敌人的力量尚未屈服,粮食尚未耗尽,城池依然坚固却被攻下的,这是进攻达到了极致。敌人的力量屈服,粮食耗尽,城池毁坏却未能攻下的,这是防守达到了极致。至于防守城池的方法,将城中的壮年男子编为一军,壮年女子编为一军,老弱病残编为一军。这三军不要让他们相遇。壮男与壮女相遇,就会耗费精力并产生奸邪之事;一说会导致意志分散而力量不专一。壮年人与老弱者相遇,老人会使壮年人悲伤,弱者会使强者怜悯。悲伤和怜悯在心中,就会使勇敢的人产生顾虑,壮士不愿作战。所以善于进攻的人,敌人不知道防守哪里;善于防守的人,敌人不知道进攻哪里。
古代善于进攻的人,不会耗尽兵力去攻打坚固的城池;善于防守的人,不会耗尽兵力去防守敌人冲击的要害。耗尽兵力去攻打坚固的城池,就会使军队疲惫、耗费粮食,从而延缓成功;耗尽兵力去防守敌人冲击的要害,兵力就无法分散,敌人就会从其他路径偷袭我方,我方将毫无防备。所以,要进攻敌人没有防守的地方,防守敌人不会进攻的地方。进攻有三种途径,防守也有三种途径。这三种途径是:一叫正道,二叫奇道,三叫伏道。平坦宽阔的道路,车轮相撞,肩膀相摩,出去也是这条路,进来也是这条路,我方必定进攻,敌方必定防守的,叫正道。大军攻打南方,精锐部队攻打北方;大军攻打东方,精锐部队从西方出击的,叫奇道。高山深谷,中间有断绝的小径,潜师其中,不敲锣,不打鼓,突然出现在平川,冲击敌人的腹心的,叫伏道。所以,军队从正道出击,胜负难以预料;从奇道出击,十次出击五次获胜;从伏道出击,十次出击十次获胜。为什么呢?因为正道的城池,是坚固的城池;正道的军队,是精锐的军队。奇道的城池,不一定坚固;奇道的军队,不一定精锐。伏道则没有城池,没有军队。进攻正道而不知道奇道、伏道的,他的将领就像木偶一样;防守正道而不知道奇道和伏道的,他的将领也像木偶一样。现在小偷进入人家,撬门砍锁而入的有,从没有上锁的其他门户而入的有,翻越破墙踏墙脚而入的有。撬门砍锁而主人不知道,观察得很少;从没有上锁的其他门户而入而主人不知道,观察得较多;翻越破墙踏墙脚而入而主人不知道,观察得全面。作为主人,不应该只说门坚固,而不顾及其他门户和墙缝的漏洞。正道的军队,就像撬门砍锁的方法;奇道的军队,就像从其他门户进入的方法;伏道的军队,就像翻墙进入的方法。所谓的正道,就像秦国的函谷关,吴国的长江,蜀国的剑阁一样。从前六国曾经攻打函谷关,而秦将打败了他们;曹操曾经攻打长江,而周瑜打败了他;钟会曾经攻打剑阁,而姜维抵御了他。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防守准备向来充分。吴王刘濞反攻大梁,田禄伯请求率领五万人另外沿江淮行进,收取淮南、长沙,以与刘濞会合。岑彭攻打公孙述,从江州逆流而上到都江,打败侯丹的军队,直接攻下武阳,绕到延岑军队的后面,迅速率领精锐骑兵奔赴广都,距离成都不到几十里。李愬攻打蔡州,蔡州集中精锐兵力抵抗李光颜而不防备李愬,李愬从文城打败张柴,疾驰二百里,半夜到达蔡州,天亮时擒获元济,这是运用奇道。汉武帝攻打南越,唐蒙请求征发夜郎的士兵,乘船沿牂牁江出发,在番禺城下出现,越人没有料到。邓艾攻打蜀国,从阴平经由景谷,攀着树木沿着石阶,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到达油江而投降。马邈到达绵竹斩杀诸葛瞻,于是刘禅投降。田令孜防守潼关,关的左边有一个山谷叫禁谷,却没有防备,林言、尚让进入其中,夹攻潼关,而关中的军队溃败,这是运用伏道。我看古代善于用兵的人,在一场战斗之间,尚且还有正兵、奇兵、伏兵三者来取胜,何况是守卫一个国家、攻打一个国家,而社稷的安危系于其上呢,怎么能不知道这三种途径,而想要让他担任将领呢?
攻
兵法说:“用兵的方法,使敌国完整地投降为上策,击破敌国为下策;使敌军完整地投降为上策,击破敌军为下策。”这都是说运用谋略使敌人投降,迫不得已时,才开始修筑车橹,准备器械,三个月后才完成;堆土筑墙,又三个月后才停止。恐怕伤害人的元气太盛,所以说“攻城是下策”。然而进攻也有方法,关键在于审察敌人的强弱,衡量我方的众寡;有时进攻而不包围,有时包围而不进攻。懂得这个道理,就能获胜了。进攻的要领,大致是攻打敌人必定防守的地方,以及敌人必定救援的地方。所以城池有应当迅速攻取的,有应当缓慢攻克的。如果敌我势力相当,外部有强大的援军,担心腹背受敌的,必须迅速进攻,以获取速胜;如果我强敌弱,外部没有救援,力量足以制服敌人的,应当牵制围困,等待敌人出现疲弊。这叫不靠兵力进攻,而是用计谋困住敌人,让敌人自己瓦解,让敌人自己毁灭。如果城池坚固,兵力众多,想拖延我方军队,外援又将到达,那么内外受敌,攻下它不足以获利,不攻下它足以挫伤我方威风。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将领不能控制愤怒,像蚂蚁一样攀爬城墙,士兵受伤,城池最终没有攻下,这就是进攻的灾难。这就是说不审察敌人的强弱。兵法说:“十倍于敌就包围它,五倍于敌就进攻它,兵力少就不能长久包围,要环绕着与它战斗,分散又合拢。”这就是说衡量我方的众寡。另外,城池有必须攻打的,有不必攻打的。所以军队面向城池,必须先派间谍探知城中的粮食数量,计算每人每天的消耗。粮食多而人少,就进攻而不包围;粮食少而人多,就包围而不进攻。这就是所说的有时进攻有时包围。凡是想要攻城,准备好攻城器械然后行动,取得有利的地形然后逼近,趋向敌人的城邑,指的是进攻军队的统帅所在;断绝敌人所依赖的,指的是切断敌人的粮道并守住他们的归路,使外部救援不能互相救助。包围的军队必须离开城池三百步以外,这样弓箭射不到,奸细无法通行,敌人出城突围,势力已经困顿。想要攻打它的一面,就四面骚扰它,使敌人不知道防备哪里,这是用兵的谋略。不挖掘坟墓,不杀害老幼妇女,不焚烧房屋,不污染水井灶台,不毁坏神庙佛像,恐怕激怒敌人。攻破城池后,鼓声未停,不许散开掠夺;俘虏敌人,必须限定时间,及时击鼓三通,军人就必须回营。如果捉获有妇女的,三天后不许留在军营中,这是军礼。得到敌人的城堡,如果没有要害可以凭借的,不分兵镇守;得到敌人近境的城池,就坚固防守以积蓄粮食、柴草等备用物资,以此来免除转运的劳苦。
头车,攻城器也。身长阔七尺,前髙七尺,后髙八尺。以两巨木为地栿,前后梯桄各一,前桄尤要壮大。上植四柱,柱头设涎衣。梁上铺散子木为盖,中留方窍,度二尺,容人上下。盖上铺皮笆一重【皮笆以竹片编成,以生牛皮缦】笆上铺穰藁,厚尺余。穰藁上又施皮笆,所以御礟石也。车三面皆设约竿【如今坐槛上栏干】头牌木,毎牌长九尺,阔五寸,厚六寸。牌首有小窍,以皮绳系着车盖,垂在约竿外。木无定数,但取遮密。三面牌外又垂皮笆,亦以御炮。方窍下置梯,以升盖上。前施屏风笆一,笆中开箭窓,倚以木马,令人于笆内射外。凡攻城凿池道,以车蔽人。先于百步内以矢石击当面守城人,使不能立,乃自壕外进。车用大木二条,各长一丈八尺,谓之掲竿。首插前桄,下稍压后桄。出以土囊压竿稍,令掲车首昂起。车毎进便设绪棚,续车后。遇壕则运土杂刍藁填之。运者皆自车中及绪篷下往来,矢石不能及。又以千金大麻绳系车前桄,引向后出,以绞车自后急绞,以助竿力,令车首常去地尺余。两面约竿牌木下分用三十人推挽。梯桄下又以木撅、鐡挺斡跳,使进抵城下。头车旧木无轮,今添入两旁十轮。攻城战具作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生牛皮防之下可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败,谓之轒輼车。
以大木为牀,下安四轮,上建双防。防间横检,中立独竿,首如桔槔状。其竿髙下长短大小,以城为凖。首以窠盛石,大小多少,随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车推转逐便而用之。若理脚着地,其旋风四脚亦可逐便而用,谓之礟车。
作轴转车,车上安十二石弩弓,以鐡钩绳连车行轴转,引弩弓持满▯牙上弩。为七衢,中衢大箭一镞,刃长七寸,广五寸,箭簳长三尺,围五寸,以鐡叶为羽,左右各三箭;次小于中箭,其牙一发,诸箭齐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摧陨,楼橹亦颠坠,谓之车弩。
以八轮车上树髙竿,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上竿首以窥城中。板屋方四尺,髙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别布。车可进退,圜城而行,于营中逺视,亦谓之巢车,如鸟之巢,即今之板屋也。
守
宋陈规,沂州人,以明法补官。靖康初,知徳安府之安陆县。金人陷都,规率兵数万勤王,半道兵溃而反。防郡守及僚属弃城出奔,惟规独留不去,众遂推规摄府事。规乃聚兵积粮,修城以守。贼相继来冦,皆败而去。范宗尹为相,分镇以为徳安府汉阳军镇抚使兼知徳安府,召赴行在。在州八年,累破贼众。中原郡县皆失守,惟徳安一城独存。识者伟其能。然严刑重敛,颇失民心。规有《朝野佥言》后序曰:「规守顺昌日,得《靖康朝野佥言》,具载金人攻城始末,反覆熟读,痛心疾首,不觉涕落。
译头车,是攻城器械。车身长宽各七尺,前部高七尺,后部高八尺。用两根巨大的木头作为底部的横梁,前后各设一个梯形的框架,前面的框架尤其需要粗壮高大。上面竖立四根柱子,柱头设置遮雨的涎衣。横梁上铺设散木作为车盖,中间留出方形孔洞,长宽约二尺,供人上下通行。车盖上铺一层皮笆【皮笆是用竹片编成,蒙上生牛皮】,皮笆上再铺穰藁,厚度一尺多。穰藁上又铺设皮笆,用来抵御炮石。车的三面都设有约竿【如同现在坐船时的栏杆】和头牌木,每块牌木长九尺,宽五寸,厚六寸。牌木顶端有小孔,用皮绳系在车盖上,垂挂在约竿外侧。牌木数量没有固定标准,只要遮挡严密即可。三面的牌木外侧又垂挂皮笆,也是用来抵御炮石。方形孔洞下方放置梯子,以便登上车盖。前面设置一块屏风笆,笆中开设箭窗,靠着木马,让人在笆内向外射击。凡是攻城挖掘壕沟通道时,用车来遮蔽人员。先在百步之内用矢石攻击正面的守城士兵,使他们无法站立,然后从壕沟外推进。车使用两条大木,各长一丈八尺,称为揭竿。顶端插入前框架,下端稍压后框架。用土囊压住竿梢,使车头昂起。车每前进一段距离便设置绪棚,连接在车后。遇到壕沟就运土混合草料填平。运送土石的人都在车中及绪棚下往来,矢石无法射中。又用千金大麻绳系住车的前框架,向后牵引,用绞车从后面急速绞动,以辅助竿的力量,使车头常离地一尺多。两面约竿牌木下分别用三十人推挽。梯形框架下又用木撅、铁挺撬动跳跃,使车前进抵近城下。头车旧式没有轮子,现在在两旁添置了十个轮子。攻城战具制作成四轮车,上面用绳子做脊,生牛皮防护,下面可藏十人,填平壕沟推着它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都无法毁坏,称为轒輼车。
用大木做床,下面安装四个轮子,上面树立双防。双防之间横设检木,中间立一根独竿,顶端像桔槔的形状。那根竿的高低、长短、大小,以城墙为标准。顶端用窠盛放石头,石头的大小多少,随竿的力量所能承受而定。人拉动竿的一端投掷石头,那辆车推着转动,随方便而使用。如果理脚着地,那旋风四脚也可以随方便而使用,称为炮车。
制作轴转车,车上安装十二石弩弓,用铁钩绳连接车行轴转动,牵引弩弓保持满张〇牙上弩。分为七条通道,中间通道一支大箭,箭头刃长七寸,宽五寸,箭杆长三尺,围五寸,用铁叶做箭羽,左右各三支箭;次一级的箭小于中间的大箭,其牙
一发射出,各种箭矢同时飞起,到达约七百步远时,射中城垒没有不摧毁倒塌的,瞭望塔也翻倒坠落,这被称为车弩。
在八轮车上竖起高竿,竿上安装辘轳,用绳索牵引板屋升至竿顶,以便窥探城内情况。板屋宽四尺,高五尺,有十二个孔洞,四面分别布置。车辆可以前进后退,绕着城墙行走,从军营中远距离观察,这也叫作巢车,如同鸟的巢穴,就是现在的板屋。
守城
宋代的陈规,是沂州人,因精通法律而被授予官职。靖康初年,任德安府安陆县知县。金人攻陷都城,陈规率领数万军队勤王,半路上军队溃散并反叛。其他郡守及僚属弃城逃跑,只有陈规独自留下不走,众人于是推举陈规代理府中事务。陈规于是聚集士兵、储备粮食,修缮城墙以作防守。贼寇相继来侵犯,都被打败而离去。范宗尹担任宰相,划分镇守区域,任命陈规为德安府汉阳军镇抚使兼德安府知府,召他前往行在。陈规在州任职八年,多次击破贼寇。中原的郡县都失守了,只有德安这一座城独自保全。有见识的人认为他的才能伟大。然而他施行严刑、加重赋税,颇失民心。
嗟我国家不幸,有如此悲夫!世之治乱,国之强弱,虽曰在天有数,未有不因人事得失之所致也。」▯雄所谓「天非人不因,人非天不成」。靖康京城之难,若非人事之失,则天亦不得而为灾;若非天欲降灾,则人事亦无此失。规不揆至愚,窃观金人攻陷京城,朝廷大臣守御大帅施设应敌扞御攻城之失,与夫管见却敌之防,论列而序言之。朝廷再援太原,大臣以谓中国势弱,敌势方强,用兵无益,宜割三镇以赂之。殊不知势之强弱在人为,我之计胜彼则强,不胜彼则弱,强弱之势自古无定,惟在用兵之何如耳。河东安抚使綂兵十七万以援太原,又招河东义勇禁兵五万,共兵二十二万。寻皆败绩,致太原陷于敌。非兵不多,盖用兵之失也。其所以失者,兵二十二万直前而行,先锋御敌者有几?一不胜而却,自后者大败皆走,宜乎不能援也。有识者观之,不待已败而后知其不能援也。岂不知攻城者分攻城兵、备战兵、运粮兵、扼援兵?若兵不多,必不久而速退,又不待其援也。假使当时往援者将良得计,虽无兵二十万,只十万亦可必援;又无十万,只五万亦可必为之援也。且以五万兵为率,若止分为五十将,留十将防卫大军兼备防应,内分三两队作诸镇援兵,前广张兵势牵制,扼援之兵,以二十将分地深入敌境,绵亘可布三五十里,不知敌兵多少,便能尽害。以二十将周围行,偏僻小路,寻乡▯多,遣远探向前,设伏伺望敌人,打粮出兵,多则退之,少则擒之。但絶其粮道,不必深入直抵城下,其师自退。又且兵既分遣,则人力并用。假令数将失利,则大兵必不致于一齐败衂溃散为盗。京城之难,其原在于援太原之失利也。尼雅满攻太原之寿阳城,小而百姓死守,凡三攻残敌之众万人,而竟不拔。此必城中有善为守御之防者。佥言以为城小而百姓死守者非也。攻城者有生有死,而善守者有生无死。寿阳之人可谓善守,而不得谓之死守。又云城小而坚者亦非也。若谓城小矢石交通,善守者亦难以设险施防规。以为城愈大而守愈易,分段数作限隔则易守。若已守先防,定险设伏,使敌欲登城,纵令登城已登即死。贼欲入城,引之入城,入城即死。今夫百里之城,有数贼登之,守城之人便自甘心乞命于贼者,非攻之善,乃守之不善也。九月按礮于封丘门外,大礮数百座皆在门外,敌至不收,遂为金人所得,咸为攻城之具。规以为城破亦不在此,有善守者,假使更资礮数百座,亦必无害,在于御礮之术善不善也。綂制官辛康宗以敌去城逺,止兵不得放箭,此善言也。百姓鼓众击死,已见其因乱制治之术失也。敌先采湿木编洞屋,以生牛皮盖其上,载之令人运土木填壕以进攻械。
译陈规在《朝野佥言》后序中说:“陈规守卫顺昌时,得到《靖康朝野佥言》,详细记载了金人攻城的始末,反复仔细阅读,痛心疾首,不觉泪落。唉,我们国家不幸,竟有如此悲痛啊!世间的治乱,国家的强弱,虽然说有天命的定数,但没有不是因人事得失所导致的。”正如荀子所说“天不因人而改变,人不因天而成功”。靖康京城之难,如果不是人事的失误,那么天也不能降下灾祸;如果不是天要降灾,那么人事也不会有这样的失误。陈规不自量其愚钝,私下观察金人攻陷京城,朝廷大臣、守御大帅在应对敌人、抵御攻城方面的失误,以及我浅见中退敌的防御措施,论述排列并写序言。朝廷再次救援太原,大臣认为中原势力弱,敌人势力正强,用兵没有益处,应当割让三镇来贿赂他们。却不知道势力的强弱在于人为,我们的计谋胜过他们就强,不胜他们就弱,强弱之势自古以来没有定数,只在于用兵如何罢了。河东安抚使统领十七万军队去救援太原,又招募河东义勇禁兵五万,共二十二万军队。不久都战败,导致太原陷落于敌手。不是军队不多,而是用兵的失误。其失误的原因,是二十二万军队径直向前行进,先锋抵御敌人的有多少?一旦不胜而退却,后面的大军大败都逃跑,适宜于不能救援。有见识的人观察,不等到已经战败就知道不能救援。难道不知道攻城者分为攻城兵、备战兵、运粮兵、扼援兵吗?如果军队不多,必定不久就迅速撤退,又不等待他们的救援。
假如当时前往救援的将领良善且计策得当,即使没有二十万兵力,仅有十万也必定能够救援;即便没有十万,只有五万也必定能够实施救援。且以五万兵力为基数,如果只分为五十个将领,留下十个将领防卫大军并兼顾防备应对,从中分出三两队作为各镇的援兵,前方广泛张扬兵势以牵制敌人,扼守救援之兵,用二十个将领分兵深入敌境,绵延分布可达三五十里,无论敌军有多少,都能将其全部歼灭。用二十个将领在周围巡行,走偏僻小路,寻找乡间小道,派遣远探向前侦察,设伏窥视敌人,打击运粮出兵,敌人多则退却,敌人少则擒获。只要断绝其粮道,不必深入直抵城下,敌军自然会撤退。况且兵力既然分散派遣,那么人力就能同时发挥作用。假使几个将领失利,大军也必定不会导致一起败北溃散沦为盗贼。京城的危难,其根源在于救援太原的失利。尼雅满攻打太原的寿阳城,城池虽小但百姓死守,三次攻打残敌万人,却始终未能攻克。这一定是城中有善于防守抵御的人。众人认为城池小而百姓死守的说法是不对的。攻城者有生有死,而善于防守者有生无死。寿阳的人可以说是善于防守,而不能说是死守。又说城池小而坚固的说法也是不对的。如果说城池小则箭石交错,善于防守的人也难以设置险阻和防御规划。我认为城池越大防守越容易,分段数作界限隔离则容易防守。如果先防守后预防,确定险要设置埋伏,使敌人想要登城,即使登上也立即死亡。贼人想要入城,引诱他们入城,入城即死。如今百里之城,有几个贼人登上,守城的人就甘心向贼人乞命,这不是进攻的好,而是防守的不善。九月在封丘门外安放火炮,数百座大炮都在门外,敌人到来却不收回,于是被金人所得,都作为攻城的器具。我认为城池被攻破也不在于此,有善于防守的人,假使再提供数百座大炮,也必定没有害处,在于抵御火炮的技术善不善。统制官辛康宗因为敌人离城远,制止士兵不得放箭,这是善言。百姓鼓动众人击
守城人若得计,则城内先施礮碎之,亦可用单稍礮放远至二百七十步,下等二百五十步。不知京城当时仓卒之际用与不用,此格若人不究心,则下等二百五十步亦莫能及。若能究心,则二百七十步过之甚易。又有小礮御近众,其小礮毎十人已上不过十五人可致一座,亦可以到数十步外,不谓小礮不能害物人中四肢则四肢必伤,中腰已上则人必死,中马亦然。又况大礮每放一礟,小礮可放数礮,兼小礮不必用石,以重三四斤泥丸为之。泥丸之利亦博,不独放时易得无穷,放去中人,人必伤死。若要摧毁攻械,则须用大礮及石。金人攻守用大礮,盖欲摧毁城楼;守城欲摧毁敌人攻械,大礮与小礮、远礮齐用。纵敌在城外伐木为对楼、云梯、火车等攻械,可以破尽。金人广列▯石礮座,防碑石磨,盖石羊虎为礮欲攻之所列礮座百余,飞石如雨,击守城之卒,死伤日亦不下一二十人。此非攻城之能,盖守御官一时之失计耳。茍守御官得计,止令卒迎女头墙,坐城外礮来髙,则于女头墙上;过低则打中女头,礮击在外,无缘中人,一卒不至于死伤,又岂有死伤日不下一二十人者?惟女头墙稍加髙厚,则全安堵矣。又须用造髙木,长一丈,阔一丈,一丈上下外直里斜,外密里希,洞子外密处,以大麻绳横编如竹笆相似,以备礮石众多攻壊女头,即于两边连进洞子向前,以代女头。若此,则礮石纵大至多,亦无损壊,间有损者,即逐旋抽换。假令止如此捍御,则礮石亦何能害人?己可必得无虞也。敌以云梯对楼攻东水门,其间捍御有设重楼获胜者,固甚善也。又恐人在髙楼之上,愈招矢石矣。又闻宋门守御官亦以御对楼云梯,至毎以木冲倒仆死者无数,此亦奇防。然持撞木人与对楼上人相对,不免互相杀,亦非全胜。金人填壕成五对楼,过壕攻城,下列礮二百余所,七稍礮可施五十斤石,散星礮每座可施防【阙】以理度之,自是敌必不容矢石必倍。守御官若能令人依前説造洞子于阙楼子处,两头连珠并进,不终日决可筑合代女头,以隔矢石。矢石虽愈倍于前,亦必无害。次于烧了城楼子两头,措置深埋排扠木,以防敌急急登城上,分兵两向。次于城里从下斜筑向上至城面外垠,向下陡峻,次于城里脚下取土为深壕三五丈,筑月城围之,使敌乘对楼到城,如不下对楼上城,却囘则已。若上城,必自立,不得到内壕内,无不死者。如此一到,必当罢攻退兵。不期守御之人于此一失,以致城陷,重念国家之难,岂不痛哉!攻守之械害物是重,其势可畏者,莫甚于礮。然亦全在人用,若攻城人能用而守城人不能御之,则攻城人可以施其能;若守城人能用,则攻城人能者亦难施设。
译死,已经显示出因乱制治之术的失误。敌人先采集湿木编成洞屋,用生牛皮盖在上面,载着让人运土木填壕以进攻械。守城的人如果得计,则城内先施放火炮击碎它,也可以用单梢炮放远至二百七十步,下等二百五十步。不知京城当时仓促之际用与不用,此格若人不究心,则下等二百五十步也莫能及
如果能够专心研究,那么二百七十步的距离超越它非常容易。又有小炮用来抵御逼近的敌军,这种小炮每十人以上不过十五人就可以安置一座,也能射到数十步之外,不要说小炮不能伤害人,射中四肢则四肢必定受伤,射中腰部以上则人必定死亡,射中马匹也是如此。况且大炮每发射一次,小炮可以发射多次,而且小炮不必使用石头,用重三四斤的泥丸代替即可。泥丸的好处也很多,不仅发射时容易获得无穷无尽,发射出去射中人,人也必定受伤或死亡。如果要摧毁攻城器械,则必须使用大炮及石头。金人攻守时使用大炮,大概是想摧毁城楼;守城方想要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大炮与小炮、远射炮应当齐用。即使敌人在城外砍伐树木制作对楼、云梯、火车等攻城器械,也可以全部摧毁。金人广泛排列石炮座,防备碑石磨,大概石羊虎作为炮击目标所排列的炮座有一百多座,飞石如雨,击打守城的士兵,每天死伤也不下一二十人。这并非攻城方的能力,而是守御官员一时的失策罢了。如果守御官员得当,只命令士兵迎击女头墙,坐在城外炮来高,则在女头墙上;过低则打中女头,炮击在外,没有缘由射中人,一个士兵不至于死伤,又怎么会有每天死伤不下一二十人的情况呢?只要女头墙稍微加高加厚,就完全安全了。又必须使用建造高木,长一丈,宽一丈,一丈上下外直里斜,外密里疏,洞子外密处,用大麻绳横编如竹笆相似,以防备炮石众多攻坏女头,即在两边连续推进洞子向前,以代替女头。如果这样,那么炮石即使大到多,也没有损坏,偶尔有损坏的,就逐渐抽换。假使只如此防御,那么炮石又能如何害人?自己可以必定没有忧患了。敌人用云梯对楼攻打东水门,其间防御有设置重楼获胜的,固然很好。又担心人在高楼之上,更加招致矢石。又听说宋门守御官员也用抵御对楼云梯,以至于每次用木冲倒仆死者无数,这也是奇特的防御。然而手持撞木人与对楼上的人相对,不免互相杀伤,也不是全胜。金人填壕建成五座对楼,过壕攻城,下列炮二百多座,七梢炮可以发射五十斤石头,散星炮每座可以发射防【缺】以理度之,自是敌必不容矢石必倍。守御官员如果能够让人依照前说在阙楼子处建造洞子,两头连珠并进,不终日决可筑合代替女头,以隔绝矢石。
箭矢和石块虽然比之前加倍增多,也必定没有危害。在烧毁了城楼两端之后,安排深埋排叉木,以防备敌人急切登城,分兵两路。在城内从下方向上斜筑至城面的外沿,向下陡峭险峻,在城内脚下取土挖成深三到五丈的壕沟,修筑月城包围它,使敌人乘着对楼到达城上,如果不从对楼上城,却退回就算了。如果上城,必定只能自立,无法到达内壕里面,没有不死的。这样一来,必定会停止进攻退兵。没想到守御的人在此处出现失误,导致城池陷落,深深忧虑国家的危难,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攻守的器械中,危害事物严重的,其形势可畏的,没有比炮更厉害的。然而这也完全在于人的使用,如果攻城的人能用而守城的人不能抵御,那么攻城的人就可以施展他的能力;如果守城的人能用,那么攻城的人能做的
窃闻金人用礮攻京城,守御人亦尝用礮,城阙内必然难安,大礮亦难容数多。虽有礮台,而台地步亦不甚广,又礮才欲施放,敌人在外先见,必须以众礮来击。又城上礮亦在髙处,自然招城外敌人用礮可以直指而击之。以此观之,守御之人可谓不能用礮也,明矣。假令当时于城里脚下立礮,仍毎座礮前埋立木为衣,敌人在外不见立礮所在,虽有善用礮者,何能施设?或人以谓礮在城里,礮手不能得见城外事,无由取的。毎座礮别用一人于城上专管里礮,稍与外物相对,即令设施,少偏却令礮手少那脚上大偏,则就令拽礮人擡转礮座照料得一礮打中。得礮少有不中,又城里立礮可置数多。守御人用礮若止能如此,虽敌用礮,何能为也?筑城之计,城面上必作女头,中间立狗脚木一条,毎女头中挂搭箆篱,惟可以隔遮弓箭弩,于礮石则难以遮隔。若改作平头墙,不用箆篱,只于近下留品字方眼,与女头相似,亦甚济用。或问何以备御?城外脚下自有马面墙,两边皆见城外脚下,于墙上头坠下害敌之物。敌人初到城下观其攻械势,恐难遏,宜便于城里脚下取土深阔里壕,壕外去壕数丈,再筑重城一重,对旧城门更不作门,却于新筑城下缘里壕又二三里地,新城上开门,使人入得大城直行不得,须于里壕垠上新城脚下绕缭三二里,地方始入门。若此,则假使贼善填壕,止不过填外壕,必不能填得里壕。贼若由门入城,须行新城脚下里壕垠上,新城上人直下临敌,何物不可施用?正是敌死地,必不敢入。既由正门入城尚不敢,岂肯用命打城?且只如此为备,敌兵至多,攻城百种,试可谈笑以待之。又况京都旧城亦自可守,若遂措置,便可使势如金汤,有不可犯之理。兼京城内之军、百姓、金银、粟帛,计以亿兆之数,亦莫能尽。若能竭力修作,不特添此一城一壕,可不日而成。假使添筑城壕数重,人亦不劳而办。重城既备,然后招敌使入城议事,彼若见之,必不攻而自退。俗谚云:「求人不求己。」古人云:「上防莫如自治。」又事贵制人,不贵制于人,皆此之谓也。京城周围地约一百二十里,闻当时敌在城外,诸门多闭,有以土塞者,止开两三门通人出入。如此乃是自塞生路,而为敌生路也。及为守之计,不独大起诸门,仍于两门之间更开三两门,使周围门有数十座。齐于城内运土木出外填壕作路,使战兵出入无至自碍。城上观望敌人嘹哨,乘便处即遣兵击杀,或夜出兵,使敌在外所备处多昼夜备战无有休息,彼自不能久攻。兼既城内剙开城门,自运土填壕,欲为入计,不攻自败。所以敢自剙开城门出填壕者,非谓其敌兵可欺,盖恃其自于城内设除已备敌入城而死耳。
译也难以施展。私下听说金人用炮攻打京城,守御的人也曾经用炮,城阙内必然难以安定,大炮也难以容纳众多。虽然有炮台,而台地的地步也不很宽广,又炮刚要发射,敌人在外面先看见,必定用众多炮来攻击。又城上的炮也在高处,自然招致城外敌人用炮可以直接瞄准攻击。由此看来,守御的人可以说是不能用炮,这是明显的。假使当时在城内脚下设立炮,仍然每座炮前埋立木作为掩护,敌人在外面看不见立炮的位置,即使有善用炮的人,怎能施展?有人以为炮在城里,炮手不能看见城外的事,没有办法瞄准。每座炮另外用一人在城上专门管理里面的炮,稍微与外面的事物相对,就命令发射,稍微偏斜就命令炮手稍微挪动脚下,大偏斜就命令拉炮的人抬起转动炮座照料,得一炮打中。得到炮稍微有不中的,又城里立炮可以放置众多。守御的人用炮如果只能这样,即使敌人用炮,又能做什么呢?修筑城池的计策,城面上必定做女墙,中间立一根狗脚木,每个女墙中挂搭篱笆,只能遮挡弓箭弩,对于炮石则难以遮挡。如果改作平头墙,不用篱笆,只在近下留下品字方眼,与女墙相似,也非常有用。有人问怎么防备抵御?城外脚下自有马面墙,两边都能看见城外脚下,在墙头上坠下伤害敌人的东西。敌人刚到城下观察他们的攻械形势,恐怕难以遏制,适宜在城内脚下取土挖深阔的内壕,壕外距离壕几丈,再修筑重城一层,对着旧城门不再做门,却在在新筑城下沿着里面
再往二三里处,在新城上开门,使得敌人进入大城后无法直行,必须沿着内壕边缘、新城脚下绕行二三里,才能到达城门入口。如果这样布置,那么即使敌人善于填壕,也只不过能填外壕,必定无法填平内壕。敌人若从城门入城,必须经过新城脚下的内壕边缘,新城上的守军居高临下直接面对敌人,什么武器不能使用?这简直是敌人的死地,他们必定不敢进入。既然从正门入城尚且不敢,难道还会拼命攻打城墙吗?况且只要这样防备,即便敌军众多,攻城手段花样百出,我们也可以谈笑间从容应对。更何况京都旧城本身也足以防守,如果加以整治,就能使城防坚固如金汤,达到不可侵犯的地步。加上京城内的军队、百姓、金银、粮食布帛,数以亿计,也无法完全耗尽。如果能竭尽全力修筑,不只是增添这一座城、一条壕,很快就能完成。假如增添几重城壕,人们也不会感到劳苦就能办到。重城防备既已完备,然后招引敌人入城议事,他们若见到这种情形,必定不攻自退。俗谚说:“求人不如求己。”古人说:“最好的防御莫过于自我整治。”又说事情贵在控制别人,而不贵在被人控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京城周围大约一百二十里,听说当时敌人在城外,各门大多关闭,有的用土堵塞,只开两三个门供人出入。这简直是自断生路,而为敌人开辟生路。等到制定守城计策时,不仅应全部打开各门,还应在两门之间再开两三个门,使周围有几十座城门。同时从城内运送土石出城填壕修路,让作战部队出入不受阻碍。在城上瞭望敌人哨探,遇到有利时机就派兵击杀,或者夜间出兵,使敌人在外防备的地方增多,昼夜备战不得休息,他们自然无法长期进攻。况且既然在城内新开城门,自己运土填壕,想要为入城做准备,不战自败。之所以敢自己新开城门出城填壕,不是说敌人可以被欺骗,而是依靠自己在城内已做好防备,即便敌人入城也必死无疑。晋王浚派遣都防王昌以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杯等部五万军队,去
晋王浚遣都防王昌及鲜卑段就六春末杯等部五万之众,以讨石勒。诸将皆劝勒固守以疲冦,独张宾、孔苌以谓可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勒即以苌为攻战都督,造突门于北城。鲜卑入城北垒,勒俟其未阵,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上,防孔苌督诸门伏兵俱出击之,生擒末柸等,众皆奔散。苌乘胜追击,满尸三十余里,获铠甲五十疋。此乃守中有攻,可谓善守城法也。后之守城者,何惮而不法?欤州郡城池之制,人皆以为尽善。城有敌楼,而敌人用火礮击楼;城外有壕,而敌人用洞子垒填;城髙数丈,敌人用天桥、鵞车、对楼、慢道、云梯等攻具登城。据其城池之制,可以自谓坚固,前所未有。奈何敌人攻械雄杰,亦前古所未有。故事贵乎仍旧,而人惮于改作,皆不可必者,古人所谓“利不百者不变法,功不十者不易器”。以今城池之制观之,虽然利不至于百,而功不至于十,其间有须臾改者,不可不更改也。自古圣人之法,未尝有一定之制,可则因,否则革。也为今之计,如敌楼者,不可仍旧制也。宜于马面上筑髙厚墙,下留品字方径及尺空眼,以备觇望及施设枪路。墙里近下,以细木盖一两架瓦棚,可令守御避寒暑风雨。屋墙里墙皆低下,则礮虽在外数多,悉不能及。又壕上作桥,桥中作吊桥,时暂隔敌则可;若出兵则不能无碍,宜为实桥,兵出入俱利。城门宜迂回曲折,移向里百余步置,不独敌矢石不及其旧作门楼处,行入一步向里,便是敌陷穽。盖百步内两壁城上下临敌人,应杀敌之具皆可设施。旧门前横筑防门墙,髙丈余,两头遮过门三二丈。城门啓闭,人马出入壕外,人皆不见,孰敢窥伺?城外脚下去城二丈,临壕垠上,宜筑髙厚羊马墙,髙及一丈,厚及六尺。墙内脚下亦筑雀台,髙二三尺,阔四尺。雀台上,于羊马墙上亦留品字空眼,以备觇望及通枪路,一如大城上女墙头墙墙重叠。雀台上埋排扠木,以备敌填平壕堑及破羊马墙至城脚下,则敌于羊马墙内两边受敌,雀台上与大墙向下所施矢石,即是敌当一面而守城人三面御之。羊马墙内兵赖羊马墙遮隔,壕外矢石,是羊马墙与大城系是两城相乘济用,使敌人虽破羊马墙,无敢入者。故羊马墙比大墙虽甚低薄,其捍御坚守之効,不在大城之下。又羊马墙内所置之兵。正是依城下塞,以留伏兵。不知敌人以何术可解若此?既有羊马墙,其鹿角可以不用。仍于大城上多设暗门,以备遣兵于羊马墙内出入。又羊马墙去大城脚止二丈,不可令太逺者,虑大城上抛掷砖石难过墙内,反害墙内人。又不令太近者,虑其太窄难以囘转长枪。又于大城脚下作深阔里壕,壕向上里度地五七丈,可作来往路。
译讨伐石勒。众将都劝石勒固守以疲惫敌人,只有张宾、孔苌认为可以迅速在北垒凿开二十多道突门。石勒立即任命孔苌为攻战都督,在北城建造突门。鲜卑军队进入城北垒,石勒等待他们尚未列阵,亲自率领将士在城上鼓噪呐喊,防备孔苌督率各门伏兵一起出击,生擒末杯等人,敌军全部奔逃溃散。孔苌乘胜追击,尸体遍布三十多里,缴获铠甲五十匹。这就是守
其中若有攻击,可以说这是善于守城的方法。后来的守城者,为何畏惧而不效法呢?州郡城池的制度,人们都认为是尽善尽美的。城上有敌楼,而敌人用火炮轰击敌楼;城外有壕沟,而敌人用洞子堆积填平;城墙高几丈,敌人用天桥、鹅车、对楼、慢道、云梯等攻城器械登上城墙。依据这城池的制度,可以自认为坚固,前所未有。然而敌人的攻城器械雄强杰出,也是前代所没有的。所以事情贵在沿袭旧制,而人们畏惧于改变制作,这些都是不可必然的,古人所说的“利益不到百倍就不改变法令,功效不到十倍就不更换器具”。用现在的城池制度来看,虽然利益达不到百倍,而功效达不到十倍,但其中有片刻之间就需要改变的,不可不更改。自古圣人的法度,未曾有固定的制度,可行就沿袭,不可行就变革。作为现在的计策,像敌楼这样的,不可以沿袭旧制。适宜在马面上修筑高厚的墙,下面留出品字形的方孔及尺许的空眼,用来准备观察瞭望以及设置枪路。墙里靠近下面,用细木覆盖一两架瓦棚,可以让守御士兵躲避寒暑风雨。屋墙和里墙都低矮,那么火炮虽然在外边数量很多,全都不能射到。又在壕沟上修筑桥,桥中设置吊桥,暂时隔绝敌人是可以的;如果出兵就不能没有阻碍,适宜修筑实桥,士兵出入都便利。城门适宜迂回曲折,向里面移动百余步设置,不仅敌人的矢石射不到原来门楼的地方,进入一步向里,就是敌人的陷阱。因为百步内两壁城墙上下临视敌人,应对杀敌的器具都可以设置。旧门前横向修筑防门墙,高一丈多,两头遮住门三二丈。城门开启关闭,人马出入壕沟外,人们都看不见,谁敢窥探?城外脚下距离城墙二丈,临近壕沟边缘,适宜修筑高厚的羊马墙,高一丈,厚六尺。墙内脚下也修筑雀台,高二三尺,宽四尺。雀台上,在羊马墙上也留出品字形的空眼,用来准备观察瞭望以及贯通枪路,就像大城上女墙头墙墙重叠一样。雀台上埋设排叉木,用来防备敌人填平壕沟以及破坏羊马墙到达城脚下,那么敌人在羊马墙内两面受敌,雀台上与大墙向下所施放的矢石,就是敌人抵挡一面而守城人三面抵御。羊马墙内的士兵依靠羊马墙遮挡隔绝,壕沟外的矢石,这是羊马墙与大城是两城相互辅助使用,使敌人即使破坏了羊马墙,也不敢进入。所以羊马墙比起大墙虽然很低薄,其捍卫抵御坚守的功效,不在
在大城之下,羊马墙内所部署的兵力,正是依托城墙下的要塞,用来埋伏军队。不知道敌人用什么方法才能破解这样的防御?既然有了羊马墙,鹿角就可以不用设置了。仍然要在大城上多设置暗门,以便派遣士兵在羊马墙内出入。羊马墙距离大城墙脚只有两丈,不能离得太远,担心大城上抛掷砖石难以越过墙内,反而伤害墙内的人。也不能离得太近,担心空间太窄难以回旋长枪。又在大城墙脚下挖掘深而宽的里壕,壕沟上方内侧留出五七丈宽的地面,可以作为往来的道路。外面修筑里城,排列叉木,只要在抵御敌人攻城的地方多准备应对的措施,使用这些防御设施,即使
外筑里城,排扠木,但多备下敌冦城应敌处,用此设备,虽使敌人善攻,不足畏也。墨子,宋大夫,善守御。公输般为云梯之械,将攻宋。墨子见之,乃解带围城,以械为牒,九设攻械之机。墨子九拒之,公输般攻械尽,墨子守有余。公输屈曰:「吾知所以拒我者,以见此攻城者宜乎?古人以为防之下也。」夫守城者,毎见敌人设为一攻机,而无防以应之者,未有思也。规尝谓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又以谓:「兵者,诡也,用意中形,诡诈为道。」是以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使敌不知其所攻。今夫备御之防,宜乎藏之于身,待敌而用,不可以先▯之。然而有▯之于众,而达之于远,有利而无害,有得而无失,不可不先▯也。嗟乎!靖康丙午,金人以儿戏之具攻打京城,守御者不以时设计,遂致城拔。迄今一纪有余,而金人不思当时幸胜,尚以骄气相矜。在规未知敌人攻京城械器施设之前,则毎闻人云:「金人攻城大礮对楼,势不可当。」贵显言之则快,然而不敢辨;众人言之则亦不敢痛折。今既知其详,则岂可不尽剖其所见而言之?规窃尝闻:「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又「机事不密,则害成。」然而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千变万化,孰能穷之?今止据其金人拔京城,当时攻械施设,略举其捍御之防,大槩言之。至于尽精微致敌之方,有不可得而▯之者矣。惟在乎守城之人于敌。未至前,精加思索,应变之术,预为之备耳。区区管见,不能自揆,辄序于佥言之后。
译敌人擅长进攻,也不值得畏惧。墨子是宋国的大夫,擅长防守。公输般制造了云梯这种攻城器械,准备攻打宋国。墨子见到后,于是解下衣带围成城墙,用木片作为守城器械,九次设置攻城的机关。墨子九次抵挡住,公输般的攻城器械用尽,墨子的防守还有余力。公输般理屈说:“我知道你抵挡我的方法,是因为看到这种攻城方式适宜吗?古人认为这是防守的下策。”那些守城的人,每当看到敌人设置一种攻城机关,却没有防御措施来应对,是因为没有思考。我规曾经对孙子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生死存亡,不能不仔细考察。”又说:“战争是诡道,意在暗中形成态势,以诡诈为手段。”因此善于防守的人,将兵力隐藏在地底深处,使敌人不知道攻击哪里。现在对于防御的措施,应该隐藏在自己身边,等待敌人出现时使用,不能事先泄露。然而有些措施可以向众人公开,并传播到远方,有利而无害,有得而无失,不能不事先公开。唉!靖康丙午年,金人用儿戏般的器械攻打京城,防守的人没有及时设计对策,导致城池被攻陷。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金人不想念当时侥幸获胜,还以骄横之气自夸。在我规不知道敌人攻打京城的器械布置之前,每次听到有人说:“金人攻城的大炮对着城楼,气势不可抵挡。”权贵显要这样说很痛快,但我却不敢辩驳;众人这样说,我也不敢严厉驳斥。现在既然知道了详情,怎么能不彻底剖析我的看法并说出来呢?我规私下曾听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展示给别人。”又说:“机密之事如果不保密,就会造成祸害。”然而用兵的道理,以正面对抗,以奇兵取胜。善于出奇兵的人,变化无穷如天地,不枯竭如江海,千变万化,谁能穷尽?现在只根据金人攻陷京城时当时攻城器械的布置,略举一些防御的措施,大致说一下。至于
穷尽精微以制服敌人的方法,是有无法完全穷尽的。关键在于守城的人,在敌人尚未到达之前,精心思考应对变化的策略,并预先做好准备罢了。我浅陋的见解,不敢自我揣度是否得当,便随意写在众人言论之后。
王禀守太原,尼雅满攻城之具曰:礮石、洞子、鵞车、偏桥、云梯、火梯,凡有数千。毎攻城,先列克列礮三十座,凡举一礮,聴鼓声齐发,礮石入城者,大之于斗楼橹中,礮无不壊者。赖总管王禀先设虚栅下,又置糠布袋在楼橹上,虽为所壊,即时复成。尼雅满填壕之法,先用洞子下置车转轮上,安居木状如屋形,以生牛皮缦上,又以鐡叶裹之,人在其内推而行之,节次相续,凡五十余,两人运土、木柴、薪于中。尼雅满填壕,先用大板薪,次以荐覆,然后置土在上,増覆如初。王禀毎见填,即先穿壁为窍,致火鞲在内,俟其薪多,即便放灯于水中,其灯下水寻木能燃湿薪,火既渐盛,令人鼓鞲,其焰亘天,至能不令填壕。其鵞车一如鵞形,下亦用车轮,冠之以皮鐡,使数十百人推行,欲上城楼。王禀于城中亦设跳楼,亦如鵞形,使人在内迎敌,亦先以索结巨石置彼鵞车上,又令人在下以搭钩及绳拽之,其车前倒,又不能进。其云梯、火梯悉用车轮,其髙一如城楼,悉如王禀随机应变,终不能攻。又尝内起重城,虑外壁之壊。
我师为敌所围,可以力守者三:外有援兵,一可守也;人士劲勇,刍粟丰备,二可守也;池城完固,民人富实,三可守也。可以决战者三:外无援兵,一可战也;人劲马壮,兵甲坚利,储蓄不备,二可战也;城池不完,士民穷匮,三可战也。守可以必守,战可以即战。何谓必守?许洞曰:尽我力焉。援兵不到,即俟敌懈,出奇以战,如光武昆阳水上鼓噪而出,如田单即墨火牛之类是也。何谓即战?许洞曰:既围即战,谋未备也。围久则固焉。被围之师不可出者三:敌无故开围一角者,有伏也;退围数里者,谋也;示以弱者,诱也。可以急备者二:敌攻其西,谨备其东;敌示以闲暇者,此必缓我而欲乘懈隂将冲突也。夫被围者,当先安其内,而后及其外可也。
兵法曰:「守城之道,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故善守者,敌不知所攻,非独为城髙池深、卒彊粮足而已,必在乎虑智周密,计谋百变。或彼不来攻而我守,或彼不挑战而我击,或多方以谋彼师,或屡出以疲彼师,或彼求鬭而我不出,或彼欲去而惧我袭。若此者,皆古人所以坐而役敌国之道也。此虽得御攻之计,然又要先审可守之利害。凡守城之道,有五败:一曰壮夫寡,小弱众;二曰城大而人少;三曰粮寡而人众;四曰蓄货积于外;五曰豪强不用命。加之外水髙而城内低,土脉疎而池隍浅,守具未足,薪水不供,虽有髙城,宜弃勿守。亦守有五全:一曰城隍修,二曰器械具,三曰人少粟多,四曰上下相亲,五曰刑严赏重。
译王禀镇守太原,尼雅满攻城的器械有:炮石、洞子、鹅车、偏桥、云梯、火梯,总共有数千件。每次攻城,先排列克列炮三十座,每发射一炮,听鼓声齐发,炮石打入城中,大的在斗楼橹中,炮石没有不破坏的。依靠总管王禀事先在下面设置虚栅,又在楼橹上放置糠布袋,虽然被破坏,立刻又能恢复。尼雅满填壕沟的方法,先在洞子下面放置车转轮,安稳地放置木料形状像屋子,用生牛皮蒙在上面,又用铁叶包裹,人在里面推着走,接连不断,共有五十多个,两人运送土、木柴、薪草在里面。尼雅满填壕沟,先用大板薪,其次用草席覆盖,然后在上面放置土,增加覆盖像最初一样。王禀每次看见填壕沟,就事先在墙壁上凿洞,把风箱放在里面,等到薪草多了,就立刻把灯放入水中,灯下的水很快能点燃湿薪草,火势逐渐旺盛,让人鼓动风箱,火焰冲天,以至于不能填壕沟。他的鹅车像鹅的形状,下面也用车轮,用皮铁覆盖顶部,让数十百人推着走,想要登上城楼。王禀在城中也设置跳楼,也像鹅的形状,让人在里面迎战敌人,也先用绳子结巨石放在那鹅车上,又让人在下面用搭钩和绳子拉拽,那车向前倒下,又不能前进。他的云梯、火梯都用车轮,高度和城楼一样,都随王禀随机应变,最终不能攻破。又曾经在内层修筑重城,担心外壁被破坏。
我军被敌人包围,可以凭借力量坚守的有三点:外面有援兵,这是第一点可以坚守;士兵勇猛,粮草充足,这是第二点可以坚守;护城河和城墙坚固,百姓富裕充实,这是第三点可以坚守。可以决战的有三点:外面没有援兵,这是第一点可以决战;士兵勇猛马匹健壮,兵器铠甲坚固锋利,储备不充足,这是第二点可以决战;城池不完备,士兵百姓穷困匮乏,这是第三点可以决战。可以坚守就一定能坚守,可以决战就立刻决战。什么叫必守?许洞说:尽我的力量。援兵不到,就等待敌人松懈,出奇兵作战,像光武帝在昆阳水上鼓噪而出,像田单在即墨用火牛之类就是这样。什么叫即战?许洞说:被包围就立刻作战,计谋没有完备。包围久了就坚固了。被包围的军队不能出击的有三点:敌人无故打开包围一角,是有伏兵;退围几里,是计谋;显示弱小,是引诱。可以紧急防备的有两点:敌人攻打西边,谨慎防备东边;敌人显示闲暇,这一定是缓和我军而想趁松懈暗中冲击。被包围的人,应当先安定内部,然后顾及外部才可以。
兵法说:“守城的道理,
加之得大山之下,广川之上,髙不近旱而水用足,下不近水而沟防省,因天财,就地利,土坚水流,险阻可恃。兼此形势,守则有余。故兵法曰:「城有不可攻」,又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皆谓此也。凡守之道,敌来逼城,静黙而待,无辄出拒,候其矢石可及,则以术破之。若遇主将自度其便利,以彊弩丛射,飞石并击,毙之则军声阻,丧其势必遁。若得敌人称降及和,切勿弛备,当益加守御,防其诈我。若敌攻已久不拔而去,此为疲师,可蹑而袭之,必破。此又寄之明哲,见利而行,不可羁以常格也。古法曰:「三里之城,万家守之,足矣。」今若遇敌逼近,人力不暇者,即且约容一军人马,如筑于闲时,须稍寛阔。守城之法,凡冦贼将至于城外五百步内,悉伐木断桥,焚弃宿草,撤屋堙井,有水泉皆投毒药,木石砖瓦,茭刍糇粮,畜牧与居民什器尽徙入城内,徙不逮者焚之。主将阅视守御器械,各令牢具,又预穿井无数,惟井无近城,又备粮▯布帛刍草芦苇茅荻石灰沙土鐡炭松桦蒿艾膏油麻皮氊荆棘箆篱釜镬瓮。盆桶缶、水、石、砖、竹、锹、镢、镵、斧、锥、凿、梯、索之类,凡委积及楼棚、门扇、门栈,但火攻可及之处,悉皆氊覆、泥涂。棚楼下随处积檑木、檑石、鎗斧及他短兵。外立弩弹、礮架,棚楼、女墙上加箆篱、竹笆。城中立望楼,籍民中壮男为一军,以充防人;壮女为一军,以▯杂役;老弱为一军,以供饮饲、放牧、樵采。三军无得相过。主将延问军中奇谋、勇力、机防、跅弛、精伎、辩口之士,如鸡鸣、狗盗之类,无不加礼,以备防用。城上毎将各立一典,掌呼索百用。先作小旗数十枚,有呼索即大书物名贴旗上,上举以示城下。仍预检校备用之物,各为部分,使吏主当,谨伺见降旗则应送城上。城下百步给杂役三五十人,掌负挈所须索物,仍各授一官督领。衢巷通夜张灯烛,察奸人出入与军士之私相过从者。量城上一步置一甲士,十步増五人,防非时抽易。五步有五长,十步有十长,百步有将,别令虞候领战队,作雌雄契,持以巡城。所至与守队勘同乃过。若贼势外振,士心内贰,则或转左队以为右,易前军以置后,或一日数易,或数日不移。又间使人持伪契巡行,以验试将士。毎将各设四表,贼来近则举一表,贼至城则举二表,贼登城则举三表,贼攀女墙则举四表。夜则加烛于表上。虞候、战队视举表处急援。如贼已向城,乘城将士皆援立牌以自障。城及弩台上并度视逺近施放矢石、火毬、火鹞、鞭箭。贼在城下则抛飞钩。贼若填壕则为火药鞭箭以射,焚其刍藁、桥械。贼傅城欲上,则随其处下擂木、擂石以击之,投飞炬以烧其攻器,下火牀及以行罏镕鐡洒灼敌人,飏石灰、糠麸眯害其目。
译不指望敌人不来,指望我有准备;不指望敌人不攻,指望我有不可攻之处。”所以善于防守的人,敌人不知道攻打哪里,不仅仅是因为城墙高护城河深、士兵强壮粮食充足而已,一定在于思虑智慧周密,计谋变化多端。或者敌人不来攻而我防守,或者敌人不挑战而我攻击,或者多方谋划敌人军队,或者屡次出击使敌人军队疲惫,或者敌人求战而我不出击,或者敌人想离去而害怕我袭击。像这样的,都是古人坐着就能役使敌国的方法。这虽然得到了抵御进攻的计策,但又要先审察可以坚守的利害关系。大凡守城的道理,有五种失败:一是壮年男子少,弱小者多;二是城大而人少;三是粮食少而人多;四是积蓄货物积聚在外面;五是豪强不服从命令。加上外面水高而城内低,土质疏松而护城河浅,守城器具不足,柴火粮食不供应,虽然有高城,应该放弃不守。也有五种保全:一是城护城河修缮,二是器械具备,三是人少粮食多,四是上下相亲,五是刑罚严厉奖赏厚重。加上得到大山之下,广阔河流之上,高处不近旱而水用充足,低处不近水而沟渠堤防节省,凭借天然财富,就地利用地利,土坚水流,险阻可以依靠。兼具这种形势,防守就有余力。所以兵法说:“城有不可攻”,又说:“善于防守的人隐藏在九地之下”,都是说的这个。大凡防守的道理,敌人来逼近城池,静默等待,不要随便出击抗拒,等到他的箭石可以到达,就用方法破坏他。如果遇到主将自度有利,用强弩集中射击,飞石一起攻击,杀死他那么军声受阻,丧失气势必然逃跑。如果得到敌人称降及求和,千万不要放松防备,应当更加加强守御,防备他欺骗我。如果敌人攻打很久不能攻克而离去,这是疲惫的军队,可以跟踪袭击他,一定破敌。这又寄托于明智的人,见到利益就行动,不能用常规束缚。古法说:“三里的城,一万户防守,足够了。”现在如果遇到敌人逼近,人力来不及的,就暂且约定容纳一军人马,像筑在闲暇时,必须稍微宽阔。守城的方法,大凡寇贼将要到达城外五百步内,全部砍伐树木断桥,焚烧丢弃宿草,拆毁房屋填塞水井,有水泉都投入毒药,木石砖瓦,柴草干粮,畜牧和居民器具全部迁入城内,迁不走的焚烧。主将检阅守御器械,各令牢固具备,又预先凿井无数,只是井不靠近城,又准备粮食、布帛、柴草、芦苇、茅草、荻、石灰、沙土、铁、炭、松、桦、蒿、艾、膏油、麻皮、毡、荆棘、篱笆、釜、镬、瓮、盆、桶、缶、水、石、砖、竹、锹、镢、镵、斧、锥、凿、梯、索之类,
楼棚踏空版内杂短兵下刺登城者。若登者渐多,则御以狼牙、鐡拍手。渐攀城则以连枷捧击之,剉手斧断之。贼以冲车等进,则穿以鐡镮、木环,放猛火油。贼云梯倚城,则引文竿推撞车。贼木驴。穴城则用绞车、鐡撞、燕尾炬壊之。贼飞礮石,则张布幔、绳过其贼。为地道来攻,则为地聴,候其来,方穿井邀之。霹雳火、毬烟毬等害之。贼附髙穴城,则缒游火箱灼之。贼筑土堙傍城欲上,则穿地道至堙下,引取其土。贼堙自壊或城内薄城起堙相对,盛兵抵御。贼以火攻城,则城上应救火之具,有托义火钩、火镰、栁洒子、栁罐、鐡手猫、唧筒,寻常之所预备者。若攻具猛至,则为水袋、水囊以投沃之。应棚楼器械虽已涂覆,亦频举麻搭润防。若贼为火车烧城门,则下湿沙灭之,切勿以水,水加则油焰愈炽。贼若纵烟向城,则列瓮缶以醋浆水各实五分,人覆面于上,其烟不能犯鼻目。贼夜围城,则毎五十步以二人系城下,置食其前。城上闻犬吠,则缒火下照,举表加备。又于城半腹,毎十步系一灯笼,又束芦苇为插,以松明、桦皮可用照贼。或攻摧女墙,则以木女墙代之。或攻壊城门,则以刀车塞之。
译凡是堆积以及楼棚、门扇、门栈,只要火攻可以到达的地方,全部用毡覆盖、泥涂抹。棚楼下随处堆积檑木、檑石、枪斧及其他短兵器。外面设立弩弹、炮架,棚楼、女墙上加篱笆、竹笆。城中设立望楼,登记百姓中的壮男为一军,以充当防人;壮女为一军,以隶属杂役;老弱为一军,以供应饮食、放牧、砍柴。三军不得互相往来。主将延请询问军中奇谋、勇力、机防、跅弛、精伎、辩口之士,像鸡鸣、狗盗之类,无不加以礼遇,以备防范使用。城上每将各立一典,掌管呼索百用。先制作小旗数十枚,有呼索就大书物名贴在旗上,举起以示城下。仍然预先检校备用之物,各为部分,使官吏主管,谨慎观察见到降旗就应送城上。城下百步给杂役三五十人,掌管背负携带所需索物,仍然各授一官督领。街巷通夜张灯烛,察奸人出入和军士私下往来者。量城上一步置一甲士,十步增五人,防备非时抽换。五步有五长,十步有十长,百步有将,另外令虞候领战队,作雌雄契,持以巡城。所到与守队勘同乃过。如果贼势外振,士心内贰,那么就
凡贼诸攻不利,必引水灌城,我则壅塞诸门,察视城中陷穴之处,悉加傅筑。城内促围,望外水髙下,别筑阔墙。墙外取土,可深一丈。兵队备城如故,周视地势有可泄水处,十数步开一井,井内各相通以泄疏之。若水已入城,则于新筑墙外作船二十只,选勇士,毎船三十人,质其父母妻子,各授弓弩短兵锹镢,遣暝夜从门衔枚并出,决贼堤堰,破贼营砦。所选之士,须预习水战,度力不足则加船以进,或贼已觉,则城上鼔噪为助。
凡贼有勇悍之卒,必使来突我城门,我当伪为不知,开门以待于道路,设陷马坑、机桥于重墙曲巷内,出奇伏兵掩击,逼陷之,或约其过一二百人,即下重门插板,使其前败后絶。
凡城内器械已备,守御已得当,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击解围。先为暗门,或因贼初至,营阵未整;或暮夜乘贼不觉;或贼攻城初息;或贼围久已怠,潜出精骑,衔枚击之。击败亦不逺袭。或我兵已出,贼突门而入,则自城上向里连下巨石,击压以断其入。
凡城中日给百用,至于水浆皆有限量。令民灶为天井、髙突防火,仍预下令:凡失火者斩,杜奸人也。或城内有火发,只令本坊官吏领丁徒赴救,仍急赴主将。主将遣左右亲信人促往。
凡城中失火及非常警动者,主将命击鼓五通。城上吏卒闻鼓,不得辄离职掌。民不得奔走街巷。凡贼至城外,禁城中不得妄举髙物,如竿表之类,及吹击乐器,恐贼内应。凡城中有使至门者,径导诣主将裨校,民吏不得辄见。如得城中飞书,不得辄读,持送本营将众,封送主将。凡有晓星气数术人,悉收▯官府,不得与他人窃语及禁论説怪异,以惑众心。凡号令一出,主将并副将以下,不得专异指挥,余依行军约束条件。
罗拱辰一守议:各城虽有濠河之险,必须附城壕边就以挑起淤土,离城脚丈余不等,临隄围筑五尺髙墙,使贼虽或渡濠,亦难辄抵城下。况不时出奇兵数十人于城下,得此墙遮蔽,可以藏伏窥视。如贼近对壕,我兵即于墙内潜发长器,不露形体,使彼不知我兵多寡。有兵在城下时,贼以为有;无兵在城下时,贼亦不知其无也。所谓有有无无,虚虚实实者,此也。且四乡逃难男妇,又得此墙暂容其身。若贼来,不必就先扯去吊桥,恐奔来逃难男妇未能尽过,不免立以待毙,是可哀也。既有此墙,若果贼将来,只须谨闭城门,俟其到城方去吊桥,亦不为迟。况贼畏城上铳礮,决不敢近我城下。其城无敌台,则不能眺逺顾下,何以言守?必要贴城筑出敌台,毎座相去或五六百步,或七八百步,或二三百步,各随城势之曲直囘折以为逺近。其守之之法,最要静治,严禁諠哗,庶临敌不乱。兵疲倦,必要更番休养,又恐乘怠而入,须于垜外盖出浮棚,毎扇约阔三四尺,或长六七八尺不拘,环城接连驾设之法,或用小木或竹,毎根比棚阔三四尺,以一半伸出垜外,一半放入垜内。其外閤浮棚,棚上压以砖石,天晴加置石灰数包于上;其内用绳缚坠石虚悬。若贼加梯棚上,则棚软不乘其梯,其砖石坠击城下,而内悬木石坠落墙内守垜者,且自警觉。若贼置梯棚下而上登,其棚触首一移动,而乱石又坠矣。若再加严固,沿城周围垜墙之上竖架奈何木。其制坚立架木二根,机闗横挑木各一根,上閤一木,谓之奈何木。木上错综钉以竹签,其木之轻重与挑木相称。贼来攀援,则其势自然下击而伤人,既不能扳驾,又不能取脱,故名奈何木也。敌至城下,我兵轻动其木坠下,又可击之。况此棚木易于成造,且所费不多。今各县城低难守,相应速制。至于夜间守。城用灯烛所费甚多,且皆髙悬于垜上,是使贼得以视我,我不便视贼,其利在彼矣,甚非所宜为。今之计,应造鐡火毬,中燃柴木,则柴木之价比桕烛相去倍蓰,况火光散阔及逺比灯火相去千万。毎垜口二十个、三十个,止该用火毬一枚,挑出垜外,坠于城半,则火光在下,我视在上,不悖其光,我得以见贼,而贼不能见我,其利在我矣。倘或城中一时火发,恐是奸细在城中为里应,或居民失谨慎,其守城兵夫未免惊疑,且往救家宅,必至弃其所守,请先出示禁谕,庶不疎虞。
译凡是贼军进攻不利时,必定引水灌城,我们就堵塞各城门,查看城中塌陷的地方,全部加以修补加固。在城内紧缩包围圈,观察城外水位的高低,另外修筑宽阔的墙。在墙外取土,可以深达一丈。军队像往常一样防备城池,四周查看地势,在有可以泄水的地方,每隔十几步挖一口井,井内互相连通以排泄疏导积水。如果水已经流入城内,就在新筑的墙外准备二十只船,挑选勇士,每船三十人,扣押他们的父母妻子作为人质,每人授予弓弩、短兵器、锹和镐,派遣他们在深夜从城门衔枚(口含枚以防出声)一同出击,决开贼军的堤堰,攻破贼军的营寨。所选的士兵,必须预先练习水战,估计力量不足就增加船只前进,或者贼军已经察觉,就由城上击鼓呐喊作为援助。
凡是贼军中有勇猛强悍的士兵,必定让他们来冲击我们的城门,我们应当假装不知道,打开城门在道路上等待,在厚重的城墙和曲折的巷子里设置陷马坑、机桥,派出奇兵伏击,逼迫他们陷入困境,或者约定他们过了一二百人,就放下重门插板,使他们前面战败后面断绝退路。
凡是城内的器械已经齐备,防守得当,就要出奇兵使用诈术,以进攻代替防守,以打击解除包围。事先修筑暗门,或者趁贼军刚到时,营阵尚未整齐;或者在暮夜趁贼军不备;或者贼军攻城刚停歇;或者贼军包围已久已经懈怠,秘密派出精锐骑兵,衔枚攻击他们。击败敌人也不深入追击。或者我军已经出击,贼军突然从门冲入,就从城上向里连续投下巨石,击打压制以切断他们的进入。
凡是城中每日供给的各种用品,甚至水浆都有定量。命令百姓的灶台做成天井式、高烟囱以防火,并且预先下令:凡是失火的斩首,以杜绝奸人。如果城内有火灾发生,只命令本坊的官吏带领丁徒去救火,并且迅速报告主将。主将派遣左右亲信的人催促前往。
凡是城中失火以及发生非常紧急的情况,主将命令击鼓五通。城上的官吏士兵听到鼓声,不得擅自离开岗位。百姓不得在街巷中奔跑。凡是贼军来到城外,禁止城中随意举起高物,如标杆之类,以及吹奏乐器,恐怕贼军内有接应的人。凡是有使者来到城门,直接引导到主将和副将那里,百姓官吏不得擅自会见。如果得到城中的飞书,不得擅自阅读,拿着送到本营将领那里,密封后送给主将。凡是有懂星象气数术数的人,全部收编隶属官府,不得与他人私下交谈以及禁止谈论怪异之事,以迷惑众心。凡是号令一出,主将以及副将以下,不得擅自有不同的指挥,其余依照行军约束的条件执行。
罗拱辰的一条守城建议:各城虽然有护城河的险阻,必须依附城壕边就用挑起的淤土,离开城脚一丈左右不等,靠近堤岸修筑五尺高的墙,使贼军即使渡过护城河,也难以轻易抵达城下。况且不时派出几十名奇兵在城下,有了这堵墙的遮蔽,可以藏伏窥视。如果贼军靠近护城河,我军就在墙内暗中发射长兵器,不露形体,使对方不知道我军人数的多少。有兵在城下时,贼军以为有;无兵在城下时,贼军也不知道没有。所谓有中有无,虚虚实实,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四乡逃难的男女,又能得到这堵墙暂时容身。如果贼军来了,不必事先撤去吊桥,恐怕奔来逃难的男女未能全部通过,不免站立等待死亡,这是可悲的。既然有了这堵墙,如果贼军真的来了,只需要紧闭城门,等他们到达城下再撤去吊桥,也不为迟。况且贼军害怕城上的火铳大炮,决不敢靠近我的城下。如果城上没有敌台,就不能眺望远方和俯视下方,怎么能说防守呢?一定要贴着城墙修筑出敌台,每座相距或五六百步,或七八百步,或二三百步,各自根据城墙的曲直回折来确定远近。防守的方法,最重要的是安静治理,严禁喧哗,希望临敌时不乱。士兵疲倦,必须轮换休养,又恐怕乘其懈怠而入,必须在垛口外盖出浮棚,每扇大约宽三四尺,或长六七八尺不拘,环绕城墙接连架设的方法,或用小木或竹,每根比棚宽三四尺,一半伸出垛口外,一半放入垛口内。外面覆盖浮棚,棚上压以砖石,天晴时在上方放置几包石灰;里面用绳子绑着坠石虚悬。如果贼军把梯子搭在棚上,则棚软不能承受他们的梯子,砖石坠落击打城下,而内悬的木石坠落在墙内守垛的人,且自己警觉。如果贼军把梯子放在棚下而上登,棚触动头部一移动,乱石又坠落了。如果再加坚固,沿城墙周围垛墙之上竖立奈何木。它的构造是坚立两根架木,机关横挑木各一根,上面覆盖一根木,称为奈何木。木上交错钉以竹签,木的轻重与挑木相称。贼军来攀援,则其势自然下击而伤人,既不能扳驾,又不能取脱,所以名叫奈何木。贼军到达城下,我军轻动其木坠下,又可以击打他们。况且这棚木易于制造,而且所费不多。现在各县城低难以防守,应当迅速制造。至于夜间守城用灯烛所费甚多,而且都高悬在垛口上,这是使贼军得以看我,我不便看贼军,利益在他们那边,非常不适宜这样做。现在的计策,应该制造铁火球,中间燃烧柴木,则柴木的价格比桕烛相差数倍,况且火光散阔及远比灯火相差千万。每个垛口二十个、三十个,只需要用火球一枚,挑出垛口外,坠于城半,则火光在下,我在上,不违背其光,我得以看见贼军,而贼军不能看见我,利益在我这边了。倘若城中一时发生火灾,恐怕是奸细在城中做内应,或者居民失谨慎,守城的兵夫未免惊疑,并且去救自家宅院,必定会放弃他们所守卫的地方,请预先出示禁令告诫,希望不出现疏忽。
守城鄙见
一壹城居民各于平居之时就方隅与城相近有司预派垜夫,必须一垜一夫,庶事有责成,不许二夫三垜,恐成躭阁。各令备锋利器械一件,或鎗,或刀,或扒,或弓矢,各须精致,皆适实用。平居出示晓谕,闻礮即登城,预将垜头粉白一处,上书垜夫某人,系保长某人,甲长某人,下始不敢推托误事。
一贼泊城下,昼夜攻围,交战之时,垜夫一名不许下城。贼退之后,垜夫轮班吃饭。夜卫约定,申时上城,夘时始下,各令分定,信地该管官员逐名防查。夜间长号击柝,凝神各于分垜向下、向壕专视。或见贼渡河,或至城下安梯,或闻水响,或在壕外结众聚望,或射箭打礮,急喊临垜之夫及兵官知之,用砖石星飞抛击。
一垜夫夜间切不可睡,盖一垜之夫睡熟,则一垜无人照顾。
一垜夫止于守御,若黠冦聚众,昼夜攻击,又非此辈可当,须以兵力胜之。兵技第一,大佛郎机,其次鸟嘴铳,又其次弓矢。如事急,人人能举用之不竭,无如砖石也。须多多积备,陆续接济可也。
一毎垜头必用斗许大石一块,大约一人之力能举者,预布垜头。贼有顶门下梯者,就将此石向头推打。一石不中,又借邻垜一石击之;不中,又借一石击之。必击之冦退而后已。排难解纷,无如此技也。
一、四围之城,大势四门,各四官,四隅又分四官,綂领一台。至一台又分一头目,管领各强弱搭配兵若干名,分定信地,庶事有责成。毎分地须用一条鞭铳,数管大佛郎机一架。盖鞭铳止能击无遮牌之贼,而有被有牌之冦,非郎机不能制也。
一城除定兵之外,毎于一面又当备游兵一枝,择将士最强者为之。毎遇事急,即遣此兵辅之,始保无虞。一专委一员官将,银包三钱、五钱、一两、二两至十两者,及花红之类,咸备。一遇官兵、垜夫,或能击贼,或能退贼,或能报贼渡水,或能报贼取梯,即时量功大小,对众赏之,庶人心感戴,争相防守矣。
一毎敌台用灶烧滚汤数锅,备长柄浇杓数把。贼有登梯上城及登城者,即以浇杓当顶浇之。盖秃头畏滚汤也。
一,近来贼铅铳甚多,须要付傍牌遮蔽。一垜一牌更妙,力不能及,数垜一牌亦可。人家锅盖垜,夫执之亦能却矢毒也。
一药线铅子火药皆当预多备
一昼夜皆当周巡,分地一官往来,一官之地一面,分官往来巡一面之地,四面总委周巡四面之地,各官皆须盔甲以防流矢铅弹。
一贼船泊城下,借邻近大佛郎机并力攻之,必使离城而后已。
一城中专委一官,执牌往来巡视,恐有他盗乘机窃发,一各门用石严砌,以防他虞。
一水门及木桥多用水瓮以防不虞。
一毎垜一灯,三垜悬一灯,落地始能照见城下之贼。
译守城鄙见
一、城中居民各自在平日居住时,就近分配在城墙角落与城墙相近的位置,由官府预先指派守垛士兵,必须做到一个垛口一名士兵,这样各项事务才有明确的责任人,不允许两名士兵守三个垛口,恐怕造成延误。命令每人准备一件锋利的器械,或是枪,或是刀,或是扒钩,或是弓箭,都必须精良,且适合实战使用。平日张贴告示晓谕百姓,听到炮声即登城,预先将垛口粉刷一处白色,上面写明守垛士兵是谁,所属保长是谁,甲长是谁,这样下面的人就不敢推托误事。
一、敌人停泊在城下,昼夜攻打围困,交战之时,一名守垛士兵也不许下城。敌人退去之后,守垛士兵轮流吃饭。夜间守卫约定,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上城,卯时(早晨五点至七点)才下城,各自划分明确,负责该区域的官员逐一检查。夜间长号敲击梆子,凝神专注,各自在分配的垛口向下、向壕沟专门监视。如果看见敌人渡河,或到城下安放梯子,或听到水声,或在壕沟外聚集观望,或射箭放炮,急忙呼喊临垛的士兵及军官知晓,用砖石像流星一样抛击。
一、守垛士兵夜间切不可睡觉,因为一个垛口的士兵睡熟,那么这个垛口就无人照看。
一、守垛士兵只用于防守抵御,如果狡猾的贼寇聚集众人,昼夜攻击,这就不是这些人所能抵挡的,必须依靠兵力来战胜。兵器技艺中,第一是大佛郎机炮,其次是鸟嘴铳,再次是弓箭。如果情况紧急,人人能使用且取之不尽的,没有比砖石更好的了。必须大量储备,陆续接济即可。
一、每个垛口必须用一块斗许大的石头,大约一人之力能举起的,预先布置在垛口。如
然悬索宜细,止胜一灯,庶贼不能攀跻也。
一城头牌巡,不许讹言,不许惊恐,及引颈出垜外望,最误事也。
一,各敌台各备起火流星一二十枚。某台事急,不能堵,当急燃起火,则本面游兵应之。
一、预令有司多备油烛,以防久困。至若竹缆、草把,各铺皆当积备,令人掌之,以防夜战也。
一贼攻围,须掣去桥梁。若城外男女居民有欲进城者,须窥贼稍逺,先放入瓮城,待盘诘的当,而后放入内城。一城上用快马▯报消息。
一、分付各兵,不许先存恐惧。盖我在城上,彼在城下,用上击下,易为力也。
地
许洞曰:「古法曰:散地无战。散地者,境内地也。士卒顾家,其意未专,不可战也。轻地无止者,入敌地尚浅,士卒意未坚,不可以遽战,当自坚其心也。争地则无攻,山谷隘险之口,以弱胜强,以少击众之地也。交地则无絶,俱可进退之地,不可以兵絶之也。衢地则合交,有路往来,我可以结交于诸侯也。重地则掠,深入敌境,士卒意已坚固,可以掠取财物也。围地则谋,士卒困于险隘,鬭则兵弱,持久则粮食絶乏,则当用谋以免难。死地则战,前有髙山,后有大水,粮食乏絶,进退守备皆无所利,当即日死战也。」许洞曰:「此八者,古人用地之法也。若地协于用,则用之;不协于用,则反之。反之谓何?曰:古人用地之法,若敌众深入吾境,壁垒不完,刍粮寡少,守且不利,讵可以散地而不战乎?在我当以必战为约,怯退示以必死,擒获示以必赏,令立告诸吏士。将战之际,后顾者斩之,相视而目动者斩之,遗弓刀器械者斩之,金鼓不应节者斩之,获一首级者亦厚赏之。如是则有散地之法也。」「入敌地尚浅险,则据而挑;夷则守,虑士卒心不固,当择左右前后负背险絶,断其生路,肃部伍,严节制,使人人自战势。我当屯师为大营,广阵务攻具,露其机状,如不密,俾敌见之,欲敌人备在前,隂出精鋭敢死者,循间道,或扼其粮运,或捣絶其后。凡间道必多险阻,或有岩岸峭壁之地,则为悬梯竹索以陟降之;或有深涧阔壑,则为木桶瓦缶之类渡之。觉敌内挠,则自营阵中出精兵为应,内外夹攻,有争地之用矣。」「道路相错,我可以往彼可以来,利设伏进战,战佯北,俟逐兵过半,则举号发伏冲击之,反佯北之师以应,有交地之用矣。」「顿泊之地,径达四面,当选腹心劲勇者,各将步骑以扼四冲,人数多少,随用之,虽无交应,有衢地之用矣。」「致兵敌境,凡属守备者,顺则安之,否则夷之。」资食所获,必副吏士,内以悦师人,外絶敌所恃,岂直深入然后用掠乎?如是,则用掠非止重地之用矣。
译果有敌人顶着门梯攀爬,就用这块石头向头部推打。一块石头没打中,就借用邻垛的一块石头击打;没打中,再借一块石头击打。一定要击退敌人后才停止。排难解纷,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一、四周的城墙,大体上四个城门,各由四名官员负责,四个角落又分别由四名官员负责,统领一台。至于每台又分出一名头目,管领若干名强弱搭配的士兵,划分明确的防区,各项事务都有责任人。每个防区必须使用一条鞭铳,以及几管大佛郎机炮一架。因为鞭铳只能攻击没有盾牌遮蔽的敌人,而对于有盾牌遮蔽的贼寇,非佛郎机炮不能制服。
一、城中除了定编的士兵之外,每一面城墙还应当预备一支游兵,选择将士中最强壮的人担任。每当遇到紧急情况,就派遣这支游兵辅助,才能确保没有忧患。专门委派一名官员将领,准备三钱、五钱、一两、二两乃至十两的银包,以及花红等奖励物品,都要备齐。一旦官兵、守垛士兵,或能击退敌人,或能迫使敌人撤退,或能报告敌人渡水,或能报告敌人取梯,立即根据功劳大小,当众赏赐,这样人心感激拥戴,争相防守了。
一、每个敌台用灶烧几锅滚汤,准备几把长柄浇勺。如果有敌人登梯上城及登上城墙的,就用浇勺从头顶浇下。因为秃头害怕滚汤。
一、近来敌人的铅弹火枪很多,必须依靠盾牌遮蔽。一个垛口一个盾牌更好,力量不够,几个垛口共用一个盾牌也可以。家里的锅盖,守垛士兵拿着也能抵御箭矢的毒害。
一、药线、铅子、火药都应当预先多准备。
一、昼夜都应当周密巡逻,负责该区域的官员往来巡视,一名官员
大兵将动,先料其强弱,观其云气,察地势顺逆,审人心向背,而后举焉。兵法曰:「防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故得失之道,利先知,谋胜于未胜,决失于未失者,善也。有死地之围,始谋于军者,必有后机之困矣。设能及后机而达先知,必无围敌之患矣。髙山大泽,险峭沮洳,溪径断絶,无以生遁,此乃志士用谋之利也。当宜用奇兵,出其不意,以冲冦敌,而后击之也。出奇奔冲,或利用燧马燧牛,如田单、阳班之类是也。或候夜昏,诈为号直奔冲敌师,混服饰军伍,使不辨认之类是也。如止以死战为期,茍敌兵益壮,我援不到,则李陵有弓折矢尽之困矣。战极力毙,当自陨陷,能竭智用谋,万变不极,则无死地之忧矣。然则地利者,不可一槩用也,但临时观其用何如耳。兵贵设变,不能以变用兵,虽得地利,无益也。军志云:「失地之利,士卒迷惑,三军困败,饥饱劳逸,地利为宝,不其然矣。」是以彼此俱利之地,则让而设伏,趋其所爱而傍袭之;彼此不利之地,则引而佯去,待其出而邀击之。平易之所,则率骑而与阵;险隘之处,则励步以及徒。往易归难,左险右阻,沮洳幽秽,垣埳沟渎,此车之败地也。候视相及,限壑分川,斯可以纵弓弩;声尘既接,深林盛薄,斯可以奋矛鋋。芦苇深草,则必用风火;蒋蒲翳荟,则必索其伏;平坦则方布,汚叙则圆形;左右俱髙则张翼,后髙前下则设冲。凡战之道,以形地为主,虚实为佐,变化为辅,不可专守险以求胜也。仍须节之以金鼔,变之以权宜,用逸待劳,掩迟为疾,不明地利,其败不旋踵矣。或有进师行军,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径,前穷后絶,雁行鱼贯之岩,兵阵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住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智穷力极。一夫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事至于此,可不慎之哉!若此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上前,因败为功,而转祸为福矣。晁错论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山林积石,经川丘阜,山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漫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逺,川谷居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山,可前可后,此长防之地也。劒楯三不当一。▯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长防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阸相薄,此劒楯之地也。
译负责一面,分派的官员往来巡视该面之地,四面总委官员周密巡视四面之地,各位官员都必须穿戴盔甲以防流矢铅弹。
一、敌人的船只停泊在城下,借用邻近的大佛郎机炮合力攻击,一定要使它们离开城墙后才停止。
一、城中专门委派一名官员,手持盾牌往来巡视,恐怕有其他盗贼乘机窃发。各门用石头严密砌筑,以防其他意外。
一、水门及木桥多用水瓮以防不测。
一、每个垛口一盏灯,三个垛口悬挂一盏灯,落地才能照见城下的敌人。然而悬挂的绳索宜细,只承受一盏灯的重量,这样敌人就不能攀爬。
一、城头牌巡,不许散布谣言,不许惊恐,以及伸长脖子探出垛口外张望,这是最误事的。
一、各敌台各准备起火、流星一二十枚。某个敌台情况紧急,无法堵住,应当急忙点燃起火,那么本面的游兵就会响应。
一、预先命令官府多准备油烛,以防长期被困。至于竹缆、草把,各铺都应当储备,派人掌管,以防夜间作战。
一、敌人攻打围困,必须撤去桥梁。如果城外男女居民有想要进城的,必须窥探敌人稍远,先放入瓮城,待盘问清楚后,再放入内城。城上用快马传递消息。
一、吩咐各士兵,不许先存有恐惧之心。因为我们在城上,他们在城下,从上击下,容易用力。
地
许洞说:“古法说:散地不要作战。散地是指本国境内的土地。士兵顾念家庭,心意不专一,不可以作战。轻地不要停留,进入敌国土地尚浅,士兵心意不坚定,不可以立即作战,应当自己坚定心意。争地不要进攻,山谷险隘的关口,是以弱胜强,以少击众的地方。交地不要断绝,双方都可以
武经》曰:详诸兵书安营之法,相视地形,各有所宜。今大河之北,至于右北平,千余里,三闗南北,幽燕恩冀之间,地平如掌,顿军置营,方圆自取其便,惟深沟髙垒,大车为固。今西北银夏麟府鄜延环庆泾原秦鳯,地接陇蜀,南北数千里,地无百里之平,置营多在广原大陇髙坂之地,或尖斜,或屈曲,或披大山,或临深涧,就其地形坡坂递互相掩,人马咫尺不相见,可以登髙视之,逺见人马,易为设备。今二广之地,自荆湖之南桂岭至邕广之地,山水重复,虽有平原,尽为水田,少有平陆,江山虽固,安营亦多占髙原平旷之地,可以固守。近者侬智髙亦使丁壮沿山穿道,中夜斫乱营寨,溃散人马。又西南巴蜀之界,地接蛮夷,昔樊绰《蛮书》云:「髙山峭壁,万仞连天,深涧有底,莫测其原。」昔武侯屯兵旧迹,亦随岩穴磵道屈曲坡坂之中。凡置营阵之法,但求其地形穏便,临时相度,人马多寡有无,出入通粮之路,四面无髙冈大陇视下之势者,可置营寨,亦不离九地之法也。意欲▯威示人,则虚列广张旗帜,势弱减灶,卧旗伏戈,详在主将目视心生,随四方山川水陆形势,应时之变也。
士卒恃近,懐恋妻子,急则散走,是为散地。一曰地无闗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逺四平,更无要害,士卒不坚意而易离散,故曰散地也。兵法曰:「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是故散地无战。又曰:「散地,吾将一其志。」吴子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敌攻我城垒,掠我野田,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敌。吾兵在国安土,懐生以阵则不坚,以鬭则不胜。当集人众,聚谷蓄帛,保城避险,遣轻兵絶其粮道。彼战挑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地无险,则隠于天气,隂暗昏雾,出其不意,袭其懈怠,可以有功。」
入敌境未深,往返轻易,不可止息。将不得数动,劳人。兵法曰:“入人之地而不深,为轻地,则无止。”又曰:“轻地,吾将使之属。”吴子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间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敌守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如之何?”武曰:“军至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乃选骁骑御以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曰:“军人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难,谓之轻地。当选骁兵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便利之地,先居者胜,是为争地。兵法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为争地。”又曰:“争地则无攻。”吾将趋其后。呉子问孙武曰:“敌若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或偏或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鸣鼓,趋其所爱,曳柴▯尘,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我取此争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鋭卒,固守其所,轻兵外伏于险阻。敌人还围,伏兵傍起,此全胜之道也。”
谓之交地,平广卒通,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为交地。”又曰:“交地则无絶吾将,谨其守。”吴子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絶敌,令不得来,必全吾边城,修其守备,絶深道路,固其隘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勿怠,示其不能。敌人必至,设伏隠庐,出其不意,可以有功。”
地居要冲,控带数道,为冲地,先据此地,众必从之,故得之则安,失之则危也。兵法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衢地则合交。”又曰:“吾将固其结。”吴子问孙武曰:“衢地必先,若吾道逺,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参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傍有他国。所谓先者,必先重币帛,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我有众助,彼失其党与,诸国掎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
译《武经》说:详细考察各种兵书中安营扎寨的方法,观察地形,各自有适宜的布置。现在黄河以北,直到右北平,方圆千余里,三关南北,幽、燕、恩、冀之间,地势平坦如手掌,军队驻扎安营,方圆大小自行取便,只需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用大车加固防御。现在西北的银、夏、麟、府、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等地,连接陇蜀,南北数千里,没有百里平坦之地,安营多在广阔的原野、高大的山岭和陡峭的山坡上,有的尖斜,有的弯曲,有的背靠大山,有的面临深涧,利用地形坡坂互相掩护,人马近在咫尺却互相看不见,可以登高瞭望,远远看见人马,容易设置防备。现在两广之地,从荆湖以南的桂岭到邕、广之地,山水重叠,虽有平原,都成了水田,少有平坦陆地,江山虽然险固,安营也多占据高原平坦开阔之地,可以稳固防守。近来侬智高也派遣壮丁沿山开凿道路,半夜砍伐扰乱营寨,使人马溃散。又西南巴蜀边界,连接蛮夷之地,从前樊绰《蛮书》说:“高山峭壁,万仞连天,深涧有底,莫测其源头。”从前诸葛亮屯兵的旧迹,也随着岩穴、涧道、弯曲的坡坂之中。凡是安营布阵的方法,只求地形安稳便利,临时观察衡量,人马多少有无,出入运粮的道路,四面没有高冈大岭俯视之势的,可以安营扎寨,也不脱离九地的法则。想要扬威示人,就虚张声势广泛陈列旗帜;势力弱小就减少灶台,卧倒旗帜隐藏兵器,详细情况在于主将目视心生,随着四方山川水陆形势,应对时局的变化。
士卒依仗离家近,怀念妻子儿女,危急时就散走,这就是散地。一说地无关键,士卒容易散走,驻扎在此地不可多次作战。又说地远且四平,更没有要害,士卒意志不坚定容易离散,所以叫散地。兵法说:“诸侯在自己土地上作战,是散地。”因此散地不作战。又说:“散地,我将统一士兵的意志。”吴起问孙武说:“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之作战,那么必须固守不出,敌人攻打我的城垒,掠夺我的田野,禁止我砍柴打草,堵塞我的要道,等待我空虚而急攻,该怎么办?”孙武说:“敌人深入我的都城,多背靠城邑,士卒以军营为家,专心轻敌。我的士兵在安土乐生,列阵则不坚固,作战则不能胜。应当聚集民众,积蓄粮食布帛,保卫城池避开危险,派遣轻兵切断敌人粮道。敌人挑战不得,转运补给不到,野外无物可掠,三军困顿饥饿,因而引诱他们,可以立功。如果要在野外作战,就必须凭借地势依靠险阻,设伏;地无险阻,就隐蔽于天气,阴晦昏暗雾气中,出其不意,袭击敌人懈怠之时,可以立功。”
进入敌境不深,往返轻易,不可停留休息。将领不能多次调动,劳师动众。兵法说:“进入敌人土地而不深,是轻地,就不要停留。”又说:“轻地,我将使士兵归属。”吴起问孙武说:“我到达轻地,刚进入敌境,士卒想回家,难进易退,未遇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想前进,士卒想后退,上下异心。敌人守住城垒,整顿车骑,有的挡在我前面,有的攻击我后面,该怎么办?”孙武说:“军队到达轻地,士卒未专心,以进入为务,不以作战为务。所以不要靠近敌人的名城,不要经过他们的通路,设置疑兵迷惑敌人,假装将要离去。于是挑选骁勇骑兵率领先进入,掠夺他们的牛马六畜。三军见到有进益,就不恐惧。分派我的精锐士兵,秘密埋伏。敌人如果来攻击,不要怀疑。如果敌人不来,就舍弃他们离去。”又说:“军人进入敌境,敌人固守营垒不战,士卒想回家,想退却又困难,叫做轻地。应当挑选骁勇士兵埋伏在要路,我退敌追来,就攻击他们。”便利之地,先占据者胜,这就是争地。兵法说:“我得到也利,敌人得到也利,是争地。”又说:“争地就不攻打。”我将趋向其后。吴起问孙武说:“敌人如果先到,占据要害保全利益,精选士兵训练士卒,有的出击有的防守,有的正面有的奇袭,该怎么办?”孙武说:“争地的法则,先占据为利。敌人得到此地,谨慎不要攻打,引诱他们假装逃跑,树立旗帜鸣响战鼓,趋向他们所爱的地方,拖拽柴草扬起尘土,迷惑他们的耳目。分派我的精锐士兵,秘密埋伏。敌人必定出来救援,我想与人交战就放弃,想夺取此地就争先,这是争先之道。如果我先到,而敌人使用此术,就挑选我的精锐士兵,固守此地,轻兵在险阻外埋伏。敌人回师包围,伏兵从旁兴起,这是全胜之道。”
叫做交地,平坦广阔道路通畅,兵法说:“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是交地。”又说:“交地就不切断我的将领,谨慎防守。”吴起问孙武说:“交地,我将切断敌人,令他们不能来,必须保全我的边城,修筑守备,切断深远的道路,加固隘口要塞。如果不先图谋,敌人已防备,他们能来,我不能往。众寡又均,该怎么办?”孙武说:“既然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我分派士兵隐藏他们,防守而不懈怠,显示不能。敌人必定到来,设伏隐藏庐帐,出其不意,可以立功。”
地居要冲,控制多条道路,是冲地,先占据此地,众人必定跟随,所以得到就安定,失去就危险。兵法说:“诸侯之地三面连接,先到而得到天下众人的,是衢地。衢地就结盟。”又说:“我将巩固其结盟。”吴起问孙武说:“衢地必须先占,如果我道路远,出发晚,即使驾车快马,到不了先,该怎么办?”孙武说:“诸侯参属,道路四通,我与敌人相当,旁边有其他国家。所谓先,必先重币帛,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人已归属。我有众人帮助,敌人失去党羽,各国掎角之势,震鼓齐攻,敌人惊恐,不知如何应对。”
入敌已深,国粮难应资给,将亡不挟,何取为重地?兵法曰:“入人之地深而难返,背城邑多者为重地。重地则掠,吾将继其食。”又曰:“凡为客之道,入深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吴子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逾越,粮道絶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卒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髙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隂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
少固之地为圮地,不可为域垒沟隍,宜速去之。兵法曰:“行山林、阻险、沮泽难行之道者,为圮地。”圮地,吾将进其涂。吴子问孙子曰:“吾入圮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复吾后,营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期,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防同道,倦而乃止也。”
入则隘险,归则迂回,为围地。进退无从,虽众何用?能为奇变,此地可由。兵法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又曰:“背固前隘者,围地也。”围地则谋,吾将塞其阙。呉子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阻隘路,敌絶我粮道,利我走势,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良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疾击我,则前鬭后拓,左右掎角也。”又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索我以旗,分塞要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旗,纷纭若道,轻兵进挑阵而勿搏,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
力战或生,守隅则死,为死地。兵法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为死地,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又曰:死地则战,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于死地然后生,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吴子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众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人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髙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隠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絶士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励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鋭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败,穷而不战者亡。呉子曰:若吾围敌,则如之何?武曰:山髙谷险,难以逾越,谓之穷冦。击之之法,伏卒隠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鬭意,困而击之,虽众必败。兵法又曰:若敌人在死地,士卒勇气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隂守其隙,则必开去道,以精骑分塞要路,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通形可以先,先之以待敌。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居通地,先居髙阳,利粮道以战则胜。兵法宁致人,无致于人。通者四战之地,须先据髙阳之处,勿使敌先得而我后至也。利粮道者,或毎于控扼之要冲筑垒城,或作甬道以防之。又曰:通地虽有髙阳,而无要害,故两通往来处,髙阳候望,向阳示生,粮道便人转运,所以利于战也。
挂形,出不胜,返亦难也。兵法我可以往,难可以退。”曰挂形,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也。挂者,险阻之地,与敌地犬牙相错,动有挂碍也。往攻敌,敌若无备,攻之必胜,则虽与敌险阻相错,敌人已败,不能邀我归路矣。若我能往而敌人有备,则不能胜,必为敌人守险邀我归路,难以返矣。一或不得已陷此地,须为持久之计,掠取敌人之粮,以伺利便击之也。支形者,隔隘可以相要截支持,故不利先出也。兵法曰:“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敌虽邀我,我无出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支者,如我与敌人各守髙险,中有平地狭而且长,出军则不能成阵,攻敌则自下御上,如此之类,皆彼我不利,宜堂堂引去,伏卒待之。敌若蹑我,候之半出险中,发伏击之,则无不利。敌先去以诱我,我不可出也。
译深入敌境,国内粮草难以接济,将领也不携带辎重,这怎么算是重地呢?兵法说:“深入敌国腹地且难以返回,背后敌国城邑众多的,叫做重地。在重地就要掠夺物资,我军将依靠掠夺来补充粮食。”又说:“大凡作为客军作战的原则,深入敌境则军心专一,敌国无法战胜我们。在富饶的野外掠夺,全军粮食充足,谨慎休养生息而不使士兵疲劳,凝聚士气积蓄力量,运用兵法和计谋,使敌人无法揣测。”吴子问孙武说:“我率军深入重地,跨越了许多险阻,粮道被切断堵塞,假如想要返回,形势上无法通过,想要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保持军队不溃散,该怎么办?”孙武说:“大凡处于重地,士兵轻装勇猛,转运补给不通畅,就掠夺物资来补充粮食。下层士兵得到粟米布帛,都上缴给上级,缴获多的有赏赐,士兵就没有归去的念头。如果想要撤出,就做好戒备,挖深沟筑高垒,向敌人显示我军将长期驻扎,敌人怀疑我军有通行的道路,就会私自清除要害道路。于是命令轻车部队衔枚潜行,用牛马作为诱饵。敌人如果出动,就鸣鼓追击,暗中埋伏我军士兵,约定时间内外呼应,敌人的败局就可以预知了。”
地势低湿坚固的地方叫做圮地,不能构筑营垒沟壕,应该迅速离开。兵法说:“行军经过山林、险阻、沼泽等难以通行的道路,叫做圮地。”在圮地,我将加速通过。吴子问孙子说:“我进入圮地,山川险阻难以通行的道路,行军很久士兵疲劳,敌人在我前面,又在我后面,在我左边扎营,在我右边防守,精良的战车和骁勇的骑兵扼守我的隘口,该怎么办?”孙武说:“先派遣轻车部队,离开大营十里,与敌人约定接战的时间,遇到险阻有时分兵向左,有时分兵向右,主将四面观察,选择空隙通过,都防备敌人同路而来,等到敌人疲倦时才停止行动。”
进入时道路狭窄险峻,返回时道路迂回曲折,叫做围地。进退无路,即使兵多有什么用?如果能出奇制胜,此地就可以通过。兵法说:“进入的道路狭窄,返回的道路迂回。敌人兵少可以攻击我军兵多的,叫做围地。”又说:“背靠坚固地形前面是隘口的,是围地。”在围地就要谋划,我将堵塞缺口。吴子问孙武说:“我进入围地,前面有强敌,后面有险阻隘路,敌人切断我的粮道,利用我的退路,击鼓呐喊却不进攻,以观察我的能力,该怎么办?”孙武说:“在围地适宜的做法,一定要堵塞缺口,显示无处可去,就把军营当作家,万人同心,全军合力,连续几天做饭不见烟火,故意制造混乱、兵力寡弱的假象。敌人看到我的防备,必定轻视并告急,激励士兵使他们愤怒,埋伏精锐士兵,左右占据险阻,击鼓出击。敌人如果急速攻击我,就前面战斗后面开拓,左右形成掎角之势。”又说:“敌人在我的包围中埋伏并深谋远虑,向我显示利益,用旗帜引诱我,分散堵塞要害扰乱我军,不知该怎么办,怎么办?”孙武说:“千人拿着旗帜,纷乱得像道路一样,轻兵前进挑战敌军阵型但不交战,接触后不离开,这是挫败敌人计谋的方法。”
奋力作战或许能生存,固守角落就会死亡,叫做死地。兵法说:奋力作战就能生存,不作战就会灭亡。是死地,在死地,我将向士兵显示没有活路。又说:死地就要作战,把军队投入绝境然后才能生存,陷入死地然后才能求生,众人陷入祸害然后才能决定胜负。吴子问孙武说:“我军出境,驻扎在敌人境内,敌人大军到来,包围我军数层,众人都想突围而出,四面堵塞不通,想要激励士兵激发众人,使人拼死突围,该怎么办?”孙武说:“挖深沟筑高垒,显示做防守准备,安静不动,以隐藏我的能力,告知命令全军显示不得已,杀牛烧车来犒劳士兵,烧尽粮食,填平井灶,割断头发扔掉帽子,断绝士兵生的念头,将领没有多余的计谋,士兵有死志。于是磨甲砺刃,凝聚士气合力,有的攻击两旁,擂鼓疾呼,敌人也恐惧,不知道抵挡哪里,精锐士兵分路,急速攻击敌人后方。这是迷失道路而求生,所以说:困窘而不谋划的失败,穷途末路而不作战的灭亡。”吴子说:“如果我包围敌人,该怎么办?”孙武说:“山高谷险,难以逾越,叫做穷寇。攻击的方法,埋伏士兵隐藏庐帐,打开敌人的退路,显示逃跑的道路,敌人求生透出,必定没有斗志,困住他们再攻击,即使兵多也必定失败。”兵法又说:“如果敌人在死地,士兵勇气想要攻击的方法,顺从他们而不抵抗,暗中守住他们的空隙,就必定打开退路,用精锐骑兵分兵堵塞要路,轻兵前进引诱他们,布阵但不交战,这是挫败敌人计谋的方法。”通形可以先占据,先占据以等待敌人。兵法说:“我可以去,敌人也可以来,叫做通。”在通地,先占据高敞向阳的地方,利于粮道作战就能胜利。兵法宁愿调动敌人,不要被别人调动。通地是四面作战的地方,必须先占据高敞向阳的地方,不要让敌人先占据而我后到。利于粮道,有时在控制扼守的要冲修筑堡垒城郭,或者修筑甬道来防备。又说:通地虽然有高敞向阳的地方,但没有要害,所以在两军往来处,高敞向阳处瞭望,向阳显示生机,粮道便于转运,所以利于作战。
挂形,出击不能取胜,返回也很困难。兵法说:“我可以去,难以退回。”叫做挂形,敌人无备出击能取胜,敌人有备出击不能取胜,难以返回,不利。挂,是险阻之地,与敌人土地犬牙交错,行动有挂碍。前往攻击敌人,敌人如果没有防备,攻击必定胜利,那么即使与敌人险阻交错,敌人已经失败,不能拦截我的归路了。如果我能够去而敌人有防备,就不能取胜,必定被敌人守住险要拦截我的归路,难以返回了。一旦不得已陷入此地,必须做持久战的打算,掠夺敌人的粮食,以等待有利时机攻击他们。支形,隔着隘口可以相互牵制支持,所以不利先出击。兵法说:“我出击不利,敌人出击也不利,叫做支。”敌人虽然拦截我,我不出击引诱他们离开,让敌人半出时攻击他们,有利。支,就像我和敌人各守高险,中间有平地狭窄而且长,出兵就不能成阵,攻击敌人就是自下而上,这类情况,双方都不利,应该堂堂正正地撤去,埋伏士兵等待。敌人如果跟踪我,等待他们半出险地时,发动伏兵攻击,就没有不利的。敌人先撤退来引诱我,我不能出击。
隘形者,敌先守隘,我去之;若无守,我从之。兵法曰:“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盈满也。言遇两山之间,中有通谷,则须当山口为营,与两山口齐,如水之器与口齐也。如此则平易、险阻皆制在我,而得以出奇也。若敌人在处隘之半,不知齐口盈满之术,我则入隘以从之。若敌人在隘,我亦在隘,俱得地形,胜败在兵,不在地形。夫齐口盈满之术,非惟隘形独能有口,譬如平陵迫泽,车马不通,舟楫不胜,中有迳,亦须据其路口,使敌不得进也。诸可知之。险形者,居险阻之地,不可后于人也。兵法曰:“险形,我先居之,必居髙阳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凡地隘险者,尤不可致于人也。险者,山险谷深,非人力所能作为,必居髙阳以待敌。敌若先据之,必不可与争,则当引去。阳者,向南地,恐与敌人持久,居隂而生疾也。今若于崤渑相遇,须先据北山,此乃面阳而背隂也。髙与阳二者,宁舍阳而就髙不可舍髙而就阳。经乃统而言之也。
逺形者,力敌而战胜败未可知也。兵法曰:「夫逺形势均,难以挑战,则不利。譬如我与敌对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挑战者,我困敌逸,故战不利;敌若来就我垒,是我逸敌困,亦不利。故言势均。然则如之何?曰:必欲战者,则移垒而相近也。」
大凡兵之体用,好髙而恶下,贵阳而贱隂,养生而处实。生为阳,养于阳则气胜;实为髙,处于髙则逺絶卑湿,有疾不起。人安于用,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兵法曰:絶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郤,六者谓之六害,遇之者速去,不可近也。所谓絶涧者,山水深大之地也;天井者,地形洼下,大水可及之地也;天罗者,山涧迫狭,可罗絶人之地也;天牢者,林木隠蔽,葭苇深广之地也;天陷者,道路泥淖,人马不通之地也;天郤者,土多沟坑坎陷,水石之地也。常令吾逺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行有险阻潢池,并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也。故兵行途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者,诸此类也。夫出师有主客,用兵有步骑,所有既殊,则地亦不能兼利。故晁错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逺,川谷居间,仰髙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军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防之地也;劒楯三不当一。薍苇竹萧,草木朦笼,枝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长防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阨相薄,此劒楯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兵法曰:候望所及,阻壑分川,可以纵弓矢;深苇奥草,可以施风火。左右俱髙,则张翼而进;后髙前下,则鋭冲而进;厯渐泽,则整队而亟过;居平陆,则前死而后生;丘陵则必处于阳而右背之;隄防则必据其隂而左向之。若此皆须大将察理而喻于心,先计而施于用,一不中式,则胜负随至。故陈豨不守漳水,而髙祖平之;厐涓失计于马陵,而孙膑破之;成安君不保井陉,终擒于韩信;慕容超不固大观,卒败于刘裕;赵奢之登北山,秦兵虽强而莫上;李弼之据委曲,齐师虽众而勿利。得失之鉴,较然如斯,可不务哉?
一贼若据险,我以利饵之,或退师以致之。从其计,则遣精兵潜出其背以夺之;不从其计,则引而去之。一贼入境内,初来气鋭,不可当头截杀,俟其四散抢掠,其众必分,我当潜兵于乡村击之,或待其将归,预为分兵伏于归路,从三分之二以邀攻之,则胜一。我军入贼境未深,士卒思家,难进易退,兵法所谓“轻地”,经曰“轻地勿止,当以速进深入为务”。敌人必将固守以老我师,我欲战则攻其所必救以致之,我欲退必选鋭设伏,然后退,待贼来追,后则伏兵奋起,前则返旗回攻,胜之道也。一战地先居者胜,兵法所谓“争地”也。敌先至,慎勿与争,引兵而退,或攻其所必救,或以利而诱之。敌若从之,我则潜发精兵出其背而夺之;敌若不从,则引而去之。我先至而敌若用此术,则选吾鋭卒固守其所,仍以轻兵外伏于险阻,敌人来鬭,伏兵傍起,全胜之道也。一战地平原四达,我可以往,彼可以来,兵家谓之“交地”。我当为车营,或拒马营,严加固守,先为不可胜,敌必轻我,则其志必怠,伺其来攻,我当机应而变,乘其不意不备之处奋击之,胜。一军行山峡之间,卒然与贼相遇,道路窄狭,虽众难用,当令冒刃勇力之士先鸣鼓大噪而乘之,以短兵接战,再遣健步精兵潜登岩崖险阻夹攻,古人以此为谷战,譬如两虎鬭于穴中,猛者必胜。一与敌遇于深林之内,当视林木疎密,疎处则布骑兵杂于鎗牌,密处则布短兵,各以奇正更战更息,此谓林战之法也。
译隘形,是指敌人先占据险要隘口,我就避开它;如果敌人没有防守,我就跟随进入。兵法说:“对于隘形,我先占据,一定要填满隘口来等待敌人;如果敌人先占据,填满隘口就不要跟随,没有填满就跟随。”盈满,就是填满的意思。意思是说,遇到两山之间,中间有通行的山谷,就必须当山口扎营,与两山山口齐平,就像盛水的器具与口沿齐平一样。这样无论是平易还是险阻都控制在我手中,从而能够出奇制胜。如果敌人占据隘口的一半,不懂得齐口盈满的方法,我就进入隘口跟随他们。如果敌人在隘口,我也在隘口,双方都占据有利地形,胜负在于兵力,不在于地形。齐口盈满的方法,不仅仅隘形有口,比如平坦的山陵靠近沼泽,车马不通,舟船不行,中间有小路,也必须占据路口,使敌人不能前进。其他情况可以类推。险形,是指占据险阻之地,不可落后于人。兵法说:“对于险形,我先占据,一定要占据高敞向阳的地方等待敌人;如果敌人先占据,就撤军离开,不要跟随。”凡是地势隘险的地方,尤其不可让敌人占据。险,是指山势险峻、山谷深邃,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必须占据高敞向阳的地方等待敌人。敌人如果先占据,绝对不能与之争夺,就应当撤军离开。阳,是指向南的地方,担心与敌人持久对峙,占据阴湿之地会生病。现在如果在崤山、渑池相遇,必须先占据北山,这就是面向阳而背靠阴。高和阳两者,宁可舍弃阳而选择高,不可舍弃高而选择阳。经典是统而言之的。
远形,是指双方力量相当,胜负难以预料。兵法说:“对于远形,形势相当,难以挑战,所以不利。比如我与敌人对垒,相距三十里,如果我前往敌营挑战,我疲惫而敌人安逸,所以作战不利;如果敌人前来我营挑战,是我安逸而敌人疲惫,也不利。所以说形势相当。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如果一定要作战,就移动营垒靠近敌人。”
大凡用兵的体用,喜好高地而厌恶低地,重视向阳而轻视阴湿,追求生机而处于坚实之地。生属于阳,在阳地休养则士气旺盛;实属于高,在高地驻扎则远离卑湿,疾病不会发生。人安于使用,这是用兵的有利条件和地形的辅助。兵法说: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这六种称为六害,遇到它们要迅速离开,不可靠近。所谓绝涧,是指山水深大的地方;天井,是指地形低洼,大水可以到达的地方;天罗,是指山涧狭窄,可以围困断绝人的地方;天牢,是指林木隐蔽,芦苇深广的地方;天陷,是指道路泥泞,人马无法通行的地方;天隙,是指土多沟坑塌陷,水石交错的地方。常让我军远离它们,让敌军靠近它们;我军面对它们,敌军背对它们。军队行军遇到险阻池塘,以及生长芦苇、山林茂密的地方,必须仔细搜索,这是埋伏奸细的地方。所以军队行军途中有所不攻击,有所不争夺,都是这类情况。出兵有主客之分,用兵有步骑之别,既然所有情况不同,那么地形也不能兼顾有利。所以晁错说:丈五深的沟,淹没车轮的水,草木所在之处,这是步兵的地形;车骑二人抵不上一人。土山丘陵,连绵相接,平原广阔,这是车骑的地形;步兵十人抵不上一人。平坦山陵相距较远,川谷在中间,仰高临下,这是弓弩的地形;短兵百人抵不上一人。两军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这是长兵的地形;剑盾三人抵不上一人。芦苇竹萧,草木朦胧,枝叶茂密相接,这是矛钺的地形;长兵二人抵不上一人。曲折道路相互埋伏,险要狭窄相互逼迫,这是剑盾的地形;弓弩三人抵不上一人。兵法说:瞭望所及,阻隔沟壑分川,可以发射弓矢;深苇密草,可以施行风火。左右都高,就展开两翼前进;后高前低,就锐利冲锋前进;经过沼泽,就整顿队伍迅速通过;处于平陆,就前死而后生;丘陵一定要处于向阳面并背靠右侧;堤防一定要占据阴面并面向左侧。像这些都需要大将明察事理并铭记于心,先计算好再施行,一旦不合规范,胜负随之而来。所以陈豨不守漳水,高祖平定了他;庞涓在马陵失计,孙膑击败了他;成安君不保井陉,最终被韩信擒获;慕容超不固守大观,最终被刘裕击败;赵奢登上北山,秦兵虽然强大却无法上山;李弼占据委曲,齐军虽然众多却无法得利。得失的鉴戒,如此明显,能不致力于此吗?
如果贼寇占据险要,我用利益引诱他,或者退军来招致他。如果他听从我的计策,就派遣精兵秘密绕到他背后夺取险要;如果不听从我的计策,就撤军离开。如果贼寇进入境内,刚来时气势锐利,不可当头截杀,等他们四散抢掠,他们的兵力必然分散,我应当在乡村埋伏军队攻击他们,或者等他们将要返回时,预先分兵埋伏在归路上,用三分之二的兵力拦截攻击,就能获胜。我军进入贼境不深,士兵思念家乡,难进易退,兵法所说的“轻地”,经典说“轻地不要停留,应当以迅速深入为要务”。敌人必然固守来消耗我军,我想作战就攻击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来招致他们,我想撤退就选拔精锐设伏,然后撤退,等贼寇来追,后面伏兵奋起,前面返旗回攻,这是取胜的方法。一种战地先占据者胜,兵法所说的“争地”。敌人先到,千万不要争夺,撤军后退,或者攻击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或者用利益引诱他们。敌人如果听从,我就秘密发动精兵绕到他背后夺取;敌人如果不听从,就撤军离开。我先到而敌人如果用这种战术,就选拔我的精锐士兵固守那里,仍然用轻兵在险阻处外面埋伏,敌人来战斗,伏兵从旁边起兵,这是全胜的方法。一种战地平原四通八达,我可以去,他也可以来,兵家称为“交地”。我应当建立车营,或者拒马营,严密加固防守,先做到不可战胜,敌人必然轻视我,那么他的意志必然懈怠,等他来攻击,我应当随机应变,乘他不意不备之处奋力攻击,就能获胜。一种军队行军在山峡之间,突然与贼寇相遇,道路狭窄,虽然人多难以使用,应当命令冒刃勇力的士兵先鸣鼓大声呐喊而乘势攻击,用短兵接战,再派遣健步精兵秘密登上岩崖险阻夹攻,古人称之为谷战,比如两只老虎在洞穴中搏斗,猛者必胜。一种与敌人相遇在深林之内,应当观察林木的疏密,稀疏处布置骑兵混杂在枪牌之间,密集处布置短兵,各自以奇正交替作战休息,这称为林战的方法。
蜀诸葛亮兵法曰:「山陵之战,不仰其髙;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故战鬭之利,唯气与形也。」
奇法曰:凡与敌战于江湖之间,必有舟楫,须居上风、上流。上风者,顺风火以焚之;上流者,随势使战舰以冲之,则战无不胜。法曰:欲战者,无迎水流。凡遇敌战,或岸边为阵,或水上泊舟,皆谓之水战。若近水为战,须去水稍逺,一则诱敌使渡,一则示敌无疑。我欲必战,勿近水迎敌,恐其不得渡;我欲不战,则拒水阻之,使敌不能济。若敌率兵渡水来战,可于边水伺其半济而击之,则利。法曰:涉水半渡可击。凡出军行师,或遇沮泽圮毁之地,宜倍道兼行,速过不可稽留也。若不得已与不能出其地,道逺日暮,宿师于中,必就地形之环龟者,中髙四下为圆营,四面受敌,一则防水潦之厄,一则备四围之冦。法曰:厯沛圮坚,舎环龟。一军行前有深草,我即缓行以待之,候贼入草焚之。贼若守而不进,我则迂路攻之。一军行前有水陷,我即据髙以待之,候贼至陷中击之。贼若不来,我则设伏退军以诱之。一军行前有深林,谨须搜索。贼若固守,顺风草上焚之。一军行前有险阻,贼兵固守,即利而诱之,候敌出,潜令夺之。
北攻録》曰:争山不得上,则利在赵而不在秦;争水不得渡,则利在汉而不在楚。两军相遇,不据利地以抗之,讵能扼敌人于仓卒之际哉?此据利之法,不可不讲也。然其法有三:一曰据山,谓三军遇敌,既无城邑,又无沟垒,即于近便有山,不拘髙低,据以为险,静以待敌。登髙望逺,可见虚实,而施吾破贼之谋;发石断木,可避锋鋭,而扼其逼我之势。二曰据水,谓三军遇敌,进无可依,退无可保,即于近便有水,不拘浅深,急据为险,静以待敌。敌渡则俟其半涉而击其济,薄之师;敌逼则誓众以死,而激其背水之战。三曰据林,谓三军遇敌,既无山阜可依,复无川泽可据,即于近便有林木掩映,急据以为待敌之所。敌将而愚,则依林设伏,而敌不及备;敌将而智,则缘林发矢,而敌不可入。林燥则畏焚,而敌兵不可搜;林密则畏绊,而敌骑不敢逼。然后张翼伪遁而反击之,是谓急据。
势不两立,术不两全。处已于顺,则在彼皆逆;处已于逆,则在彼皆顺。故争山不得,魏兵以败;拒水上流,蜀军以胜;顺风▯尘,贼军以溃。皆古人就顺之验也。兵家未尝明言之。近者诸将失紫金山,而花靥受敌;失故镇河,而苻离受闭。夏风多南,冬风多北,不谙风势,而淮北之师败于暴风霰雹之所震鼓者屡矣。此顺就之法,不可不讲也。一曰顺山,必使吾军先居髙险,则贼自陷于低下。故矢石击发,我逺彼近;人马驰逐,我逸彼劳。我则前峻后险,而无向不济;彼则内卑外髙而数面受敌。二曰顺水,必使吾军先占上游,则贼自堕于下流。故顺水行舟,顺流济兵,而利害之势已分;拒水为营,背水为阵,而难易之形已判。自上而下,在我有摧枯折朽之易;自下而上,在彼有登髙陟险之难。三曰顺风,毎遇战鬭风起,必使吾军先背上风,则贼自不能免于风。故曳柴▯尘,而敌军莫知吾之虚实;吹沙走石,而敌军莫当吾之冲突;顺风▯药,而敌之口鼻可以受毒;因风纵火,而敌之营壁可以延烧。是谓就顺。
笔谈》曰:唐《六典》述五行,有禄命、驿马、湴河之目,人多不晓湴河之义。予在鄜延,见安南行营诸将阅兵马籍,有称过范河损失,问其何谓范河,乃越人谓淖沙为范河,北人谓之活沙。予尝过无定河,渡活沙,人马履之,百步之外皆动,澒澒然如人行幕上,其下足处虽甚坚,若遇其一陷,则人马驰车应时皆没,至有数百人平陷无孑遗者。或谓此即流沙也,又谓沙随风流,谓之沙流。湴字书亦作埿,按古文埿,深泥也。术书有湴河者,盖谓陷运,如今之空亡也。
水
许洞曰:“兵法曰:‘以水佐攻者强,用水者其道有四焉:一曰因,二曰逆,三曰贼,四曰絶。’因水之用,其道有二:或敌絶中流而栅,我得上游,因风之利,可以鼓棹纵火,顺流冲之,栅絶而过,风转则止。又若敌在下流,士马赖是水,我得上游,可以毒之。此二者,所谓因者也。逆水之用,则为崇隄以障其下,注溢于内,然后引之以灌,所谓逆者也。贼水之用,敌所赖者水也,当潜以水工审地理,隂为畎浍,导之他处,竭其所赖,所谓贼者也。絶水之用,或以薪衣土,以石实舟,沈之于上,别为长梁泄之;或沙囊于上流,以壅其水,欲水行则决囊,所谓絶者也。用水之道,有其地非所用而必用,反为所害,顺则善矣。”
译蜀国诸葛亮的兵法说:“在山陵作战,不要仰攻高处;在水上作战,不要逆着水流;在草地作战,不要涉足深处;在平地作战,不要迎着敌方的空虚之处。这是用兵有利的原则。所以战斗的有利条件,只在于士气和地形。”
《奇法》说:“大凡与敌人在江湖之间作战,一定要有船只,必须占据上风、上流的位置。占据上风,可以顺风放火焚烧敌人;占据上流,可以顺着水势驱使战舰冲击敌人,这样作战就没有不胜利的。兵法说:想要作战,不要迎着水流。大凡遇到敌人作战,或在岸边布阵,或在水上停泊船只,都称为水战。如果靠近水边作战,必须离水稍远一些,一来引诱敌人渡水,二来向敌人显示没有疑心。我方想要必定作战,不要靠近水边迎敌,恐怕敌人无法渡水;我方想要不作战,就依靠水边阻挡敌人,使敌人不能渡河。如果敌人率领军队渡水来战,可以在水边等待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这样有利。兵法说:敌人涉水渡河到一半时可以攻击。大凡出兵行军,如果遇到沼泽毁坏之地,应该加倍速度赶路,迅速通过,不可停留。如果不得已不能离开那里,路途遥远天色已晚,军队宿营其中,一定要选择地形像龟背那样中间高四周低的圆形营地,四面防备敌人,一来防止水涝的灾难,二来防备四周的寇贼。兵法说:经过泥泞毁坏之地,宿营要像龟背一样。军队行进前方有深草,我方就缓慢行进等待,等敌人进入草丛后放火焚烧。敌人如果坚守不前进,我方就绕道攻击。军队行进前方有水坑陷阱,我方就占据高处等待,等敌人进入陷阱中攻击。敌人如果不来,我方就设伏假装退军来引诱。军队行进前方有深林,必须谨慎搜索。敌人如果固守,就顺风在草上放火焚烧。军队行进前方有险阻,敌人军队固守,就利用有利条件引诱他们,等敌人出来,暗中命令夺取。”
《北攻录》说:“争夺山地不能攻上去,那么有利的是赵国而不是秦国;争夺水域不能渡过去,那么有利的是汉军而不是楚军。两军相遇,不占据有利地形来对抗,怎么能在仓促之际遏制敌人呢?这种占据有利地形的法则,不可以不研究。然而这种法则有三:一是占据山地,意思是军队遇到敌人,既没有城邑,又没有沟壑堡垒,就在附近找有山的地方,不论高低,占据作为险要,安静地等待敌人。登高望远,可以看清敌人的虚实,从而施展我方破敌的计谋;发射石块砍断树木,可以避开敌人的锋芒,遏制他们逼近我方的气势。二是占据水域,意思是军队遇到敌人,前进没有依靠,后退没有保障,就在附近找有水的地方,不论深浅,急忙占据作为险要,安静地等待敌人。敌人渡河就等待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正在渡河的军队;敌人逼近就誓师以死相拼,激发背水一战的气势。三是占据树林,意思是军队遇到敌人,既没有山丘可以依靠,又没有河流沼泽可以占据,就在附近找有林木遮蔽的地方,急忙占据作为等待敌人的场所。敌人将领愚笨,就依靠树林设伏,敌人来不及防备;敌人将领聪明,就沿着树林发射箭矢,敌人不敢进入。树林干燥就害怕被焚烧,敌人的军队不敢搜索;树林茂密就害怕被绊住,敌人的骑兵不敢逼近。然后展开两翼假装逃跑然后反击,这就叫做紧急占据。”
形势不能两立,战术不能两全。让自己处于顺境,那么对方就都处于逆境;让自己处于逆境,那么对方就都处于顺境。所以争夺山地不能成功,魏军因此失败;抗拒水上流,蜀军因此胜利;顺风扬尘,贼军因此溃败。这都是古人利用顺境的验证。兵家未曾明确说明。近来将领们失去紫金山,而在花靥遭受敌袭;失去故镇河,而在苻离遭受围困。夏天风多从南来,冬天风多从北来,不熟悉风势,淮北的军队多次在暴风冰雹的震动鼓声中失败。这种利用顺境的法则,不可以不研究。一是顺山,一定要让我军先占据高险之地,那么敌人自然陷入低处。所以发射矢石,我方远而敌方近;人马奔驰追逐,我方安逸而敌方劳累。我方前面陡峭后面险要,没有方向不能成功;敌方内部低洼外部高峻而多面受敌。二是顺水,一定要让我军先占据上游,那么敌人自然堕入下游。所以顺水行船,顺流渡兵,利害的形势已经分明;依靠水边扎营,背水布阵,难易的形状已经判定。从上往下,我方有摧枯拉朽的容易;从下往上,敌方有登高涉险的困难。三是顺风,每次遇到作战风起,一定要让我军先背向上风,那么敌人自然不能免于风的影响。所以拖拽柴草扬尘,敌军不知道我方的虚实;吹沙走石,敌军抵挡不住我方的冲击;顺风扬撒毒药,敌人的口鼻可以中毒;借着风势纵火,敌人的营垒可以蔓延燃烧。这就叫做利用顺境。
《笔谈》说:“唐代《六典》叙述五行,有禄命、驿马、湴河的项目,人们大多不懂湴河的意思。我在鄜延,看见安南行营的将领查阅兵马名册,有称经过范河造成损失的,问他们什么是范河,原来是越人把淖沙称为范河,北人称之为活沙。我曾经经过无定河,渡过活沙,人马踩在上面,百步之外都在震动,轰隆声如同人在幕布上行走,脚下虽然很坚实,如果遇到一处塌陷,那么人马车辆当时就全部淹没,甚至有数百人平陷没有遗留的。有人说这就是流沙,又说沙随风流动,称为沙流。湴字在书中也写作泥,查考古文泥,是深泥的意思。术数书中有湴河这一项,大概是说陷落的运势,就像现在的空亡一样。”
水
许洞说:“兵法说:‘用水辅助进攻的军队强大,用水的方法有四种:一是因,二是逆,三是贼,四是绝。’利用水的方法,有两种:或者敌人在中流断绝水路并设置栅栏,我方占据上游,借着风的有利条件,可以划桨纵火,顺流冲击,栅栏断绝后通过,风转向就停止。又如果敌人在下游,士兵马匹依赖这条水,我方占据上游,可以毒害他们。这两种,就是所谓的因。逆用水的方法,就是修筑堤坝来阻挡下游,让水在内侧溢出,然后引导它来灌溉,这就是所谓的逆。贼用水的方法,敌人所依赖的是水,应当暗中派遣水工审察地理,暗中开凿沟渠,引导水流到其他地方,耗尽他们所依赖的水,这就是所谓的贼。绝用水的方法,或者用柴草裹土,用石头装满船,沉到上游,另外修筑长梁来泄水;或者在上游用沙袋,来堵塞水流,想要水流动就决开沙袋,这就是所谓的绝。用水的方法,有地方不适合使用却一定要使用,反而被它伤害,顺应它就好了。”
武经夫水攻者,乃所以絶敌之道,沈敌之城,漂敌之庐舎,壊敌之积聚。百万之众,可使为鱼。害之轻者,犹使缘木而居,县釜而炊。故曰:「汾水可以灌平阳,济水可以灌安邑,河水灌大梁,洧水灌颍川。」韩信夹潍水,决沙囊而斩龙沮;曹公引沂泗注下邳,而克吕布,皆控带山阜,得地形之利也。若平陆引水,劳力费工,利害相半。智伯以水攻而亡,此又水攻者之宜戒也。今存其法焉。故兵法曰:「以水佐攻者彊。」凡水因地而成势,谓源髙于城,本髙于末,则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或引而絶路,或堰以灌城,或注毒于上流,或决壅于半济。其道非一,须先设水平,测度髙下,始可用之也。
水平及水战全付
木檀长二尺四寸,两头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分纵阔一寸,深二寸一寸三分,池间相去一尺五分,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二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于池,筐厚三分,上建立齿,髙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脚,下髙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则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到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板度竿,以勾绳计其尺寸,则髙下丈尺分寸可照板,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上二尺,面阔三尺,柄长一尺,大可握,度竿长二丈尅作二百寸,二千分,毎寸内小尅随所向逺近髙下,置竿以照板应之,眇目视之,三浮木齿及照板,以度竿上尺寸为髙下,递而往来,尺寸相乘,则山渊水源髙下浅深可以分寸度矣
我城若居卑下之地,敌人拥水灌城,速筑墙壁,壅诸门及陷处,更于城内促围,周匝视水髙下而阔筑,墙外取上髙一丈以上,城立于墙内,取上而薄筑之,精兵备伏守,不得离也。如有泄水之处,则十步为一井,井内潜通外泄漏,城中速造船一二十只,募解舟檝者,载以弓弩锹镬,毎舟三十人,自开暗穴,衔枚而出,斫营敌觉,即急于城上鼔噪,决其隄堰,以精鋭急出助之。
开宝初,车驾亲征伪汉,引汾水灌太原城。时盛夏,艺祖露臂跣足,亦不裹头,手持刀,坐黄盖下,督兵吏运土筑堤,以堰汾河。城上望见矢石雨坌,不避也。水浸城者余数版而已。又命水军乘舟焚其谯门,几陷。防班师获免。其后敌有使于伪汉者,见水退而城始大圮,乃笑曰:“南朝知壅水灌城之利,且不知灌而决之则无太原矣。”问:“遇敌劄立髙阜,我军卑下,如何结营?各项火器如何安置击打?”答曰:“兵家好髙而恶下,贵阳而贱隂。大凡行军,必须逺为哨探,如遇天井、天牢、天陷、天隙,必亟去之,无疑也。万一卒然遇虏劄立髙阜,我军亦必相其髙处趋而赴之,不得处于卑下。奇兵弓箭手各带小神鎗与二连珠礮手相兼摆列,当先冲阵。防营军依法布立,牌架军随即装钉,牌架桩撅就于脚下,按图结营,以防冲突。贼势稍缓,移营五六百步,以防流矢。且将奇兵收回营内,随将钉板品字安置,坚其营垒,以待大段地利未得,宜守而不宜攻。若贼持久不退,其手把铳、小神鎗专守营架礮装勿放,但盏口将军、大连珠相兼安置。盏口将军就地,大连珠后掏一渠,前枕木枕,昂头髙四五寸,各装枕在地,齐向敌营攻打,如法装换,敌必遁去。仍须差人哨探的确,方可回营,以防佯北之诈。如敌就冲来,照依前法攻打。”
问:我军占劄髙处,贼立低浅,又该如何结营?各项火器如何安置击打?答曰:兵法云:「视生处髙,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我军占劄髙处,贼立低浅,地利得矣。敌人必不敢近其下,相去亦必四五百步。既尔据险,然且不必结营,但随其山势方圆按图劄立,即分遣奇兵于要冲,以防掩袭。其手把铳、小神鎗亦装勿放,先将盏口将军及大连珠各相兼安置于牌架手把铳之前。盏口将军就地,大连珠前面亦就地,但后掏一渠,昻头平放,各向贼营击打。贼或遣客骑来攻,诱我飞礮铅子,须号令官军慎勿妄发。如果逼近我兵,其盏口将军、大连珠势髙必逺,不可轻放,却令牌架手把铳间道而出于前,再出奇兵手把铳列于前,两班轮番装放,及出弓箭、小神鎗齐力击打,贼必溃乱,乘胜出奇追斩,滴水匡之战是也。问:贼与我军彼此俱在山坡平漫地相敌,四围扑冲,如何战守?火器攻放,如贼旋转左右来攻,火器如何放打?答曰:夫山坡者,髙下之间也。贼与我军一遇于此,虽地形两得,亦必随其髙下按图劄立,随分遣奇兵占立山顶,势缓方可结营攻战。如贼占山顶,上下夹攻,仓卒不能结营,但火器利上,弓矢利下,须急令奇兵手把铳以攻上坡,弓箭手各带小神鎗以攻下坡,及出牌架手把铳轮番放打,庶能取胜,小蒜涧之地形是也。或遇平漫地上,虽势均力敌,须令奇兵冲阵当先,防营军如法布立,牌架军按图结营。如贼势重大,急收奇兵回营,举放盏口将军、大连珠,依法装换,随将钉板安置以固营阵。如四围扑冲,则出牌架手把铳于防营军稍前,如贼旋转或左右来攻,则出奇兵手把铳于牌架手把铳又前,轮番装放,及出弓箭手、小神鎗齐力射打,贼必遁去。大段轮班装放,宜进而不宜退,虽曰稍退数步,难免紊乱仓荒,若贼乘隙冲扑,不无偾事,二姑原之战是已,必须更番渐进,俟贼稍退,方可缓回原立地方。
译《武经》说:用水攻,是用来断绝敌人归路的办法,可以使敌人的城池沉没,漂走敌人的房屋,毁坏敌人的积蓄。百万大军,可以让他们像鱼一样被困。危害较轻的,也能迫使敌人像爬树一样居住,悬挂着锅灶做饭。所以说:“汾水可以灌平阳,济水可以灌安邑,河水可以灌大梁,洧水可以灌颍川。”韩信在潍水两岸布阵,决开沙囊淹死龙且;曹操引沂水、泗水注入下邳,从而攻克吕布,这都是因为控制着山岭高地,获得了地形的优势。如果在平地上引水,费力费工,利弊各半。智伯因为水攻而灭亡,这又是用水攻的人应当警惕的。现在保留这种方法。所以兵法说:“用水辅助进攻,力量就强大。”凡是水势因地形而形成,意思是水源高于城池,上游高于下游,就可以拦截停止,也可以决堤流动;或者引水切断道路,或者筑堰灌城,或者在上游注入毒药,或者在半渡时决开堵塞。方法不止一种,必须先设置水平仪,测量高低,然后才能使用。
水平仪及水战全套装备:
檀木长二尺四寸,两头和中间凿成三个池子,池子横向宽一寸,纵向宽一寸,深二寸一分三厘,池子之间相距一尺五分,中间有通水渠,宽二分,深一寸二分,三个池子各放置浮木,浮木宽窄略小于池子,框厚三分,上面竖立齿状物,高八分,宽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做转轴,下部高度与孔眼相等,注入水后,三个池子的浮木齐起,眯着眼看,三个齿齐平,就是天下的标准,无论是十步、一里,还是几十里,在视力所及之处,放置照板和测竿,用勾股绳计算尺寸,那么高低丈尺分寸就可以通过照板显示,形状像方扇,长四尺,下二尺,上二尺,面宽三尺,柄长一尺,粗大可握,测竿长二丈,刻成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随所指向的远近高低,放置测竿以照板对应,眯着眼看,三个浮木的齿及照板,以测竿上的尺寸作为高低,依次往返,尺寸相乘,那么山渊水源的高低浅深就可以用分寸来测量了。
如果我们的城池处于低洼之地,敌人拥水灌城,迅速修筑墙壁,堵塞各门及塌陷处,再在城内紧急围筑,四周观察水的高低而加宽修筑,墙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于墙内,取土而薄筑,精兵埋伏守卫,不得离开。如果有泄水之处,就十步挖一口井,井内暗中通向外面泄漏,城中迅速造船一二十只,招募懂船的人,装载弓弩锹镬,每船三十人,从暗穴开出,衔枚而出,砍伐营寨敌人发觉,就急忙在城上鼓噪,决开堤堰,以精锐迅速出击援助他们。
开宝初年,皇帝亲自征讨伪汉,引汾水灌太原城。当时盛夏,太祖露臂赤脚,也不裹头,手持刀,坐在黄盖下,督促兵吏运土筑堤,以堰汾河。城上望见矢石如雨,也不躲避。水浸城墙不过几版而已。又命令水军乘船焚烧其谯门,几乎陷落。幸得班师获免。此后敌人有出使伪汉的,见水退而城才大塌,于是笑着说:“南朝知道壅水灌城的利益,却不知道灌而决之就没有太原了。”问:“遇到敌人在高处扎营,我军在低处,如何结营?各项火器如何安置击打?”答曰:“兵家喜好高处而厌恶低处,崇尚阳面而轻视阴面。大凡行军,必须远远哨探,如果遇到天井、天牢、天陷、天隙,必须迅速离开,毫无疑问。万一突然遇到敌人在高处扎营,我军也必须观察其高处趋而赴之,不得处于低处。奇兵弓箭手各带小神枪与二连珠炮手相兼排列,当先冲阵。防营军依法布列,牌架军随即装钉,牌架桩撅就在脚下,按图结营,以防冲突。贼势稍缓,移营五六百步,以防流矢。并且将奇兵收回营内,随即将钉板品字安置,坚固营垒,以待大段地利未得,宜守而不宜攻。若贼持久不退,其手把铳、小神枪专守营架炮装勿放,但盏口将军、大连珠相兼安置。盏口将军就地,大连珠后掏一渠,前枕木枕,昂头高四五寸,各装枕在地,齐向敌营攻打,如法装换,敌必遁去。仍须差人哨探的确,方可回营,以防佯北之诈。如敌就冲来,照依前法攻打。”
问:我军占据高处,贼在低浅处,又该如何结营?各项火器如何安置击打?答曰:兵法云:“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我军占据高处,贼在低浅处,地利得矣。敌人必不敢靠近其下,相距也必定四五百步。既然占据险要,然而不必结营,但随其山势方圆按图扎立,即分遣奇兵于要冲,以防掩袭。其手把铳、小神枪亦装勿放,先将盏口将军及大连珠各相兼安置于牌架手把铳之前。盏口将军就地,大连珠前面亦就地,但后掏一渠,昂头平放,各向贼营击打。贼或遣客骑来攻,诱我飞炮铅子,须号令官军慎勿妄发。如果逼近我兵,其盏口将军、大连珠势高必远,不可轻放,却令牌架手把铳间道而出于前,再出奇兵手把铳列于前,两班轮番装放,及出弓箭、小神枪齐力击打,贼必溃乱,乘胜出奇追斩,滴水匡之战是也。问:贼与我军彼此俱在山坡平漫地相敌,四围扑冲,如何战守?火器攻放,如贼旋转左右来攻,火器如何放打?答曰:夫山坡者,高低之间也。贼与我军一遇于此,虽地形两得,亦必随其高低按图扎立,随分遣奇兵占立山顶,势缓方可结营攻战。如贼占山顶,上下夹攻,仓卒不能结营,但火器利上,弓矢利下,须急令奇兵手把铳以攻上坡,弓箭手各带小神枪以攻下坡,及出牌架手把铳轮番放打,庶能取胜,小蒜涧之地形是也。或遇平漫地上,虽势均力敌,须令奇兵冲阵当先,防营军如法布列,牌架军按图结营。如贼势重大,急收奇兵回营,举放盏口将军、大连珠,依法装换,随将钉板安置以固营阵。如四围扑冲,则出牌架手把铳于防营军稍前,如贼旋转或左右来攻,则出奇兵手把铳于牌架手把铳又前,轮番装放,及出弓箭手、小神枪齐力射打,贼必遁去。大段轮班装放,宜进而不宜退,虽曰稍退数步,难免紊乱仓荒,若贼乘隙冲扑,不无偾事,二姑原之战是已,必须更番渐进,俟贼稍退,方可缓回原立地方。
问如贼离营百步内外或二三百步盏口连珠手把等礮铳用药若干安子若干礮铳昻头髙下铅子平击多寡或逺或近有力无力俱期増减停当百发百中彼此不差?答曰贼离营百步盏口将军用药七两力大髙逺若平置则后缩难放其大连珠礮毎出用快药一两七钱安铅子三个毎个亦重一两七钱装置在地昻头髙一寸许铅子第一个可及三百步第二个可二百步第三个可一百步手把铳毎出用快药八钱安铅子二个毎个重一两三钱脚立在地打放铅子第一个可及二百步第二个可一百步如大连珠昻头髙三寸铅子第一个可五百步第二个可三百五十步第三个可二百步手把铳执把在手昻头平击第一个可三百步第二个可二百步如大连珠向髙阜去处打放止装铅子二个昻头髙四五寸第一个可五百步第二个可三百步手把铳止装铅子一个昻头执把稍髙亦可及五百步然用药虽同铅子则异但先出者其力大后出者其力小其盏口将军声势胜大昻头少差厘毫逺近卒难度量
凡火器手合用方
妇人月水,解毒箭并女劳复,又方治聚血,兼箭镞在胸喉,烧妇人月经衣,酒服浣裈汁,解毒箭并女劳复,亦善。扶南国旧有奇术,能令刃斫不入,惟以月水涂刀便死,此是汚秽壊神气也。人合药,所以忌触之。
治金疮出血不止以精涂之
营
李靖兵法曰:「诸逢平原广泽,无险可恃,即作方营。兵既有二万人,已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军及左右虞候军别三营,六军都当十八营。中军作一大营,如其无贼,田土寛平,毎营中间使容一营;如地狭,不得使容一营。中军在中央,六军总营在四畔,象六出花。军出日,右虞候引前,其营在中营前,右厢向南;左虞候押后,在中营后,左厢近北。结角两虞候相当,状同丑未。若左虞候在前,即右虞候在后。诸军并却转,其左右两厢营在四面,各令依近本军卓幕,得相綂摄,缓急须有救援。若欲得放马,其营幕即狭长卓,务取营裹寛广,不使街巷窄狭。如其招队兵少量抽,不战队相助,如兵有多少准数,临时加减。其队去幕二十步布列,使均。或地带半险,须作月营,其营单列,面平背险,两翅向险,如月初生。其营相去中间,亦令容一营;如逼贼庭,不得使容一营。若有警急,畜牧并于营后安置。其队依前于营外,去幕二十步均列布之。」
行
道狭不可并行者,即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右战队,次之其次左战队,次之其次右驻队,次之其次左驻队,次之。若道平川阔可得并行者,宜作綂行法。其綂法,毎綂战锋队居前,两战队并行次之,又两驻队并行次之,余綂准此。若更堪齐头行者,毎綂五队横列齐行,后綂次之。
译问:如果敌军距离军营一百步内外,或者二三百步,盏口连珠、手把等炮铳用药多少、铅子多少、炮铳仰角高低、铅子平击远近、力量大小,都要求增减得当,百发百中,彼此不差?答:敌军距离军营一百步,盏口将军炮用药七两,力量大,射程高远;如果平放则后坐力大难以发射。大连珠炮每次发射用快药一两七钱,装铅子三个,每个重一两七钱,放置在地,仰角高一寸左右,铅子第一个可射三百步,第二个可射二百步,第三个可射一百步。手把铳每次发射用快药八钱,装铅子两个,每个重一两三钱,脚立在地发射,铅子第一个可射二百步,第二个可射一百步。如果大连珠仰角高三寸,铅子第一个可射五百步,第二个可射三百五十步,第三个可射二百步。手把铳手持发射,仰角平击,第一个可射三百步,第二个可射二百步。如果大连珠向高处发射,只装铅子两个,仰角高四五寸,第一个可射五百步,第二个可射三百步。手把铳只装铅子一个,仰角稍高,也可射五百步。虽然用药相同,但铅子不同,先射出的力量大,后射出的力量小。盏口将军炮声势更大,仰角稍有毫厘之差,远近就难以估量。
凡是火器手应当使用的药方:
妇
加毎綂三百人,简取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队、三队为战队,第四、第五队为驻队。毎队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别着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拟战日押辎重,遥为声援。若兵数更多,皆此类。诸军当军折冲果毅,必须排定队伍,毎行引发营,须依次第。战右有罪须罚,有功须赏,依名排次,甚为省易,不然▯逐稍难,争竞不定。诸军讨伐,列其数营发引,逢贼首尾难救,行引之时,须先为方阵,应行之兵分为四分,辎重为两道引,战锋等队亦为两道引。其第一分初发,辎重及战锋分为四道行,两行辎重在中心双引,两行战锋队并各在辎重外左右夹双引。其次一分,战锋队与前班左右行战锋队相当,辎重队与前行辎重相当。又其次一分准上,最后一分亦准上。初发第一分引,战锋辎重相当。如其逢贼,前后分四行,两行辎重抽缩,两行战锋横引作前面,甚易。其次两分先作四行长引,其战锋即在外,便充两面,甚易。其次两分后分亦先作四行,其辎重进前,战锋队横列相接,便充后面,亦易。其方阵立即可成。如此发引,纵使狭路急缓,亦得成阵。毎军战锋等队须过本军辎重稠行,战锋等队稠引,常令辎重并近前头,战锋队相去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去两步,下一队。如此行即须裹得,若逢川陆平坦,弥加穏便。其战锋辎重等队分布使均。诸军马行动须知次第,出先右虞候马军为首次,右虞候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前军马军,次前军步军,次中军马军,次中军步军,次后军马军,次后军步军,次左军马军,次左军步军,其次左虞候马军,次左虞候步军,其马军去步军兵一二里外行,毎有髙处,即令三五骑于马上立,四顾以候不虞,以后余军维前立马四顾,右虞候既先发安营,踏行道路,修理泥泞桥津,检行水草,左虞候排窄路桥津,捍后收拾▯遗,排比队伏整齐军次,使不交杂,若军回入,先左虞候马军,次左虞候步军,次左马军,次左步军,其次第准前却转,其虞候军职掌准初发交换,诸军营各量置虞候子,并使排比依军次行,如此发引,卒逢冦贼,部伍甚易,若令重叠散行牵率难就,万一贼至,并非所营诸军马发引,或遇泥泞,或阻山河,其路有须填补,有须开拓,左右虞候军兵先多于诸军取充虞候子,右虞候先将此兵修桥梁泥滓,开拓窄路,左虞候排窄路,捍后收拾阑遗,诸军营将发之时,当营挑荡奇兵马军去营二三里外当面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仗,依营四面去拟撒幕处二十步布列队伍,一如临阵法,待营中装束辎重讫,其步兵辎重队二十步引马军去步军二里外行,引诸毎队给一旗,行则引队,驻则立于队前,其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子总管则立四旗以上,行则前引,驻则立于帐侧,綂头亦别给异色旗,凝临阵之时辨其进退驻队等旗别様别造,军引辎重各令本军营队识认此旗,诸军相去既逺语声难彻,走马报又劳烦,故建旗帜用为节度,其方面旗举当方面兵急须装束,旗向前亚方面兵急须进,旗正竖即驻,旗卧即回审细看大将所举之旗【大将方面旗东方碧,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黒,专看方色旗,亚处即是,旗方贼来便须捍御攻击】诸兵马既逼贼庭,探候事须明审,诸营住及营行前后及左右厢肋上五里。
译女月经,解毒箭以及女劳复病,又有药方治疗聚血,兼治箭镞留在胸喉处,烧妇女月经衣,用酒送服洗裤子的汁液,解毒箭以及女劳复病,也很有效。扶南国旧有奇术,能让刀刃砍不入,只用月经涂刀就会死人,这是污秽破坏神气。人配制药物,所以要忌讳触碰它。
治疗金疮出血不止,用精液涂抹它。
营
李靖兵法说:“凡是遇到平原广泽,没有险要可以依恃,就建立方形军营。兵力既然有两万人,已经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军及左右虞候军各分三营,六军总共十八营。中军作一个大营,如果没有敌军,田地宽阔平坦,每营中间要能容纳一营;如果地狭,不能容纳一营。中军在中央,六军总营在四周,像六出花。军队出发时,右虞候引前,其营在中营前,右厢向南;左虞候押后,在中营后,左厢近北。结角两虞候相当,形状如同丑未。如果左虞候在前,即右虞候在后。各军都反过来,其左右两厢营在四面,各自命令靠近本军扎营,得以相互统摄,缓急须有救援。如果想要放马,其营幕就狭长扎营,务必使营内宽广,不使街巷窄狭。如果招募队兵少量抽调,不战队相助,如果兵有多少按数,临时加减。其队去幕二十步布列,使均匀。或者地带半险,须作月营,其营单列,面平背险,两翅向险,如月初生。其营相去中间,也命令容纳一营;如果逼近贼庭,不能容纳一营。如果有警急,畜牧都在营后安置。其队依前在
着马两骑,十里更加两骑,十里更加两骑,至三十里一道,用人马十二骑。若兵多发引稍长,助上即更量加一两道,使令相见。其乘马人,毎令遥相见,常接髙行,各执一方面异旗。无贼此旗常卷,见贼即须速展。军营见旗展,即知贼至,须觅穏处。既先知贼来,得设机伏,整齐部伍,迎前出战。其最逺及以次逺人,须与好马乘骑,不然被贼捉。将诸军马拟停三五日,即须去军一二百里以来安置爟烽,知有动静,举烽相报。其烽并于贼路左侧逐要置,毎二十里置一烽,应接。今遣到军,其游奕马骑,昼日游奕候视,至暮速作食吃讫,即移十里外止宿,虑防贼徒暮间见烟火,夜深掩袭捉将。其贼路左右草中着人止宿,以聴贼徒,如觉来报。烽烟皆举烽递报军司,如觉十骑以上五十骑以下,即放一炬火,前烽应讫即灭火。若一百骑以上二百骑以下,即放两炬火,准前应灭。贼若五百骑以上五千骑同,即放三炬火,准前应灭。前烽应讫即赴军,若虑走不到,即且投山谷逐空方可赴军。如以次烽候视不觉其举火之烽,即须差人急走告知。贼路既置爟烽,军内即须应接,又置一都烽应接四山诸烽。其都烽如见烟火,急报大总管云某道烟火起,大总管当须严备,收拾畜生,遣人逺探。毎烽令别奏一人,押一道烽,令折冲果毅一人都押诸大将。置鼓四十面,子总管给十面,营别给鼓一面,行即负随纛下,昼夜及在道有警急击之。▯向令诸军严警,兼用防备贼侵逼。如军行引之时,先军卒逢贼冦,先军即急击之中腰及后军闻声,急须向前相救。中腰闻贼即须击鼓,前军闻声便住,后军闻声须急向前赴救。后头逢贼即击鼓,前头中腰闻声即须住,并量抽兵相救。如发引稍长,鼓声不彻,中腰更须置鼓▯响,使前后得闻。其诸营自须着鼓一面,用防夜中有贼犯。营即急击,令诸军有警备。诸行军立营数则多讨,或途泥泞,或阻山河,同聴角声,俱共齐发。路狭难进,喂饲马驴。第一角声絶,右虞候捉马驴;第二角声絶,即被驾。右一军捉马驴,第三角声絶,右虞候即发引。右一军被驾,右二军捉马驴,第四角声絶,右一军即发引。右二军被驾,以后诸军毎聴角声,装束被驾,准此。毎营各出一战队,令取虞候进止,防有贼至,便用滕击。前有贼,前头用;后有贼,回捍后。如其路更细小,即须更加角声,乃令虞候及当营官人、虞候子排比催督,急过不得停拥。过讫以后军,准前排比催迫,急过。
译营外,去幕二十步均匀布列。”
行
道路狭窄不可并行的,就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右战队,其次左战队,其次右驻队,其次左驻队,其次。如果道路平川宽阔可以并行的,宜作统行法。其统法,每统战锋队居前,两战队并行次之,又两驻队并行次之,余统准此。如果更堪齐头行的,每统五队横列齐行,后统次之。加每统三百人,简取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队、三队为战队,第四、第五队为驻队。每队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别着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拟战日押辎重,遥为声援。如果兵数更多,都此类。各军当军折冲果毅,必须排定队伍,每行引发营,须依次第。战右有罪须罚,有功须赏,依名排次,甚为省易,不然追逐稍难,争竞不定。各军讨伐,列其数营发引,逢贼首尾难救,行引之时,须先为方阵,应行之兵分为四分,辎重为两道引,战锋等队亦为两道引。其第一分初发,辎重及战锋分为四道行,两行辎重在中心双引,两行战锋队并各在辎重外左右夹双引。其次一分,战锋队与前班左右行
止
诸军营将下之时,当营跳荡奇兵马军并战锋队驻队,各令严备持仗,待当营卓幕讫,方可立队释仗于本队下安置。若有警急,随方御捍。马军下营讫,取总营进止其马,令羣牧放。诸兵士毎下营讫,先令两队共掘一厠。诸行军出师,兵士不得浪费衣资,广为吃用。又不得近田苗及城中,下营须去城十里外,要有市买入城,营司判官差人押领,不许辄入城郭,必免酗酒鬭打、偷盗奸非,亦不损暴田苗也。诸马兵毎下营讫,营主即勾当四司官与司兵及佐分头巡队,问兵士到否。如有卒忽未到,即差本队本火主将畜生及水食却迎取。如其地走逺,差人捕捉。诸军下营讫,司骑及佐分头巡队检验驴马羣,先有脊破,即令剪毛洗疮傅药疗救,不许连绊。如新打破作疮肿并有系绊,即将所由人领过营主,量事决罚。司胄及佐下营讫,即巡队检校兵甲等色,如有破绽损汚,须即修葺磨砺。如其弃失,申上所由,便为案记,准法科结。司仓及佐捉搦兵士粮食,封署防检,勿令广费。
宿
诸军营下定事,须防御于营外。去幕二十步,列队仗如临阵对冦法,昼夜严警。纵逢雨雪,列队并押队官并不得离队。毎营留五匹马并鞍辔放饲,防有警急,即令驰告。至夜,毎阵前百步外各着聴子二人,一更一替以聴不虞,仍令探聴子勿令眼睡。其昼日,诸军前各亦逐髙要处安置斥候,以示动静。诸军营队伍毎夜分更,令人巡探,人不得髙声唱号,行者敲弓一下,坐者扣稍三下,方掷军号以相应。防营界探周而复始,掷号错失,便即决罚。当军折冲果毅并押铺宿,尽更巡递相分付。虞候及中军官人通探都巡。诸军营常须虑有卒急,要设外舗。毎夜军别量抽三五人,于当军前或于军侧三五里外穏便要害之处安置外舗,仍令各将一两面鼓自随。如夜中有贼犯大营,其外舗看贼与大营交战,即从鸣鼓大叫以击贼后,乘得机便必当克捷。诸军营下定,毎营夜别置外探。毎营折冲果毅相知作次,毎夜面别四人,各领五骑马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奕,以备非常。
警
如有警急,奔驰报诸军。昼日有贼犯营,被犯之营即击鼓,诸营亦击鼓相应。讫无贼之营即止,唯所犯之营,非贼散鼓声不得辄止。诸军各着衣甲,持仗看大将五方旗所指之方,即是贼来之路。装束兵马,出前布阵。诸军严警,如须兵救,一聴大总管进止,不得辄动。诸夜有贼犯军营,被犯之营击鼓▯警,一如昼日,非贼去不得辄止,仍须尽力御捍,百方防备。诸军系鼓▯警讫,鼓音即止,各自防备,不得辄动。被犯之营贼侵逼急,即令告中军大总管,自将兵救。余军各准常法,于营前后出队布阵,以聴进止。诸狂贼夜来犯,被犯之营但击鼓拒战,不得叫唤。诸营击鼓▯警讫,鼓音即止,当头着衣甲防备。被犯之营既鼓声不止,大总管身将兵救,先与诸将平章兵士,或随身将胡桃铃为标记,不然打鼓从内面外以相救助。其被犯之营闻鼓铎之声,即知大总管兵至。其兵内节度大总管临时改变处分,每晨朝即共诸军将论一日事,至暮即共论一夜事。若先为久长定法,则恐有漏泄,狂贼万一得知,翻输机便【其胡桃铃或铎之类皆不可先定,恐贼知误人也】诸营暮作食事,须及早天暗以后即须灭火。如有夜文牒须读及抄冩者,须先状上营主,附行军须知曰:军行舍信,各以校部前后为次,失位及樵苏取水出表者违律。野营日暮差出伏路人马已出营门,其有事囘报即隔门▯报,先辩军号及辩语音,识认是自家军人方可向前问得事宜次第报知,不可开门。伏路人马在外多恐被贼军捉了,于夜黑监放来诈作有事故报覆寨中,及贼施计谋欲陷我军者,须是隔门仔细辩认。野营中夜后伏路人去,先放其号与之,则营中别令放号,不得令伏路知之,恐被贼捉了偷号乱营。营中专令人主管夜号簿籍,放号不许重叠,恐有交错。其号须是主将临夜亲行发放,不得预定。野营中遇夜透入奸细,在营内但得令士众,不得动身呌唤,肃静禁声。诸队安坐,则细作自然不敢兴动,▯天明认识。如身动者,即贼也。野营贼叠相近,不鸣更鼓,多是暗坐。五更若要知更数,须是于营里外周围数里传箭为准。如令夜初更至晓,▯得五十转,则每更得十转,以此为约。令置簿记定何年月日夜营围里数,看四时昼夜长短,临期增减为约。如贼相近,故要鸣更号,则不然也。计在临期变通。安营日久,军士不得眠睡,人多困倦,精神不爽,懈怠无力,鋭气渐衰。须令逐队围子,隔一人坐,更一人睡,分前后半夜为定,庶几人得眠睡,精神不疲。《黒鞑遗事》曰:其营必择髙阜,主将驻帐必向东南,前置逻骑,鞑语托落赤,分番警地【惟前面无军营】帐之左右与夫帐后诸部军马,各归头项以序而营。营又贵分务,令疎旷以便刍秣。营留二马,夜不解鞍,以防不测。营主之名即是夜号,一营有警,则旁营备马以待追袭,余营则整整不动也。惟哨马之营则异于是,主者中据,环兵四表,▯木刻以代夜逻【即汉军▯箭法】秣马营里,使无奔逸。未暮而营具火,谓之火舗。及夜则迁于人所不见之地,以防夜刼,而火舗则仍在于初营之所,达晓不动也。霆见其多用徇舗,其下营直是日早要审观左右形势。
译止
各军营在安营扎寨时,应当营的跳荡奇兵、马军以及战锋队、驻队,各自命令严加戒备,手持兵器,等到本营的帐篷搭建完毕,才可以列队放下兵器,安置在本队之下。如果有紧急警报,就根据情况抵御防守。马军安营完毕后,听从总营的指令安排马匹,让群牧放养。各兵士每次安营完毕后,先命令两队共同挖掘一个厕所。各支军队出征时,兵士不得浪费衣物资财,大肆吃喝享用。又不得靠近田苗及城中,安营必须距离城池十里以外,如果有需要进城买卖,由营司判官派人押送带领,不许擅自进入城郭,务必避免酗酒斗殴、偷盗奸邪之事,也不损害践踏田苗。各骑兵每次安营完毕后,营主立即指派四司官与司兵及佐分头巡视队伍,询问兵士是否到齐。如果有突然未到的人,就派遣本队本火的主将带着牲畜及水食去迎接取回。如果地方遥远,就派人捕捉。各军安营完毕后,司骑及佐分头巡视队伍检验驴马群,先前有脊背破损的,就命令剪毛洗疮敷药治疗,不许连在一起拴系。如果是新打破造成疮肿并有拴系问题的,就将责任人领到营主面前,根据事情轻重决罚。司胄及佐安营完毕后,就巡视队伍检查兵甲等物品,如果有破损污渍,必须立即修缮磨砺。如果遗失,上报给责任人,便作为案卷记录,按照法律定罪结案。司仓及佐掌管兵士粮食,封存标记以防检,不要让其大量浪费。
宿
各军营安营定事后,必须在营外进行防御。距离帐篷二十步,列队持仗如同临阵对敌之法,昼夜严加警戒。即使遇到雨雪,列队以及押队官员都不得离开队伍。每营留五匹马并鞍辔放养饲喂,防备有紧急警报,就命令驰马报告。到了夜里,每阵前百步外各安排听子二人,一更一替以监听意外,仍命令探听子不让眼睛打瞌睡。白天,各军前方也都逐高处安置斥候,以显示动静。各军营队伍每夜分更,派人巡视探察,人不得高声唱号,行走的人敲弓一下,坐着的人扣稍三下,才掷军号以相应。防备营界探察周而复始,掷号错失,便立即决罚。当军的折冲、果毅并押铺宿卫,尽更巡递相互吩咐。虞候及中军官人通探都巡。各军营常须考虑有突然紧急情况,要设置外铺。每夜军队分别量抽三五人,在当军前方或军侧三五里外稳妥要害之处安置外铺,仍命令各带一两面鼓随身。如果夜中有贼寇侵犯大营,其外铺看贼寇与大营交战,就从鸣鼓大叫以攻击贼寇后方,乘得机便必定能够克捷。各军营安营定后,每营夜别设外探。每营折冲、果毅相知作次,每夜面别四人,各领五骑马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奕,以备非常。
警
如果有紧急警报,奔驰报告各军。白天有贼寇侵犯军营,被侵犯的营立即击鼓,各营也击鼓相应。没有贼寇的营击鼓完毕就停止,只有被侵犯的营,除非贼寇散去,鼓声不得擅自停止。各军各自穿着衣甲,手持兵器看大将五方旗所指的方向,那就是贼寇来的路。装束兵马,出前布阵。各军严加警戒,如果需要兵救,一律听从大总管指令,不得擅自行动。各夜有贼寇侵犯军营,被侵犯的营击鼓传警,一如白天,除非贼寇离去不得擅自停止,仍须尽力抵御防守,百般防备。各军系鼓传警完毕,鼓音就停止,各自防备,不得擅自行动。被侵犯的营贼寇侵逼紧急,就命令告知中军大总管,亲自带兵救援。其余军队各自按照常法,在营前后出队布阵,以听从指令。各狂贼夜来侵犯,被侵犯的营只击鼓拒战,不得叫唤。各营击鼓传警完毕,鼓音就停止,当头穿着衣甲防备。被侵犯的营既然鼓声不止,大总管亲自带兵救援,先与各将商议兵士,或者随身带胡桃铃作为标记,不然打鼓从内面向外以相互救助。那被侵犯的营听到鼓铎之声,就知道大总管兵至。那兵内节度大总管临时改变处分,每晨朝就与各军将讨论一日之事,至暮就共同讨论一夜之事。如果先前制定长久定法,则恐怕有泄露,狂贼万一得知,反而失去机便【那胡桃铃或铎之类都不可先定,怕贼寇知道误人】。各营傍晚做饭事,须及早天暗以后就须灭火。如果有夜间文书须阅读及抄写的,须先状上营主,附行军须知说:军队行进舍弃信物,各以校部前后为次序,失位及砍柴取水出表者违律。野营日暮差出伏路人马已出营门,那有事回报就隔门传报,先辨别军号及辨别语音,识认是自家军人才可向前问得事宜次第报知,不可开门。伏路人马在外多恐被贼军捉了,于夜黑监放来诈作有事故报覆寨中,及贼施计谋欲陷我军者,须是隔门仔细辨认。野营中夜后伏路人去,先放其号与之,则营中别令放号,不得令伏路知之,怕被贼寇捉了偷号乱营。营中专派人主管夜号簿籍,放号不许重叠,怕有交错。那号须是主将临夜亲行发放,不得预定。野营中遇夜透入奸细,在营内只得以令士众,不得动身叫唤,肃静禁声。各队安坐,则细作自然不敢兴动,等到天明认识。如果身动的,就是贼寇。野营贼寇叠相近,不鸣更鼓,多是暗坐。五更如果要知更数,须是于营里外周围数里传箭为准。如令夜初更至晓,传得五十转,则每更得十转,以此为约。令置簿记定何年月日夜营围里数,看四时昼夜长短,临期增减为约。如贼寇相近,故要鸣更号,则不然也。计在临期变通。安营日久,军士不得眠睡,人多困倦,精神不爽,懈怠无力,锐气渐衰。须令逐队围子,隔一人坐,更一人睡,分前后半夜为定,庶几人得眠睡,精神不疲。《黑鞑遗事》说:那营必定选择高阜,主将驻帐必定向东南,前置逻骑,鞑语托落赤,分番警地【只有前面无军营】帐的左右与夫帐后各部军马,各归头项以序而营。营又贵分务,令疏旷以便刍秣。营留二马,夜不解鞍,以防不测。营主之名即是夜号,一营有警,则旁营备马以待追袭,余营则整整不动也。只有哨马之营则异于是,主者中据,环兵四表,传木刻以代夜逻【即汉军传箭法】秣马营里,使无奔逸。未暮而营具火,谓之火铺。及夜则迁于人所不见之地,以防夜劫,而火铺则仍在于初营之所,达晓不动也。霆见其多用徇铺,其下营直是日早要审观左右形势。
战
李靖法曰:诸军以二万人为率,用一万四千人战,计二百八十队。有贼将出战布阵,先从右虞候军引出,即次右军,即次前军,即次中军,即次后军,即次左军,即次左虞候。除马军八十队,其步军有二百队。其中军三十六队,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十八队,共五十六队。其左右厢四军各二十七队,共一百队。须造大队,以三队合为一队,虑防贼徒并兵冲突。其队居当军中心安置,使均其大队一十五队,中军三队,余六军各二队,通十五大队。合有一百七十队为战驻等队。队别通队及街间空处,据地二十步,十队当二百步,以八十五队为战队,据地计一千七百步。其八十五队为骑队,塞空处。其马军当战队后,驻军左右下马立布阵讫,鼓发。其弩手去贼一百五十步即发箭,弓手去贼六十步即发箭。若贼至三十步内,即射手弩手俱手弓弩。令驻队人收其弓弩手,先络膊将刀棒自随即,与战锋队齐入奋击。其马军跳荡奇兵亦不得辄动。若步兵被贼蹙回,其跳荡奇兵马军即迎前奋击,步兵即须却回整顿向前。若跳荡及奇兵马军被贼排退,战锋等队须即齐进奋击。其贼却退,奇兵及马军亦不得逺迩审知贼惊怖散乱,然后可乘马追趂。其驻队不得辄动前却,打贼退败,收军举枪卷幡,一依敎法。如营不牢固,无险可恃,即军别量抽一两队充驻队,使坚营垒。如其辎重牢固,不要防守驻队,亦须出战也。诸逢贼布阵,须有次第,先右虞候为首,其次右军,其次前军,其次中军,其次后军,其次左军,其次左虞候。其诸军跳荡奇兵马军,各随本军以次行至战前,并于本战锋队驻队前布列。待诸方旗节度,如战锋等队打贼不入,其跳荡奇兵排后即入。毎入山谷林木防密之处,并渡水狭路及下营战处,百里以来总须搜踏清净,不然兵引过半,临战。下营伏兵起,发致损军旅,其收军还营,却抽左虞候先入,即左军、后军、中军、前军、右军、右虞候诸军将战,毎营跳荡队、马军队、奇兵队、战锋驻队等,分折为五等,当军等别,各令一官押领。出战之时,先用某等兵战鬭,如更须兵,以次更取某等兵,用尽当营辎重队,不得辄用,亦各一官押领,使坚营垒,各令知其部伍,不使纷杂。自余节度,一依横阵,诸贼徒恃险,因山布阵,不得横列兵士分立,宜为坚阵。其阵法,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间引前,两驻队两边相翊布列,即定诸军,即聴角声。其角声节度,一准前看,黄旗向贼,亚闻鼓声发,诸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令人捉马,一时笼枪大叫齐入。若弩手、弓手、战锋等队引退,跳荡、奇兵队一时齐入,战锋等队排比回还,与奇兵同入。如见黄旗却立不亚,及闻金钲声乃止,膊上架枪引还,各于旧处准前聴角声,卷幡簇队一准前,如便放散,即更聴一防角声,依军次发引。
译作战
李靖兵法说:各军以两万人作为基数,用一万四千人作战,共计二百八十队。如果有敌将出战布阵,先从右虞候军引出,接着是右军,接着是前军,接着是中军,接着是后军,接着是左军,接着是左虞候。除去马军八十队,步军有二百队。其中中军三十六队,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十八队,共五十六队。左右厢四军各二十七队,共一百队。必须编成大队,以三队合并为一队,以防备敌人集中兵力冲击。这些大队安置在各军的中心位置,使每个军的大队平均为十五队,中军三队,其余六军各两队,总共十五个大队。合计有一百七十队作为战驻等队。每队连同队与队之间的空地,占地二十步,十队占地二百步,以八十五队作为战队,占地共计一千七百步。这八十五队为骑兵队,填补空地。马军位于战队之后,驻军左右下马列阵完毕,击鼓进军。弩手距离敌人一百五十步就发射箭矢,弓手距离敌人六十步就发射箭矢。如果敌人进入三十步以内,射手和弩手都手持弓弩。命令驻队的人收缴弩手和弓手的弓弩,先绑好臂膀,拿着刀棒紧随其后,与战锋队一齐进入奋力攻击。马军跳荡奇兵也不得擅自行动。如果步兵被敌人逼迫后退,跳荡奇兵马军就迎上前去奋力攻击,步兵必须退回整顿后再向前。如果跳荡及奇兵马军被敌人排挤后退,战锋等队必须立即一齐前进奋力攻击。敌人如果后退,奇兵及马军也不得远近随意行动,要审知敌人惊恐散乱,然后才可以骑马追赶。驻队不得擅自前进或后退,击退敌人后收兵,举起枪旗卷起幡旗,完全依照教法。如果营垒不牢固,没有险要可依靠,就从各军中酌情抽调一两队充当驻队,以坚固营垒。如果辎重牢固,不需要防守驻队,也必须出战。凡是遇到敌人布阵,必须有次序,先以右虞候为首,其次是右军,其次是前军,其次是中军,其次是后军,其次是左军,其次是左虞候。各军的跳荡奇兵马军,各自跟随本军依次行进到战前,并在本战锋队驻队前列阵。等待各方旗号的指挥,如果战锋等队击敌不进去,跳荡奇兵排在后面就进入。每次进入山谷林木茂密之处,以及渡水狭路和下营作战的地方,百里以内都必须搜查踏勘干净,否则军队行进过半,临战时下营伏兵突起,会导致军队受损。收兵回营时,却抽调左虞候先进入,接着是左军、后军、中军、前军、右军、右虞候。各军将领作战,每营的跳荡队、马军队、奇兵队、战锋驻队等,分为五等,按军等分别,各令一名官员押领。出战之时,先用某等兵战斗,如果还需要兵力,依次再取某等兵,用尽本营辎重队,不得擅自使用,也各由一名官员押领,以坚固营垒,各令其知晓部伍,不使纷杂。其余指挥,完全依照横阵。如果敌人依仗险要,凭借山势布阵,不能横列士兵分立,适宜结成坚阵。其阵法,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间引前,两驻队在两边相护列阵,随即确定各军,随即听角声。角声的指挥,完全依照前法,黄旗指向敌人,稍闻鼓声发出,各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派人牵马,一时笼枪大叫一齐进入。如果弩手、弓手、战锋等队引退,跳荡、奇兵队一时一齐进入,战锋等队排比回还
诸方阵既成,逢贼鬭战,或打头,或打尾,头行不停,其阵中间多有断絶,须面别各定总管都押勾当,勿令断絶。诸毎队布立,第一立队头居前引战,第二立执旗一人,以次立左傔旗在左,次立右傔旗在右,次立奇兵分作五行,傔旗后左右均立,第一行战锋七人,次立第二行战锋八人,次立第三行战锋九人,次立第四行战锋十人,次立第五行战锋十一人,次立并横列鼎足分布为队,队副一人兵后立,执陌刀观兵士不入者便斩,果毅领傔人又居后立,督战观不入便斩,并须先知左肩右膊行立依次。诸队头共贼相杀,左右傔旗急须前进相救,若左右傔被贼▯绕,以次行人参前急须进救,其前行人被贼杀,后行不救者仰押官及队副使便斩,但有队被贼纒绕,此队亦须速救,临阵不救者皆斩。凡将须使兵士简静处分有序,将百万之众如领一人,毎军定一官知高声营,别有虞候差主师一人知高声营,四面各差一人知高声队,别亦定一人知高声。诸见贼声髙喧问者,仰押队官及队头便斩,押队官队头不斩,即斩押队官及队头。诸军将或在前,或在后,须▯声唤队及人者,仰押队官自▯,兵士不得辄▯。诸毎队战锋五十人,重行在战队前,布阵立队讫,闻鼓声发,战锋队即入,其两战队亦排后即入。若战队等有人不同入,同队人能斩其首者,赏物五十段,别队见不入人能斩其首者,准前赏物,唯驻队人不得辄动。凡与敌鬭,其跳荡奇兵马军等队,即须量抽人下马当之,队别量抽捉马人,先定名字。若临鬭时,捉马人有前却及应捉撩乱失次第,致失鞍马者斩。若其贼退步趂,不得过三十步,亦不得即乘马起,审知贼退撩乱惊怖,可骑马逐北约,与诸队齐进。其折冲果毅当鬭之时,虽蹔下马,贼徒败走以后,即任骑马检校腾逐。诸军弩手随多少布列,五十人为一队,人持弩一具,箭五十只,人各络膊,将陌刀棒一具,各于本军战队前雁行分立。调弩上牙去贼一百五十步内战齐发弩箭,贼若来逼相去二十步即停弩,持刀棒从战锋等队过前奋击,违者斩。如其共贼相持守捉城邑,其弩手等即依弩式看旗发用。诸兵马被贼围绕抽拔,须设方计一时齐拔,贼即遂背挥戈,因此必败。其兵共贼相持事须抽拔,即须隔一队抽一队,所抽之队去旧队百步以下遂便立队,令持戈枪刀棒并弓弩等张施,待贼张施了即抽前队。如贼来逼,所张弓弩等人便即放箭奋击。如其贼止不来,其所抽队便过向前,百步以下遂便准前立队张施弓弩,等待贼既张施讫,准前抽前队,隔次立阵,即免被贼奔蹙。其被抽之队不得急走,须徐缓而行,如贼相逼即须回拒战,其队头押官押后,副队头引。
译,与奇兵一同进入。如果看见黄旗却立不亚,以及听到金钲声就停止,臂上架枪引还,各自在旧处依照前法听角声,卷幡簇队完全依照前法,如果随即放散,就再听一防角声,依照军次发引。各阵既成,遇到敌人战斗,或打头,或打尾,头行不停,其阵中间多有断绝,必须面别各定总管都押勾当,勿令断绝。各每队布立,第一立队头居前引战,第二立执旗一人,依次立左傔旗在左,次立右傔旗在右,次立奇兵分作五行,傔旗后左右均立,第一行战锋七人,次立第二行战锋八人,次立第三行战锋九人,次立第四行战锋十人,次立第五行战锋十一人,次立并横列鼎足分布为队,队副一人兵后立,执陌刀观察士兵不进入的就斩,果毅领傔人又居后立,督战观察不进入的就斩,都必须先知左肩右膊行立依次。各队头与敌人相杀,左右傔旗急须前进相救,如果左右傔被敌人缠绕,以次行人参前急须进救,其前行人被敌人杀,后行不救者仰押官及队副使便斩,只要有队被敌人缠绕,此队也必须速救,临阵不救者皆斩。凡是将领必须使士兵简静处分有序,将百万之众如领一人,每军定一官知高声营,别有虞候差主师一人知高声营,四面各差一人知高声队,别亦定一人知高声。各见敌人声音高喧问者,仰押队官及队头便斩,押队官队头不斩,即斩押队官及队头。各军将或在前,或在后,须传声唤队及人者,仰押队官自传,士兵不得擅自传。各每队战锋五十人,重行在战队前,布阵立队完毕,闻鼓声发出,战锋队即入,其两战队也排后即入。如果战队等人有不同入的,同队人能斩其首者,赏物五十段,别队见不入人能斩其首者,准前赏物,唯驻队人不得擅自行动。凡与敌战斗,其跳荡奇兵马军等队,即须量抽人下马当之,队别量抽捉马人,先定名字。如果临战时,捉马人有前却及应捉撩乱失次第,致失鞍马者斩。如果敌人退步追赶,不得超过三十步,也不得立即乘马起,审知敌人退撩乱惊怖,可骑马逐北约,与各队齐进。其折冲果毅当战斗之时,虽暂下马,敌人败走以后,即任骑马检校腾逐。各军弩手随多少布列,五十人为一队,人持弩一具,箭五十只,人各络膊,将陌刀棒一具,各于本军战队前雁行分立。调弩上牙去敌人一百五十步内战齐发弩箭,敌人若来逼相去二十步即停弩,持刀棒从战锋等队过前奋击,违者斩。如果其共敌人相持守捉城邑,其弩手等即依弩式看旗发用。各兵马被敌人围绕抽拔,须设方计一时齐拔,敌人即遂背挥戈,因此必败。其兵共敌人相持事须抽拔,即须隔一队抽一队,所抽之队去旧队百步以下遂便立队,令持戈枪刀棒并弓弩等张施,待敌人张施了即抽前队。如果敌人来逼,所张弓弩等人便即放箭奋击。如果其敌人止不来,其所抽队便过向前,百步以下遂便准前立队张施弓弩,等待敌人既张施完毕,准前抽前队,隔次立阵,即免被敌人奔蹙。其被抽之队不得急走,须徐缓而行,如敌人相逼即须回拒战,其队头押官押
营制
武经军志》曰:止则为营,行则为阵,言营阵同制也。法云:阵中容阵,谓队伍布列为广狭之制,欲其回转离合,无相夺伦。营中有营,谓部分次序,有密与疎之法,欲其左右救援,不相奸乱。卒有外冦侵轶,皆坚整全备,莫得而动也。茍非规摹素定,其孰能与于此乎?故司马宣王观武侯营垒处所,而叹曰:「天下奇才!」美其法制精妙也。昔卫青出塞,以武刚自环,盖今之车营也。充国屯田,则校聮不絶,盖今之木栅营也。其来尚矣。栊枪营,凡栊枪为营者,其枪如鸦巢,栊幕外七尺,栊枪之外造土壕一重。枪去幕七步,衣甲器械,毎人一堆,如有警急,易着衣甲,车牛在旁,横排。
立枪营,凡军不久驻,可立枪为营。枪头间架令均密,擂鼓各着,擂枪声絶,枪立讫。兵士更不得出,白绳便断。烟火营外置约舗,其外更着一人伏聴。营有警当领,不得髙声敲枪▯过四面。既知有警,预作阻防。车营,凡车毎五十步,乘毎百步,取一乘为战车。车中出战队,其车子营及外营横排。牛在当中,拒马枪在外,仍车辕为左右厢和门。拒马营,毎人配鹿角马枪两枝。去前枪城三步布置,须首尾相系,鱼鳞布之则牢固矣。
柴营,凡柴营,其柴须密排,不通天。人过其间,钉橛仍着木压之。其车横排,须间架均急疾,转车便可为城。若久驻营中,置望竿。
掘壕营,凡掘壕立枪,则白绳取定。其壕底阔一丈二尺,深一丈,口阔一丈五尺,工向里拍作土岸,高四尺五寸,令实勿至摧塌。里面削成,其上通人行立。濠门掘彻,即权施浮桥,急疾拆去。当界二十步,置一战楼,以门扇及他板木权造。壕唇外掘陷马坑一重,阔二十五步,毎坑鹿角枪三根,尖头入,令坚。近壕布棘城一重,阔二十五步。凡布棘令坚,为营其棘须鱼鳞布之,令棘头平阔三十尺。
城营凡筑城为营,其城身髙五尺,阔八尺,墙高四尺,女墙髙四尺,阔二尺。毎百步置一战楼,五十步置旋风礮一具。毎二尺置连枷棒一具,毎舗更板并架。城内去重,其外掘壕一重,阔三步。立木栅一重,栅外更有棘外陷马坑一重。木栅营凡木栅,因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不任板筑,乃建木为栅,方圆高下随宜,深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重短为閤道,外住一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栅外掘壕一重,阔二丈,深一丈。木栅里毎百步造战楼一具,中致
绳营,凡绳营所以援马。若入敌境,刍秣不给,即须乘择水草放牧。毎人给刀防马索,连绊相续。马居营中,布宫健更鼓为备。内外军士各守本界,不得过从交杂,即奸人无便以入。凡周营须设界限,立藩蔽以扞外冦。牌皮幕氊幕布幕命笼
茅竹弩营,细篾防,毎三寸插茅竹籖一根,长三尺,周围绕营。
旧法有九种,大约军不久驻,则为立枪栊、车营、拒马之类;若兵久驻,则用柴营、掘壕、城营、木栅之类。符彦卿曰:「在贼境宿,用枪营;行,用方阵。」
下营法,不居大山之端,防后有人马沿山而来,破我营寨。前临险阻,被贼坚守,我无出入之路,名曰龙首之地,是也不居死地。谓安营不临墓冢之地,人马多夜惊,久居士卒必为疾病。不居地柱,谓四下中高,其地四面广平,中间有冈,如覆釡之形。若安营其上,八面招风,周匝受敌。不居地狱,谓四髙中下,其地广衍平原,中有地形如仰盆之象者。若安营其中,被贼四面乘髙攻我,必败其中也。不居山林草木防密之地,春夏枝叶茂盛,不见人马,恐贼穿生路而来,惊我营寨。秋冬草木枯败,恐被上风放火,因而刼我,难以退避应敌。不居江河沟涧湾曲之地,恐被贼于要害处坚守,则我无进退之路,外无交接,卒难相救。不居大江险絶掩抱之中,被贼守定隘阨,若救军不至,我无进退应敌之路。不居江河之岸,大山之侧,三面受敌,最恶后无进退之路。若中有舟楫船抵傍岸,又有通粮之道,上流有救应之兵,乃可安营。若居江河夹岸连水下营,须防上流火船及水贼凿船沈溺之患。不居四面长川四达之境,四面贼来攻击,外无救援,受敌最多。
译营制
《武经军志》说:停止时扎营,行进时布阵,是说营和阵的制度是相同的。兵法说:阵中包含阵,是指队伍排列有宽窄的规制,目的是让部队能够回旋、聚合与分散,而不互相干扰混乱。营中包含营,是指各部分的次序有严密与疏朗的方法,目的是让左右能够相互救援,而不互相侵扰混乱。如果有外敌侵犯,都能坚固完整、准备充分,敌人无法撼动。如果不是预先规划确定,谁能做到这样呢?所以司马懿观察诸葛亮的营垒位置,感叹说:“真是天下的奇才!”这是赞美他的法制精妙。从前卫青出塞,用武刚车环绕自保,大概就是现在的车营。赵充国屯田,校尉之间连接不断,大概就是现在的木栅营。这种营制由来已久了。
笼枪营,凡是使用笼枪扎营的,其枪阵像鸦巢一样,笼幕外面七尺处,在笼枪之外再挖一道土壕。枪距离幕七步,衣甲器械每人堆放一堆,如果有紧急情况,容易穿戴衣甲,车牛在旁边横排。
立枪营,凡是军队不长期驻扎,可以立枪扎营。枪头之间的间隔要均匀密集,擂鼓时各自就位,枪声停止,枪就立好了。士兵不再外出,白绳随即切断。在营外设置哨所,外面再安排一人潜伏听候。营中有警报应当由负责人统领,不得高声敲击枪杆向四面传递。既然知道有警报,就预先做好阻挡防备。
车营,凡是战车每五十步一辆,每百步取一辆作为战车。车中派出战斗队,其车子营及外营横排。牛在中间,拒马枪在外面,仍然用车辕作为左右厢和门。
拒马营,每人配备鹿角马枪两支。距离前面的枪城三步布置,必须首尾相连,像鱼鳞一样排列就牢固了。
柴营,凡是柴营,柴必须紧密排列,不透天。人从中间经过,钉橛仍然用木头压住。车子横排,必须间隔均匀紧密,转动车子就可以成为城墙。如果长期驻扎在营中,设置望竿。
掘壕营,凡是挖掘壕沟立枪,就用白绳确定位置。壕沟底部宽一丈二尺,深一丈,口宽一丈五尺,工人向里拍打做成土岸,高四尺五寸,使其坚实不至于坍塌。里面削平,上面通行站立。壕门挖通,就临时架设浮桥,紧急时迅速拆除。在边界二十步处,设置一座战楼,用门扇及其他板木临时建造。壕沟边缘外面挖掘陷马坑一道,宽二十五步,每个坑放三根鹿角枪,尖头插入,使其坚固。靠近壕沟布置棘城一道,宽二十五步。凡是布置荆棘要坚固,作为营垒的荆棘必须像鱼鳞一样排列,使荆棘头平整宽阔三十尺。
城营,凡是筑城为营,城墙身高五尺,宽八尺,墙高四尺,女墙高四尺,宽二尺。每百步设置一座战楼,五十步设置旋风炮一具。每二尺设置连枷棒一具,每个哨所更换板并架设。城内去除重物,外面挖掘壕沟一道,宽三步。树立木栅一道,木栅外面再有荆棘和陷马坑一道。
木栅营,凡是木栅,因为敌人逼迫,来不及筑城垒,或者因为山河险要,多石少土,不适合板筑,于是建立木栅,方圆高下随宜,深埋木根,重复弥合其缺口。内层短一些作为通道,外层长出一尺作为女墙,都涂抹泥土。木栅外面挖掘壕沟一道,宽二丈,深一丈。木栅里面每百步建造战楼一具,中间设置
绳营,凡是绳营用来拴马。如果进入敌境,草料供给不足,就必须选择水草放牧。每人发给刀和防马索,连接绊索相续。马在营中,布置宫健更鼓作为防备。内外军士各守本界,不得交错混杂,这样奸细就没有机会进入。凡是围绕营垒必须设置界限,树立藩篱以抵御外敌。牌皮幕、毡幕、布幕、命笼
茅竹弩营,用细篾防护,每三寸插一根茅竹签,长三尺,围绕营垒。
旧法有九种,大略是军队不长期驻扎,就使用立枪笼、车营、拒马之类;如果军队长期驻扎,就使用柴营、掘壕、城营、木栅之类。符彦卿说:“在贼境住宿,使用枪营;行军,使用方阵。”
下营法,不驻扎在大山的顶端,防备后面有人马沿山而来,攻破我的营寨。前面面临险阻,被贼人坚守,我没有出入之路,名叫龙首之地,这是不驻扎在死地。说不驻扎在坟墓之地,人马多夜间惊扰,长期居住士卒必定生病。不驻扎在地柱,说四周高中间低,其地四面广阔平坦,中间有山冈,像倒扣的锅的形状。如果安营在上面,八面招风,四周受敌。不驻扎在地狱,说四周高中间低,其地广阔平原,中间地形像仰放的盆的形状。如果安营在其中,被贼人四面乘高攻击我,必定败在其中。不驻扎在山林草木茂密之地,春夏枝叶茂盛,看不见人马,恐怕贼人开辟生路而来,惊扰我的营寨。秋冬草木枯败,恐怕被上风放火,从而劫掠我,难以退避应敌。不驻扎在江河沟涧弯曲之地,恐怕被贼人在要害处坚守,则我没有进退之路,外面没有接应,卒难相救。不驻扎在大江险要掩抱之中,被贼人守住隘口,如果救军不到,我没有进退应敌之路。不驻扎在江河岸边,大山侧面,三面受敌,最坏的是后面没有进退之路。如果中间有船只停靠岸边,又有通粮之道,上游有救应之兵,才可以安营。如果驻扎在江河夹岸连水下营,必须防备上游火船及水贼凿船沉溺之患。不驻扎在四面长川四通八达之境,四面贼人攻击,外面没有救援,受敌最多。
通典》曰:「凡军,不欲饮死水,不欲居死地。死水者,不流之水;死地者,丘墓之间也。」
下营算法
方营法置积数为实,别置一算为下法,从末常超一位定实,实上商置第一位得数,下法亦置上商,名曰方法,乃命上商除积至尽而止,不尽乃倍方法为廉,于上商之次续商第二位得数,廉法之次照上商置隅,以廉、隅二法命上商除积得尽而止,不尽乃倍隅法并为廉,又于上商置第三位得数,廉法之次照上置隅,以廉、隅二法皆命上商除积至尽而止,不尽如法命之。若欲为三角营,则取方营积数倍之,得三角营得积数,布算如方营法,得三角营一面之数,凡三角得方二而一。若欲为直营,凡直积数如方,则从横相当;直则从羡而横减,其所羡与所减亦相当也。既得积数如准从也,以为上商,而消息其衡之步以为下法;如准衡也,以为上商,而消息其从之数以为下法。其布算大略如方营,而上下法不齐为异。若欲为鋭营,则取直营积数倍之,如三角营取方营之数也。既得积数布算如直营法,凡鋭得直二而一。若欲为圆营,则取方营之积四乘而三归之,得圆营积数,布算如方营法,得圆营径,三之得其围。凡圆得方四而三。六花营如圆营法。若欲为偃月营,则取圆营积数倍之,或取方营积数八乘而三归之,得偃月营积数,布算如方营法,得偃月▯径半之得偃月矢径。凡偃月得圆二而一,得方八而三。凡营因地以立营,遂以起数,所谓地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也。如军以万七千九百五十六人为率,毎一人从横占地四步,总之七万一千八百二十四步,是为方营之积,方径二百六十八步。直营之积如之,直广径百步,则其从七百一十八步有奇;其从径七百一十八步,则其广百步有奇。从与广率相消息也。四方积而三之,得九万五千七百六十三步三分步之一,是为圆与六花之积,其径三百八十四步余积十九步七分不。尽其围一千一百四十二步有奇,八方积而三之,得十九万一千五百二十六,是为偃月之积。其▯径四百二十九步有奇,半之得矢,借方积得十四万三千六百四十八,是为三角与鋭之积。三角径三百七十九步强,鋭径底百步,则鋭长千四百三十六步有奇。鋭长千四百三十六步,则底百步有奇。鋭与底率相消息也。方营法,其术置积数七万一千八百二十四步为实,别置一竿为下法,从末常超一位约实,百下约一万,约百实上商置第一位得数二百,下法之上亦置上商二百,名曰方法。乃命上商除实,二三而四除实,四万余三万一千八百二十四。二乘方法得四百步为廉,于上商之次续商第二位得数六十,共为二百六十。廉法之次照上商置隅六十,以廉隅二法共四十六,命上商除实四六二十四,六六三十六,除实二万七千六百余四千二百二十四。二乘隅法并为廉得五百二十,又于上啇置第三位得数二百六十之次商置八,下法之上亦置八为隅,以廉隅二法共五百二十八,命上商除实五八四十二,八十六八八六十四,除实四千二百四十四适尽,得方营面数。除营布算,皆准此而消息,则视其积云。
总要司马穰苴曰: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凡二百五十队,余奇为握奇。故一军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队七十五以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四里,以中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余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纛、五麾、金鼓、府藏、辎积皆在中垒外。余八千七百五十人,队百七十五,分为八陈。八陈各有千九十四人,八陈各减一人以为一陈之部署。举一军,则千军可知。李靖兵法曰:诸大将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即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步奇兵五百人,步左右虞候各一军。毎军各二千人,百人内各取战兵千九百人。战兵内毎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有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千八百五十人。战兵内毎军弩手二百五十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通计总当万四千,共二百八十队当战,余六千人守辎重诸围。三径一尺寸共知,复造幕尺丈已定。毎十人共一幕,且以二万人为军,四千人为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营,其虞候两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四总管营外面逐长二十二口幕,横列各十八口幕。四部下计当千一百三十六步,又有十二营街各别阔十五步,计当一百八十步,通前当千三百十六步。以围三径一取中心坚径当四百二十九步。以下下营之时,先定中心,即向南北东西各步二百四十步,竝令南北东西及中心标端四面既定,即斜角更安四标准,南北令端,从此以后分擘。配营极易,计二万兵,除守辎重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令当二百队。别取六步三尺二寸地,并冲塞总尽。若地土寛广,不在城郭,即五步以上,下幕准算折。若地狭安置不得,即须逐角长斜算计尺寸,一依下营法。
译《通典》说:“凡是军队,不希望饮用死水,不希望驻扎在死地。所谓死水,是指不流动的水;所谓死地,是指坟墓之间。”
下营算法
方形军营的算法:将面积数值设为实数,另外设置一个算筹作为下法,从末尾开始常跳过一位来确定实数,在实数上方商得第一位数值,下法之上也放置商得的数值,这叫做方法。于是命令上商去除实数,直到除尽为止;如果除不尽,就将方法加倍作为廉法,在上商的后面继续商得第二位数值,在廉法的后面按照上商设置隅法,用廉法和隅法这两个方法命令上商去除实数,直到除尽为止;如果除不尽,就将隅法加倍合并为廉法,又在上商之后商得第三位数值,在廉法的后面按照上商设置隅法,用廉法和隅法这两个方法都命令上商去除实数,直到除尽为止;如果除不尽,就依照上述方法处理。如果想要建立三角形军营,就取方形军营的面积数值加倍,得到三角形军营的面积数值,布置算筹如同方形军营的方法,得到三角形军营一边的长度。凡是三角形军营的面积是方形军营的四分之三。如果想要建立矩形军营,凡是矩形面积数值如同方形,那么纵向和横向的长度就相当;如果是矩形,那么纵向增加而横向减少,所增加的和所减少的数值也是相当的。既然得到了面积数值如同纵向的长度,就把它作为上商,而调整横向的步数作为下法;如同横向的长度,就把它作为上商,而调整纵向的数值作为下法。其布置算筹大致如同方形军营,只是上下法不相等有所不同。如果想要建立锐角军营,就取矩形军营的面积数值加倍,如同三角形军营取方形军营的数值一样。既然得到了面积数值,布置算筹如同矩形军营的方法,凡是锐角军营的面积是矩形军营的四分之三。如果想要建立圆形军营,就取方形军营的面积数值乘以四再除以三,得到圆形军营的面积数值,布置算筹如同方形军营的方法,得到圆形军营的直径,乘以三得到周长。凡是圆形军营的面积是方形军营的四分之三。六角形军营如同圆形军营的方法。如果想要建立偃月形军营,就取圆形军营的面积数值加倍,或者取方形军营的面积数值乘以八再除以三,得到偃月形军营的面积数值,布置算筹如同方形军营的方法,得到偃月形军营的弦长,一半得到偃月形军营的矢高。凡是偃月形军营的面积是圆形军营的二分之一,是方形军营的八分之三。凡是军营根据地形来建立,从而确定数值,这就是所说的地产生度量,度量产生数值,数值产生权衡,权衡产生胜利。比如军队以一万七千九百五十六人为标准,每个人纵向横向占地四步,总共七万一千八百二十四步,这是方形军营的面积,边长二百六十八步。矩形军营的面积也是如此,矩形宽径一百步,那么它的纵向七百一十八步有余;它的纵向径七百一十八步,那么它的宽度一百步有余。纵向与宽度的比例相互调整。方形面积乘以三,得到九万五千七百六十三步又三分之一步,这是圆形和六角形的面积,直径三百八十四步,余积十九步又七分之一步不尽。它的周长一千一百四十二步有余,方形面积乘以八再除以三,得到十九万一千五百二十六,这是偃月形的面积。它的弦长四百二十九步有余,一半得到矢高,借用方形面积得到十四万三千六百四十八,这是三角形和锐角形的面积。三角形边长三百七十九步有余,锐角形底边一百步,那么锐角形长度一千四百三十六步有余。锐角形长度一千四百三十六步,那么底边一百步有余。锐角形与底边的比例相互调整。方形军营的算法,其术是将面积数值七万一千八百二十四步设为实数,另外设置一根算筹作为下法,从末尾开始常跳过一位约简实数,百下约简一万,约简百实数上方商得第一位数值二百,下法之上也放置上商二百,叫做方法。于是命令上商去除实数,二三得四去除实数,四万余三万一千八百二十四。二乘方法得四百步作为廉法,在上商的后面继续商得第二位数值六十,共为二百六十。廉法的后面按照上商设置隅法六十,用廉隅二法共四十六,命令上商去除实数,四六二十四,六六三十六,去除实数二万七千六百余四千二百二十四。二乘隅法合并为廉法得五百二十,又在上商二百六十的后面商得八,下法之上也放置八作为隅法,用廉隅二法共五百二十八,命令上商去除实数,五八四十二,八十六八八六十四,去除实数四千二百四十四恰好除尽,得到方形军营的边数。去除军营布置算筹,都以此为准进行调整,那么看它的面积就知道了。
总要司马穰苴说: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共有二百五十队,剩余的奇数为握奇。所以一军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队七十五作为中垒守卫土地,六千尺积尺得到四里,用中垒四面乘以它,一面得到土地三百步。垒内有土地三顷余一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住在那里。六纛、五麾、金鼓、府库、辎重都位于中垒之外。其余八千七百五十人,队一百七十五,分为八阵。八阵各有千九十四人,八阵各减一人作为一军的部署。举一军,那么千军就可以知道了。李靖兵法说:各位大将出征,大约授予士兵二万人,即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步奇兵五百人,步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人,百人内各取战兵千九百人。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有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千八百五十人。战兵内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通计总共应当一万四千,共二百八十队当战,其余六千人守卫辎重诸围。三径一尺寸共知,复造幕尺丈已定。每十人共一帐幕,且以二万人为军,四千人为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帐幕,横列十八口帐幕,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营,其虞候两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帐幕,横列十八口帐幕。四总管营外面逐长二十二口帐幕,横列各十八口帐幕。四部下计当一千一百三十六步,又有十二营街各别宽十五步,计当一百八十步,通前当一千三百十六步。以围三径一取中心坚径当四百二十九步。以下下营之时,先定中心,即向南北东西各步二百四十步,并令南北东西及中心标端四面既定,即斜角更安四标准,南北令端,从此以后分擘。配营极易,计二万兵,除守辎重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令当二百队。别取六步三尺二寸地,并冲塞总尽。若地土宽广,不在城郭,即五步以上,下幕准算折。若地狭安置不得,即须逐角长斜算计尺寸,一依下营法。
武编前集卷二
<子部,兵家类,武编>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前集卷三
明 唐顺之 撰
阵
武经》曰:「昔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此言发谋制变,先声后实,军志素定,夺敌人之心,不待旗垒之相摩,兵矢之相接,而胜负之势决于前矣。其次则立部曲,度权谋,先偏后伍,弥缝其阙,用以乗机而佐胜。由中古以来,未之或改。大要在士卒训练,兵械坚良,号令以申之,赏罚以督之,因山川形势之宜,讲步骑离合之要,不嚣不隘,按阵而居,常以我逸待彼劳,常以我治待彼乱,常以我近待彼逺,常以我饱待彼饥。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难知如隂,震动如雷,侵掠如火,此制胜之道也。法曰:「以正合,以竒胜。」然则正者行阵也,竒者无方以用变也。竒不得正,虽鋭而无恃;正不得竒,虽整而无功。故必交相用,而后能百战百胜矣。故曰:「治众如治寡,非分数不能鬭众;非刑名不辑。」三军之众,可使受敌而无败,非竒正不成。故有天阵地阵、人阵以象三才,鋭阵、直阵、曲阵、方阵、圆阵以法五行。其体易明,其习易成,从昔之成法,当今之可用。且古者以言不相闻,故为金鼔;视不相见,故为旌旗。金鼔旌旗,所以一人之耳目。耳目既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勇怯并用,出生入死,谁与我敌哉?若夫鸣一鼔,举黒旗,则为曲阵;鸣二鼔,举赤旗,则为鋭阵;鸣三鼔,举青旗,则为直阵;鸣四鼔,举白旗,则为方阵;鸣五鼔,举黄旗,则为圆阵。此应敌之略也。凡卒一人,居地广纵各二步,十人为列,十列为队,则广纵各二十步。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此行列之法也。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行必鱼贯,立必鴈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前,以前为后,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救。此教习之详也。然则陈兵誓众者,胡可忽而不务邪?议者或曰:「武夫介士出于闾井,非有明逹之姿、强敏之性,而令」心存进退,耳聴金鼔,手知击刺,足趋坐作,随旗变阵,猋驰电发。俄顷之际,事目繁多,则心迷意倦,劳而无暇,安能乗便奋鋭,躐敌争胜哉?若但使闻鼔知进,闻金知退,辩旌旗之指麾,习器械之便利,粗明三四,不必遍知,亦足勒兵示法,杀敌致果。兹诚一端之论,不为无防,然时施于防战之久,市人之合,或庶几焉。若乃提卒十万,深入贼境,大将在前,坚城未下,欲战则胜负未决,欲攻则利害难知,自非整饬车徒,部分营垒,或先据地之要害,或先扼敌之襟喉,蛇蟠月偃,中权后劲,畴能收万全之胜哉?只如平原大野,深林险道,前丘后泽,乘高趋下,顿兵拥众,呼吸竢命,若不素练施设,敢问何以处之?然后知议者之言粗而不精也。或曰:唐人李筌,号能言兵者,其説曰:「兵犹水也,水因地以制形,兵因敌以制胜,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则战阵无图,明矣。而庸将自以教习之法为战敌之阵,不亦谬乎?是大不然。筌之八合八离,则杂而无章;四竒四正,则定而不变。自胶其柱,而谓瑟无五音,其愚而妄决矣。昔诸葛亮推术八阵,得其新意,以巴蜀弱卒数万,东屯渭水,天下震动。司马宣王以十万之众抗之,坚壁不敢出。防亮死,仅能取胜。马隆以步卒三千,案八阵图,转战千里,破树机能数万骑之众,以复凉州。今谓二人为庸将可乎?谓不为战敌之阵可乎?此筌之不足为凖也。今取古今阵法,绘出其图,以存梗概,俾将帅度宜而行之。若能沿古以便今,闻一而悟十,触类以长,此又寄之明哲。要之与孙吴暗合为极致耳。
王应电纂《握竒经》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为正,四为竒,余竒为握竒,或总称之。先出游军,定两端。天有衡,地有轴,前后有冲。风附于天,云附于地。天衡重列,各四队;前后之冲,各四队。风居四维,故以圆。地轴单列,共三队;前后之冲,各三队。云居四角,故以方。天居两端,地居中间,总为八阵。阵讫,游军从后蹑敌,或惊其左,或惊其右。聴音望麾,以出四竒。天地之前冲为虎翼,风为蛇蟠,围绕之义也。虎居于中,张翼以进;蛇居两傍,向敌而蟠以应之。天地之后冲为龙飞,云为鸟翔,突击之义也。龙居于中,张翼以进;鸟翼两傍,向敌而翔以应之。虚实二垒,皆逐天文气候,山川向背,利害随时而行,以正合,以竒胜。天地以下八重以列,或曰握机。望敌即因其后以掎角,前列不动,或合而为一,因离而为八,各随师之多寡,触类而长。天或圆而不动,前为右,后为左。天地四望之属,天居两端,其次风,其次云,左右相向,是也。地方布风云,各在前后冲之前。天居两端,其次地居中间,两地为比,是也。从布天一,天二次之。从布地四,次于天衡。复从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天地前冲居其右,后冲居其左。云居两端。虚实二垒,则此是也。
译武编前集卷二
<子部,兵家类,武编>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前集卷三
明 唐顺之 撰
阵
《武经》说:“从前称颂善于用兵的人不摆开阵势,善于摆开阵势的人不轻易交战。”这是说在谋划制定应变策略时,先声夺人而后付诸实际,军中的意志早已确定,夺取敌人的心志,不需要等到旗帜营垒相互摩擦、兵器箭矢相互接触,胜负的局势就已经在先前决定了。其次则是建立部曲编制,衡量权谋策略,先部署偏师后部署伍卒,弥补其中的缺漏,用来抓住战机以辅助取胜。从中古以来,没有改变过。关键在于士卒的训练,兵器装备的坚固精良,用号令来申明纪律,用赏罚来督促执行,依据山川形势的适宜,讲求步兵骑兵分散与集结的要领,不喧哗也不狭隘,按照阵势驻扎,常常用我方的安逸等待敌方的疲劳,常常用我方的严整等待敌方的混乱,常常用我方的近便等待敌方的遥远,常常用我方的饱食等待敌方的饥饿。所以军队行动迅速时像风,行动缓慢时像森林,静止不动时像山岳,难以捉摸时像阴暗,震动时像雷霆,侵掠时像烈火,这就是制胜的方法。兵法说:“用正兵与敌人相持,用奇兵取得胜利。”那么正兵就是行军布阵,奇兵就是没有固定方法以应对变化。奇兵没有正兵作为基础,虽然锐利却没有依靠;正兵没有奇兵作为变化,虽然严整却没有功效。所以必须交互使用,然后才能百战百胜。所以说:“治理众多的人如同治理少数的人,没有明确的编制不能指挥众人作战;没有明确的刑罚名分不能使众人协调。”三军的众多士兵,可以让他们承受敌人的攻击而不失败,没有奇正的变化就不能成功。所以有天阵、地阵、人阵来象征天、地、人三才,锐阵、直阵、曲阵、方阵、圆阵来效法五行。它们的体制容易明白,它们的操练容易成功,遵循过去的成法,适用于当今。况且古代因为言语听不见,所以设置金鼓;因为视线看不见,所以设置旌旗。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人们的耳目。耳目既已统一,勇敢的人不能独自前进,怯懦的人不能独自后退,勇者和怯者一起使用,出生入死,谁能与我抗衡呢?至于鸣响一次鼓,举起黑旗,就组成曲阵;鸣响两次鼓,举起红旗,就组成锐阵;鸣响三次鼓,举起青旗,就组成直阵;鸣响四次鼓,举起白旗,就组成方阵;鸣响五次鼓,举起黄旗,就组成圆阵。这是应对敌人的方略。大凡一个士兵,占据的地面纵横各两步,十个人为一列,十列为一队,那么纵横各二十步。阵与阵之间容纳阵,队与队之间容纳队,曲与曲之间容纳曲,这是行列的方法。前面抵御敌人的前面,后面抵御敌人的后面,左边防备敌人的左边,右边防备敌人的右边,行进时一定像鱼一样连贯,站立时一定像雁一样行列,长的参差短的,短的参差长的。回军转阵,把后面当作前面,把前面当作后面,前进时没有急速奔跑,后退时没有仓促逃跑,四头八尾,接触的地方就是头部,敌人冲击中间,两头都来救援。这是教习的详细情况。那么陈列兵器誓师众人,怎么可以忽视而不致力于此呢?议论的人有人说:“武夫甲士出身于民间,没有明达的资质、强敏的天性,却让他们心里想着进退,耳朵听着金鼓,手知道击刺,脚趋向坐作,跟随旗帜变换阵势,像狂风闪电一样奔驰。在很短的时间内,事情繁多,那么心里迷惑意志疲倦,劳累而没有空闲,怎么能抓住便利奋起锐气,超越敌人争夺胜利呢?如果只让他们听到鼓声知道前进,听到金声知道后退,辨别旌旗的指挥,熟悉器械的便利,粗略明白三四条,不必全部知晓,也足以统率军队展示法度,杀敌取得成果。这确实是一方面的言论,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如果施用于防守战持久,市井之人的集合,或许差不多。如果是率领士兵十万,深入敌人境内,大将在前,坚固的城池没有攻下,想要交战则胜负未决,想要进攻则利害难知,如果不是整顿车马步兵,分派营垒,或者先占据地形的要害,或者先扼住敌人的咽喉,像蛇一样盘曲像月一样仰卧,居中掌握权柄后方保持强劲,谁能收取万全的胜利呢?只如在平原大野,深林险道,前丘后泽,乘高趋下,停留军队聚集众人,呼吸间等待命运,如果不事先训练部署,敢问怎么处理?然后知道议论的人的话粗疏而不精妙。有人说:唐人李筌,号称善于谈论兵法的人,他的说法是:‘军队像水一样,水根据地形来形成形状,军队根据敌人来取得胜利,能够与敌人变化而取胜的,称为神。’那么战阵没有图样,很明显了。而庸碌的将领自认为教习的方法是战敌的阵势,不也是错误吗?这是大错特错。李筌的八合八离,杂乱而没有章法;四奇四正,固定而没有变化。自己胶住了瑟的弦,却说瑟没有五音,他的愚蠢而妄下决断啊。从前诸葛亮推演术数八阵,得到新的意旨,用巴蜀弱卒数万,向东屯驻渭水,天下震动。司马宣王用十万军队抵抗他,坚守壁垒不敢出战。等到诸葛亮死,仅仅能够取胜。马隆用步兵三千,按照八阵图,转战千里,打败树机能数万骑兵的军队,以收复凉州。现在说这两个人是庸碌的将领可以吗?说不是战敌的阵势可以吗?这是李筌不足以作为准则。现在选取古今阵法,绘制出它们的图样,以保存梗概,让将帅衡量适宜而实行。如果能够沿袭古代以便利当今,闻一知十,触类旁通,这又寄托于明智的人。总之与孙武吴起暗中契合为极致罢了。
王应电编纂《握奇经》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是正兵,四是奇兵,余下的奇兵为握奇,或者总称它们。先派出游军,确定两端。天有横轴,地有纵轴,前后有冲击。风依附于天,云依附于地。天横轴重列,各四队;前后的冲击,各四队。风居于四维,所以用圆形。地纵轴单列,共三队;前后的冲击,各三队。云居于四角,所以用方形。天居于两端,地居于中间,总共为八阵。阵势完成,游军从后面跟踪敌人,或者惊扰其左边,或者惊扰其右边。听声音看指挥,以出动四奇。天地的前冲击为虎翼,风为蛇蟠,是围绕的意思。虎居于中间,张开翅膀前进;蛇居于两旁,面向敌人盘曲以响应。天地的后冲击为龙飞,云为鸟翔,是突击的意思。龙居于中间,张开翅膀前进;鸟翼两旁,面向敌人飞翔以响应。虚实两个营垒,都遵循天文气候,山川向背,利害随时而行,用正兵相持,用奇兵取胜。天地以下八重排列,或者叫握机。望见敌人就根据其后面以掎角,前列不动,或者合并为一,因为分离而为八,各自跟随军队的多少,触类旁通。天或者圆形而不动,前为右,后为左。天地四望的归属,天居于两端,其次是风,其次是云,左右相向,是这样。地方布置风云,各在前后冲击的前面。天居于两端,其次是地居于中间,两地相比,是这样。从布置天一,天二次之。从布置地四,次于天横轴。再从布置四风,挟持天地的左右。天地前冲击居于右边,后冲击居于左边。云居于两端。虚实两个营垒,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