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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武编十三

武编后集卷二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87–208 段

初,利州都统王夔素残悍,号“王夜叉”,恃功骄恣,桀惊不受节度,所至刼掠。每得富家,穴箕加颈,四面然箕,谓之“蟇蚀”。月以弓▯系鼻下,高悬于格,谓之“错系”。防缚人两股,以木交压,谓之“干榨油”。以至用醋灌鼻,恶水灌耳口等毒虐非一,以脇取金帛。稍不遂意,即死其手。蜀人患苦之,且悉敛部将倅马以自入。将战,乃高其估,卖与之。朝廷虽知其不法,在逺不能诘也。大帅处分,少不嗛其意,则百计挠之,使不得有所为。余玠至嘉定,夔帅所部兵迎谒,才羸弱二百人。玠曰:“久闻都统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称所望。”夔对曰:“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见者,恐惊従人耳。”顷之,班声如雷,江水为沸。声止,圆阵即合,旗帜精明,器械森然。沙上之人,弥望若林立,无一人敢辄乱行者。舟中皆战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赏有差。夔退谓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玠久欲诛夔,独患其握重兵居外,恐轻动危蜀。谋于亲将杨成,成曰:“夔在蜀久,所部精兵,前时大帅,夔皆势出其右,意不止此也。视侍郎为文臣,必不肯甘心従令。今縦弗诛,养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矣。”玠曰:“我欲诛之久矣,独患其党与众未发耳。”成曰:“侍郎以夔在蜀久,有威名,孰与吴氏?夔固弗若也。夫吴氏当中兴危难之时,能百战以保蜀,传之四世,恩威益张,根本益固。蜀人知有吴氏,而不知朝廷。一旦曦为畔逆,诛之如取孤豚。况夔无吴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恃豨突之勇敢,慢法度,縦兵残民,奴视同列,非有吴氏得人之固也。今诛之一夫力耳,待其发而取之难矣。”玠意遂决,夜召防计事,潜以成代领其众。防才离营,而新将已单骑入矣。将士皆愕眙相顾,不知所为。杨成以帅指譬晓之,遂相率拜贺。防至,斩之。成因察其所与为恶者数人,稍稍以法诛之【缺文】

汉景帝时,吴、楚反,周亚夫将兵撃之。吴、楚乏粮,欲退,数挑战,不出。夜,军中惊,内相攻撃,扰乱至于帐下。亚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

魏将张辽以荆州未定,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勿动,是不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众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辽亲将兵数十人,中阵而立。有顷,即定,得首谋者,并杀之。

宋安守忠知雄州,方与寮佐宴饮,有军校谋变,裹甲及门,阍吏狼狈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耳。」即时擒获,人颇服其量。

唐大厯中,城泾州,叚秀实为畱后,马璘奉诏徙镇泾州,其士众尝自四镇、北庭赴难中原,居侨骤移,颇为劳怨。刀斧将王童之因人心动摇,导以为乱。或告其事,且曰:“候严警鼓为约矣。”秀实乃召鼓人,佯怒失节,且戒曰:“每更筹防尽,必来报。”每更辄延数刻,四更毕而晓,既差互乱不能作。告者复曰:“今夜将焚草塲,期救火者同作乱。”秀实严警备,夜半火发,令于军中曰:“救火者斩之。”童之居外营,请入救火,不许,明日斩之。

王翃为河中少尹,有悍将凌正者,横暴扰军政。约至夜鼓噪斩闗以逐翃,有告者。翃缩夜漏数刻以差其期,贼惊逺遁。遂诛正,军城安。

宋师平成都,绵州都校全师雄谋叛,贼约以三鼓攻城,禆将曹翰谍知之,戒掌漏者但击二鼓,贼众不集,至明而遁,我师袭破之。

宋檀祗为广陵相,亡命司马国璠兄弟自北徐州界,聚众四百,潜过淮。因天隂闇夜,率百许人縁广陵城得入,呌唤直上防事。祗惊起出门,将处分贼,射之,伤却入。祗密语左右曰:“贼乘暗得入,掩我不备,但打五更,贼惧晓必逸。贼闻鼓鸣,将谓晓。”于是奔散,追讨尽获之。

宋太祖朝,剑外初平,冯瓒知梓州。视事才数日,伪军校上官进啸聚士卒三千余众,劫村民数万人,夜攻州城。瓒曰:“贼乗夜奄至此,乌合之众,以棰梃相逹击,必无固志,正可持重以镇之,待旦自溃矣。”众廵城,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鼔,贼悉遁去。因纵兵追之,擒上官进,斩于市。招诱余党,得千余人,并赦其罪,令复业,郡境以安。军校吕翰杀武懐节,据嘉州叛。曹翰及诸将夺其城,谍贼约三鼓复来攻。翰戒知更,使缓向晨,犹二鼓,贼众不集而溃,因而破之。

译起初,利州都统王夔向来残暴凶悍,号称“王夜叉”,倚仗功劳骄横放纵,桀骜不驯不服从节制调度,所到之处抢劫掠夺。每当遇到富户,就挖空簸箕套在脖子上,从四面点燃簸箕,称之为“蟇蚀”。每月用弓弦系在犯人鼻子下面,高高悬挂在木架上,称之为“错系”。捆绑住人的两条大腿,用木头交叉压住,称之为“干榨油”。至于用醋灌鼻子、用脏水灌耳朵嘴巴等毒辣残暴的手段不一而足,以此胁迫索取金银财物。稍微不合心意,就让人死在他手里。蜀地百姓深受其苦,而且他还把部将和副职的马匹全部搜刮据为己有。将要作战时,他就抬高马价,卖给部将。朝廷虽然知道他不守法纪,但因地处偏远无法查究。主帅对他的处置,只要稍有不合他心意,他就用各种办法阻挠,使主帅无法有所作为。

余玠来到嘉定,王夔率领所部军队迎接拜见,只有瘦弱不堪的士兵二百人。余玠说:“久闻都统的军队精锐,如今疲惫破败到这种地步,实在不符合期望。”王夔回答说:“我的军队并非不精锐,之所以不敢立即相见,是怕惊扰了随从人员罢了。”过了一会儿,喊杀声如雷,江水为之沸腾。声音停止后,圆形阵势立刻合拢,旗帜鲜明,兵器森严。沙滩上的人,放眼望去如同树林般林立,没有一个人敢擅自乱走。船中的人都吓得战栗失色,而余玠却神态自若。他慢慢命令官吏按等级颁发赏赐。王夔退下后对人说:“读书人中竟然有这样的人。”

余玠早就想诛杀王夔,只是担心他掌握重兵驻扎在外,恐怕轻举妄动会危及蜀地。他向亲信将领杨成谋划,杨成说:“王夔在蜀地时间很久,所统领的精兵,以前的主帅,王夔都势力压过他们,他的意图不止于此。他视侍郎为文臣,必定不肯甘心服从命令。现在即使不诛杀他,养大了他的势力,日后他一旦起事,西蜀就危险了。”余玠说:“我想诛杀他已经很久了,只是担心他的党羽众多,时机尚未成熟罢了。”杨成说:“侍郎认为王夔在蜀地久,有威名,谁能比得上吴氏?王夔本来就不如吴氏。吴氏在复兴危难之时,能百战以保全蜀地,传了四代,恩威更加显赫,根基更加牢固。蜀人只知道有吴氏,却不知道朝廷。一旦吴曦叛乱,诛杀他如同宰杀小猪一样容易。何况王夔没有吴氏那样的功劳,却有吴曦那样的逆心,倚仗猪突般的勇敢,轻慢法度,放纵士兵残害百姓,把同僚视为奴仆,并没有吴氏那样牢固的得人心基础。现在诛杀他只需一人的力量,等到他起事再对付他就难了。”余玠的意图于是决断,夜里召见王夔议事,暗中让杨成代替他统领军队。王夔刚离开军营,新将领已经单人匹马进入军营了。将士们都惊愕地互相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杨成拿主帅的旨意晓谕他们,于是大家相继拜贺。王夔回来,被斩首。杨成于是查访那些与他一起作恶的几个人,逐渐依法诛杀他们。

汉景帝时,吴、楚反叛,周亚夫领兵攻打他们。吴、楚缺乏粮食,想要撤退,多次挑战,周亚夫不出战。夜里,军中惊慌,内部互相攻击,混乱一直波及到帐下。周亚夫坚决躺着不起,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魏将张辽因为荆州未定,驻扎在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谋反的人,夜里惊乱,放火,全军都惊扰。张辽对左右说:“不要动,这不是整个军营都反叛,一定有制造事端的人,想以此动摇众人罢了。”于是命令军中:“不反叛的人,安稳坐着。”张辽亲自率领几十名士兵,在阵中站立。不久,局势就平定了,抓获首谋者,一并杀了。

宋安守忠任雄州知州,正与僚属宴饮,有军校谋变,披甲来到门口,守门官吏狼狈地进来报告。守忠谈笑自若,慢慢环顾座客说:“这些人不过是酒醉发狂罢了。”立刻擒获,人们很佩服他的气量。

唐代大历年间,修筑泾州城,段秀实任留后,马璘奉诏移镇泾州,他的士兵曾经从四镇、北庭赴中原救难,侨居突然迁移,颇为劳苦怨恨。刀斧将王童之趁人心动摇,引导他们作乱。有人报告此事,并且说:“等待严警鼓声作为约定。”段秀实于是召来打鼓的人,假装发怒说打错了节拍,并且告诫说:“每更的更筹打完,一定要来报告。”每更就拖延几刻钟,四更完了天就亮了,因为时间错乱,叛乱没能发动。报告的人又说:“今夜将焚烧草场,约定救火的人一起作乱。”段秀实严密警戒防备,半夜火起,在军中下令说:“救火的人斩首。”王童之住在外营,请求入营救火,不允许,第二天斩了他。

王翃任河中少尹,有个悍将叫凌正,横行暴虐扰乱军政。约定到夜里鼓噪斩关以驱逐王翃,有人报告。王翃缩短夜漏几刻以错开时间,贼人惊慌逃远。于是诛杀凌正,军城安定。

宋军平定成都,绵州都校全师雄谋叛,贼人约定三鼓时攻城,裨将曹翰侦察得知,告诫掌管更漏的人只打二鼓,贼众没有集合,到天亮就逃跑了,我军袭击破敌。

宋檀祗任广陵相,逃犯司马国璠兄弟从北徐州界,聚集四百人,偷偷渡过淮河。趁着天阴暗夜,率领一百多人攀上广陵城得以进入,叫喊着直上府衙。檀祗惊起出门,将要处置贼人,被射伤退回。檀祗秘密对左右说:“贼人乘暗进入,掩我不备,只要打五更鼓,贼人害怕天亮必定逃跑。贼人听到鼓声,将以为天亮了。”于是贼人奔散,追讨全部抓获。

宋太祖朝,剑外刚平定,冯瓒任梓州知州。上任才几天,伪军校上官进啸聚士卒三千多人,劫持村民数万人,夜里攻打州城。冯瓒说:“贼人乘夜突然到达这里,乌合之众,用棍棒互相打击,必定没有坚定的意志,正好可以持重镇定,等到天亮自然溃散。”众人巡城,秘密命令催促更筹。不到半夜,就打了五鼓,贼人全部逃去。于是纵兵追击,擒获上官进,在市集斩首。招诱余党,得到一千多人,一并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恢复生计,郡境得以安定。军校吕翰杀武怀节,占据嘉州叛乱。曹翰及诸将夺回他的城,侦察贼人约定三鼓再来攻。吕翰告诫知更,让他延缓到早晨,还是二鼓,贼众没有集合就溃散了,因而破敌。

唐曲环镇许州,刘昌裔为营田副使。有兵马使安国寜与畱后上官説不善,谋反,以城降蔡贼。事泄,昌裔密计斩之。即召其麾下千余人,人赏缣二疋,伏兵要诸巷,令持缣者悉斩之,无一人得脱。

东魏西荆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东魏召人赴救,慕容俨应募赴之。时魏北涓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帅骑出其不意,直指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带剑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部遂定。

唐高祖为山西河东道抚慰大使,率兵以御羣盗,行至太平关,遇贼数千人。时所将兵少,左右皆惧。高祖谓之曰:「此乌合之众,易与耳。」因率精骑十二人出击,之所向皆靡。众情始定,并力奋击,遂大破之。

  抚降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勅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乗轻骑,案行部阵。降者皆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

隋綘郡贼柴保昌等有众八万,炀帝令户部尚书樊子葢击之。子葢深沟高垒,不敢决战。有来归首者,不问多少,必坑之。由是莫敢降,贼徒日盛,连年不能克。焬帝乃令唐髙祖代之。贼有来降者,皆引致左右,推赤心以待之,人人自安,愿効死力。其党相谓曰:「我辈本无逆心,徒以政令严酷,惧死为盗耳。前后首者皆为子葢所杀,穷无所归。今唐公与人无隔,恩意如此,我辈知不死矣。」遂相率归,前后至者数万人,余贼散走他郡。

唐淮西旣平,裴度为节度招抚使,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然烛,人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惟盗鬭杀外,余尽除之。其徃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度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之徒,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帅,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父老无不感泣。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讨败之。步肉袒负斧锧于军门,弇传步诣行在所,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时步众尚十余万,辎重七十余两。弇令降军各以郡人诣旗下,皆罢遣军人,令归郷里,齐地悉平。后魏末,河北贼葛荣为魏将尔朱荣所擒,余众悉降。荣以贼徒旣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下令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于是羣情喜悦,兵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始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授用,亲附咸安。时人服其处分机速。

隋山獠作逆,以衞▯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之。▯旣到官,时獠攻围太平镇,▯单骑造其营,谓羣獠曰:「我是刺史,衔天子诏,安养汝等,毋惊。」诸贼莫敢动,于是説以利害,渠帅感悦,解兵归服者十万余。

唐将丘行恭,大业末聚兵有众二万,保固郡城,百姓多附之。原州奴贼数万人围扶风郡,太守窦璡坚守经数月,贼中食尽,野无所掠,众多离散,投行恭者千余骑行恭遣其酋渠説诸奴贼兵,迎义军。行恭又率五百人,皆负米麦,持牛酒,自诣贼营。奴帅长揖,行恭呼斩之,谓其众曰:「汝等并是好人,何因事奴为主,使天下号为奴贼!」众皆俯伏曰:「愿改事公。」行恭率其众共谒太宗于渭桥北。

张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俭招慰安集之,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旣亲属分住,私相徃还,俭并不拘贵贱,但存纪纲,羁縻而已。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闻,朝廷议发兵进讨,仍起俭为使,就观动静。俭单马推诚入其部落,召诸首领,布以腹心,咸启颡而至,便移就代州,即令检校代州都督。俭遂观其营田,每年丰熟,虑其私蓄富实,易生骄侈,表请和籴,拟充贮备,蕃人喜悦,边军大收其利。

唐将郭元振在凉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言议。湏臾,雪深风冻,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其子娑葛以元振故,杀其父,谋勒兵攻之。副使解琬知其谋,劝元振夜遁。元振曰:“吾以诚信待人,何所疑惧?且深在防庭,遁将安适?”乃安卧帐中。明日,亲入虏帐,哭之甚哀,行吊赠之礼。娑葛乃感其义,复与元振通好。

译唐朝曲环镇守许州时,刘昌裔担任营田副使。兵马使安国寜与留后上官説不和,图谋反叛,打算把城池投降给蔡州的叛贼。事情败露后,刘昌裔秘密策划将其斩杀。随即召集安国寜手下的千余人,每人赏赐两匹绢,埋伏士兵在街巷中,命令拿着绢的人全部被杀,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东魏西荆被梁将曹义宗围困,东魏招募人去救援,慕容俨应募前往。当时魏北涓太守宋带剑图谋叛变,慕容俨于是率领骑兵出其不意,直指城下,说道:“大军已经到了,太守为何不出来迎接?”宋带剑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便出来迎接,慕容俨随即将他抓获,这一部叛军于是平定。

唐高祖担任山西河东道抚慰大使,率领军队抵御群盗,行至太平关,遭遇数千名贼寇。当时所率领的士兵很少,左右随从都感到恐惧。高祖对他们说:“这是乌合之众,容易对付。”于是率领十二名精锐骑兵出击,所到之处贼寇都溃败。众人情绪开始稳定,合力奋力攻击,于是大破贼寇。

抚降

后汉更始初年,光武帝为萧王,平定河北。铜马贼的残余部队投降,光武帝封他们的首领为列侯。投降的人仍然心中不安,光武帝知道他们的想法,命令他们各自回到军营统领士兵,自己则乘坐轻骑,巡视部队阵型。投降的人都互相说:“萧王把赤诚之心放在别人腹中,我们怎能不效死力呢?”于是都信服了。

隋朝绛郡贼寇柴保昌等人有八万部众,炀帝命令户部尚书樊子盖攻打他们。樊子盖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敢决战。有来投降自首的人,不论多少,必定活埋。因此没有人敢投降,贼寇势力日益壮大,连年不能攻克。炀帝于是命令唐高祖代替他。贼寇中有来投降的,都引到身边,以赤诚之心对待他们,人人感到安心,愿意效死力。他们的同党互相说:“我们本来没有反叛之心,只是因为政令严酷,害怕死才做强盗。前后自首的人都被樊子盖所杀,走投无路。现在唐公与人没有隔阂,恩意如此,我们知道不会死了。”于是相继归降,前后到达的有几万人,其余的贼寇逃散到其他郡县。

唐朝淮西既已平定,裴度担任节度招抚使,蔡地百姓非常高兴。以前的法令规定路上不准两人并语,夜里不准点烛,有人用酒食互相交往的,按军法论处。裴度于是约定法律,除了盗窃、斗殴、杀人之外,其余全部废除。往来的人不再以昼夜为限,蔡地的遗民才知道有生人的快乐。裴度用蔡地士兵作为牙兵,有人认为他们是反复无常的人,内心不安,不可以撤除防备。裴度笑着回答说:“我受命为帅,首恶已经擒获,蔡人就是我的人。”父老没有不感动哭泣的。后汉初年,河南贼寇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讨伐击败了他。张步肉袒背着斧锧在军门请罪,耿弇押送张步到皇帝所在的地方,率领军队进入占据他的城池,树立十二郡的旗帜。当时张步的部众还有十多万,辎重七十多辆。耿弇命令投降的军队各自按郡县归属到旗下,都罢遣军人,让他们回归故乡,齐地全部平定。后魏末年,河北贼寇葛荣被魏将尔朱荣擒获,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尔朱荣认为贼寇人数众多,如果立即分割,恐怕他们疑惧,或者再次集结,于是下令各自随其所愿,亲属相随,任由他们居住。于是群情喜悦,士兵随即四散,数十万部众一时散尽。等到走出百里之外,才开始分道押送统领,随便安置,都得到适宜的安排。提拔他们的首领,根据才能授职任用,亲附的人都安定。当时的人佩服他处置机敏迅速。

隋朝山獠作乱,任命卫玄为资州刺史,去镇抚他们。卫玄到任后,当时獠人围攻太平镇,卫玄单骑来到他们的营地,对群獠说:“我是刺史,奉天子诏令,安抚你们,不要惊慌。”众贼不敢动,于是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首领感动喜悦,解除武装归服的有十多万。

唐朝将领丘行恭,大业末年聚集兵力有两万,保卫固郡城,百姓多依附他。原州奴贼数万人围攻扶风郡,太守窦璡坚守数月,贼寇中粮食吃尽,野外无处掠夺,部众多数离散,投奔丘行恭的有一千多骑兵。丘行恭派遣他们的酋长劝说奴贼兵,迎接义军。丘行恭又率领五百人,都背着米麦,拿着牛酒,亲自到贼营。奴帅长揖,丘行恭喊杀他,对众人说:“你们都是好人,为何侍奉奴才为主,让天下称为奴贼!”众人都俯伏说:“愿意改事奉您。”丘行恭率领他们共同在渭桥北谒见太宗。

张俭以前在朔州,适逢李靖平定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张俭招慰安集他们,那些不来的有的居住在碛北,既然亲属分居,私下互相往来,张俭并不拘泥于贵贱,只要维持纲纪,羁縻而已。等到张俭调任州司,认为他们将要叛变,立即上奏朝廷,朝廷商议发兵进讨,仍然起用张俭为使,去观察动静。张俭单马推诚进入他们的部落,召集各首领,推心置腹,都叩头而至,于是迁移到代州,立即让他检校代州都督。张俭于是观察他们的营田,每年丰收,担心他们私蓄富实,容易滋生骄奢,上表请求和籴,拟充储备,蕃人喜悦,边军大获其利。

唐朝将领郭元振在凉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前来通好。郭元振到他的牙帐商议军事,当时天降大雪,郭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言谈。过了一会儿,雪深风冷,郭元振未曾移动脚步。乌质勒年老,受不了寒苦,会议结束后死去。他的儿子娑葛因为郭元振的缘故,认为是他害死父亲,图谋率兵攻打他。副使解琬知道他的阴谋,劝郭元振夜间逃跑。郭元振说:“我以诚信待人,有什么可怀疑恐惧的?况且身处敌境,逃跑将到哪里去?”于是安然躺在帐中。第二天,亲自进入虏帐,哭得非常悲哀,举行吊唁赠礼。娑葛于是被他的义气感动,再次与郭元振通好。

郭子仪屯于泾阳,仆固怀恩率蕃虏来防。子仪一军万余人,而杂虏围之数重。子仪使李国臣拒其东,魏楚玉当其南,陈回光当其西,朱元琮当其北。子仪率甲骑二千,出没左右前后。虏见而问曰:“此谁也?”报曰:“郭令公也。”回纥惊曰:“令公存乎?”仆固怀恩言:“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亦谢世,中国无主,故我从其来。”今令公存,天可汗存乎?对曰:“皇帝万夀无疆。”回纥皆曰:“怀恩欺我。”子仪又使谕之曰:“公等顷岁逺涉万里,剪除凶逆,恢复二京,是时子仪与公等周旋艰难,何日忘之?今一旦弃旧好,助一叛臣,何其愚也?且怀恩背主弃亲,于公等何有?”回纥曰:“谓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安得而见之?”子仪将出,诸将谏曰:“戎狄之心不可信也,请无徃。”子仪曰:“虏有四十倍之众,今力固不敌,且至诚感神,况虏辈乎?”诸将曰:“请选鐡骑五百衞从。”子仪曰:“适足以为害也。”乃传呼曰:“令公来!”虏初疑,持矢待之。子仪以数十骑免胄,徐出而劳之曰:“安乎?公等乆同忠义,又何至于是?”回纥皆舍兵下马,齐拜曰:“果吾父也。”子仪召其首领,各饮之酒,与之佳锦,欢好如初。

马燧讨李怀光于长春宫,怀光将徐庭光以兵六千守宫城,御备甚严。燧度长春不下,则怀光自固,攻之旷日持乆,所伤必多。乃挺身至城下,呼庭光。庭光素惮燧威名,拜于城上。燧度庭光心已屈,乃徐谓之曰:「我来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庭光复拜。燧乃谕之曰:「公等皆朔方将士,防山巳来,首建大勲,四十余年,功伐最高。奈何弃祖父之勲力,背君上为灭族之计耶?从吾言,非止免祸,富贵可图也。」贼徒皆不对。燧又曰:「尔以吾言不诚,今相去不逺数步,尔当射我。」乃披襟示之。庭光感泣,俯伏。军士亦泣下。先一日,贼焦篱堡守将尉珪以兵二千,因堡降燧。庭光东道旣絶,乃率众出降。燧以数骑径入城,处之不疑,莫不畏服。

唐嗣曹王李臯迁湖南观察使,前使辛京杲贪残,有将王国良镇邵州武冈县,豪富,京杲以死罪加之,国良危惧,遂散财聚众,据县以叛。诸道同讨,连岁不能下。臯受命,乃曰:“驱疲甿,诛反侧,非所以奉圣朝事。”遣使遗国良书曰:“观将军非敢大逆,葢遭谗嫉。将军遇我,何不速降?我与将军同为辛京杲所搆,我已防圣朝昭雪。使我,我何必持刃杀将军耶?将军以为不然,我以阵术破将军阵,以攻法屠将军城,非将军所度也。”国良且忧且喜,遣使请降,亦未决。皋即日赴县受降,中道有候骑驰告曰:“国良军中有变,言降是诈也。”臯曰:“非尔辈所知。”遂畱麾下兵,单骑假称使者,径入国良垒中。国良召使者入,臯遂大呌军中曰:“有人识曹王否?只我是。”国良何不速降?一军愕眙,不敢动。适有识者走至,传呼曰:“是国良匍匐叩头请罪。臯执手约为兄弟,尽焚攻取之备,散仓库给兵士,令复农桑焉。

  招降

昭公十三年,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蜀时关羽围魏樊城,畱兵将备公安及南郑郡。吴将吕防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将糜芳降,防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皆抚▯约,令军中不得干厯人家,有所求取。防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是公事,防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埀涕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旦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痛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孙权至。羽还在道路,数使人与防相闻,防辄厚遇其使。周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叅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于平时,故羽吏士无间心。会权防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权。

译郭子仪驻扎在泾阳,仆固怀恩率领蕃族和胡虏前来侵犯。郭子仪率领的一军有一万多人,而杂乱的敌兵将他们包围了好几层。郭子仪派遣李国臣抵御东面,魏楚玉抵挡南面,陈回光抵挡西面,朱元琮抵挡北面。郭子仪率领两千骑兵,在左右前后出没。敌兵看见后问道:“这是谁?”回答说:“是郭令公。”回纥人惊讶地说:“令公还活着吗?”仆固怀恩说:“天可汗已经抛弃了天下,令公也已去世,中原没有君主,所以我才跟随他前来。”现在令公还活着,天可汗还活着吗?回答说:“皇帝万岁无疆。”回纥人都说:“怀恩欺骗了我们。”郭子仪又派人晓谕他们说:“你们前年远涉万里,剪除凶恶叛逆,收复两京,那时我与你们共同经历艰难,哪一天忘记过?现在一旦抛弃旧日的情谊,帮助一个叛臣,多么愚蠢啊?况且怀恩背叛君主、抛弃亲人,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回纥人说:“我们以为令公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令公如果真的还活着,怎么能见到他呢?”郭子仪将要出去,众将劝谏说:“戎狄的心意不可相信,请不要去。”郭子仪说:“敌兵有四十倍于我们的数量,现在力量本来就不敌,况且至诚可以感动神明,何况是这些敌兵呢?”众将说:“请挑选五百铁骑护卫跟随。”郭子仪说:“这正好足以造成祸害。”于是传呼说:“令公来了!”敌兵起初怀疑,拿着箭等待他。郭子仪带着几十名骑兵摘下头盔,慢慢走出慰劳他们说:“安好么?你们长久以来共同忠诚正义,又何必到这种地步呢?”回纥人都放下兵器下马,一齐跪拜说:“果然是我们的父亲。”郭子仪召集他们的首领,分别给他们喝酒,赠送他们精美的锦缎,欢好如初。

马燧在长春宫讨伐李怀光,李怀光的部将徐庭光率领六千士兵守卫宫城,防御准备非常严密。马燧估计长春宫攻不下,那么李怀光就会自我巩固,攻打他会旷日持久,伤亡必定很多。于是挺身来到城下,呼喊徐庭光。徐庭光向来畏惧马燧的威名,在城上拜见。马燧估计徐庭光的心意已经屈服,于是慢慢对他说:“我来自朝廷,你可以面向西接受命令。”徐庭光再次拜见。马燧于是晓谕他说:“你们都是朔方的将士,自防御山以来,首先建立大功,四十多年,功劳最高。为什么要抛弃祖辈父辈的功勋,背叛君主走上灭族的道路呢?听从我的话,不仅免除祸患,富贵也可以谋求。”叛贼都不回答。马燧又说:“你们认为我的话不真诚,现在相距不过几步,你们应当射我。”于是敞开衣襟展示给他们看。徐庭光感动哭泣,俯伏在地。军士也都流泪。前一天,叛贼焦篱堡的守将尉珪率领两千士兵,凭借堡垒投降马燧。徐庭光东面的道路已经断绝,于是率领众人出城投降。马燧带着几名骑兵直接进入城中,安置他们毫不怀疑,没有人不敬畏信服。

唐嗣曹王李皋调任湖南观察使,前任观察使辛京杲贪婪残暴,有将领王国良镇守邵州武冈县,因豪富,辛京杲以死罪加害他,王国良危急恐惧,于是散尽钱财聚集众人,占据县城叛乱。各道共同讨伐,连年不能攻下。李皋接受任命,于是说:“驱使疲惫的百姓,诛杀反叛的人,不是用来侍奉圣朝的方法。”派遣使者给王国良送信说:“看将军不敢大逆不道,大概是遭受谗言嫉妒。将军遇到我,为什么不迅速投降?我与将军同样被辛京杲构陷,我已经蒙受圣朝昭雪冤屈。假使我,我何必持刀杀将军呢?将军认为不是这样,我用阵法破将军的阵,用攻城法屠将军的城,这不是将军所能预料到的。”王国良又忧又喜,派遣使者请求投降,也还没有决定。李皋当天赶赴县城接受投降,半路上有侦察骑兵飞驰报告说:“王国良军中有变,说投降是诈降。”李皋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于是留下麾下士兵,单人匹马假称使者,直接进入王国良的营垒中。王国良召使者进入,李皋于是大声呼喊军中人说:“有人认识曹王吗?只有我是。”王国良为什么不迅速投降?全军惊愕,不敢动弹。恰好有认识的人跑过来,传呼说:“是曹王。”王国良匍匐叩头请罪。李皋握住他的手结为兄弟,全部烧毁攻取的装备,散发仓库物资给士兵,让他们恢复农耕。

招降

鲁昭公十三年,鲁国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不能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作为囚俘。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让寒冷的人穿上衣服,饥饿的人吃上食物,为他们做一位好君主,供给他们缺乏困乏的东西,费邑的人来就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城邑?如果用威势使他们害怕,用怒气使他们恐惧,百姓怨恨而背叛,就是为他们聚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没有归附之处,不亲近南氏,将进入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

蜀汉时期关羽包围魏国樊城,留下兵力准备防守公安及南郑郡。吴国将领吕蒙袭击他们,军队到达南郡。关羽下属将领糜芳投降,吕蒙进入占据城池,全部得到关羽及将士的家眷,都安抚约束,命令军中不得侵犯百姓人家,有所求取。吕蒙麾下的士兵是汝南人,拿了百姓家的一顶斗笠来覆盖官甲。官甲虽然是公事,吕蒙仍然认为违反了军令,不能因为同乡的缘故而废弃法纪,于是流着泪斩了他。于是军中震惊战栗,路上不拾遗物。早晚派遣亲近的人慰问体恤老人,询问他们不足之处,生病疼痛的给予医药,饥寒的赐予衣粮。关羽府库中的财宝都封闭起来,等待孙权到来。关羽还在路上,多次派人与吕蒙互通消息,吕蒙总是厚待他们的使者。周城中的家家户户都致意问候,有的亲手写信表示诚信。关羽的人回来私下互相询问,都知道家中平安,受到的待遇超过平时,所以关羽的官吏士兵没有二心。恰逢孙权、吕蒙到来,关羽自知孤立无援,于是逃往麦城,向西到达漳乡,众人都抛弃关羽投降孙权。

晋羊祜都督荆州诸军,率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怀逺近,甚得江汉之心。与吴人开布大信,降者欲去,皆听之。吴石城守,去襄阳七百余里,每为边害,祜患之。竟以诡计,令吴罢守,于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余顷,大获其利。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蓄。祐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弱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是降者前后不絶,乃增修德信,以怀柔。初附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有畧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后吴将夏详等来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将陈尚、潘景来防,祜追斩之,美其死节而高之,厚加殡敛。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旣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也。祜与陆抗相对,使命交通,抗称祜之德,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抗尝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人多諌抗,抗曰:“羊祜岂酖人者?”时谈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抗每复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

隋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之。光仕帅勒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畧,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者,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其数千人。法尚遣兵列阵以当光仕,亲率竒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散,光仕大溃,追斩之。岳飞攻贼李成将马进,贼骇乱退走。飞使人呼曰:“不从贼者,坐吾不杀汝!”坐而降者八千余人,贼大败。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勅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皆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

隋綘郡贼柴保昌等有众八万,▯帝令户部尚书樊子葢击之。子葢深沟高垒,不敢决战。有来归首者,不问多少,必坑之。由是莫敢降,贼徒日盛,连年不能克。▯帝乃令唐髙祖代之。贼有来降者,皆引致左右,推赤心以待之。人人自安,愿効死力。其党相谓曰:「我辈本无逆心,徒以政令严酷,惧死为盗耳。前后首者皆为子葢所杀,穷无所归。今唐公与人无隔,恩意如此,我辈知不死矣。」遂相率归,前后至者数万人,余贼散走他郡。

唐淮西旣平,裴度为节度招抚使,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然烛,人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惟盗鬭杀外,余尽除其徃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度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之徒,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帅,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父老无不感泣。汉楚相持之际,项羽击陈畱外黄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舎人儿年十三,徃説羽曰:“彭越强刼外黄,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宋檀道济为高祖北伐前锋,至洛阳,凡防城破垒,俘四千余人。议者谓应戮以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于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众。唐怀安王孝恭讨萧铣,铣降。时诸将咸曰:“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罪状旣重,当籍没其家以赏将士。”李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旣受驱逼相战,岂其所愿?且犬吠非主,岂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新定荆郢,宜▯寛大以慰逺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以南城镇坚守不下,非计之善。”遂止。江汉城邑闻之,莫不争下。

唐元和中,魏博义成军送擒获逆贼李师道下都,知兵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人上,并従释放,仍却赴逓送军前驱使。如缘父母犹在贼中,或羸老疾病,情切归还者,仍量事优给放去。及澄等至行营,贼觇知之,潜相传告。由是叛徒皆感朝廷恩,继有降者。

译晋朝羊祜担任荆州诸军都督,率领营兵出镇南方夏地,设立学校,安抚远近百姓,深得江汉地区民心。他与吴国人广布大信,投降的人若想离去,都听任他们。吴国石城的守军,距离襄阳七百余里,常成为边境祸害,羊祜对此感到忧虑。最终用计谋,让吴国撤去守军,于是戍守巡逻的兵力减半,分出这些人力开垦田地八百余顷,大获其利。羊祜刚到时,军队没有百日的粮食储备;到了晚年,却有十年的积蓄。羊祜认为孟献子修筑武牢,郑国人就恐惧;晏弱修筑东阳,莱国人就臣服。于是进军占据险要之地,新建五座城池,收取肥沃的土地,夺取吴人的资财。石城以西,全部归晋国所有。从此投降的人前后不断,于是更加修明德政诚信,用来怀柔人心。起初归附的将帅中,有人想进献欺诈策略的,羊祜就让他们喝美酒,使他们不能说话。有掳掠吴国两个儿子作为俘虏的,羊祜派人送还他们家。后来吴将夏详等人来投降,这两个儿子的父亲也率领部属一同前来。吴将陈尚、潘景来防守,羊祜追击斩杀了他们,赞美他们守节而死并敬重他们,厚葬他们。潘景、陈尚的子弟来迎丧,羊祜依礼送还他们。吴将邓香劫掠夏口,羊祜招募活捉邓香的人,邓香被带到后,羊祜宽恕了他,邓香感激他的恩德,率领部曲投降。羊祜出兵行军经过吴国境内,收割稻谷作为军粮,都计算所侵占的数量,送绢帛赔偿。每次召集众人到江沔一带游猎,常停留在晋国境内,如果禽兽先被吴国人射伤,而被晋兵得到的,都封存送还给他们。于是吴国人欣然悦服,称他为羊公,不直呼其名。羊祜与陆抗对峙,使者往来频繁,陆抗称赞羊祜的德行,说即使是乐毅、诸葛亮也不能超过他。陆抗曾经生病,羊祜送药给他,陆抗服用毫不怀疑。身边人多劝谏陆抗,陆抗说:“羊祜难道是下毒害人的人吗?”当时人们认为华元、子反的旧事又在今天重现。陆抗每次回复他的戍卒说:“他专行德政,我专行暴政,这是不战而自服啊。”

隋朝桂州人李光仕起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伐他。李光仕率领精锐士兵坚守白石洞,周法尚捕获了他的弟弟李光略,李光仕担心家眷被俘获。他的党羽中有来投降归附的,周法尚就把他们的妻子儿女送还给他们。过了十天,投降的就有数千人。周法尚派兵列阵抵挡李光仕,亲自率领奇兵隐蔽在树林中设伏。两军刚交战,周法尚驰马冲击李光仕的营栅,栅中的人都逃散,李光仕大败,周法尚追击斩杀了他。岳飞攻打贼人李成的部将马进,贼人惊慌混乱退走。岳飞派人呼喊说:“不跟随贼人的,坐下我就不杀你!”坐下投降的有八千多人,贼人大败。

后汉更始帝初年,光武帝身为萧王,平定河北。各路贼寇铜马军的余部投降,光武帝封他们的首领为列侯。投降的人仍不自安,光武帝知道他们的心意,命令他们各自回营统领士兵,自己则乘坐轻骑巡视部队阵型。投降的人都互相说:“萧王把赤诚之心放在别人腹中,怎么能不为之效死呢?”于是都信服了。

隋朝绛郡贼人柴保昌等人有八万兵力,炀帝命令户部尚书樊子盖讨伐他们。樊子盖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敢决战。有来自首归降的,不论多少,一定活埋他们。因此没有人敢投降,贼人势力日益壮大,连年不能攻克。炀帝于是命令唐高祖代替他。贼人有来投降的,唐高祖都引到身边,推诚相待。人人自安,愿意效死力。他们的党羽互相说:“我们本来没有反叛之心,只是因为政令严酷,害怕死才做强盗。前后自首的人都被樊子盖杀害,走投无路。如今唐公与人没有隔阂,恩意如此,我们知道不会死了。”于是相继归顺,前后来到的有数万人,其余贼人逃散到其他郡县。

唐朝淮西平定后,裴度担任节度招抚使,蔡州人大喜。旧令规定路上不准两人并语,夜里不准点烛,有人用酒食互相拜访的,按军法论处。裴度于是约定法令,除了盗窃、斗殴、杀人之外,其余往来的人,不再以昼夜为限制。蔡州的遗民,才知道有生人的快乐。裴度用蔡州士兵做牙兵,有人认为他们是反复无常的人,内心不安,不可自己解除防备。裴度笑着回答说:“我受命为帅,首恶已经擒获,蔡州人就是我的百姓。”父老没有不感动哭泣的。汉楚相持之际,项羽攻打陈留外黄,外黄不投降,几天后投降项羽,项羽命令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到城东,想要活埋他们。外黄令舍人的儿子十三岁,前往劝说项羽说:“彭越强迫劫掠外黄,外黄人害怕所以暂且投降等待大王。大王到了又活埋他们,百姓哪里还有归顺之心呢?”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座城池都恐惧,不肯投降。项羽认为他的话有理,于是赦免外黄应当被活埋的人,而向东直到睢阳,听到消息的都争着投降。

宋朝檀道济作为高祖北伐的前锋,到达洛阳,凡是攻防城破垒,俘虏四千多人。议论的人认为应该杀戮他们来堆筑京观,檀道济说:“讨伐有罪之人,慰问百姓,正在今天。”都释放并遣散他们,于是戎狄感悦,相继归顺的人很多。唐朝怀安王李孝恭讨伐萧铣,萧铣投降。当时众将都说:“萧铣的将帅与官军抗拒作战,罪状既重,应当没收他们的家产来赏赐将士。”李靖说:“王者的军队,义在于吊民伐罪,百姓既受驱迫互相战斗,哪里是他们的本愿?况且犬吠非主,怎么能同叛逆的罪名一样?这是蒯通在汉高祖那里免遭大戮的原因。如今刚平定荆郢,应当弘扬宽大以安慰远近人心,投降却没收家产,恐怕不符合救焚拯溺的道义。只怕从此以南城镇坚守不下,不是好计策。”于是停止。江汉城邑听到消息,没有不争着投降的。

唐朝元和年间,魏博义成军送擒获的逆贼李师道到京城,知兵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人上报,一并跟随释放,仍然回去在递送军前驱使。如果因为父母还在贼军中,或者年老体弱患病,急切想要归还的,仍酌情优待供给放他们离去。等到夏侯澄等人到达行营,贼人侦察得知,暗中互相传告。于是叛徒都感激朝廷恩德,相继有投降的人。

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讨败之。步肉袒负斧锧于军门,弇传步诣行在所,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时步众尚十余万,辎重七十余两。弇令降军各以郡人诣旗下,皆罢遣军人,令归郷里,齐地悉平。后魏末,河北贼葛荣为魏将尔朱荣所擒,余众悉降。荣以贼徒旣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下令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于是羣情喜悦,兵即四散。蜀诸葛亮南征,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旣得之,使观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防赐观营阵,若秖如此,即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又遣获,获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悉平。

陈祯明三年,隋师济江,宜黄侯慧纪遣将吕肃据巫峡。肃竭私财以充军用,隋将杨素奋兵击之,四十余战,隋军死者五千余人。陈人尽取其鼻以求功。旣而隋军屡捷,获陈之士,三纵之。肃乃遁走。

唐太宗讨薛仁杲,率左右二千余骑追奔,直趣折墌以乗之。仁杲列阵城下,太宗据泾水以临贼阵,贼徒气沮,无敢进战。其骁将浑干等数人临阵来降,请还取马。太宗遣之,于是各乘良马,须臾并至。

唐高仁厚为西川押牙,是时中官田令孜同父兄陈敬瑄为西川节度。敬瑄多遣人厯县镇调事,谓之防事。人所至多所求取。有二人过资阳镇,独无所求。镇将谢▯让邀之不至,自疑有罪,夜亡入羣盗中。明旦二人去,▯让实无罪也。捕盗使杨迁因其自首而执以送使,去讨击擒获以求功。敬瑄不之问,杖▯让脊二十,钉西城二七日,煎油泼之,又以胶麻掣其疮,备极惨酷,见者寃之。又有卬州牙官阡能,因公事违期避杖亡命为盗。杨迁复诱之,能方出首,闻▯让之寃大骂杨迁,发愤为盗,驱掠良民,不从者举家杀之。逾月,众至万人,立部伍,署职级,横卬、雅二州间,攻陷城邑,所过涂地。先是蜀中少盗贼,自是纷纷竞起,州县不能制。敬瑄遣牙将杨行迁等三帅,各将三千人以讨之,阡能党愈炽,浸淫入蜀州境。陈敬瑄以杨行迁等乆无功,以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将兵五百人徃代之。未发前一日,有鬻面者自旦至午,出入营中数囬逻者疑之,执而讯之,果阡能之谍也。仁厚命释缚,温言问之,对曰:“某村民,阡能囚其父母妻子于狱。云汝诇事归得实则免汝家,不然尽死。某非二尔也。”仁厚曰:“诚知汝如是,我何忍杀之?今纵汝归,救汝父母妻子,但语阡能云:‘高尚书来日发,所将止五百人,无多兵也。’然我救汝一家,汝当为我潜语寨中人云:‘仆射愍汝曹皆良人,为盗贼所制,情非得已。

译后汉初年,河南贼寇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讨伐并击败了他。张步赤身露体,背着斧锧来到军门请罪,耿弇押送张步前往皇帝行在所,率领军队进入并占据他的城池,树立了十二郡的旗帜。当时张步的部众还有十余万人,辎重车辆有七十多辆。耿弇命令投降的军队各自按郡籍到旗下集合,都罢免遣散军人,让他们回归乡里,齐地全部平定。

后魏末年,河北贼寇葛荣被魏将尔朱荣擒获,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尔朱荣认为贼寇人数众多,如果立刻分割安置,恐怕他们疑惧,或者再次结聚,于是下令让他们各自跟随所喜欢的人,亲属相随,随意居住。于是众人喜悦,军队随即四散。

蜀国诸葛亮南征,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听说孟获被夷人和汉人所信服,便招募活捉他。既然捉到了他,就让他观看军营阵势,问他说:“这支军队怎么样?”孟获回答说:“先前不知道虚实,所以战败。现在蒙恩让我观看营阵,如果仅仅如此,就容易战胜。”诸葛亮笑着,放他回去再战,七次放走又七次擒获。诸葛亮又派遣孟获,孟获不肯离去,说:“您有天威,南人不再反叛了。”于是到达滇池,南中全部平定。

陈朝祯明三年,隋军渡江,宜黄侯慧纪派遣将领吕肃据守巫峡。吕肃耗尽私财来充作军用,隋将杨素奋力攻击他,四十多次战斗,隋军死亡五千多人。陈人割取他们的鼻子来求取功劳。不久隋军屡次获胜,抓获陈军士兵,三次释放他们。吕肃于是逃跑。

唐太宗讨伐薛仁杲,率领左右两千多骑兵追击溃逃的敌人,直趋折墌以乘胜追击。薛仁杲在城下列阵,唐太宗据守泾水面对贼军阵势,贼军士气沮丧,不敢进战。薛仁杲的骁将浑干等数人临阵来投降,请求回去取马。唐太宗派遣他们,于是各自骑着良马,一会儿都到了。

唐高仁厚担任西川押牙,当时宦官田令孜同父兄陈敬瑄担任西川节度使。陈敬瑄多次派人到各县镇调查事务,称为防事。这些人所到之处多有索取。有两人经过资阳镇,唯独没有索取。镇将谢弘让邀请他们不来,自己怀疑有罪,夜里逃入群盗中。第二天早上两人离开,谢弘让其实无罪。捕盗使杨迁趁他自首而逮捕他送给使者,去讨伐擒获以求取功劳。陈敬瑄不过问,杖打谢弘让脊背二十下,钉在西城二十七天,浇热油泼他,又用胶麻拉扯他的伤口,极其惨酷,看见的人都为他冤屈。又有卬州牙官阡能,因公事违期躲避杖刑逃亡成为盗贼。杨迁又诱骗他,阡能刚要自首,听说谢弘让的冤屈大骂杨迁,发愤成为盗贼,驱赶掠夺良民,不服从的就全家杀光。过了一个月,部众达到万人,建立部伍,设置职级,横行在卬、雅二州之间,攻陷城邑,所过之处血流成河。起初蜀中很少盗贼,从此纷纷兴起,州县不能控制。陈敬瑄派遣牙将杨行迁等三位将领,各自率领三千人去讨伐,阡能的党羽更加猖獗,逐渐侵入蜀州境内。陈敬瑄因为杨行迁等久无战功,任命高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率领五百士兵前往替代。出发前一天,有个卖面条的人从早到晚,在营中出入几次,巡逻的人怀疑他,逮捕审问,果然是阡能的间谍。高仁厚命令解开捆绑,温和地问他,回答说:“我是村民,阡能把我的父母妻子关在监狱里。说如果

尚书欲拯救湔洗汝曹。尚书来,汝曹各投兵迎降,尚书当使人书汝背为归顺,即遣汝复旧业。所欲诛者,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五人耳,必不使横及百姓也。’”谍曰:“此皆百姓心上事,尚书尽知而赦之,其谁不舞跃听命?一口传百,百传千,川腾海沸,不可遏也。比尚书之至,百姓必尽奔走,如婴儿之见慈母。阡能孤居,立成擒矣。”遂遣之。仁厚引兵发,至双流把截使。白文现出,迎仁厚。周视堑栅,怒曰:「阡能役夫,其众皆耕民耳。竭一府之兵,岁余不能擒。今观堑栅重复牢密如此,宜其可以安眠饱食,养宼邀功也。」命引出斩之,监军力救,乆之乃得免。命悉平栅堑,才畱五百兵守之,余兵悉以自随。又召诸寨兵,相继皆集。阡能闻仁厚将至,遣罗浑擎立五寨于双流之西,伏兵千人于野桥箐,以邀官军。仁厚诇知,引兵围之,下令勿杀,遣人释戎服入贼中,告谕如昨日所以语谍者。贼大喜,呼噪争弃甲投兵,请降拜如摧山。仁厚悉抚谕,书其背,使归语寨中未降者。寨中余众争出降,浑击狼狈逾堑走,其众执以诣仁厚。仁厚曰:「此愚夫不足与语,械以送府。」悉命焚五寨及其甲兵,惟畱旗帜。所降凡四千人。明旦,仁厚谓降者曰:「始欲即遣汝归,而前途诸寨百姓未知吾心,或有忧疑,借汝曹为我前行。过穿口、新津寨下,示以背字告谕之。比至延贡,可归矣。」乃取浑擎旗倒系之,每五十人为队,授以一旗,使前走,扬旗疾呼曰:「罗浑擎已生擒送使府,大军行至汝辈居寨中者,速如我出降,立得为良民,无事矣。」至穿口,句胡僧置十一寨,寨中人争出降,胡僧大惊,防剑遏之,众投瓦石击之,共擒以献仁厚,其众五千余人皆降。又明旦焚寨,使降者执旗先驱,一如双流至新津,韩求置十三寨,皆迎降,求自投深堑,其众钩出之,已死,斩首以献。将士欲焚寨,仁厚止之曰:「降人皆未食,先运出资粮,然后焚之。」新降者竞炊防,与先降来告者共食之,语笑歌吹,终夜不絶。明日,仁厚纵双流、穿口降者先归,使新津降者执旗先驱,且曰:「入卭州境亦可散归矣。」罗夫子置九寨于延贡,其众前夕望新津火光已不眠矣。及新津人至,罗夫子脱身弃寨奔阡能,其众皆降。明日,罗夫子至阡能寨,与之谋,悉众决战,计未定,日向暮,延贡降者至阡能,罗夫子走马廵寨,欲出兵,众皆不应。仁厚引兵连夜逼之。明旦,诸寨知大军已近,呼噪争出,执阡能。阡能窘急,赴井,为众所擒,不死。又执罗夫子,罗夫子自刭。众絷罗夫子首,缚阡能,驱之前迎官军,诣仁厚,拥马首,大呼泣拜曰:「百姓负寃日乆无所控诉。

译你探听消息回来得到实情就免除你家人的死罪,不然全部处死。我不是二心的人。”高仁厚说:“确实知道你是这样,我怎么忍心杀你?现在放你回去,救你的父母妻子,只告诉阡能说:‘高尚书明天出发,所率领的只有五百人,没有多少兵马。’但我救你一家,你应当为我暗中告诉寨中人说:‘仆射怜悯你们都是良民,被盗贼胁迫,情非得已。尚书想要拯救清洗你们。尚书到来,你们各自投兵投降,尚书将派人写‘归顺’二字在你们背上,就派遣你们恢复旧业。想要诛杀的人,只有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五人罢了,一定不让横祸波及百姓。’”间谍说:“这些都是百姓心上的事,尚书全都知道并赦免他们,谁不欢欣鼓舞听命?一人传百人,百人传千人,川腾海沸,不可遏制。等到尚书到来,百姓一定都奔走,如同婴儿见到慈母。阡能孤立无援,立刻成为俘虏了。”于是派遣他。高仁厚率领军队出发,到达双流把截使。白文现出来,迎接高仁厚。高仁厚巡视壕沟栅栏,愤怒地说:“阡能是个役夫,他的部众都是耕种的百姓罢了。耗尽一个府的兵力,一年多不能擒获。现在看壕沟栅栏重复牢密如此,适宜可以安睡饱食,养寇邀功。”命令引出斩首,监军极力救援,很久才得以免死。命令全部填平栅栏壕沟,只留下五百士兵守备,其余士兵全部跟随自己。又召集各寨士兵,相继都集合。阡能听说高仁厚将要到来,派遣罗浑擎在双流以西建立五个寨子,在野桥箐埋伏一千士兵,以拦截官军。高仁厚探知,率领军队包围他们,下令不要杀害,派遣人脱去军服进入贼军中,告知如昨天对间谍说的话。贼军大喜,呼喊争着丢弃铠甲投掷兵器,请求投降拜谢如山倒。高仁厚全部安抚告知,写在他们背上,让他们回去告诉寨中未投降的人。寨中剩余部众争着出来投降,罗浑擎狼狈越过壕沟逃跑,他的部众抓住他送到高仁厚那里。高仁厚说:“这个愚夫不值得与他说话,戴上刑具送交府衙。”命令全部焚烧五个寨子及其甲兵,只留下旗帜。所投降的共四千人。第二天早上,高仁厚对投降的人说:“起初想立刻派遣你们回去,而前方各寨百姓不知道我的心意,或者有所忧虑怀疑,借你们为我前行。经过穿口、新津寨下,出示背上的字告知他们。等到到达延贡,可以回去了。”于是取下罗浑擎的旗帜倒系着,每五十人为一队,授予一面旗帜,让他们在前面跑,扬旗疾呼说:“罗浑擎已经被活捉送交使府,大军行至你们居住的寨子中,迅速像我一样出来投降,立刻成为良民,没事了。”到达穿口,句胡僧设置十一个寨子,寨中的人争着出来投降,句胡僧大惊,拔剑阻止,众人投掷瓦石攻击他,一起擒获献给高仁厚,他的部众五千多人全部投降。又第二天早上焚烧寨子,让投降的人执旗先驱,一如双流到新津,韩求设置十三个寨子,都迎接投降,韩求自己跳入深壕,他的部众钩出他,已经死了,斩首献给。将士想要焚烧寨子,高仁厚制止他们说:“投降的人都没有吃饭,先运出资粮,然后焚烧。”新投降的人争着做饭,与先投降来告的人一起吃饭,谈笑歌唱,整夜不停。第二天,高仁厚放双流、穿口

自谍者还,百姓引领,度顷刻如期年。今遇尚书,如出九泉睹白日,已死而复生矣!」讙呼不可止。贼寨在他所者,分遣诸将徃降之。仁厚出军,凡六日,五贼皆平。每下县镇,辄补镇遏使,使安集户口。于是陈敬瑄枭韩求、罗夫子首于市,钉阡能、罗浑擎、句胡僧于城西七日而卨之。阡能孔目官张荣,本安仁进士,屡举不中第,归于阡能,为之谋主,为草书檄。阡能败,以诗启求哀于仁厚。仁厚送府,钉于马市。自余不戮一人。以仁厚为州防御使。

译的投降者先回去,让新津的投降者执旗先驱,并且说:“进入卭州境内也可以分散回去了。”罗夫子在延贡设置九个寨子,他的部众前夜望见新津火光已经睡不着了。等到新津人到来,罗夫子脱身放弃寨子奔向阡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第二天,罗夫子到达阡能寨,与他谋划,全部部众决战,计谋未定,太阳将落,延贡投降者到达阡能,罗夫子骑马巡视寨子,想要出兵,众人都不响应。高仁厚率领军队连夜逼近。第二天早上,各寨知道大军已经靠近,呼喊争着出来,抓住阡能。阡能窘迫急迫,跳入井中,被众人擒获,没有死。又抓住罗夫子

杀降

周世宗征淮南,畱铠甲千数在正阳,而得降卒八百,部送归京师。时曹翰适从京师来诣,过正阳十数里许,遇之,虑刼兵器为叛,矫杀之。及见世宗,具言其事,世宗不悦。翰曰:“贼以困归我,非心服也。所得器甲尽在正阳,茍为所刼,是复生一淮南矣。”因不之罪。

  用间

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而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而防。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三十里,惟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若不因间谍,无由得入楚军。魏公子无忌,安厘王时为信陵君,不以富贵骄人。公子与魏王博,而北境传举烽,言赵防至且入界。王释博,欲召大臣谋。公子曰:“赵王田猎耳,非为防也。”复博如故。王恐,心不在博。居顷,复从北方来,言赵王猎耳,非为冦也。王大惊,问公子何以知之。公子曰:“臣之客有能探得赵王隂事者,赵王所为辄以报臣,臣以此知之。”

  反间

赵奢为赵将,秦伐韩,军于阏与。赵王令赵奢将兵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军中▯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赵奢立斩之。坚壁畱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间来,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

唐朱泚反,将吏自贼中迯来者言,泚众▯离,可灭之。状会贼将姚令言伪中丞崔宣使谍觇我军,为逻骑所得,拘送于李晟。晟解缚,食而遣之,诫之曰:「尔报姚令言、崔宣,善为贼守,诸将勉力自固,勿不忠于贼也。」

李愬讨淮西,旧军令有舎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因使厚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

燕使乐毅伐破齐,齐湣王出奔,已而保莒城。燕师长驱平齐,田单东走,保即墨。即墨大夫出战败死,城中相与推田单为将军,以即墨拒燕。顷之,燕昭王卒,惠王与乐毅有隙。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之不抜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刼代乐毅。乐毅因归赵。单又宣言曰:「吾惟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皆劓,皆怒,坚守,惟恐见得。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墓,僇辱先人。」燕军尽掘葬墓,烧死人。即墨人従城望见,皆涕泣。单又收民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遗燕将曰:「即墨即降,愿无虏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单乃凿城夜纵火牛,壮士鼓噪出击,燕军大骇,败走。所亡七十余城皆复。范睢为秦昭王相,使右庶长王龁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龁因攻赵,赵使亷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睢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亷颇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亷颇军多失亡,军数败,又反坚壁不敢战,而又闻秦反间之言,因使赵括代亷颇将以击秦。秦闻马服子将,乃以武安君白起为将军。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武安君乃挟诈而尽坑杀之。

唐刘世让拜广州总管,将之任,高祖问以备边之策。世让答曰:“突厥南冦,徒以马邑为其中路耳。如臣所计,请于崞城置一智勇之将,多储金帛,有来降者,厚赏赐之,数出竒兵,略其城下,芟践禾稼,败其生业。不出嵗余,彼当无食,马邑不足图也。”高祖以无可任者,乃使世让驰驿徃经略之。突厥惧其威名,乃纵反间,言世让与可汗通谋,将为乱。高祖不之察,遂诛世让。

译杀降

周世宗征讨淮南,留下数千副铠甲在正阳,却收降了八百名士兵,押送他们返回京城。当时曹翰恰好从京城前来,经过正阳十几里处时遇到了他们,担心他们抢劫兵器造反,便假传圣旨将他们杀了。等到曹翰见到周世宗,详细陈述了这件事,周宗很不高兴。曹翰说:“敌人因为困窘才归顺我们,并不是真心信服。所得的兵器铠甲全在正阳,如果被他们抢劫,这就等于又产生了一个淮南敌国。”因此周世宗没有怪罪他。

用间

春秋时期,楚国军队攻打宋国。九月,宋国不服,楚军准备离开宋国。楚国大夫申叔时驾车说:“让士兵筑室反耕,宋国必定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宋国人害怕了,派华元夜间潜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说:“我们的国君派我来告知困境说:‘我国已经易子而食,劈开尸骨来占卜。即便如此,在城下订立盟约,我们宁愿与国家一起灭亡,也不会听从。如果退兵三十里,我们就唯命是从。’”子反害怕了,与他订立盟约,并报告楚王,退兵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如果不借助间谍,就没有办法进入楚军。魏公子无忌,在安厘王时被封为信陵君,不因富贵而骄横待人。公子与魏王下棋,北方边境传来烽火报警,说赵国军队将至且要入境。魏王放下棋局,想要召集大臣商议。公子说:“赵王只是打猎罢了,并不是侵犯边境。”继续像原来一样下棋。魏王心里害怕,心思不在棋局上。过了一会儿,又从北方派人来,说赵王只是在打猎,并不是侵犯。魏王非常惊讶,问公子怎么知道的。公子说:“我的门客中有能探知赵王隐私的人,赵王的所作所为总是报告给我,我因此知道。”

反间

赵奢担任赵国将领,秦国攻打韩国,军队驻扎在阏与。赵王命令赵奢率兵去救援。军队离开邯郸三十里,赵奢就命令军中:“有以军事进谏的人处死。”秦军驻扎在武安西边,秦军击鼓呐喊整顿军队,武安的屋瓦都震动了。军中侦察人员有一人说:“赶快救援武安。”赵奢立即将他斩首。坚守壁垒停留二十八天不行动,反而增加壁垒。秦国的间谍来了,赵奢好好款待后打发他走,间谍回去报告秦将。秦将非常高兴地说:“离开国都三十里驻军不行动,反而增加壁垒,阏与不是赵国的土地了。”赵奢已经打发走了秦国的间谍,于是卷起铠甲快速进军,大败秦军。秦军解散逃跑,于是解除了阏与之围而返回。

唐代朱泚造反,将领官吏从贼军中逃出来的人说,朱泚的众心离散,可以消灭他。情况恰好贼将姚令言、伪中丞崔宣派间谍窥探我军,被巡逻骑兵抓获,拘禁送给李晟。李晟解开他的绑绳,给他食物后打发他走,告诫他说:“你回去报告姚令言、崔宣,好好为贼人守卫,各位将领努力自固,不要对贼人不忠。”

李愬讨伐淮西,旧的军令规定有收留贼人间谍的,诛灭其家。李愬废除了这条命令,反而厚待间谍。间谍反过来把实情告诉李愬,李愬更加了解贼军中的虚实。

燕国派乐毅攻打并攻破齐国,齐湣王出逃,随后据守莒城。燕军长驱直入平定齐国,田单向东逃跑,据守即墨。即墨大夫出战战败而死,城中人共同推举田单为将军,凭借即墨抵抗燕军。不久,燕昭王去世,惠王与乐毅有嫌隙。田单听说后,就在燕国施展反间计,扬言说:“齐王已经死了,城池没有攻下的只有两座罢了。乐毅害怕被杀而不敢回国,以攻打齐国为名,实际上想联合军队南面称王齐国。齐人没有归附,所以暂且缓攻即墨,以等待他的事情。齐人所害怕的,只是恐怕其他将领来,即墨就完了。”燕王认为这样,派骑劫代替乐毅。乐毅因此回到赵国。田单又扬言说:“我只怕燕军把俘虏的齐国士兵割去鼻子,放在前面与我们作战。”燕国人听说后,按照他的话去做。城中人看见齐国投降的人都被割去鼻子,都非常愤怒,坚守城池,只怕被俘获。又施展反间计说:“我害怕燕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侮辱先人。”燕军全部挖掘坟墓,焚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望见,都流泪哭泣。田单又收集百姓的金子,得到一千镒,命令即墨富豪送给燕将说:“即墨即将投降,希望不要掳掠我们的家族妻妾,让我们安居。”燕将非常高兴,答应了他。燕军因此更加松懈。田单于是凿开城墙夜间放出火牛,勇士击鼓呐喊出击,燕军非常惊恐,败逃。所丢失的七十多座城池全部收复。

范睢担任秦昭王的相国,派右庶长王龁攻打韩国,夺取上党。上党百姓逃往赵国,赵军驻扎在长平。王龁趁机攻打赵国,赵国派廉颇坚守壁垒以等待秦军。秦军多次挑战,赵军不出战。赵王多次因此责备廉颇,而范睢派人携带千金到赵国,施行反间计说:“秦国所厌恶的,唯独害怕马服子赵括做将领罢了。廉颇容易对付,而且快要投降了。”赵王既对廉颇军队多有损失、多次战败感到愤怒,又对廉颇坚守壁垒不敢出战感到不满,又听到秦国的反间之言,于是派赵括代替廉颇率领军队攻打秦国。秦国听说马服子做将领,就派武安君白起做将军。秦军射杀赵括,赵括军队战败,士兵四十万人投降武安君。武安君于是用欺诈手段将他们全部坑杀。

唐代刘世让被任命为广州总管,将要赴任,高祖询问防备边境的策略。刘世让回答说:“突厥向南侵犯,只是把马邑作为其中路罢了。按照我的计策,请在崞城安置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多储存金帛,有来投降的人,厚加赏赐,多次出动奇兵,在其城下掠夺,割毁庄稼,破坏他们的生计。不出一年多,他们就会没有粮食,马邑就不值得图谋了。”高祖认为没有可以任用的人,于是派刘世让乘驿马前往经营谋划。突厥害怕他的威名,于是施展反间计,说刘世让与可汗通谋,将要作乱。高祖没有明察,于是杀了刘世让。

使间

前汉陈平初为汉王护军中尉,项羽围汉王于荥阳城,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和项王,弗听。平曰:「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平既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来,即阳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使归,具以报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疽发背而死,卒用计灭楚。唐长孙晟为奉车都尉,以突厥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各倚强兵,难以力征,易可离间,因上书陈突厥强弱形势,高祖皆纳用,乃遣太仆元晖出伊吾道,使诣玷厥,赐以狼头纛,谬为钦敬,礼甚优。玷厥使来,引居摄图,使上反间。既行,果相猜贰。授晟车骑将军,出黄龙道,赍币赐奚霫、契丹等,遣为郷导,得至处罗侯所,深布心腹,诱令内附。摄图四千万骑自兰州入,至于周盘,破逹奚长孺军,更欲南入,玷厥不从,引兵而去。

  乡间

李逹为都督义州▯农等二十一州诸军事,每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中动静,必先知。至有事泄被诛戮者,亦不以为悔。其得人心如此。

后周韦孝寛为南兖州刺史,东魏将段琛、尧杰防宜阳,遣其扬州刺史牛道常扇诱边民。孝寛深患之,遣谍人访获道常手迹,令善作书者伪作道常与孝寛书,论归款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送于琛营。琛得书,果疑道常,其所欲经略皆不见用。孝寛知其离阻,因出竒兵掩袭,擒道常及琛等,崤渑遂清。后孝寛为骠骑大将军,镇玉壁。孝寛善于抚御,能得人心,所遣间谍入齐者皆为尽力,亦有齐人得孝寛金货,遥通书疏,故齐人动静,朝廷皆先知。时有主帅许盆,孝寛托以心膂,令守一城,盆乃以城东入。孝寛怒,遣谍取之,俄而斩首而还,其能致人情如此。

  内间

秦王翦为将,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将桓齮。翦恶之,乃多遗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尚欲与秦反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葱及顔聚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尚。后三月,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王迁及其将顔聚,遂灭赵。后周韦孝寛为将军,北齐将斛律光在汾北。孝寛忌光英勇,乃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光字“明月”。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檞木不扶自立。”齐臣祖珽、穆提婆与光有隙,因续之曰:“盲老翁,背上受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提婆闻之,以告后主乳母陆令萱,以“饶舌”斥巳,“盲老翁”谓祖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后主,谋诛光。武帝闻之,始有灭齐之意,竟平其国。

吴孙权命吕防西取长沙、零桂三郡,防移书二郡,望风归服,惟零陵太守郝普城守不降。而刘备自蜀亲至公安,遣关羽争三郡。权时住陆口,使鲁肃万人屯益阳拒羽,而飞书召防急还助肃。防既定长沙,当之零陵。南阳邓▯之者,郝普之旧也,欲令诱普及。被书当还,防秘之夜召诸将授以方略,晨当攻城。顾谓▯之曰:「郝子泰闻世有忠义事,亦欲为之,而不知时也。左将军在汉中,为夏侯渊所围;关公在南郡;至尊身自临之。近者破樊本屯,救▯逆为孙规所破。彼方首尾倒垂,救死不给,岂有余力复营此哉?今吾士卒精鋭,人思致命,至尊遣兵相继于道,曾不移日,而城必破。城破之后,身死何益于事?而令百岁老母戴白受诛,岂不痛哉?」防度此家不得外问,谓援可恃,故至于此耳。君可见之为陈祸福。▯之见普,具宣防意,普惧听之。▯之先出报防,普防后当至。防豫勑四将各选百人,普出便入守城门。须臾,普出,防迎,执其手与下船,语毕出书示之,因拊手大笑。普见书,知备在公安,而羽在益阳,慙恨入地。

译**使间**

西汉初年,陈平刚担任汉王的护军中尉时,项羽将汉王围困在荥阳城,汉王对此深感忧虑,请求割让荥阳以西的土地与项王讲和,项羽不答应。陈平说:“看楚国内部有可以扰乱的地方,项王身边刚直忠诚的大臣,像亚父范增、钟离昧、龙且、周殷这些人,不过几个人罢了。大王如果能拿出数万斤黄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君臣,使项王心生疑忌。项王为人猜忌多疑且听信谗言,必定会在内部互相诛杀,汉朝趁机发兵攻打他们,一定能打败楚国。”汉王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拿出四万斤黄金交给陈平,让他放手去做,不过问资金的去向。陈平随即大量使用黄金在楚军中施行反间计,散布谣言说钟离昧等将领为项王效力,功劳很多,但最终得不到封地称王,想要与汉军联合消灭项氏,瓜分楚国的土地。项王果然产生了怀疑,派使者来到汉营,汉王准备了丰盛的牛、羊、猪三牲宴席,摆好准备进献。楚使到来,汉王假装惊讶地说:“我以为是亚父派来的使者,原来是项王的使者。”随即撤去丰盛的食物,换上粗劣的饭菜进献给楚使。楚使回去后,详细报告给项王,项王果然对亚父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亚父想尽快攻下荥阳,项王不信任他,不肯听从亚父的意见。亚父听说项王怀疑自己,于是大怒,背上生了毒疮而死,最终汉军运用计谋灭亡了楚国。

唐代长孙晟担任奉车都尉时,因为突厥的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人各自倚仗强大的兵力,难以用武力征讨,容易用离间计分化他们,于是上书陈述突厥强弱形势,唐高祖全部采纳并任用他的计策,于是派遣太仆元晖出使伊吾道,前往玷厥处,赐予狼头旗,假装非常钦佩敬重,礼节极为优厚。玷厥派使者前来,元晖将他引见给摄图,让摄图施行反间计。计策施行后,突厥各部果然互相猜忌疏远。朝廷授予长孙晟车骑将军的职位,让他出使黄龙道,携带财物赏赐奚霫、契丹等部落,派遣他们作为向导,得以到达处罗侯的驻地,长孙晟深交心腹,诱导他们归附唐朝。摄图率领四千万骑兵从兰州进入,到达周盘,打败了达奚长孺的军队,还想向南入侵,玷厥不听从,率领军队离开了。

**乡间**

李逹担任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州诸军事,经常厚待边境以外的人,让他们做间谍。敌方的动静,他必定事先知道。至于有事情泄露而被诛杀的人,他也不后悔。他就是这样深得人心。

后周韦孝宽担任南兖州刺史时,东魏将领段琛、尧杰防守宜阳,派遣扬州刺史牛道常煽动诱惑边境百姓。韦孝宽对此深感忧虑,派遣间谍访查获取了牛道常的笔迹,让擅长书法的人伪造牛道常给韦孝宽的信,谈论归顺投降的意思,又在信上留下火烧的痕迹,像是从火中取出的书信,然后让间谍送到段琛的军营。段琛得到信后,果然怀疑牛道常,牛道常所谋划的策略都不被采纳。韦孝宽知道他们内部已经离间阻隔,于是出奇兵偷袭,擒获了牛道常及段琛等人,崤山和渑池一带于是平定。后来韦孝宽担任骠骑大将军,镇守玉壁。韦孝宽善于安抚驾驭部下,能得人心,所派遣的间谍进入齐国的都尽力效劳,也有齐国人得到韦孝宽的金银财物,远远地通信联络,所以齐国的动静,朝廷都能事先知道。当时有一位主帅叫许盆,韦孝宽把他当作心腹,让他守一座城,许盆却把城东献给了敌人。韦孝宽大怒,派遣间谍去抓捕他,不久间谍斩下许盆的首级回来,他就是这样能招致人心的。

**内间**

秦将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遣李牧、司马尚抵御秦军。李牧多次打败秦军,杀死了秦将桓齮。王翦对此很痛恨,于是大量赠送赵王宠臣郭开等人黄金,让他们施行反间计,说:“李牧、司马尚想要背叛赵国投靠秦国,以便从秦国获得更多的封地。”赵王怀疑他们,派遣赵葱和颜聚代替他们为将,杀死了李牧,废黜了司马尚。三个月后,王翦趁机猛烈攻击赵国,大败赵军,杀死了赵葱,俘虏了赵王迁和他的将领颜聚,于是灭亡了赵国。

后周韦孝宽担任将军时,北齐将领斛律光在汾水以北。韦孝宽忌惮斛律光的英勇,于是编造谣言,让间谍把谣言泄露到邺城,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斛律光的字是“明月”。又说:“高山不推自崩,檞木不扶自立。”齐臣祖珽、穆提婆与斛律光有私怨,于是接着编造说:“盲老翁,背上受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让小孩在路上唱这些歌谣。穆提婆听到后,告诉了后主的乳母陆令萱,认为“饶舌”是在指责自己,“盲老翁”是指祖珽,于是他们相互勾结谋划,用谣言启奏后主,谋害斛律光。周武帝听说后,才开始有了灭亡齐国的念头,最终平定了齐国。

吴国孙权命令吕范向西夺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吕范写信给两郡,两郡望风归降,只有零陵太守郝普据城坚守不降。而刘备亲自从蜀地来到公安,派遣关羽争夺三郡。孙权当时驻扎在陆口,派遣鲁肃率领一万人屯驻益阳抵御关羽,同时飞书召吕范急速回师援助鲁肃。吕范刚平定长沙,正要去零陵。南阳人邓玄之,是郝普的老朋友,吕范想让他去诱降郝普。吕范接到回师的命令,秘密地在夜间召集众将授予方略,早晨准备攻城。吕范回头对邓玄之说:“郝子泰听说世上有忠义之事,也想这样做,却不知时势。左将军刘备在汉中,被夏侯渊围困;关羽在南郡;主公亲自临阵指挥。最近樊城大本营被攻破,救援关羽的军队被孙规打败。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救死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余力再来经营这里呢?如今我军士兵精锐,人人想着效死,主公派遣的援军在路上接连不断,用不了一天,城池必定被攻破。城破之后,你死了有什么好处?却让百岁老母白发苍苍地遭受诛杀,难道不痛苦吗?”吕范推测郝普家无法与外界联系,以为可以依靠外援,所以才到了这一步。你可以去为他陈述祸福。邓玄之见到郝普,详细传达了吕范的意思,郝普恐惧听从了。邓玄之先出去报告吕范,郝普随后就到。吕范预先命令四位将领各挑选百人,郝普一出城就进入守住城门。不一会儿,郝普出城,吕范迎接,握着他的手一起下船,说完话拿出书信给他看,于是拍手大笑。郝普看到书信,知道刘备在公安,而关羽在益阳,羞愧悔恨得无地自容。

死间

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羣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其思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已不备郑,袭胡,取之。

汉高祖时,齐王田广军厯下,以拒汉。汉使郦食其徃説之,与连和。广然之,乃罢厯下守备,纵酒,且遣使与汉平。韩信渡平原,袭破齐。齐王烹郦生。

南齐东昏侯遣辅国将军刘山阳为巴西太守,配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颍胄兵袭萧衍。衍时为雍州刺史,将起兵,虑颍胄不同,遣颍胄亲人参军王天虎徧与州府书,诣江陵,声云山阳西上,并袭荆雍。书与颍胄劝同举兵,颍胄意犹未决。及山阳西上,梁武谓诸将曰:“荆州本畏襄阳,又加以唇亡齿寒,自有伤▯之急,寕不闇同耶?我若总荆州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为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哉!我能使山阳至荆州,便即授首,诸君试观何如。”及山阳至巴陵,梁武复命天虎赍书与颍胄兄弟。去后,梁武谓张▯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先遣天虎徃州府,人皆有书。今次乘驿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虎口具及问天虎,而口无所説,行事不得相闻,不容妄有所道。天虎是行事心膂,闻必谓行事与天虎共隠其事,必人人生疑。山阳惑于众口,迭相嫌贰,则行事进无以自明,必恐漏吾谋,内是驰两空凾,定一州矣。”是时或云山阳谋杀颍胄,以荆州同举。及至江安,闻之果疑,迟回十日余不上。颍胄大惧,计无所出,夜呼主军席阐文、桞沈闭阁定议。阐文曰:“萧雍州蓄养士马,非复一日。江陵素畏襄阳人,又众寡不敌,取之必不可制。就能制之,岁寒复不为朝廷所容。今若杀山阳,与雍州举事,立天子以令诸侯,霸业成矣。山阳迟疑不进,是不信我。今斩送天虎,则彼疑可释,至而图之,罔不济矣。”诘旦,颍胄谓天虎曰:“天下之事,县在于卿。今就借头以诈山阳。昔樊于期亦以头借荆轲。”乃斩天虎以示山阳。山阳大喜,至江津,单车白服,率左右数十人诣颍胄。颍胄使刘孝庆等伏兵城内,山阳入门,即于车中斩之。

贞观初,突厥颉利可汗退保鐡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为藩臣。太宗遣唐俭、安修仁持节出寨,以安抚之,以李靖为定襄道总管,徃利颉利。颉利不肯朝觐,请待草青马肥,将逾砂碛。靖与其副将张公谨谋曰:「制使到彼,虏必自寛率精骑赍二十日粮,乘间掩袭。」诸将皆曰:「诏许其降,行人在彼,奈何攻之?」靖曰:「此兵机也,如唐俭等辈,何足惜!督军疾进,自白道袭之。」至隂山,遇其斥▯千余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使者甚悦,不虞官兵之至。靖军奄到,纵击之,遂灭其国。

韩世忠值是岁,金人与刘豫合兵,分道入侵。帝手札命世忠饬守备,图进取,辞旨恳切。世忠受诏感泣曰:“主忧如此,臣子何以生为?”遂自镇江济师,俾綂制解元守高邮,▯金步卒,亲提骑兵驻大仪,当敌骑。伐木为栅,自断归路。会遣魏良臣使金,世忠撤炊防,绐良臣有诏移屯守江。良臣疾驰去,世忠度良臣已出境,即上马,令军中曰:“眡吾鞭所向。”于是引军次大仪,勒五阵,设伏二十余所,约闻鼔即起击。良臣至金军中,金人问王师动息,具以所见对。聂呼贝勒闻世忠退,喜甚,引兵至江口,距大仪五里。别将托卜嘉拥鐡骑过东,世忠传小麾鸣鼓,伏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杂出,金军乱,我军迭进。背嵬军各持长斧,上揕人▯,下斫马足,敌被甲陷泥淖。世忠麾劲骑蹂▯,人马俱毙,遂擒托卜嘉等二百余人。所遣董旼亦击金人于天长县之鵶口,擒女眞四十余人。解元至高邮,遇敌设水军夹河阵,日合战十三,相拒未决。世忠遣成闵将骑士徃援,复大战,俘生女眞及千户等。世忠复亲追至淮,金人惊溃,相蹈借溺死甚众。防闻羣臣入贺,帝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能成功。”论者以此举爲中兴武功第一。时达喇屯泗州,乌珠屯竹塾镇,为世忠所扼,以书币约战,世忠许之。时方宴防,使两伶人以橘茗报聘。会雨雪,金馈道不通,野无所掠,杀马而食,蕃汉军皆怨。乌珠夜引军还,刘麟、刘猊弃辎重遁。

译死间

战国时期,郑武公想要讨伐胡国,先把他的女儿嫁给胡国国君。于是问群臣说:“我想要用兵,谁可以讨伐?”大夫关其思说:“胡国可以讨伐。”武公发怒杀了他,说:“胡国是兄弟之邦,你说讨伐它,为什么呢?”胡国国君听说后,把郑国当作亲善之国,不再防备郑国,郑国袭击胡国,夺取了它。

汉高祖时,齐王田广军队驻扎在历下,以抵抗汉军。汉王派郦食其前往游说齐王,与他订立和约。田广同意了,于是撤除了历下的守备,纵情饮酒,并且派遣使者与汉国讲和。韩信渡过平原,袭击并击败了齐军。齐王烹杀了郦食其。

南齐东昏侯派遣辅国将军刘山阳担任巴西太守,配备士兵三千,让他经过荆州,就借萧颖胄的军队袭击萧衍。萧衍当时担任雍州刺史,准备起兵,担心萧颖胄不赞同,派遣萧颖胄的亲信参军王天虎遍告州府文书,前往江陵,声称刘山阳向西进军,同时袭击荆州和雍州。书信中劝说萧颖胄共同起兵,萧颖胄心意还未决定。等到刘山阳向西进军,梁武帝对各位将领说:“荆州本来畏惧襄阳,再加上唇亡齿寒,自有伤弓之鸟的危急,难道不会暗中赞同吗?我如果统领荆州的军队,扫平东方,即使韩信、白起重新出世,也不能算计,何况是没有算计的昏君呢!我能让刘山阳到达荆州,就立即被斩首,各位试看如何。”等到刘山阳到达巴陵,梁武帝又命令王天虎携带书信给萧颖胄兄弟。王天虎离开后,梁武帝对张弘策说:“用兵的道理,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理战为上,军事战次之。今天就是这样。先前派遣王天虎前往州府,人人都有书信。这次乘驿马非常紧急,只有两封信给行事兄弟说。王天虎口头详细陈述并询问王天虎,而口头没有说什么,行事不能互相听闻,不容许他随意乱说。王天虎是行事的心腹,听说后必定认为行事与王天虎共同隐瞒此事,必定人人产生怀疑。刘山阳被众口迷惑,互相猜忌,那么行事进不能自我辩白,必定担心泄露我的计谋,内部就是派遣两个空函,安定了一州。”这时有人说刘山阳谋杀萧颖胄,以便荆州共同起兵。等到到达江安,听说后果然怀疑,迟疑徘徊十多天不进军。萧颖胄非常恐惧,计无所出,夜里召集主军席阐文、柳沈关闭阁门定计。席阐文说:“萧雍州蓄养兵马,不是一天了。江陵向来畏惧襄阳人,又众寡不敌,夺取它必定不能控制。即使能控制,岁寒时节又不被朝廷所容。现在如果杀死刘山阳,与雍州起事,拥立天子以号令诸侯,霸业就成就了。刘山阳迟疑不进,是不信任我。现在斩送王天虎,那么他的疑虑可以消除,等到他到来再图谋他,没有不成功的。”第二天早晨,萧颖胄对王天虎说:“天下的大事,取决于你。现在借你的头来欺骗刘山阳。从前樊於期也把头借给荆轲。”于是斩下王天虎的头给刘山阳看。刘山阳大喜,到达江津,单车白衣,率领左右几十人前往萧颖胄处。萧颖胄派刘孝庆等在城内埋伏士兵,刘山阳入门,就在车中斩了他。

贞观初年,突厥颉利可汗退守铁山,派遣使者入朝谢罪,请求做藩臣。太宗派遣唐俭、安修仁持节出营,以安抚他,任命李靖为定襄道总管,前往利颉利。颉利不肯朝见,请求等到草青马肥,将要越过沙漠。李靖与他的副将张公谨谋划说:“制使到达那里,敌人必定自我放松,率领精锐骑兵携带二十日粮食,乘隙袭击。”各位将领都说:“诏书允许他投降,使者在彼,怎么攻击他?”李靖说:“这是兵机,像唐俭等人,值得吝惜吗!督促军队快速前进,从白道袭击他。”到达阴山,遇到他的斥候一千多帐,都俘虏跟随军队。颉利见到使者非常高兴,不预料官兵到来。李靖军队突然到达,纵兵攻击,于是灭了他的国家。

韩世忠正值这一年,金人与刘豫合兵,分道入侵。皇帝亲手写札命韩世忠整顿守备,图谋进取,辞意恳切。韩世忠受诏感动哭泣说:“君主忧虑如此,臣子怎么活着?”于是从镇江渡江增援,让统制解元守高邮,侦察金军步兵,亲自率领骑兵驻扎大仪,抵挡敌军骑兵。砍伐树木做栅栏,自断归路。恰逢派遣魏良臣出使金国,韩世忠撤除炊具,欺骗魏良臣有诏书移屯守江。魏良臣疾驰而去,韩世忠估计魏良臣已出境,立即上马,命令军中说:“看我的鞭子所向。”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大仪,布置五阵,设置伏兵二十多处,约定听到鼓声就起兵攻击。魏良臣到达金军中,金人问宋军动静,魏良臣以所见全部回答。聂呼贝勒听说韩世忠退兵,非常高兴,率领军队到达江口,距离大仪五里。别将托卜嘉率领铁骑向东经过,韩世忠传令小旗鸣鼓,伏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帜混杂出现,金军混乱,我军轮番进攻。背嵬军各持长斧,上刺人胸,下砍马足,敌人被甲陷入泥淖。韩世忠指挥劲骑践踏,人马都死,于是擒获托卜嘉等二百余人。所派遣的董旼也在天长县的鸦口攻击金人,擒获女真四十余人。解元到达高邮,遇到敌人设置水军夹河布阵,每天交战十三次,相持未决。韩世忠派遣成闵率领骑兵前往增援,再次大战,俘虏生女真及千户等。韩世忠又亲自追击到淮河,金人惊溃,互相践踏溺死很多。恰逢听说群臣入宫祝贺,皇帝说:“韩世忠忠勇,朕知道他必定能成功。”评论者认为这一举动是中兴武功第一。当时达喇屯驻泗州,乌珠屯驻竹塾镇,被韩世忠所扼制,用书信币帛约定交战,韩世忠答应。当时正在宴饮,派两个伶人用橘茗报聘。恰逢雨雪,金国馈赠道路不通,野外无所掠夺,杀马而食,蕃汉军都怨恨。乌珠夜里率领军队返回,刘麟、刘猊丢弃辎重逃跑。

五代梁朱温以歧人坚璧不战,且虑师老,思欲旋斾以归河中,因密召上将数人,语其事。时亲指挥使高季昌独前出,抗言曰:“天下雄杰窥此举者,一岁矣。今歧人已困,愿少俟之。”温嘉其言,因曰:“兵法以正合,以竒胜。竒者诈也,乘机集事,必由是乎。”乃命季昌密募人入歧以绐之。防有骑士马景坚愿应命,且曰:“是行也,必无生理,愿录其孥。”温凄然立止其行,景固请,乃许之。明日军出,诸砦屏匿如无人,景因跃马西走,直叩歧闉,诈以梁军悉东遁为告,且言列砦尚留万余人,俟夕将遁矣,宜速掩之。荗眞信其言,遽启二扉,悉众来冦。时诸军已介马待之,中军一鼔,百营俱进,又分遣数百骑以据其闉。歧人进不能驻其趾,退不能入其垒,杀戮蹂践,不知其数。荗眞由是丧胆,但闭垒而已。

扬州牧罗尚遣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让于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縁梯,泰又以防汲上军,百余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

  生间

种世衡居西邉,始元昊防邉,王师屡挠,虏之气熖益张,常有并吞关中之意。其将刚浪陵号野利,王某号天都王。元昊倚为心腹,凡胜我军,皆二将之策也。世衡方城青涧,谋有以去之。有王嵩者,本青涧僧,世衡察其坚朴,诱令冠带,因出师以贼级予之。白于帅府,表授三班借职,充经畧司指使,且力为办其家事。凡居室骑从衣食之具,悉出世衡。嵩感▯既深,世衡反不礼,以奴畜之。或掠治械,系数日,嵩虽不胜其苦,卒无一辞望世衡。世衡知可任兵事,居半年,召嵩谓之曰:“吾将以事使汝,吾戒汝所不言。其苦虽有甚于此者,汝能为卒不言否?”嵩泣对曰:“防将军恩教,致身荣显,常誓以死报,而未知其所,况敢辞捶楚乎?”世衡乃草遗野利书,书辞大抵如世间问起居之仪,惟以数句隠辞,如尝有私约而劝其速行之意。书于尺素,且膏以蜡,置衲衣间,密缝之。告嵩:“非濵死不得泄,如泄之,当以负恩不能成吾事为言。”并以画▯一副,枣一部为信,俾遗野利。嵩受教,至野利,所以将军命出枣▯投之。野利知见侮,笑曰:“吾素竒种将军,今何女子见识度。”嵩别有书,嵩佯目左右,既而答以无有。野利不敢匿,乃封其信,上元昊。数日,元昊召野利与嵩俱,西北行数百里,至一大城曰兴州。先诣一官寺曰枢密院,次曰中书,有数胡人杂坐,野利与焉。召嵩廷诘将军书问所在,坚执前对,稍稍去巾栉加执防,至于捶楚极苦,嵩终不易其言。又数日,召入一官走防事,广楹皆垂班竹箔,绿衣小竖立其左右。嵩意元昊宫室也。少顷,箔中有人出,又以前问责之曰:“若速言,死矣!”嵩对如前,乃命曵出斩之。嵩大号且言曰:“始将军遣嵩密遗野利王书,戒不得妄泄,今不幸空死不了将军事,吾负将军,吾负将军!”箔中急使人追问之,嵩具以对,乃裭衲衣取书以进。书入移刻,始命嵩。就馆优待以礼,元昊于是疑野利。隂遣爱将,假为野利使,使于世衡。世衡知元昊所遣,未即见,命属官日:“馆劳之,问虏中,山川地形在兴州左右,言则详。”迫野利所部多不能悉,适擒生虏数人,因令隙中视之。生虏能言姓名,果元昊使。世衡意决,乃见之。使者▯野利语,世衡慢骂元昊,而称野利有心内附。乃厚遣使者曰:“为我语若王,速决无迟畱也。”度使者至嵩,即还,而野利巳报死矣。世衡知谋已行,因欲并间天都,又为置祭境上,作文书于版,以吊多述野利与天都相结,有意本朝,悼其垂成而失其文,杂纸币,伺有虏至,急爇之以归。版字不可遽灭,虏人得之以献元昊。天都以此亦得罪元昊。旣失二将,乆之始悟为世衡所卖,遂定讲和之策焉。一云元昊之臣野利,常为谋主,守天都山,号天都大王。与元昊乳母白姥有隙,岁除日,野利引兵廵边,深涉汉境,数宿。白姥乘间乃譛其欲叛,元昊疑之。世衡尝获蕃犹之子蘓吃曩,厚遇之。闻元昊尝赐野利寳刀,而吃曩之父得幸于野利。世衡因使吃曩窃野利刀,许之以缘边职任,锦袍眞金帯。吃曩得刀以还,世衡乃唱言野利巳为白姥譛死,设祭境上,为祭文叙岁除日相见之欢。入夜乃火烧纸钱,川中尽明。虏见火光,引骑近边窥觇,乃佯委祭具,而银器凡千余两,悉弃之。虏人争取器皿,得元昊所赐刀,及火炉中见祭文已烧尽,但存数十字。元昊得之,又识其所赐刀,遂赐野利死。野利有大功,死不以罪,自此君臣猜贰,以至不能军。

译五代后梁时期,朱温因为岐国军队坚守城壁不出战,又担心军队久战疲惫,想要撤军返回河中,于是秘密召集几位高级将领,告诉他们这件事。当时亲指挥使高季昌独自上前,直言道:“天下英雄豪杰窥伺我们这次行动,已经一年了。现在岐国军队已经困顿,希望稍微等待一下。”朱温赞赏他的话,于是说:“兵法说用正兵交战,用奇兵取胜。奇兵就是欺诈,抓住时机成就大事,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于是命令高季昌秘密招募人进入岐国去欺骗他们。防有骑士马景坚愿意接受命令,并且说:“这次行动,必定没有活路,希望登记我的妻儿。”朱温悲伤地立刻阻止他行动,马景坚坚决请求,才答应了他。第二天军队出发,各个营垒都隐藏起来好像没有人,马景坚于是跃马向西奔跑,直接敲开岐国的城门,谎称梁军全部向东逃跑了,并且说列营还留下一万多人,等到晚上将要逃跑,应该迅速袭击他们。李茂贞相信了他的话,急忙打开两扇城门,率领全部军队来侵犯。当时各路军队已经披甲骑马等待他们,中军击鼓一次,百营同时进发,又分派几百骑兵占据他们的城门。岐国军队前进不能立足,后退不能进入营垒,被杀戮践踏,不知有多少。李茂贞因此丧胆,只是关闭营垒罢了。

扬州牧罗尚派遣隗伯在郫城攻打蜀贼李雄,双方互有胜负。李雄于是招募武都人朴泰,鞭打他直到见血,让他欺骗罗尚,假装做内应,以放火为信号。罗尚相信了他,出动全部精锐士兵,派遣隗伯等人率领军队跟随朴泰攻打李雄。李雄的将领李让在路上设下伏兵,朴泰用长梯靠在城墙上举火。隗伯的军队看见火起,争相攀爬梯子,朴泰又用防具阻挡上来的军队,一百多人都被斩杀。李雄于是放开军队内外夹击,大败罗尚的军队。

生间

种世衡驻守西边,起初元昊防备边境,朝廷军队屡次受挫,敌人的气势更加嚣张,常有吞并关中的意图。他的将领刚浪陵号称野利,王某号称天都王。元昊倚仗他们为心腹,凡是战胜我军,都是这两个将领的计策。种世衡正在修筑青涧城,谋划除掉他们的方法。有个叫王嵩的人,本来是青涧的僧人,种世衡观察他坚朴可靠,诱导他穿戴官服,于是出兵把敌人的首级赏赐给他。向帅府报告,上表授予他三班借职的官衔,担任经略司指使,并且尽力为他办理家事。凡是居室、随从、衣食等用具,都出自种世衡。王嵩感激恩德很深,种世衡反而不礼貌,像对待奴仆一样对待他。有时鞭打他,绑缚几天,王嵩虽然受不了这种痛苦,最终没有一句怨言责怪种世衡。种世衡知道可以让他承担军事任务,过了半年,召见王嵩对他说:“我将要派你办事,我告诫你不要说话。即使痛苦比这更厉害,你能做到最终不说话吗?”王嵩哭着回答说:“蒙受将军恩惠教导,使我身居高位显赫,常发誓以死报答,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报答,何况敢推辞鞭打呢?”种世衡于是起草给野利的信,信的内容大致像世间问候起居的礼仪,只用几句隐晦的话,好像曾经有私约而劝他尽快实行的意思。写在白绢上,并且用蜡封好,放在僧衣夹层里,秘密缝起来。告诉王嵩:“不到濒死不得泄露,如果泄露了,就说辜负恩德不能完成我的事情。”并且把一副画龟、一袋枣子作为信物,让他送给野利。王嵩接受命令,到了野利那里,把将军的命令拿出枣子和画龟投给他。野利知道被侮辱,笑着说:“我一向认为种将军奇特,现在怎么像女子见识短浅。”王嵩另外有信,王嵩假装看左右,回答说没有。野利不敢隐瞒,于是封好信,呈给元昊。几天后,元昊召见野利和王嵩一起,向西北走几百里,到达一个大城叫兴州。先到一个官署叫枢密院,接着是中书,有几个胡人杂坐,野利也在其中。召王嵩在朝廷审问将军的信在哪里,王嵩坚持前面的回答,渐渐去掉头巾施加刑具,直到鞭打极其痛苦,王嵩始终不改变他的言辞。又过了几天,召进一个官吏处理事务的地方,高大的柱子都垂着斑竹帘子,绿衣小童站在左右。王嵩以为是元昊的宫室。过了一会儿,帘子中有人出来,又以前面的问题责问他:“你快说,要死了!”王嵩回答像以前一样,于是命令拖出去斩首。王嵩大声哭喊并且说:“起初将军派我秘密给野利王送信,告诫不得随意泄露,现在不幸白白死了不能完成将军的事,我辜负将军,我辜负将军!”帘子中急忙派人追问,王嵩详细回答,于是脱下僧衣取出信来进献。信进去过了一会儿,才赦免王嵩。在馆舍优待以礼,元昊于是怀疑野利。暗中派遣爱将,假装是野利的使者,到种世衡那里。种世衡知道是元昊派来的,没有立即接见,命令属官说:“在馆舍慰劳他,询问敌人境内,山川地形在兴州左右,说话要详细。”逼近野利管辖的地方大多不能全部知道,恰好抓获几个活着的敌人,于是让他们从缝隙中看。活着的敌人能说出姓名,果然是元昊的使者。种世衡心意已决,于是接见他。使者传达野利的话,种世衡慢骂元昊,而称赞野利有心归附。于是厚待使者说:“替我告诉你们的王,迅速决定不要拖延。”估计使者到了嵩,就回来,而野利已经报告死了。种世衡知道计谋已经实行,于是想一并离间天都王,又为他设置祭坛在边境,在木板上写文书,凭吊多叙述野利与天都王相勾结,有意归附本朝,悼念他们即将成功却失去了文书,混杂纸币,等待有敌人到来,急忙烧掉带回去。木板上的字不能立刻消灭,敌人得到它献给元昊。天都王因此也得罪了元昊。既然失去了两个将领,很久之后才明白是被种世衡出卖,于是定下讲和的策略。另一种说法是元昊的臣子野利,常作为谋主,守卫天都山,号称天都大王。与元昊的乳母白姥有矛盾,除夕那天,野利率领军队巡视边境,深入汉地,住了几晚。白姥趁机进谗言说他想叛变,元昊怀疑他。种世衡曾经抓获蕃族人的儿子苏吃曩,厚待他。听说元昊曾经赐给野利宝刀,而吃曩的父亲得到野利的宠幸。种世衡于是派吃曩偷野利的刀,许诺给他边境的职务,锦袍真金带。吃曩得到刀回来,种世衡于是宣扬野利已经被白姥进谗言害死,在边境设祭,写祭文叙述除夕那天相见的欢乐。入夜就烧纸钱,川中全部明亮。敌人看见火光,率领骑兵靠近边境窥探,于是假装丢弃祭具,而银器共一千多两,全部丢弃。敌人争抢器皿,得到元昊赐给的刀,以及在火炉中看见祭文已经烧尽,只存留几十个字。元昊得到它,又认出他赐给的刀,于是赐死野利。野利有大功,死得不明不白,从此君臣猜忌,以至于不能领军。

俘间

春秋时,楚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惟命是聼。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

后汉光武初遣耿弇征张步,步闻之,乃使大将费邑军厯下,分兵屯祝阿,别于太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弇。弇兵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中而防之,故开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闻祝阿巳溃,空壁亡去。费邑遣弟守拒里。弇进军,先胁巨里,使▯言多伐林木,以填塞扼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隂缓生口令亡归。归者告邑,邑将精兵三万来救。弇曰:“吾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适其所求也。”大败之。

班超在西域,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而▯兹王遣兵五万,令温宿王救之。超召将校及于阗王议曰:“今兵少不敌,其计莫若散去,于阗从是而东,超亦于此西归。”可须夜鼓而发,隂纵所得生口归,以超言告▯兹王。王闻之大喜,自以万骑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邀于阗。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鸡鸣驰赴莎车营。胡大惊乱奔走,追斩五千级。自是威镇西域。

河北贼葛荣别帅韩娄等有众数万人屯据蓟,魏将侯渊率骑七百讨之。去蓟百余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余众,遂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掳其卒五千余人。防还其马仗,纵令入贼城。左右谏曰:「旣获,何为更资遣之?」渊曰:「我兵旣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间之。」渊度其已至,遂帅众夜进,昧朝即其城门。韩娄果疑降卒为之内应,遂遁走,追擒之。

杜预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至镇,缮兵甲,耀威武,乃简精鋭袭吴西陵督张政,大败之。政,吴之名将也,据要害之地,耻以无备取败,不以所丧之实告于孙皓。预欲间吴边将,乃表还其所获之众于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大军临至,使其将帅移易,以成倾荡之势。

岳飞知刘豫结尼雅满,而乌珠恶刘豫,可以间而动。会军中得乌珠谍者,飞阳责之曰:「汝非吾军中人张斌耶?吾向遣汝至齐,约诱致四太子。汝徃不复来,吾继遣人问齐,已许我今冬以会合防江为名,致四太子于清河。汝所持书竟不至,何背我耶?」谍冀缓死,即诡服,乃作蜡书言与刘豫同谍诛乌珠事。因谓谍曰:「吾今贷汝,复遣至齐问举兵期。」刲股纳书,戒勿泄。谍归以书示乌珠,乌珠大惊,驰白其主,遂废豫。

岳飞时,李成乱湖南,飞奏:“比年多命招安,故盗力强则肆暴,力屈则就招,茍不畧加勦除,蠭起之众未可遽殄。”许之。飞入贺州境,得成谍者,防之帐下。飞出帐,调兵食吏曰:“粮尽矣,柰何?”飞阳曰:“姑反茶陵。”已而顾谍若失意状,顿足而入,隂令逸之谍归告成。成大喜,期翼日来追。飞命士蓐食,潜趋绕岭,未明已至太平塲,复破其砦。成据险拒飞,飞麾下兵掩击,贼大溃。成走据北藏岭上梧关,遣将迎战。飞不阵而鼓,士争奋,夺二险据之。成又自桂岭置砦至北藏岭,连控隘道,亲以众十余万守蓬头岭。飞部才八千,一鼔登岭,破其众。成奔连州。飞谓张宪等曰:“成党散去,追而杀之,则脇从者可悯;纵之,则复聚为盗。今遣若等诛其酋而抚其众,慎勿妄杀,累主上保民之仁。”于是宪自贺、连,徐庆自邵道,王贵自郴、桂,招降二万,与飞会连州,进兵追成。成走宣抚司降。

岳飞相有剧贼陶俊、贾进和,飞请百骑灭之,遣卒伪为商入贼境,贼掠以充部伍。飞遣百人伏山下,自领数十骑逼贼垒,贼出战,飞阳北,贼来追之,伏兵起,先所遣卒擒俊及进和以归。

  漏间

吴陆逊为大将军右都防,镇荆州时,魏江夏大守逯式兼领兵马,颇作边害,而与北旧将文聘子休宿不恊。逊知其然,即假作荅式书云:"得报恳恻,知与休乆结嫌隙,势不两存,欲来归附,辄以密呈。来书表闻,选众相迎。宜潜速严,更示定期。"以书置界上。式兵得书以见式,式惶恐,遂自送妻子还路。由是吏士不相亲附,遂以免罢。李矩为河东太守,刘聪遣从弟畅讨矩。矩选勇敢千人,夜掩畅营,畅仅以身免。先是,聪使其将赵固镇洛阳,长史周振与固不协,密陈固罪。矩之破畅也,帐中得聪书勑畅:"平矩讫,过洛阳收固斩之,便以振代固。"矩送以示固,固即斩振父子,遂率骑一千来降。矩还令守洛。蜀将孟逹降魏,魏朝遇之甚厚。司马宣王以逹言行倾巧,乃以逹为新城太守。逹于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蜀诸葛亮恶其反覆,又恶其为患。逹与魏兴太守申仪有隙,亮欲促其事,乃遣郭谟诈降过仪,因漏泄其谋。逹闻其谋漏泄,乃欲举兵。

译俘间

春秋时期,楚国的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情况,补充兵员和车马,修整铠甲兵器,检查车辆马匹。鸡鸣时进餐,只听从命令。晋国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巡视军队说:“清点车马,补充兵员,喂饱战马,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加固队列,早起进食,反复祈祷。”第二天再次交战,便释放了楚国的俘虏。楚王听说后,召见子反商议。谷阳竖向子反进献酒,子反喝醉而不能去见楚王。子反说:“这是上天要打败楚国,剩下的时间等不了了。”于是连夜撤退。

后汉光武帝起初派遣耿弇征讨张步,张步听说后,就派大将费邑驻军在历下,分兵驻扎在祝阿,另外在太山钟城列营数十座,以等待耿弇。耿弇的军队先攻打祝阿,从早晨开始攻城,快到中午时停止,故意打开一个缺口,让那里的士兵得以逃回钟城。钟城的守军听说祝阿已经溃败,便空营逃跑。费邑派弟弟费敢驻守巨里。耿弇进军,先威胁巨里,扬言大量砍伐林木,用来填塞壕沟。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说耿弇要攻打巨里,正谋划前来救援。耿弇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三天后当全力攻打巨里,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逃回去。逃回去的人告诉费邑,费邑率领三万精兵前来救援。耿弇说:“我修造攻城器具,是想引诱费邑前来,现在正好符合他的要求。”于是大败费邑。

班超在西域,调发于阗等国的军队攻打莎车,而龟兹王派遣五万军队,命令温宿王去救援莎车。班超召集将校和于阗王商议说:“现在兵力少,不能抵挡,最好的计策不如解散军队,于阗军队从此向东撤退,我也在此向西回归。”约定等到夜间击鼓时出发,暗中放走所俘获的俘虏回去,把班超的话告诉龟兹王。龟兹王听说后非常高兴,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在西边边境拦截班超,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在东边边境拦截于阗军队。班超知道两个敌国军队已经出动,秘密召集各部整顿军队,鸡鸣时奔驰奔赴莎车军营。胡人军队大惊乱逃,班超追击斩杀五千级。从此威震西域。

河北贼寇葛荣的别帅韩娄等人有几万人,屯驻占据蓟县,魏将侯渊率领七百骑兵讨伐他们。距离蓟县一百多里,遇到贼帅陈周的步兵骑兵一万多人,于是潜伏下来袭击他们的背部,大败敌军,俘虏他们的士兵五千多人。侯渊归还他们的马匹兵器,放他们进入贼城。左右劝谏说:“既然已经抓获,为什么反而资助遣返他们?”侯渊说:“我军既然兵少,不能靠武力决战,事情必须用计谋来离间他们。”侯渊估计他们已经到达,于是率领众人夜间进军,天刚亮就到达他们的城门。韩娄果然怀疑投降的士兵做内应,于是逃跑,侯渊追击擒获了他。

杜预担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到达驻地后,修整兵器铠甲,炫耀威武,于是挑选精锐袭击吴国西陵督张政,大败张政。张政是吴国的名将,占据要害之地,以没有防备而取败为耻,不把损失的实情告诉孙皓。杜预想离间吴国的边将,于是上表把所俘获的吴国士兵归还给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遣武昌监刘宪代替他,所以当大军临近时,使得吴国的将帅更换,以促成倾覆之势。

岳飞知道刘豫勾结尼雅满,而乌珠厌恶刘豫,可以离间他们从而行动。恰逢军中抓获乌珠的间谍,岳飞假装斥责他说:“你不是我军中人张斌吗?我先前派你到齐国,约定引诱四太子前来。你去了不回来,我接着派人去问齐国,他们已经答应我今年冬天以会合防守长江为名,把四太子引到清河。你携带的书信竟然没有送到,为什么背叛我?”间谍希望延缓死亡,就假装服罪,于是岳飞写蜡书说与刘豫共同做间谍诛杀乌珠的事。接着对间谍说:“我现在宽恕你,再派你去齐国询问举兵日期。”割开大腿肉放入书信,告诫不要泄露。间谍回去把书信给乌珠看,乌珠大惊,飞驰报告他的君主,于是废黜了刘豫。

岳飞时期,李成在湖南作乱,岳飞上奏说:“近年多次命令招安,所以盗匪势力强盛就肆意暴虐,势力衰弱就接受招安,如果不稍微加以剿除,蜂拥而起的盗众不能迅速消灭。”朝廷允许了。岳飞进入贺州境内,抓获李成的间谍,把他藏在帐下。岳飞走出帐外,对管粮草的官吏说:“粮食用尽了,怎么办?”岳飞假装说:“暂且返回茶陵。”过了一会儿,看着间谍露出失意的样子,跺脚进入帐中,暗中让间谍逃走回去报告李成。李成大喜,预计岳飞第二天会来追击。岳飞命令士兵早起进食,悄悄绕道翻山,天没亮已经到达太平场,再次攻破李成的营寨。李成占据险要地势抵抗岳飞,岳飞麾下的士兵掩杀袭击,贼寇大溃。李成逃跑占据北藏岭上的梧关,派遣将领迎战。岳飞不列阵而击鼓,士兵争相奋勇,夺取两座险要据点。李成又从桂岭设置营寨直到北藏岭,接连控制险要道路,亲自率领十多万士兵守卫蓬头岭。岳飞部下才八千人,一鼓作气登上山岭,击溃李成的军队。李成逃奔连州。岳飞对张宪等人说:“李成的党羽散去,追击并杀死他们,那么胁从的人值得怜悯;放走他们,又会聚集为盗。现在派遣你们诛杀他们的首领而安抚他们的部众,千万不要妄杀,以免损害主上保民的仁德。”于是张宪从贺州、连州,徐庆从邵州道,王贵从郴州、桂州,招降两万人,与岳飞在连州会合,进军追击李成。李成逃到宣抚司投降。

岳飞辖区有凶悍的贼寇陶俊、贾进和,岳飞请求用一百骑兵消灭他们,派遣士兵假装商人进入贼境,贼寇掠夺他们充入部伍。岳飞派遣一百人埋伏在山下,自己率领几十骑兵逼近贼垒,贼寇出战,岳飞假装败退,贼寇来追击,伏兵起,先前派遣的士兵擒获陶俊和贾进和回来。

漏间

吴国陆逊担任大将军右都督,镇守荆州时,魏国江夏太守逯式兼任兵马,颇为边境带来祸害,而与北边旧将文聘的儿子文休长期不和睦。陆逊知道这样,就假造回复逯式的书信说:“收到恳切的报告,知道与文休久结嫌隙,势不两立,想要来归附,就秘密呈报。来信已上表奏闻,挑选众人相迎。应当秘密迅速准备,再显示定期。”把书信放在边界上。逯式的士兵得到书信给逯式看,逯式惶恐,于是自己送妻子儿女回去。从此官吏士兵不相亲近依附,逯式因此被免职罢官。李矩担任河东太守,刘聪派遣堂弟刘畅讨伐李矩。李矩挑选勇敢的人一千人,夜间袭击刘畅的营寨,刘畅仅以身免。先前,刘聪派他的将领赵固镇守洛阳,长史周振与赵固不和睦,秘密陈述赵固的罪状。李矩打败刘畅时,在帐中得到刘聪的书信命令刘畅:“平定李矩后,路过洛阳收捕赵固斩首,就让周振代替赵固。”李矩送书信给赵固看,赵固就斩了周振父子,于是率领骑兵一千人来投降。李矩回来让他守卫洛阳。蜀将孟达投降魏国,魏朝对待他非常优厚。司马宣王认为孟达言行倾邪巧诈,于是任命孟达为新城太守。孟达于是连结吴国巩固蜀国,暗中图谋中原。蜀国诸葛亮厌恶他反复无常,又厌恶他成为祸患。孟达与魏兴太守申仪有嫌隙,诸葛亮想促成他的事败露,就派遣郭谟诈降经过申仪那里,趁机泄露孟达的阴谋。孟达听说阴谋泄露,就想要举兵。

不信间

曹王臯镇江西,先是牙将伊慎讨梁崇义,摧锋陷敌。李希烈意欲絷之,慎以计遁归。臯始至钟陵,大集将吏,得慎而壮之,防为大将,缮理舟师。希烈惧慎为曹王所任,乃遣慎七属之甲,诈为慎书行间焉。德宗遣中使即军中诘之,臯乃抗疏论雪。上章未报,会贼兵泝江来防,臯乃召慎勉之,令战,大破二千余众。朝廷始信其不二。

  谍间

春秋时,子罕为宋司城,阳门之介夭死,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夭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孰能当之!」

楚子元为楚令尹,以车六百乗伐郑,入桔柣之门。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邱,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晋师伐齐,齐侯畏众,齐师夜遁。师旷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察间

秦伐晋,取羁马。晋师御之,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憗也,明日请相见也。」晋大夫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

晋侯将伐郑。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徃。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果败。

智伯从韩魏之兵以攻赵,围晋阳之城,而漑之城不没者三版。絺疵谓智伯曰:“韩魏之君必反矣。”智伯曰:“何以知之?”絺疵曰:“夫胜赵而三分其地,今城未没者三版,沈灶生鼃,人马相食,城降有日矣,而韩魏之君无喜志而有忧色,是非反何也?”明日,智伯谓韩魏之君曰:“疵言君之反也。”韩魏之君曰:“夫胜赵而三分其地,今城将胜矣。夫二家虽愚,不弃美利而倍约为难,不可成之事,其势可见矣。是疵必为赵説君,且使君疑二主之心,而解于攻赵也。今君听谗臣之言,而离二主之交,为君惜之。”智伯欲杀絺疵,絺疵逃。韩魏之君果反。

魏张辽围昌豨于东海,数月粮尽,议引军还。曰:“数月以来,每行诸围,豨辄属目视辽,又射矢更稀,此必豨计犹豫,故不力战。辽欲挑与语,傥可诱也。”乃使谓豨曰:“公有命,使辽传之。”豨果下与辽语。辽曰:“太祖神武,先附者受大赏。”豨乃降。辽入豨家,拜妻子。豨欢喜,随诣太祖。后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干归,大破之。干归乃纵反间,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雅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信也。”延不从,相遇战败死之。金将伊都辽人耶律乌舍之降金,以为西军之监军,乆不迁,常怏怏其军。哈勒津伊实其金牌,大金疑其与林牙暗合,遂质其妻子。伊都有叛心,约燕京统军反。统军之兵皆契丹人。伊都谋诛西军之在云中者,尽约云中、河东、河北、燕京郡守之契丹、汉儿,令诛女真之在官、在军者。天德知军伪许之,遣其妻来告。时乌舍为西监军,自云中来燕,微闻其事而未信。囬行数百里,因猎居庸之之东,遥见二骑驰逓交相遇于道,立马乆谈,乆而不去。乌舍疑之,命数骑追二人至,诘曰:“尔何人也?”曰:“伊都使者,以军事诣燕山考里统军司。”考里亦契丹。乌舍曰:“尔等适立马话及何事?”曰:“问▯。”乌舍曰:“非也,问▯之语无许。”乆又曰:“话别。”乌舍曰:“亦非也,话别之语无许。”久又曰:“叙家事。”乌舍曰:“家事故非立马叙。”又曰:“叙徃事。”乌舍曰:“徃事亦非立马叙。”驰者词穷,面颤又且战栗不已。乌舍察其言色,兼素疑伊都、考里皆契丹反覆之徒,因以诈折之曰:“我知尔二人密议反者,近有人密告伊都、考里反期于今日,各有使至,我故来此伺。”果复得尔軰,夫何隠焉?其人谓乌舍果知,不敢隠。伊都之叛由是败。乌舍多计,皆此类。

译不信间

曹王李皋镇守江西,此前牙将伊慎讨伐梁崇义,冲锋陷阵,深入敌阵。李希烈想要拘禁他,伊慎用计逃脱归来。李皋刚到钟陵,大规模召集将领和官吏,见到伊慎后认为他英勇,任命他为大将,整顿水军。李希烈害怕伊慎被曹王任用,于是派遣伊慎旧部的士兵,伪造伊慎的书信进行离间。德宗派遣宦官到军中审问此事,李皋于是上疏辩白洗清冤屈。奏章尚未得到回复,恰逢叛军逆江而上进犯,李皋于是召见伊慎勉励他,命令他出战,大破敌军两千余人。朝廷这才相信他没有二心。

谍间

春秋时期,子罕担任宋国的司城,阳门的守门人夭折,子罕进去哭得很哀痛。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守门人夭折,子罕哭得很哀痛,百姓很高兴,恐怕不可攻打宋国。”孔子听说后说:“善于窥探国情啊!《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匍匐着去救助。’即使没有晋国,天下谁能抵挡宋国呢!”

楚子元担任楚国令尹,率领六百辆战车攻打郑国,攻入桔柣之门。诸侯救援郑国,楚军连夜逃跑。郑国人将要逃往桐邱,间谍报告说:“楚军帐篷上有乌鸦”,于是停止逃跑。晋军攻打齐国,齐侯畏惧众怒,齐军连夜逃跑。师旷说:“乌鸦的叫声,齐军大概要逃跑了。”邢伯说:“有马匹嘶鸣的声音,齐军大概要逃跑了。”叔向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大概要逃跑了。”

察间

秦国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晋军抵御,出战,双方军队都退却。秦国的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士兵都还没有休息,明天请相见。”晋国大夫臾骈说:“使者眼神游移而说话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黄河,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门呼喊说:“死伤的人没有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惠;不等到约定日期就把人逼到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进攻。秦军连夜逃跑。

晋侯将要攻打郑国。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向楚国报告。姚句耳一同前往。楚子救援郑国。司马率领中军,令尹率领左右军。子辛率领右军。姚句耳先返回。子驷询问他。姚句耳回答说:“他们行进迅速,经过险要之地却不整齐。迅速就会丧失斗志,不整齐就会丧失阵型。斗志丧失,阵型溃散,将凭什么作战?”楚国果然战败。

智伯率领韩、魏的军队攻打赵国,包围晋阳城,灌水淹城,城墙只差三版没有淹没。絺疵对智伯说:“韩、魏的君主一定会反叛。”智伯说:“凭什么知道?”絺疵说:“打败赵国而三分其地,现在城墙只差三版没有淹没,灶台沉没生出青蛙,人马互相残杀,城池投降指日可待,而韩、魏的君主没有喜悦的神色却有忧愁的脸色,这不是反叛是什么?”第二天,智伯对韩、魏的君主说:“絺疵说你们要反叛。”韩、魏的君主说:“打败赵国而三分其地,现在城池即将攻下。这两家即使愚笨,也不会放弃美好的利益而背弃盟约去做难以成功的事,形势显而易见。这是絺疵一定在为赵国游说您,并且让您怀疑我们两位君主的心,从而解除对赵国的围攻。现在您听信谗臣的话,而离间我们两位君主的交情,为您感到惋惜。”智伯想要杀絺疵,絺疵逃跑。韩、魏的君主果然反叛。

魏国张辽在东海围困昌豨,数月后粮草耗尽,商议撤军。张辽说:“几个月以来,每次巡视各营垒,昌豨总是注视着我,而且射箭更加稀疏,这一定是昌豨计谋犹豫,所以不尽力作战。我想挑逗与他说话,或许可以引诱他。”于是派人告诉昌豨说:“主公的命令,让我传达给你。”昌豨果然下来与张辽说话。张辽说:“太祖神武,先归附的人受大赏。”昌豨于是投降。张辽进入昌豨家中,拜见他的妻子儿女。昌豨欢喜,跟随张辽去见太祖。后凉吕光将领吕延攻打乞伏干归,大败他。干归于是散布反间计,声称众军溃散向东逃奔成纪。吕延相信并追击他。吕延的司马耿雅说:“报告的人目光高远而神色变动,一定有奸计,不可相信。”吕延不听,相遇战败而死。金将伊都辽人耶律乌舍投降金国,担任西军的监军,很久没有升迁,常常对他的军队不满。哈勒津伊实他的金牌,大金怀疑他与林牙暗中勾结,于是扣押他的妻子儿女。伊都有叛心,约定燕京统军反叛。统军的士兵都是契丹人。伊都谋划诛杀在西军的云中的人,全部约定云中、河东、河北、燕京郡守的契丹、汉人,命令诛杀在官府、在军队的女真人。天德知军假装答应,派遣他的妻子来报告。当时乌舍担任西监军,从云中来燕京,隐约听到此事但不相信。返回数百里,因为打猎住在居庸关以东,远远看见两个骑马的人在路上相遇,立马久谈,很久才离开。乌舍怀疑,命令几个骑兵追赶两人到,审问说:“你们是什么人?”回答说:“伊都的使者,带着军事文书去燕山考里统军司。”考里也是契丹人。乌舍说:“你们刚才立马谈论什么?”回答说:“问候。”乌舍说:“不对,问候的话没有这么多。”很久又说:“话别。”乌舍说:“也不对,话别的话没有这么多。”很久又说:“叙家事。”乌舍说:“家事本来不是立马叙述的。”又说:“叙往事。”乌舍说:“往事也不是立马叙述的。”骑马的人词穷,面色颤抖而且战栗不止。乌舍观察他们的言语神色,加上平时怀疑伊都、考里都是契丹反复无常的人,于是用诈术折服他们说:“我知道你们两人密谋反叛,最近有人密告伊都、考里反期在今天,各有使者到来,我因此来这里守候。”果然再次得到你们这类人,还隐瞒什么呢?那人认为乌舍果然知道,不敢隐瞒。伊都的叛乱因此失败。乌舍多计谋,都是这类情况。

隠语

春秋时,楚师傅于萧。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麴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柰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则已。”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

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

唐许钦明尝出案部,突厥黙啜率众数万,奄至城下。钦明拒战乆之,力屈被执。贼将钦明至灵州城下,令説城中早降。钦明大呼曰:「贼中都无饮食,城内有美酱,乞二升;梁米乞一防,墨乞一挺。」是时贼营处,四面阻泥河,惟一路得入。钦明乞此物以喻城中,冀其简兵练将,▯夜掩袭。城中无悟其旨者。

  伐交

魏牵招为乌桓中郎将,上奏言:「诸葛亮数出,而北虏轲比能控▯十余万骑,狡猾能相交通,表为防备。」议者以为县逺,未之信也。会亮时在祁山,果遣使连结北能,至故北地石城,与相首尾。帝乃诏招,使从便宜讨之。时比能已还汉南。

沈法兴既克毗陵,谓江淮之南指挥可定,自称梁王,都毗陵。时杜伏威据厯城,阳陵据江都,李子通据海陵,俱有窥江表之心。法兴军数败,会子通围棱于江都,棱送质求救于法兴及伏威。法兴使其子纶将兵数万,与伏威共救之。伏威军清流,纶军▯子,相去数十里。子通纳言毛文深献策,募江南人诈为纶兵,夜袭伏威营。伏威怒,复遣兵袭纶。由是二人相疑,莫敢先进。子通得尽鋭攻江都,克之。棱奔伏威,子通入江都,因纵击纶,大破之。伏威亦引去。

唐蘓定方讨贺鲁薛仁贵上疏曰:「臣闻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明其为贼敌乃可服。今泥熟杖素悍不服,贺鲁为贺鲁所破,虏其妻子。汉兵有于贺鲁诸部落得泥熟仗家口将充贱者,宜括取送还仍加赐赉,即是明其枉,旋使百姓知贺是贼知陛下德泽广及也。」高宗然其言,使括泥熟家口悉送还之。于是泥熟等请随军效死。唐德宗时朱泚、朱滔、王武俊兵反。泚旣污宫阙羣贼附李希烈。希烈僭号欲臣制诸叛众心稍离自奉天下罪已,诏赦羣贼昭义帅李抱眞先遣门客贾林以文义説武俊,合从击泚。武俊虽许之,然尚犹豫。抱眞乃以数骑径入武俊营谓曰:「朱泚、希烈僭窃大位,足下不能自振于数贼之间乃舍九叶天子而臣反虏乎?」因言及播越,抱武俊哭涕泗交下。武俊亦哭感恸左右,又于武俊帐中酣寝乆之。武俊感其不疑,结为兄弟而别明日合战大破朱滔。

曹玮在西陲,西▯将举事,必先定约束,号为立文法。角厮啰使其舅赏様丹与厮敦立文法于离土族,谋内防。玮隂结厮敦,解宝帯予之。厮敦感▯,求自效,间谓玮曰:“吾父何所欲?使欲吾首,犹可断以献。”玮曰:“我知赏様丹时至汝帐下,汝能为我取赏様丹首乎?”厮敦愕然应之。后十余日,果断其首来。

王韶诣阙上平戎策三篇,其略以为西夏可取,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则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夏人比年攻青唐不能克,万一克之,必并兵南向,大掠秦渭之间,牧马于兰会,断古渭境,尽服南山生羌,西筑武胜,遣兵时掠洮河,则陇蜀诸郡当尽惊扰。瞎征兄弟其能自保耶?今唃氏子孙,唯董氊粗能自立,瞎征欺巴温之徒,文法所及,各不过一二百里,其埶岂能与西人抗哉?武威之南至于洮河、兰鄯,皆故汉郡县,所谓湟中、浩亹、大小榆、抱罕,土地肥美,宜五种者在焉。幸今诸羌▯分,莫相綂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抚之时也。诸种旣服,唃氏敢不归?唃氏归,则河西李氏在吾股掌中矣。且唃氏子孙,瞎征差盛,为诸羌所畏,若招谕之,使居武胜或渭源城,使紏合宗党,制其部族,习用汉法。异时族类虽盛,不过一延州李士彬、环州慕恩耳。为国有肘腋之助,且使夏人无所连结,策之上也。

种师道知渭州,督诸道兵,城席苇土,赋工敌至,坚壁萌芦河。师道陈于河浒,若将决战者,隂遣偏将曲充径出横岭,▯言援兵至,敌方骇顾。杨可世潜军冲其后,姚平仲以精甲袭击之,敌大溃,斩首五千级,获槖駞马牛万计,其酋仅以身免。卒城而还。

译隐语

春秋时期,楚国的申叔展在萧国担任师傅。还无社与司马卯交谈。申叔展问:“有麦曲吗?”还无社说:“没有。”申叔展又问:“有山鞠穷吗?”还无社说:“没有。”申叔展接着问:“得了河鱼腹疾怎么办?”还无社回答:“眼睛看着枯井去救它。如果戴着茅草丧带在井边哭,那就罢了。”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展查看那口井,发现茅草丧带还在。他呼喊还无社的名字,将他救了出来。

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说:“佩玉精美啊,我却没有地方系挂它。美酒盛满一器啊,我和穿粗布衣的老父只能斜视它。”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精米是没有了,粗米还有。如果你登上首山呼喊‘庚癸’,那我就答应你。”

唐朝许钦明曾经外出巡视,突厥默啜率领数万军队,突然来到城下。许钦明抵抗战斗了很久,力量耗尽被俘。贼军将领把许钦明带到灵州城下,让他劝城内的人早点投降。许钦明大声呼喊:“贼营里都没有饮食,城里有美味的酱,乞求二升;梁米乞求一防,墨乞求一挺。”当时贼军营地四面被泥河阻隔,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入。许钦明乞求这些东西来暗示城中,希望他们精简士兵、训练将领,等待夜晚偷袭。城中没有人领悟他的意思。

伐交

魏国的牵招担任乌桓中郎将,上奏说:“诸葛亮多次出兵,而北方的敌人轲比能控制十余万骑兵,狡猾且能够相互勾结,我上表请求防备。”议论的人认为地方偏远,不相信他的话。恰逢诸葛亮当时在祁山,果然派遣使者联络北地的轲比能,到达原来的北地石城,与他们前后呼应。皇帝于是下诏给牵招,让他根据情况自行讨伐。当时轲比能已经退回汉水以南。

沈法兴攻克毗陵后,认为江淮以南指日可定,自称梁王,定都毗陵。当时杜伏威占据历城,阳陵占据江都,李子通占据海陵,都有窥视江东的野心。沈法兴军队多次战败,恰逢李子通在江都围困陈棱,陈棱送人质向沈法兴和杜伏威求救。沈法兴派他的儿子沈纶率领数万军队,与杜伏威共同救援。杜伏威驻扎在清流,沈纶驻扎在扬子,相距数十里。李子通采纳谋士毛文深的计策,招募江南人假装成沈纶的士兵,夜间袭击杜伏威的军营。杜伏威大怒,又派兵袭击沈纶。因此两人互相猜疑,都不敢先进攻。李子通得以集中精锐攻打江都,攻克了它。陈棱逃奔杜伏威,李子通进入江都,于是纵兵攻击沈纶,大败他。杜伏威也撤军离去。

唐朝苏定方讨伐贺鲁,薛仁贵上疏说:“臣听说军队出动没有名义,事情就不能成功;明确他是贼敌,才能使他心服。现在泥熟仗一向强悍不服从,贺鲁被泥熟仗打败,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汉军中有在贺鲁各部落得到泥熟仗家属打算充作贱役的,应当搜括取回送还,并加以赏赐,这就是表明他的冤枉,随即让百姓知道贺鲁是贼,知道陛下的恩德广泛施及。”高宗认为他的话对,命令搜括泥熟仗的家属全部送还。于是泥熟仗等人请求随军效死。唐德宗时,朱泚、朱滔、王武俊的军队反叛。朱泚已经玷污宫阙,群贼依附李希烈。李希烈僭越称帝,想要臣服控制各叛军,人心稍微离散,他自奉天下罪己诏,赦免群贼。昭义节度使李抱真先派遣门客贾林用文义劝说王武俊,联合起来攻击朱泚。王武俊虽然答应了,但仍然犹豫。李抱真于是带着几名骑兵直接进入王武俊的军营,对他说:“朱泚、李希烈僭越窃取大位,您不能在几个贼人之间自我振作,难道要舍弃九代天子而臣服反贼吗?”于是谈到流离失所,李抱真抱着王武俊痛哭,涕泗横流。王武俊也感动得痛哭,左右的人也感到悲痛,李抱真又在王武俊的帐中酣睡很久。王武俊感激他不怀疑自己,结为兄弟后告别。第二天联合作战,大败朱滔。

曹玮在西陲,西夏将要起事,必定先确定约束,称为立文法。角厮啰派他的舅舅赏样丹与厮敦在离土族立文法,图谋内侵。曹玮暗中结交厮敦,解下宝带给他。厮敦感激恩德,请求自我效命,私下对曹玮说:“我的父亲想要什么?如果他要我的头,还可以砍下来献给他。”曹玮说:“我知道赏样丹时常到你帐下,你能替我取来赏样丹的头吗?”厮敦惊讶地答应了他。十多天后,果然砍下他的头来。

王韶到朝廷献上平戎策三篇,其大略认为西夏可以攻取,想要攻取西夏,应当先收复河湟,这样西夏人就有腹背受敌的忧虑。西夏人近年攻打青唐不能攻克,万一攻克了,必定合并兵力向南,大肆掠夺秦州、渭州之间,在兰州、会州放牧马匹,切断古渭境,完全降服南山生羌,在西边修筑武胜,派遣军队时常掠夺洮河,那么陇蜀各郡应当全部惊扰。瞎征兄弟能够自保吗?现在唃氏子孙,只有董毡勉强能够自立,瞎征、欺巴温之徒,文法所及,各不过一二百里,他们的势力哪里能与西夏抗衡呢?武威以南直到洮河、兰州、鄯州,都是汉朝的郡县,所谓的湟中、浩亹、大小榆、抱罕,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种粮食的地方就在这里。幸好现在各羌族分裂,没有相互统一,这正是可以合并兼抚的时候。各部落既已臣服,唃氏敢不归顺吗?唃氏归顺,那么河西李氏就在我的股掌之中了。况且唃氏子孙,瞎征较强盛,被各羌族畏惧,如果招抚他,让他居住在武胜或渭源城,让他纠合宗族党羽,控制他的部族,习惯使用汉法。将来族类虽然兴盛,也不过是一个延州李士彬、环州慕恩罢了。对国家有肘腋之助,而且使西夏人没有连结的对象,这是上策。

种师道知渭州,督率各道军队,在席苇土筑城,征发民夫。敌人到来,坚守壁垒于萌芦河。种师道在河边布阵,好像将要决战的样子,暗中派遣偏将曲充径直出横岭,扬言援兵到了,敌人刚惊恐回顾。杨可世潜军冲击他们的后方,姚平仲率领精锐甲士袭击他们,敌人大大溃败,斩首五千级,缴获骆驼、马、牛数以万计,他们的首领仅以身免。最终筑成城池而还。

合交

宋童贯谋伐燕,使种师道尽防诸将。师道谏曰:“今日之举,譬如盗入邻家,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焉,无乃不可乎?”贯不听。旣次白沟,辽人噪而前,士卒多伤。师道先令人持一巨梃自防,頼以不大败。辽使来请曰:“女真之叛本朝,亦南朝之所甚恶也。今射一时之利,弃百年之好,结豺狼之邻,基他日之祸,谓为得计可乎?救灾恤邻,古今通义,惟大国图之。”贯不能对。师道复谏宜许之,又不听,密劾其助贼。王黼怒,责为右衞将军致仕。

宗泽上奏曰:「臣欲乘此暑月,遣王彦等滑州渡河,取怀、衞濬、相等州;遣王再兴等自郑州直防西州陵寝;遣马度等自大名取洺、相、眞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各以所领兵分路并进。既渡河,则山寨忠义之民相应者,不啻百万。契丹儿亦必同心殱殄金人,事方就绪。乞朝廷遣使声言立契丹天祚之后,讲吾旧好,以防敌情。遣知几辩博之士,西使夏,东使高丽,谕以祸福,必出助兵,同加扫荡。如此,则二帝有回銮之期,西河可以安帖矣。愿陛下早下还京之诏,臣当躬冐矢石,为诸将先,则我宋中兴之业,必可立致。若陛下以臣言为不可用,望赐骸骨,放归田里。」疏入,黄潜善等忌泽成功,从中沮之。泽叹曰:「吾志不得伸矣!」因忧郁成疾。

韩世忠移屯山阳,遣间结山东豪杰,约以缓急为应。宿州马秦及太行羣盗,多愿奉约束者。金人废刘豫,中原震动。世忠谓机不可失,请全师北讨,招纳归附,为恢复计。

岳飞令梁兴等布德意,招结两河豪杰,山砦韦铨等敛兵固堡,以待王师。李通等举众来归,金人动息,山川险要,一时皆得其实。尽磁、相、开、德、泽、潞、晋、綘、汾、隰之境,皆期日兴兵,与官军会。其所掲旗,以岳为号,父老百姓争挽车牵牛,载糗粮以餽义军,顶盆焚香迎送,▯者充满道路。

余靖言交趾乞会兵讨贼,而朝廷乆未报。智高交趾叛者,宜听出兵,毋阻其善意。朝廷从其请。狄青奏:“假兵于外,以除内宼,非我利也。”以一智高,横蹂二广,力不能讨,乃假兵蛮夷,贪得忘义,因而起乱,何以御之?愿罢交趾兵,勿用。且檄靖无通交趾使。朝廷卒用青计。策人亦服青有逺略云。

  攻

齐武平中,周师来防,以段韶、斛律光拒之,行建西境。有栢谷城者,敌之絶险,古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汾北河东,世为国之有,若不去栢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于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得来。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旦可尽。”遂攻之,城溃。仍城华谷,置戍而还。是月,周又遣将攻边,斛律光先率军御之,韶亦请行。五月到服秦城西,仍于姚襄城南更起城镇。韶抽壮士袭之,使人潜渡河,告姚襄城中,内外相应,进战大破之。诸将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不如更作一城,壅其要道,破服秦,并力图之。”从之。从围定阳,屠其外城。时韶病在军中,谓兰陵王长恭曰:“此城三面重涧,并无走路,惟虑东面一处耳。贼若突围,必从此出。”长恭乃设伏,其夜果如策,伏兵击之,大溃。

唐侯君集伐高昌,率兵至桞谷,侯骑言其国王文防,尅日将葬,国人咸集,诸将请袭之。君集曰:“不可,天子以髙昌骄慢无礼,使吾恭行天罸,今袭人于垆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于是鼓行而前,贼婴城而守。先是大军之发也,上召上东善为攻城器者,悉遣从军。君集遂刋木填隍,推撞车撞其睥睨,抛车飞石击其城中,其所当者无不糜碎,或张氊被用障抛石,城上守陴者不复得立,遂防之,虏其男女七十余口,仍进兵围其都城。

代宗时,土蕃与诸杂▯戎防陷西山、柘静等州,诏严武收复。武遣崔旰统兵西山。旰善抚士卒,皆愿致死命。始次贼城,周围皆石砾,攻具无所设,惟东南隅环丈之地,壤土可穴。谍知之,以告旰。昼夜穿地道以攻之,再宿而防其城,因拓地数百里,下城寨数四。蕃众相语曰:“崔旰神兵也!”将更前进,以粮尽还。武大悦,装七宝轝,迎旰入成都,以夸士众。

译合交

宋童贯谋划讨伐辽国,派种师道统率诸将。种师道劝谏说:“今天的举动,好比盗贼闯入邻居家,不能去救援,反而趁机瓜分他们的家产,这恐怕不行吧?”童贯不听。军队驻扎在白沟,辽国人呐喊着向前冲杀,宋军士兵多有伤亡。种师道事先让人拿一根大木棒自卫,依靠它才没有大败。辽国使者来请求说:“女真背叛我们朝廷,也是南朝非常厌恶的。如今贪图一时的利益,抛弃百年的友好,结交像豺狼一样的邻居,埋下日后的祸根,这算是好计策吗?救灾恤邻,是古今通行的道义,希望大国考虑。”童贯无言以对。种师道再次劝谏应该答应辽国,童贯又不听,秘密弹劾他帮助贼寇。王黼大怒,贬责他为右卫将军退休。

宗泽上奏说:“臣想趁着这暑热月份,派遣王彦等人在滑州渡河,夺取怀、卫、濬、相等州;派遣王再兴等人从郑州直接防备西京陵寝;派遣马度等人从大名夺取洺、相、真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人,各自率领所部兵马分路并进。渡过黄河后,山寨中忠义的百姓响应者,不下百万。契丹人也必定同心协力消灭金人,事情才能就绪。请求朝廷派遣使者声称拥立契丹天祚帝的后代,重叙旧日友好,以防范敌情。派遣通晓事理、博学善辩的人士,向西出使西夏,向东出使高丽,晓谕祸福,他们必定出兵援助,共同扫荡敌人。这样,两位皇帝就有回銮的日期,西河地区就可以安定了。希望陛下早日下达还京的诏令,臣将亲身冒着箭石,做诸将的先驱,那么我宋朝中兴的大业,必定可以立即实现。如果陛下认为臣的话不可采用,希望赐还臣的骸骨,放归乡里。”奏疏呈入,黄潜善等人嫉妒宗泽成功,从中阻挠。宗泽叹息说:“我的志向不能伸展了!”因此忧郁成病。

韩世忠移兵驻扎山阳,派遣间谍结交山东豪杰,约定在紧急时互相呼应。宿州马秦以及太行山群盗,大多愿意接受约束。金人废黜刘豫,中原震动。韩世忠说时机不可失,请求全军北伐,招纳归附者,作为恢复失地的计策。

岳飞命令梁兴等人宣扬德意,招结两河豪杰,山寨韦铨等人收敛军队固守堡垒,以等待王师。李通等人率领部众来归附,金人的动静,山川险要,一时间都获得了实情。磁、相、开、德、泽、潞、晋、绛、汾、隰等地,都约定日期起兵,与官军会合。他们所举的旗帜,以“岳”为号,父老百姓争相拉车牵牛,装载干粮来馈赠义军,头顶盆子焚烧香火迎送,侦察的人充满道路。

余靖说交趾请求会合军队讨伐贼寇,而朝廷很久没有答复。智高是交趾的叛贼,应该允许出兵,不要阻挠他的善意。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狄青上奏说:“向外国借兵,来清除内寇,这不是我们的利益。”因为一个智高,横行蹂躏两广,力量不能讨伐,反而向蛮夷借兵,贪得无厌忘记道义,因而兴起叛乱,怎么抵御他们?希望罢免交趾的军队,不要使用。并且发文命令余靖不要与交趾使者通往来往。朝廷最终采用了狄青的计策。谋士也都佩服狄青有远大的谋略。

攻

齐武平年间,周军来侵犯,派段韶、斛律光抵御他们,在西部边境建立防线。有个柏谷城,是敌人的极险要之地,古城千仞,诸将没有人肯攻围。段韶说:“汾北河东,世代是国家的领土,如果不除去柏谷,事情如同顽固的疾病。估计敌人的援兵会在南道会合,现在切断他们的要路,救兵就不能来。城势虽然高,但其中很狭窄,用火弩射击,一旦可以全部消灭。”于是攻打它,城池崩溃。又在华谷筑城,设置戍守后返回。这个月,周军又派遣将领攻打边境,斛律光先率军抵御,段韶也请求前往。五月到达服秦城西,又在姚襄城南再建城镇。段韶抽调壮士袭击他们,派人秘密渡过黄河,告知姚襄城中,内外相应,进战大破敌军。诸将想攻打他们的新城,段韶说:“这座城一面靠着黄河,三面地势险要,不可攻打,不如再建一座城,堵塞他们的要道,攻破服秦,一并图谋它。”听从了他的意见。跟随包围定阳,屠杀了外城。当时段韶生病在军中,对兰陵王长恭说:“这座城三面是深涧,并没有逃跑的路,只担心东面一处罢了。敌人如果突围,必定从这里出去。”长恭于是设下伏兵,当晚果然如预料,伏兵攻击他们,敌军大溃。

唐侯君集讨伐高昌,率兵到达柳谷,侦察骑兵报告说他们的国王文泰,定日将下葬,国人全部聚集,诸将请求袭击他们。侯君集说:“不可以,天子因为高昌骄慢无礼,派我恭敬地执行天罚,现在在坟墓之间袭击别人,这不是问罪的军队。”于是击鼓前行,敌人环城防守。先前大军出发时,皇上召见擅长制作攻城器械的人,全部派遣跟随军队。侯君集于是砍树填壕沟,推撞车撞击城墙上的女墙,抛车飞石击打城中,所抵挡的没有不粉碎的,有的张开毡被用来遮挡抛石,城上守城的人不再能站立,于是攻下它,俘虏男女七十余人,又进兵包围他们的都城。

代宗时,吐蕃与各种杂胡侵犯陷落西山、柘静等州,下诏严武收复。严武派遣崔旰统兵西山。崔旰善于安抚士兵,都愿意效死力。刚开始驻扎在贼城下,周围都是石砾,攻具无处设置,只有东南角环绕一丈之地,是壤土可以挖洞。间谍知道了,报告崔旰。昼夜挖掘地道来攻打,两夜就攻下城池,于是开拓土地数百里,攻下城寨数次。吐蕃众人互相说:“崔旰是神兵啊!”将要再前进,因为粮食耗尽返回。严武非常高兴,装饰七宝车,迎接崔旰进入成都,以夸耀士兵。

晋王存朂如魏州,视河氷已坚,引步骑稍度。梁甲士三千戍阳刘城,缘河数十里列栅相望。晋王急攻,皆陷之。进攻杨刘城,使步卒斩其鹿角,葭苇塞堑,四面进攻,即日防之。

孟珙翼日命诸将夺柴潭楼,金人争楼,诸军鱼贯而上。金人又饰美妇人以相蛊,麾下张禧等杀之,遂防柴潭楼,俘其将士五百三十有七人。蔡人恃潭为固,外即汝河,潭高于河五六丈。城上金字号楼伏巨弩,相传下有龙人,不敢近。将士疑畏,珙召麾下饮,再行曰:“柴潭非天造地设,楼伏弩能及逺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决而注之,涸可立待。”皆曰:“隄坚未易凿。”珙曰:“所谓坚者,止筑两隄首耳,凿其两翼可也。”潭果决,实以薪苇,遂济师攻城,擒其两将,斩之,获其殿前右副防检温端,磔之城下。进逼土门,金人驱其老稚▯为油,号人油炮,人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説止之。端平元年正月辛丑,黒气压城,上日无光。降者言城中絶粮已三月,鞍鞾败鼓皆糜煑,且听以老弱互食。诸军日以人畜骨和芹泥食之,又徃徃斩败军全队,脔其肉以食,故欲降者众。珙下令诸军衔枚分运云梯布城下。己酉,珙帅师向南门,至金字楼,列云梯,令诸将闻鼓则进,万众竞登,大战城上,杀其元帅乌凌阿及偏裨二百人,开西门招布展入江海,执其叅政张天纲以归。珙问守绪所在,天纲曰:“城危时即取宝玉寘小室,环以草,号泣自经,曰‘死便火我’,烟焰未絶。”珙与布展分守绪骨,得金宝玉帯金银印牌有差。察罕图复汴梁,以大军防虎牢,先发游骑,南道出汴南略归亳、陈、蔡,北道出汴东,战船浮于河,水陆并下,略曹南,据黄陵渡,乃大发秦兵出函关,过虎牢,晋兵出太行,逾黄河,俱会汴城下,首夺其外城。察罕自将鐡骑屯杏花营,诸将环城而垒。贼屡出战,战辄败,遂婴城以守。乃夜伏兵城南,旦日遣苗军跳梁者略城而东,贼倾城出追,伏兵鼓噪起邀,击败之。又令弱卒立栅外城以饵贼,贼出争之,弱卒佯走薄城西,因突鐡骑纵击,悉擒其众。贼自是益不敢出,谍知城中计。穷食且尽,乃与诸将贺宗哲、赛音巴哈、关保等议,各分门而攻。至夜,将士鼓勇登城,斩关而入,遂防之。刘福通奉其伪主韩林儿,从数百骑出东门,走屯安丰,获伪后及贼妻子数万,伪官五千,符壐印章宝货无算。全居民二十万,军不敢私市,不易肆。不旬日,河南悉定。

  守

李继隆在西陲,会密诏癈夏州,隳其城。继隆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以破贼,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增置保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畨部之障蔽,而断贼之粮运。”皆不报。

种世衡为鄜州从事,夏戎犯延安,世衡建言:“延安东北二百里有故宽州,请因其废垒而兴之,以当宼冲,左可致河东之粟,右可固延安之势,北可图延银夏之旧有,是三利。”朝廷从之,以世衡董役事。世衡胆勇过人,虽逼戎落,曾不畏惮,与兵民暴露数月,且战且城。然处险无泉,议不可守,凿地百有五十尺,始至于石,工徒拱手曰:“是不可井矣。”世衡曰:“过石而下,将无泉耶?尔其屑而出之。”凡一畚偿百金,工复致其力,过石数重,泉果沛发,万人欢呼曰:“神乎!虽虏兵重围,吾无困竭之患矣。”旣而朝廷署故寛州为青涧城。世衡初至青涧,教吏民习射,虽僧道妇人亦习之,以银为射的,中者与之。旣而中者益多,其银重轻如故,而其的渐逺且小矣。或争徭役优重,亦使之射,射中者得优处;有过失,亦使之射,射中则释之。由是人人皆能射。胡酋蘓慕恩部落最强,世衡皆抚而用之。尝夜与慕恩饮,出侍姬以佐酒。旣而世衡起入,潜于壁隙窥之,慕恩窃与侍姬戏,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惭愧请罪,世衡笑曰:“君欲之耶?即以遗之。”由是得其死力。诸部有贰者,使慕恩讨之,无不克。青涧东北一舎而逺,距无定河北有虏塞,虏常济河为患,世衡数使属▯击之,徃必破走,前后取首级数百,牛羊万计,未尝劳士卒也,故功多而费寡。建营田二千顷,岁收其利,募商贾使通其货,或先贷之本,速其流转,岁时间其息十倍。乃建白:“城中刍钱粮币军需,城守之具,皆不湏外计,一请自给。”在青涧为属吏所讼不法事,按騐皆有状,鄜延路经畧使厐籍奏世衡披荆棘立青涧城,若一一拘以文法,则边将无所措手足,诏勿问。及徙知环州,将行,别厐籍拜且泣曰:“世衡心肠鐡石也,今日为公下泪矣。”王韶守熈河,引兵城渭源堡及乞神平堡,破防罗角抹耳水已等族,初▯保险,诸将谋。置阵平地,韶曰:“贼不舎险来鬭,则我师必徒归。今入险地,当使险为吾有。”乃径趋抹邦山,压敌军而阵。令曰:“敢言退者斩。”贼乗高下鬭,师小却。韶躬擐甲胄,麾帐下兵逆击之,▯大溃,焚其庐帐而还。洮西大振。会瞎征度洮为之援,余党复集。韶戒别将由竹牛岭路,张军声而潜师越武胜,遇瞎征首领瞎药等与战,破之。遂城武胜,建为镇洮军。

译晋王存勖前往魏州,看到黄河冰层已经坚固,便率领步兵和骑兵逐渐渡河。后梁有甲士三千人戍守阳刘城,沿着黄河数十里排列栅栏互相呼应。晋王猛烈攻打,全部攻陷了这些据点。接着进攻杨刘城,派遣步兵砍断防御用的鹿角,用芦苇堵塞壕沟,从四面发起进攻,当天就攻下了该城。

孟珙第二天命令各位将领夺取柴潭楼,金人争夺这座楼,各路军队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攀登。金人又装饰美丽的女子来迷惑宋军,孟珙的部下张禧等人杀死了她们,于是攻取了柴潭楼,俘虏了金军将士五百三十七人。蔡州人倚仗柴潭作为坚固的防御,外面就是汝河,柴潭比河面高出五六丈。城上的金字号楼埋伏着巨大的弩机,相传下面有龙人,大家不敢靠近。将士们怀疑畏惧,孟珙召集部下饮酒,再次出发时说:“柴潭并非天造地设,楼上的弩机射程远但不能射击近处,他们所依仗的只是这水罢了。决开堤坝让水流出,干涸马上就能等到。”大家都说:“堤坝坚固,不容易凿开。”孟珙说:“所谓坚固,只是修筑了两个堤坝的头部,凿开两侧就可以。”柴潭果然被决开,用柴草芦苇填塞,于是渡河攻城,擒获了两名将领,斩首示众,俘获了殿前右副都指挥使温端,在城下将其车裂。进而逼近土门,金人驱赶老弱百姓投入油锅,称为“人油炮”,人们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孟珙派遣道士劝说制止了这种行为。端平元年正月辛丑日,黑气压城,太阳没有光芒。投降的人说城中断粮已经三个月,马鞍、靴子、战鼓都被煮来吃,并且听任老弱互相残杀。各路军队每天用人畜骨头混合芹菜泥充饥,又常常斩杀败军整队,割肉充饥,所以想要投降的人很多。孟珙下令各军衔枚分运云梯布置在城下。己酉日,孟珙率领军队向南门进发,到达金字号楼,排列云梯,命令各位将领听到鼓声就前进,万众竞相登城,在城上展开大战,杀死了金军元帅乌凌阿及偏将二百人,打开西门招降布展,进入江海,抓获参政张天纲带回。孟珙询问守绪在哪里,张天纲说:“城危时他就把宝玉放在小房间里,周围环绕着草,号啕大哭自缢,说‘死后就烧了我’,烟焰还没有熄灭。”孟珙与布展分得了守绪的遗骨,获得了金宝玉带、金银印牌等物品。

察罕图谋收复汴梁,率领大军驻守虎牢关,先派出游骑,南路由汴梁以南略取归德、亳州、陈州、蔡州,北路由汴梁以东,战船漂浮在黄河上,水陆并进,略取曹州以南,占据黄陵渡,于是大规模发动秦地军队出函谷关,经过虎牢关,晋地军队出太行山,越过黄河,都在汴梁城下会合,首先夺取了外城。察罕亲自率领铁骑驻扎在杏花营,各位将领环城扎营。敌人屡次出战,每次出战都失败,于是环城坚守。于是夜晚在城南埋伏军队,天亮时派遣苗军中善于跳跃的人略过城墙向东,敌人倾巢而出追击,伏兵鼓噪而起拦截,击败了敌人。又命令弱卒在外城树立栅栏来引诱敌人,敌人出来争夺,弱卒假装逃跑逼近城西,趁机突袭铁骑纵击,全部擒获了敌人。敌人从此更加不敢出战,间谍得知城中计穷粮尽,于是与各位将领贺宗哲、赛音巴哈、关保等商议,各自分门进攻。到了夜晚,将士们鼓足勇气登城,斩关而入,于是攻下了该城。刘福通奉承他的伪主韩林儿,率领数百骑兵从东门逃出,逃往安丰屯驻,俘获了伪后及贼人妻儿数万,伪官五千,符节印章宝货无数。保全居民二十万,军队不敢私自买卖,不扰乱市场。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

李继隆在西陲,恰逢密诏废除夏州,毁坏其城池。李继隆上奏认为朔方是古镇,是贼人窥伺觊觎的地方,保留它可以依靠它来打败贼人,并请求在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增设保戍,以扼守要冲,并且作为内附蕃部的屏障,从而切断贼人的粮运。”都没有得到回复。

种世衡担任鄜州从事,西夏侵犯延安,种世衡建议说:“延安东北二百里有旧的宽州,请求利用废弃的堡垒重新兴建,以抵挡寇敌的冲击,左边可以获取河东的粮食,右边可以巩固延安的形势,北边可以图谋延州、银州、夏州原有的土地,这是三种利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让种世衡督管工程。种世衡胆量勇气过人,虽然逼近戎人部落,曾经不畏惧,与士兵百姓露天驻扎数月,一边作战一边筑城。然而地处险要却没有泉水,议论说不可守卫,凿地一百五十尺,才到达石头,工匠拱手说:“这里不能打井了。”种世衡说:“过了石头下面,难道没有泉水吗?你们把它挖出来。”每一筐土报酬百金,工匠又尽力挖掘,过了几层石头,泉水果然充沛涌出,万人欢呼说:“真是神啊!即使敌军重重包围,我们也没有困竭的忧患了。”不久朝廷将旧的宽州命名为青涧城。种世衡刚到青涧,教导官吏百姓练习射箭,即使是僧道妇人也都练习,用银子作为箭靶,射中的人就给他。后来射中的人越来越多,银子的重量轻重如故,但箭靶逐渐变远变小了。有人争辩徭役的轻重,也让他们射箭,射中的人得到优待;有过失,也让他们射箭,射中就释放他们。因此人人都能射箭。胡人酋长苏慕恩的部落最强,种世衡都安抚并利用他们。曾经夜晚与慕恩饮酒,拿出侍姬来助兴。不久种世衡起身进入室内,暗中从墙壁缝隙窥视,慕恩偷偷与侍姬嬉戏,种世衡突然出来掩盖此事,慕恩惭愧请罪,种世衡笑着说:“你想要吗?就送给你。”因此得到了他的死力。各部有异心的,让慕恩讨伐,没有不成功的。青涧东北一舍之外,距离无定河北岸有虏人的要塞,虏人常常渡河为患,种世衡多次派遣属官攻击他们,前往必定击溃他们,前后获取首级数百,牛羊数以万计,未曾劳苦士卒,所以功劳多而费用少。建立营田二千顷,每年收取其利益,招募商贾流通货物,有时先借给他们本钱,加速流转,每年利息有时达到十倍。于是上奏说:“城中的草料、钱粮、军需,城守的器具,都不需要外部供给,一概请求自给自足。”在青涧被属吏控告不法之事,查验都有证据,鄜延路经略使庞籍上奏说种世衡披荆斩棘建立青涧城,如果一一拘泥于法律条文,那么边将就无所适从,下诏不予追究。等到调任环州知州,将要出发,告别庞籍拜谢且哭泣说:“种世衡心肠如铁石,今天为您流泪了。”

王韶守卫熙河,率领军队修筑渭源堡及乞神平堡,攻破罗角、抹耳、水已等族,起初侦察险要,各位将领谋划。在平地布阵,王韶说:“贼人不放弃险要来战斗,那么我军必定徒劳而归。现在进入险地,应当使险地为我所有。”于是径直趋向抹邦山,压迫敌军布阵。下令说:“敢言退者斩。”贼人凭借高地向下战斗,军队稍退。王韶亲自穿戴甲胄,指挥帐下士兵迎击,贼人大败,焚烧他们的庐帐而还。洮西大振。恰逢瞎征渡洮河作为援军,余党再次聚集。王韶告诫别将经由竹牛岭路,张扬军声而暗中越过武胜,遇到瞎征首领瞎药等与之交战,击败了他们。于是修筑武胜城,建立为镇洮军。

岳飞拒贼于江西固石洞,贼彭友悉众至雩都迎战,跃马驰突,飞麾兵即马上擒之。余酋退保固石洞,洞高峻,环水,止一径可入。飞列骑山下,令皆持满。黎明,遣死士疾驰登山,贼众乱,弃山而下,骑围之。贼呼丐命,飞令勿杀,受其降。

杨存中隆兴二年,金人再入关,议割蜀之和尚原以畀之。存中入对曰:「和尚原,陇右之藩要也。敌得之,则可以睥睨汉川;我得之,则可以下兵秦、雍。曩议予金人,吴璘力争不从。今璘在逺,不及知。臣若不言,非独负陛下,亦有愧于璘。」近者王师尽鋭而后得,愿毋弃。金人攻蜀,所选士卒,千取百,百取十。战被重铠,登山攻险,每一人前,輙二人推其后。前者死,后者被其甲以进;又死,则又代之。其为必取计如此。

张浚合五路兵,次富平。都统制又会诸将议战。吴玠曰:“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未见其利,宜择高阜据之,使不可胜。”诸将皆曰:“我众彼寡,又前阻苇泽,敌有骑不得使,何用他徙?”已而敌骤至,舆柴囊土,借淖平行,进薄玠营,军遂大溃。

董抟霄建议于朝曰:「淮南为南襟,防江淮要冲之地,其地一失,两淮皆未易复也。则救援淮安,诚为急务。为今日计,莫若于黄河上下并濒淮海之地,及南自沭阳,北抵沂、莒、赣榆诸州县,布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总砦,三十里又设一小砦,使斥堠烽燧相望而廵逻徃来,遇贼则并力野战,无事则屯种而食。然后进有援,退有据。此善战者所以自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也。」

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县人,多智勇,善骑射,应募为弓箭手。绍兴三十一年,金人将南侵,聚刍粮,造器械,籍诸路民为兵。胜跃曰:“此其时也。”聚义士三百,北渡淮,取涟水军,宣布朝廷德意,不杀一人。涟水民翕然以听,遂取海州。郡守渤海高文富闻胜起,遣兵来捕。胜迎击走之,追至城下,众惊传水陆悉有兵,城中大恐。文富闭门守,驱民上城御之。胜令城外多张旗帜,举烟火为疑兵,又遣人向诸城门谕以金人弃信背盟,无名兴师,本朝寛大爱民之意。城上民闻之,即开门。胜遣勇鋭者登城楼,余自门入,莫有御者,独文富与其子安仁率牙兵拒守。胜整军与安仁父子战谯门内,杀安仁及州兵千余,擒文富。民皆安堵。胜权知州。金人多伏兵,胜兵遇伏皆赴砦。金人袭之,胜单骑而殿,以大刀奋击。金人望见胜,知其为将也,以五百骑围之数重。胜驰突四击,金兵追之,马中矢踣,步而入砦,无敢当者。金人又急攻,绝其水砦,中食干糒,杀牛马饮血。胜黙祷而雨骤作。金人攻益急,周山为营。胜度其必复攻海州,因间出砦趋城中。

译岳飞在江西固石洞抵御贼寇,贼寇首领彭友率领全部人马到雩都迎战,他跃马奔驰冲杀,岳飞指挥士兵就在马上将他擒获。其余的贼首退保固石洞,洞口高峻,四周环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岳飞在山下排列骑兵,命令他们都拉满弓弩。天亮时,派遣敢死队快速奔驰登山,贼众慌乱,弃山而下,骑兵包围了他们。贼寇呼喊着乞求饶命,岳飞下令不要杀害,接受他们的投降。

杨存中在隆兴二年,金人再次进入关中,朝廷商议割让蜀地的和尚原给金人。杨存中入朝对答说:“和尚原是陇右的屏障要地。敌人得到它,就可以窥视汉川;我们得到它,就可以出兵秦、雍。当初商议给予金人,吴璘极力争辩不肯听从。现在吴璘在远方,来不及知道。我如果不说,不仅辜负陛下,也对吴璘感到愧疚。”近来朝廷军队耗尽精锐才得到它,希望不要抛弃。金人攻打蜀地,所选派的士兵,一千人中选取一百人,一百人中选取十人。作战时穿着厚重的铠甲,登山攻险,每有一人向前,就有两人在后面推着他。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穿上他的铠甲继续前进;又死了,就再派人替代。他们为了必取计策竟到了这种地步。

张浚会合五路兵马,驻扎在富平。都统制又召集各位将领商议作战。吴玠说:“军队因有利可图而行动,现在地势不利,没看到有利的地方,应该选择高地占据它,使敌人无法战胜我们。”各位将领都说:“我们人多敌人人少,而且前面有芦苇沼泽阻隔,敌人的骑兵无法使用,何必迁移到别处?”不久敌人突然到来,用车载柴草、囊装泥土,借助泥泞平坦行走,逼近吴玠的军营,军队于是大败溃散。

董抟霄在朝廷建议说:“淮南是南方的衣襟,是防守江淮的要冲之地,这个地方一旦失守,两淮都不容易恢复。那么救援淮安,确实是紧急事务。为今天考虑,不如在黄河上下以及濒临淮海的地方,以及南起沭阳,北至沂、莒、赣榆等州县,布置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个总寨,三十里又设一个小寨,使侦察瞭望的烽火台相望,巡逻往来,遇到贼寇就合力野外作战,无事时就屯田种粮自给。这样前进有援助,后退有依托。这是善于作战的人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以等待敌人出现可胜之时。”

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县人,多智勇,擅长骑射,应募成为弓箭手。绍兴三十一年,金人将要南侵,聚集草料粮食,制造器械,登记各路百姓为兵。魏胜跳起来说:“这是时机到了。”聚集义士三百人,北渡淮河,攻取涟水军,宣布朝廷的恩德意旨,没有杀害一个人。涟水百姓一致听从,于是攻取海州。郡守渤海人高文富听说魏胜起兵,派兵来抓捕。魏胜迎击打败了他们,追到城下,众人惊传水陆都有兵马,城中非常恐惧。高文富闭门坚守,驱赶百姓上城抵御。魏胜命令城外多张旗帜,举烟火作为疑兵,又派人向各城门晓谕金人背信弃义、无名兴师,以及本朝宽大爱民的意思。城上的百姓听到后,就打开城门。魏胜派遣勇猛精锐的人登上城楼,其余的人从门进入,没有人抵御,只有高文富和他的儿子高安仁率领牙兵拒守。魏胜整顿军队与高安仁父子在谯门内交战,杀了高安仁及州兵一千多人,擒获高文富。百姓都安居乐业。魏胜代理知州。金人多设伏兵,魏胜的军队遇到伏击都退守营寨。金人袭击他们,魏胜单骑断后,挥舞大刀奋力击打。金人望见魏胜,知道他是将领,用五百骑兵重重包围。魏胜奔驰冲杀四处攻击,金兵追赶他,马中箭倒下,步行进入营寨,没有人敢抵挡。金人又紧急进攻,断绝了他的水源和粮道,军中

金人果解苍山围,自新桥抵城下,胜出战皆捷。金分兵四面攻,胜募士登城以御,矢石如雨者七日,金兵死伤多,遁去。胜尝出战,矢中鼻贯齿,不能食,犹亲御战。胜起义乆,朝廷尚未知。沿海制置使李宝遣其子公住由海道觇敌,至州,始遣忠义将朱震、禇道诣行在,白胜姓名于执政,始知胜之功焉。金人遣山东路都统总管以兵十万攻海州,时宝帅海州,水陆并进,抵城北砂巷,胜率众合宝军,大破之,斩首不可计,堰水为之不流,余悉奔溃。胜独率兵追北二十里至新桥,又破之,尽获其鞍马器甲。宝亦驻海州为进取计。金人复遣乌津太师发诸路兵二十万来攻海州,先遣一军自州西南断胜军饷道,胜择勇悍士三千余骑拒。于石闼堰,金军不能进,逮夜始还,畱千人备险隘。金兵十万来夺,胜率众鏖战,杀数千人,余皆遁去。下令守险勿追,报宝宝以防海道,登舟不复发兵。金兵盛集,胜力拒之,自旦至暮,金兵不能夺胜。令步卒整队前行,自为殿。时百姓以宝既登舟,惧金兵大至,皆欲入城,统制郭蔚闭城门不纳,人民牛马蔽野,呼号动地,城中亦惧。胜入城谕以贼势退怯之状,固守可保无虞,乃开门尽纳之。居无何,金兵环城围数重,胜与郭蔚分兵备御,偃旗息鼔,寂若无人。金人惊疑数日不敢攻,已乃植云梯,置炮石,四面合围,负土塡壕。胜俟其近城,鸣鼓张旗,矢石俱发,继以火牛金液,凡三昼夜,金兵竟不能近。于是罢攻脩营垒,絶河道,谋为固守。胜俟其不备,掩击或独出扰之,使不得休息。乂间夜发兵刧其营,或焚其攻具。既而金人并力急攻,胜告急于李宝宝,以闻。还报城中已命张子盖率兵来解围,金人亦知子盖军且至,已有退意。顷之,子盖先帅骑兵至,胜出与子盖议战事,且促其步卒。胜出军城北砂巷,与金军大战,斩首不可计,追数十里余,兵皆遁。胜与子盖议进讨,子盖曰:“受诏解围,不知其他。”遂率军还。城中疑惧,欲随王师出,胜亲邀于道而议之。至涟水军,与偕还。时都督张浚在建康,招胜询以军务,转阁门宣赞舎人,差充山东路忠义军都统制,仍知海州。隆兴元年,诏以镇江御前同统制魏全来守海州,督府亦遣贾和仲充山东河北路招抚使,节制本路军马,海州驻劄。和仲忌胜,隂诱忠义军使不安,胜与辩是非。和仲又谗胜于都督,都督惑之,呼胜至镇江计事,罢其职,改京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都督府统制,建康府驻之。既而督府知和仲所诬,罢之,复胜旧职。胜既还海州,镇抚一方,民安其政。海州城西南枕孤山,贼至登山瞰城中虚实,立见,故西南受。敌最剧,胜筑重城,围山在内,冦至则先据之,不能害。

译吃干粮,杀牛马饮血。魏胜默默祈祷,大雨骤降。金人进攻更加紧急,环绕山势扎营。魏胜估计他们必定再次攻打海州,于是趁间隙出营奔向城中。金人果然解除苍山之围,从新桥抵达城下,魏胜出战都获胜。金兵分兵四面进攻,魏胜招募士兵登城抵御,箭石如雨下了七天,金兵死伤很多,逃遁离去。魏胜曾经出战,箭射中鼻子贯穿牙齿,不能进食,仍然亲自指挥作战。魏胜起义很久,朝廷还不知道。沿海制置使李宝派他的儿子李公住由海道侦察敌人,到达海州,才派遣忠义将朱震、褚道到行在,向执政报告魏胜的姓名,这才知道魏胜的功劳。金人派遣山东路都统总管率领十万兵马攻打海州,当时李宝统帅海州,水陆并进,抵达城北砂巷,魏胜率领众人合兵李宝军队,大破金兵,斩首无数,堰水为之不流,其余的都奔溃。魏胜独自率领军队追击溃兵二十里到新桥,又打败他们,缴获全部鞍马器甲。李宝也驻扎海州作为进取的计策。金人又派遣乌津太师发动各路兵马二十万来攻打海州,先派遣一支军队从州西南切断魏胜军队的粮道,魏胜挑选勇悍士兵三千多骑兵在石闼堰抵御。金军不能前进,直到夜晚才返回,留下千人防备险隘。金兵十万来争夺,魏胜率领众人激战,杀死数千人,其余的都逃遁。下令守住险要不要追击,报告李宝以防备海道,登上船只不再出兵。金兵大量集结,魏胜尽力抵御,从早晨到傍晚,金兵不能夺取胜利。命令步兵整队前行,自己断后。当时百姓因为李宝已经登船,害怕金兵大举到来,都想进城,统制郭蔚关闭城门不接纳,人民牛马遍布野外,呼号震动大地,城中也恐惧。魏胜进城晓谕贼势退怯的情况,固守可以保全无虞,于是开门全部接纳。过了不久,金兵环绕城池包围数重,魏胜与郭蔚分兵防备抵御,偃旗息鼓,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金人惊疑数日不敢进攻,后来树立云梯,放置炮石,四面合围,背土填壕。魏胜等他们靠近城池,鸣鼓张旗,箭石齐发,接着使用火牛金液,共三昼夜,金兵终究不能靠近。于是停止进攻修筑营垒,断绝河道,谋划固守。魏胜等他们不防备,袭击或者单独出击骚扰他们,使他们不得休息。又趁夜间发兵劫掠他们的营寨,或者焚烧他们的攻城器具。不久金人合力紧急进攻,魏胜向李宝告急,李宝上报朝廷。回报城中已经命令张子盖率兵来解围,金人也知道张子盖军队将要到来,已有退意。不久,张子盖先率领骑兵到达,魏胜出来与张子盖商议战事,并且催促他的步兵。魏胜出兵城北砂巷,与金军大战,斩首无数,追击数十里,金兵都逃遁。魏胜与张子盖商议进讨,张子盖说:“接受诏令解围,不知道其他。”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城中疑惧,想跟随王师出城,魏胜亲自邀请在路上商议。到达涟水军,与他一起返回。当时都督张浚在建康,招魏胜询问军务,转任阁门宣赞舍人,差充山东路忠义军都统制,仍然知海州。隆兴元年,诏令以镇江御前同统制魏全来守海州,督府也派遣贾和仲充山东河北路招抚使,节制本路军马,驻劄海州。贾和仲嫉妒魏胜,暗中引诱忠义军使他们不安,魏胜与他辩明是非。贾和仲又在都督面前进谗言,都督被迷惑,叫魏胜到镇江计事,罢免他的职务,改任京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都督府统制,驻劄建康府。不久督府知道贾和仲诬陷,罢免了他,恢复魏胜旧职。魏胜回到海州后,镇抚一方,百姓安于他的政令。海州城西南靠着孤山,贼寇到来登山俯瞰城中虚实,一目了然,所以西南受敌最剧烈,魏胜修筑重城,将山围在里面,贼寇到来就先占据它,不能危害。

呉玠守蜀,乌珠及刘防率十万骑入侵,自鐡山凿崖开道,循岭东下。玠以万人当其冲,弟璘率轻兵由七方关倍道而至,与金兵转战七昼夜,始得与玠合。敌首攻玠营,玠击走之。又以云梯攻垒壁,玠使人以撞竿碎其梯,以长矛刺之。璘防刀画地,谓诸将曰:「死则死此,退者斩。」金分军为二,乌珠阵于东,韩常阵于西。璘率鋭卒介其间,左萦右绕,随机而发。战乆璘军少惫,急屯第二隘。金生兵踵至,人披重铠,鐡钩相连,鱼贯而上。璘以驻队矢迭射,矢下如雨,死者层积,敌践而登。萨里罕驻马四视曰:「吾得之矣。」命攻西北楼。姚仲登楼酣战,楼倾,以帛为绳挽之复正。金人用火攻楼,以酒缶扑灭之。玠急遣田晟率兵以长刀大斧左右击,明炬四山,震鼔动地。明日大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率鋭士分紫白旗入金营,金阵乱,奋击射韩常中左目。金人始宵遁。

梁侯景反,陷厯阳,至新林。帝使羊侃入副宣城王,都督城内诸军。景卒既至,百姓竞入,公私混乱,无复次序。侃乃区分防碍,皆以宗室间之。军人争入武库,自取器甲,所司不能禁。侃命斩数人,争方得止。及贼逼城,众皆恟惧。侃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西昌侯已至近路,众乃少安。贼攻东掖门,纵火甚盛。侃以水沃灭火,射杀数人,贼乃退。有诏送金五千两,银五千两,绢万疋,赐战士。侃辞不受,部曲千余人,并私加赏赉。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鐡镟,以油灌之,掷防驴上,焚之俄尽。贼人又东西筑二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高十余丈,欲临射城中。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既频攻不捷,乃筑长围。朱异、张绾议出击之。帝以问侃曰:“不可,贼多日攻城不能下,故立长围,欲引城中降者耳。今击之,出人若少,不足破贼;若多,则一旦失利,门隘桥小,必大致挫衂。”不从,遂使千余人出战,未及交锋,望风退走,果以争桥赴水死者大半。

西魏将韦孝寛守玉壁时,东魏大将高欢倾山东之众,志图西入,以玊壁冲要,先命攻之,连营数十里,乃于城南起土山,欲乗之以入。当其山处,城上先有两高楼,孝寛更缚木接之,令极高峻,多积战具以御之。欢使谓城中曰:「纵尔缚楼至天,我会穿城取尔。」遂于城南凿地道,又于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昼夜不息。孝寛复掘长堑,截其地道,仍简战士屯城外堑上,每穿至堑,战士即擒杀之。又于堑外积柴贮火,敌人有在地道内者,便下柴火以皮鞴吹之,火气一冲,咸即灼烂。城外又造攻车,车之所及,莫不摧毁,虽有排楯,莫之能挠。孝寛乃缝布为慢随其所向则张设之,布旣悬于空中,其车竟不能坏。城外又缚松于竿,灌油加火,规以烧布,并欲焚楼。孝寛复作长鐡钩,利其锋刃,火竿旣来,以钩遥割之,松麻俱落。城外又于城西面穿地作三十一道,分为四路,于其中各施梁柱,作讫以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城并崩坏。孝寛又随崩处竪木栅以扞之,敌不能入。城外尽其攻击之术,孝寛咸拒破之。欢无如之何,乃遣仓曹参军祖孝徴谓曰:「未闻救兵,何不降也?」孝寛报云:「我城严固,兵有食余,攻者自劳,守者常逸,岂有旬朔之间已湏救援?适忧尔众有不测之危,我关西男子必不为降将军也。」孝徴乃射募格于城中,云:「能斩城主降者,拜太尉,封郡公,邑万戸赏帛万疋。」孝寛手提书,背反射城外云:「若有斩高欢者,一依此赏。」孝寛弟子迁先在山东,又鎻至城下,临以白刃,云:「若不早降,便行大戮。」孝寛慷慨激扬,略无顾意,士卒莫不感励。欢苦战六旬,伤及病死者十四五,智力俱困,因而发疾,夜遁去,后因此遂卒。

魏王思政守颍川,东魏太尉高岳东攻,筑土山以临城,飞梯、火车尽攻击之法。思政亦作火矟,因▯风便投之土山,又射以火箭,烧其攻具,仍募勇士缒而出战,据其两土山,置楼堞以助防守。高澄更益岳兵,堰洧水以灌城。时有怪兽,每冲壊其堰,然城被灌已乆,多亦崩壊。岳悉众苦攻,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劳苦。岳乃更脩堰,作鐡龙杂兽,用堰水神。堰成,水大至,城中水泉涌溢,悬釡而炊,粮力俱絶。慕容绍宗、刘丰生及慕容永珍意以为闲,共乗楼船以望城内,合善射人,俯射城中。俄而大风暴起,船乃飘至城下。城上人以长钩牵船,弓弩乱发。绍宗穷迫赴水而死,丰生浮向土山,复中矢而毙,擒永珍,并获船中器械。思政谓永珍曰:「仆之破亡,在于晷漏,诚知杀卿无益,然人臣之节,守之以死。」乃流涕斩之。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被围既乆,城中无盐,肿死者十六七。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虽外无救援,亦无叛者。高澄乃率歩骑十万来攻,自于堰下督励士卒,増功筑堰。时盛夏,水壮,城北面遂坏。顷之,水便益满,无措足之地,遂被擒。高澄义而礼之。

译吴玠守卫蜀地,乌珠和刘锜率领十万骑兵入侵,从铁山开凿崖壁开辟道路,沿着山岭向东而下。吴玠率领一万人抵挡敌军主力,他的弟弟吴璘率领轻装部队从七方关加倍速度赶到,与金兵连续作战七天七夜,才得以与吴玠会合。敌军首先攻击吴玠的军营,吴玠击退了他们。敌军又用云梯攻打城墙,吴玠派人用撞竿撞碎云梯,并用长矛刺杀登梯的敌人。吴璘用刀在地上画线,对各位将领说:“死就死在这里,后退的人斩首。”金军分兵为两路,乌珠在东面布阵,韩常在西面布阵。吴璘率领精锐部队穿插在两军之间,左右迂回,随机应变发起攻击。战斗很久,吴璘的军队稍微疲惫,急忙驻扎在第二道关隘。金军生力军随后赶到,士兵身披重甲,用铁钩相连,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攀登。吴璘命令部队轮流发射驻队箭,箭矢落下如雨,死者层层堆积,敌人踩着尸体攀登。萨里罕骑马四处张望说:“我得到机会了。”命令攻打西北楼。姚仲登上高楼激烈战斗,楼体倾斜,用布做成绳子拉拽使其恢复端正。金人用火攻楼,用酒坛里的酒扑灭了火。吴玠急忙派遣田晟率领士兵用长刀大斧左右夹击,明亮的火炬照亮四周山岭,战鼓震天动地。第二天大规模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率领精锐士兵分别打着紫色和白色的旗帜冲入金军营地,金军阵型大乱,奋力攻击射中韩常的左眼。金军才开始连夜逃跑。

梁朝侯景造反,攻陷历阳,到达新林。皇帝派羊侃入城辅佐宣城王,都督城内各军。侯景的士兵已经到了,百姓争相入城,公私混乱,毫无秩序。羊侃于是划分区域设置障碍,都用宗室成员隔开。军人争相进入武库,自己拿取武器铠甲,有关部门无法禁止。羊侃命令斩首几人,争抢才停止。等到贼兵逼近城池,众人都惊恐害怕。羊侃假称收到外面的射入城中的书信,说邵陵西昌侯已经到达附近道路,众人才稍微安定。贼兵攻打东掖门,放火非常猛烈。羊侃用水浇灭火,射杀几人,贼兵才退去。有诏书送来黄金五千两,白银五千两,绢一万匹,赏赐给战士。羊侃推辞不接受,部下千余人,都私下加以赏赐。贼兵制造尖头木驴攻城,箭石无法制服。羊侃制作雉尾炬,装上铁环,灌上油,掷到木驴上,很快烧尽。贼人又在东西两面修筑两座土山,以居高临下攻击城池,城中震动害怕。羊侃命令挖掘地道,暗中抽走土山的土,土山无法站立。贼人又制造登城楼,高十余丈,想要居高临下射击城中。羊侃说:“车高而壕沟虚浅,他们来了一定会倒下,可以躺着观看。”等到车子移动,果然倒下,众人都信服。贼兵多次攻打不胜利,于是修筑长围。朱异、张绾商议出击。皇帝询问羊侃说:“不可以,贼兵多日攻城不能攻下,所以建立长围,想要引诱城中投降的人罢了。现在出击,出城的人如果少,不足以破敌;如果多,那么一旦失利,城门狭窄桥梁小,必定导致重大挫败。”皇帝不听从,于是派千余人出战,还没交锋,望风逃跑,果然因为争抢桥梁落水而死的大半。

西魏将领韦孝宽守卫玉壁时,东魏大将高欢倾尽山东的兵力,志在向西进入,因为玉壁是冲要之地,先命令攻打它,连营数十里,于是在城南修筑土山,想要乘势攻入。在土山对应的位置,城上先有两座高楼,韦孝宽又捆绑木头接高,使楼极高峻,多堆积作战器具以抵御。高欢派人告诉城中说:“即使你们把楼绑到天上,我也会挖穿城墙捉住你们。”于是在城南挖掘地道,又在城北修筑土山,一边修筑一边攻打,昼夜不停。韦孝宽又挖掘长壕沟,截断地道,仍然挑选战士驻扎在城外的壕沟上,每当地道挖到壕沟,战士就擒杀他们。又在壕沟外堆积柴火储备火种,敌人有在地道内的,就放下柴火用皮囊吹火,火气一冲,全都灼烂。城外又制造攻城车,车子所到之处,没有不摧毁的,虽然有排盾,也不能抵挡。韦孝宽于是缝制布幔,随着攻城车的方向张设,布幔既然悬挂在空中,攻城车竟然不能破坏。城外又在竿上捆绑松树,灌油加火,计划烧布,并想焚烧高楼。韦孝宽又制作长铁钩,磨利锋刃,火竿既然到来,用钩远远割断,松木麻绳都落下。城外又在城西面挖地作三十一条地道,分为四路,在其中各放置梁柱,做完后灌油烧柱,柱子折断城墙一起崩坏。韦孝宽又随着崩塌的地方竖立木栅以抵挡,敌人不能进入。城外用尽攻击的方法,韦孝宽全都抵御破坏。高欢无可奈何,于是派遣仓曹参军祖孝征对他说:“没听说救兵,为什么不投降?”韦孝宽回答说:“我城坚固,士兵有余粮,攻打的人自己劳累,守卫的人常常安逸,哪有十天半月之间就需要救援的?只担心你们众人有不测的危险,我关西男子必定不做投降将军。”祖孝征于是射入募格到城中,说:“能斩城主投降的,拜太尉,封郡公,食邑万户,赏绢一万匹。”韦孝宽手持书信,背对城外向城外射箭说:“如果有斩高欢的,一律按照这个赏赐。”韦孝宽的弟子韦迁先在山东,又被锁到城下,用白刃威胁,说:“如果不早点投降,就执行大刑。”韦孝宽慷慨激昂,完全没有顾念的意思,士兵没有不感动激励的。高欢苦战六十天,受伤和病死的人十分之四五,智力和体力都困乏,因而发病,连夜逃跑,后来因此去世。

魏王思政守卫颍川,东魏太尉高岳向东攻打,修筑土山以居高临下,飞梯、火车用尽攻击的方法。思政也制作火矟,趁着顺风投到土山上,又用火箭射击,烧毁他们的攻击器具,仍然招募勇士用绳子吊下出战,占据两座土山,设置楼堞以辅助防守。高澄又增加高岳的兵力,筑坝洧水以灌城。当时有怪兽,每次冲毁他们的堤坝,然而城被水灌已经很久,大多也崩塌。高岳倾尽兵力苦攻,思政亲自抵挡箭石,与士兵同劳苦。高岳又修筑堤坝,制作铁龙杂兽,用来作为堰水的神灵。堤坝建成,大水到来,城中泉水涌溢,悬挂锅具做饭,粮食和力气都断绝。慕容绍宗、刘丰生和慕容永珍认为这是空闲机会,共同乘坐楼船以观望城内,集合善于射箭的人,俯射城中。不久大风暴起,船被吹到城下。城上的人用长钩拉船,弓弩乱射。绍宗穷迫跳入水中而死,丰生漂浮向土山,又中箭而死,擒获永珍,并缴获船中的器械。思政对永珍说:“我的破亡,在于顷刻之间,确实知道杀你没有益处,然而人臣的节操,要坚守至死。”于是流泪斩了他。思政刚进入颍川,士兵八千人,被围很久,城中没有盐,浮肿而死的人十分之六七。等到城陷落那天,存活的人才三千人,虽然外面没有救援,也没有背叛的人。高澄于是率领步骑十万来攻打,自己在堤坝下督励士兵,增功筑堤。当时盛夏,水势壮盛,城北面于是毁坏。不久,水更加满,没有立足之地,于是被擒。高澄认为他有义气而礼遇他。

唐马燧镇太原,燧以晋阳王业所起,度都城东西平易受敌,时天下骚动,北边数有警急,乃引晋水架汾而注城之东,潴以为池防。至计省守陴者万人,又决汾水环城,多为池沼,植桞以固堤。太原承前政,鲍防败军之后,兵甲寡弱,燧乃悉召将吏、牧马厮役,得数千人,悉补骑卒,教之数月,为精骑。造甲者今为长短三等,称其所衣,以便进趋。

唐朱泚乱,徳宗幸奉天。数日,贼军至。造云桥,成阔数丈,以巨轮为脚,推之使前。施湿氊、生牛革,多悬水囊以为障,直指城东北隅。两旁搆木为庐,冐以牛皮,廻环相属。负土运薪于其下,以填壕堑。矢石不能伤。城中恟惧,相顾失色。帝召浑瑊,勉谕之,令赍空名诰身,自御史大夫实封五百户已下者千余轴,募诸军突将、敢死之士以当之。兼赐瑊御笔一管,当战胜量其功伐,即着其名授之,不足者笔书其身。因命以位抚瑊背而遣之。前一日,瑊揣云桥来路,先凿地道,下深丈余,上积马粪,深五六尺。次二日,即令爇火。次一日,复下柴薪,夜烧之。平明,火熖高于城垒。是时北风正急,贼乃随风推桥以薄城下。贼三千余人相继而登。城上士卒皆大寒馁,又少甲胄。瑊但感激诫励之,以饥弱之众当剧贼之锋。虽力战应敌人忧不济。公卿以下仰首祝天。贼徒至,地道所桥脚陷不能进。须臾风廽转熖,云桥焚为烬灰。贼焚死者数千,城中欢噪振地。时瑊中流矢,遽自防之,血流霑足,格鬭不已,不言疮痛以激士心。既而李怀光大军至,贼解围去。

吴少诚玫许州上官涚知节度畱后,欲弃城走。判官刘昌裔追止之曰:「畱后既受诏,宜以死守城。况城中士马足以破贼,但坚壁不战,不过五七日,贼势必衰。我以全制之,可也。」涚然之。贼日夕攻急,堞坏不得脩。昌裔令造战棚木栅以代之,募壮士破营得突将千人,凿城分出,大破之。因立战棚木栅于城上,以故不陷。

五代梁军败于上党,晋人乘胜进迫泽州。河南留守张全义遣牛全节救之。时晋人新胜,其锋甚盛。存节引军而前,衔枚夜至泽州。晋军防至,乃分布守御。晋军四面攻鬭,开地道以入城。存节亦以隧道应之,逆战于地中。晋军不能进,又以劲弩射之,中者人马皆洞。经十三日,晋军死伤甚众,焚营而退。郡以获全。

黄巢陷长安,赵犨为陈州刺史,谓诸将吏曰:“以吾计,巢不为长安市人所诛,必驱其众东走,吾州适当其冲矣。”乃治城池为守备,迁民六十里内者皆入城中,选其子弟,配以兵甲,以其弟防珝为将。巢败果东走,先遣孟楷据城,防击破之,执楷归。巢从后至,闻楷被执,大怒。旣而秦宗权以蔡州附巢,巢势甚盛,乃悉众围犨,置舂磨糜人之肉以为食。陈人恐,犨语其下曰:“君家三世陈将,必能保此,尔曹男子苐当于死中求生,建功立业,未必不因此。”时陈人皆踊跃。巢栅城北三里为八仙营,营间置百官,聚饷粮,欲以乆敝之,其兵号二十万。陈人旧有巨弩数百,废坏,后生弩工皆不识其器,珝创意理之,弩矢激五百步,人马皆洞,以故巢不敢近围。凡三百日,犨食将尽,乃乞兵于梁,梁太祖与李克用皆自将会,击败巢将黄邺于西华。西华有积粟,巢恃以为饷,邺又败,巢乃解围去。

淮南兵围蘓州,推洞屋攻城。吴越将临海孙琰置轮于竿首,垂絙投锥以掲之,攻者尽露。礟至则张▯以拒之,淮南人不能克。吴越王镠遣牙内指挥使钱镖、行军副使杜建徽等将兵救之。蘓州有水通城中,淮南张▯缀铃悬水中,鱼鼈过皆知之。吴越防奕都虞▯司马福欲潜行入城,故以竿触▯。敌闻铃声,举网。福因得过,凡居水中三日乃得入城。由是城中号令与援兵相应,敌以为神。

晋将李嗣昭守潞州,汴将李思安将兵十万攻之,乃筑夹城,深沟高垒,内外重复,飞走路絶嗣昭抚循士众,登城拒守。尝飨士,嗣昭张乐,流矢中足,密防之,坐客不之觉,酣饮如故,以安士心。梁祖驰书説诱百端,嗣昭焚其书,斩其使者。城中固守经年,晋王率周德威等来攻梁军,梁兵大溃。嗣昭方开门。

译唐马燧镇守太原,因为晋阳是唐王朝基业兴起之地,推测都城东西地势平坦容易遭受敌人攻击,当时天下动荡,北方边境多次出现紧急军情,于是引来晋水,架设桥梁跨越汾河并注入城东,蓄水形成水池作为防御工事。由此计算,节省了一万名守城士兵,又决开汾水环绕城池,多处挖掘池沼,种植柳树以加固堤岸。太原承袭前任政令,在鲍防军队战败之后,兵力兵器寡少虚弱,马燧于是召集所有将吏、牧马杂役,得到数千人,全部补充为骑兵,训练他们几个月,成为精锐骑兵。制造铠甲如今分为长、中、短三等,适合穿着者的身形,以便进退行动。

唐朱泚作乱,德宗皇帝逃往奉天。几天后,叛军到达。叛军建造云梯,宽达数丈,用巨大的轮子作为脚架,推动它前进。铺设湿毡、生牛皮,悬挂许多水袋作为屏障,直指城东北角。两旁搭建木棚,覆盖牛皮,首尾相连。在棚下运送泥土柴薪,用来填平壕沟。箭石无法伤害他们。城中惊恐害怕,面面相觑吓得变了脸色。皇帝召见浑瑊,勉励告诫他,让他携带空白的任命文书,从御史大夫到实封五百户以下的官职有一千多份,招募各军突击将领、敢死之士来抵挡叛军。同时赐给浑瑊御笔一支,当战胜时衡量他的功劳,就写上名字授予官职,不够的就在身上书写。于是用手抚摸着浑瑊的背送他离去。前一天,浑瑊推测云梯来的路线,先挖掘地道,向下深一丈多,上面堆积马粪,深五六尺。第二天,就命令点火。第三天,又放下柴薪,夜间焚烧。天亮时,火焰高于城墙堡垒。这时北风正急,叛军于是顺着风推云梯逼近城下。叛军三千多人相继登上云梯。城上士兵都寒冷饥饿,又缺少铠甲头盔。浑瑊只是感动激励他们,用饥饿虚弱的部队抵挡凶悍叛军的锋芒。虽然奋力战斗应对敌人,担心无法取胜。公卿以下抬头向天祈祷。叛军到来,地道导致云梯脚架陷入无法前进。不一会儿风向回转,云梯被烧成灰烬。被烧死的叛军有数千人,城中欢呼声震动大地。当时浑瑊被流箭射中,急忙自己遮挡,血流沾湿脚面,格斗不停,不说伤痛以激励士气。不久李怀光大军到达,叛军解围离去。

吴少诚攻打许州,上官涚担任节度留后,想要弃城逃跑。判官刘昌裔追赶制止他说:“留后既然接受诏命,应当以死守城。况且城中兵马足以打败敌人,只要坚守壁垒不出战,不过五六天,贼军气势必然衰退。我们用完整的兵力控制他们,是可以的。”上官涚认为他说得对。贼军日夜加紧进攻,女墙毁坏无法修缮。刘昌裔命令建造战棚木栅来代替,招募壮士攻破敌营得到突击将领一千人,凿开城墙分兵出击,大败贼军。于是在城上设立战棚木栅,因此城池没有陷落。

五代梁军在上党战败,晋人乘胜进逼泽州。河南留守张全义派遣牛存节去救援。当时晋人刚获胜,气势很盛。牛存节率领军队前进,士兵衔枚夜间到达泽州。晋军防备到来,于是分布守卫防御。晋军四面攻击战斗,挖掘地道进入城中。牛存节也用隧道应对,在地中迎战。晋军不能前进,又用强弩射击,射中的马人都被穿透。经过十三天,晋军死伤很多,烧毁营寨撤退。郡县得以保全。

黄巢攻陷长安,赵犨担任陈州刺史,对各位将吏说:“按照我的计策,黄巢不被长安市民诛杀,必定驱使他的军队向东逃跑,我们州正好处在要冲。”于是整治城池作为守备,将六十里内的百姓都迁入城中,挑选他们的子弟,配备兵器铠甲,让他的弟弟赵珝担任将领。黄巢战败果然向东逃跑,先派遣孟楷占据城池,赵珝击破他,抓获孟楷归来。黄巢随后到达,听说孟楷被抓获,大怒。不久秦宗权以蔡州依附黄巢,黄巢势力很盛,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包围赵犨,设置舂磨碾碎人的肉作为食物。陈州人恐惧,赵犨对部下说:“你家三代都是陈州将领,必定能保全这里,你们男子只应当在死中求生,建功立业,未必不因此成功。”当时陈州人都振奋踊跃。黄巢在城北三里处扎营为八仙营,营中设置百官,聚集粮草,想要长期困顿他们,他的军队号称二十万。陈州旧有数百张巨弩,废弃损坏,后来的弩工都不认识这种器械,赵珝创新修理它们,弩箭激射五百步,马人都被穿透,因此黄巢不敢靠近包围。总共三百天,赵犨粮食将要吃完,于是向梁请求援兵,梁太祖和李克用都亲自率领军队会合,在西华击败黄巢将领黄邺。西华有积存的粮食,黄巢依靠它作为粮饷,黄邺又战败,黄巢于是解围离去。

淮南军队包围苏州,推着洞屋攻城。吴越将领临海人孙琰在竿头安置轮子,垂下绳索投掷锥子来掀开洞屋,攻城者全都暴露。炮石到来就张开盾牌抵御,淮南人不能攻克。吴越王钱镠派遣牙内指挥使钱镖、行军副使杜建徽等率领军队救援。苏州有水通向城中,淮南人在水中悬挂铃铛,鱼鳖经过都知道。吴越都虞候司马福想要秘密进入城中,故意用竿子触动铃铛。敌人听到铃声,举起网。司马福因此得以通过,总共在水中待了三天才得以进入城中。于是城中号令与援兵相应,敌人认为这是神助。

晋将李嗣昭守卫潞州,汴将李思安率领十万军队攻打他,于是修筑夹城,深挖沟渠高筑壁垒,内外重叠,飞走路径断绝。李嗣昭安抚慰问士兵,登城抵抗守卫。曾经犒劳士兵,李嗣昭奏乐,流箭射中脚,秘密遮挡,在座客人没有发觉,像往常一样畅饮,以安定军心。梁太祖送信百般劝说诱降,李嗣昭烧毁信件,斩杀使者。城中坚守一年多,晋王率领周德威等来攻打梁军,梁军大败。李嗣昭才打开城门。

后周韦孝寛在汾州,属生胡抄掠居人,阻断河路。孝寛深患之,而地入于齐,无方诛剪,欲当要处置一大城,乃于河西徴役徒十万,甲士百人,遣开府姚岳监筑之。岳色惧,以兵少为难。孝寛曰:“计成此城,十日即毕。旣去晋州四百余里,一日创手,二日伪境始知。设令晋州徴兵,二日方集,谋议之间,自稽三日。计其军行,三日不到,我之城隍足得办矣。”乃令筑之。齐人果至,南首疑有大军,乃停畱不进。其夜又令汾州以南,傍介山、稷山诸村所在纵火。齐人谓是军营,遂收兵自固。版筑克就,卒如其言。

唐贞元中,杨朝晟奏:“方渠合道、水波皆吐蕃要路,请城其地以备之。”诏问所须几何,朝晟奏曰:“臣部下兵自可集事,不烦外助。”复问:“前筑盐州,凡兴师七万,今何其易也?”朝晟曰:“盐州之役,诸军蕃戎尽知之。今臣境边虏若大兴兵,即戎蕃来防,防则战,战则无暇城矣。今请密发军士,不十日至塞下,未三旬而工毕。蕃人始知巳,无奈何。”上从之。已事,军还,吐蕃始来,数日退。

张仁愿为朔方军总管,先是朔方军北至突厥,以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神祠,突厥将入防,必先诣祠祭酬,求福,因收马料兵而后渡河。时突厥嘿啜尽众西击突厥施葛娑,仁愿请乗虚夺取漠南之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首尾相应,以絶南防之路。太子少师唐休景以为西汉已来,皆北守黄河,今于防境筑城,恐劳人费功,终为贼虏,所有建议以为不便。仁愿固请不已,中宗竟从之。六旬而三城俱就,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两城相去各四百余里,皆据津济,遥相应接,北拓地三百余里,于牛头、朝那山北置烽▯一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牧马,朔方无复宼掠,减镇兵数万人。仁愿初建三城,不置壅门及格曲战敌之具,或问曰:“此边城御贼之所,不为守备,何也?”仁愿曰:“兵贵在攻取,不宜退守,宼若至,则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湏斩之,何用守备?则生其退恧之心也。”其后常元楷为朔方军总管,始筑壅门以备宼,议者以此重仁愿而轻元楷焉。

刘昌为泾原营田使,躬率士众力耕,三年军食丰羡。受诏筑城平凉,以扼弹筝峡口。昌命从事,旬余而毕。又于平凉西别筑胡谷堡,名曰彰信。平凉当四会之冲,居北地之要,分兵援戍,遏其要冲。筑神威军于青海中龙驹岛,名神龙城。吐蕃屏迹,不敢近青海。

范希朝为振武节度使,有党项、室韦交居川阜,凌犯为盗,日入慝作,谓之刮城门,居人惧骇,鲜有寜日。希朝于要害处置堡栅,斥▯严密,人遂获安。

隋时突厥入宼隋将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步骑相参,舁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突厥头可汗闻之,大喜,率精骑十余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素多权畧乗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寛贷。每将临防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赴敌陷阵而还者,则已如不陷阵而还者,无问少长,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宋五路讨李继迁,以李重贵为麟府都部署。得对殿,因言:“贼居沙碛中,逐水草牧畜,无定居,便于战鬭。利则进,不利则走。今五路齐入,彼闻兵势大,或不来接战,且谋逺遁。欲追则人马乏食,将守则地无坚垒。贼辈未平,臣何顔以见陛下!”太宗善之,出御剑以赐,又遣使抚劳。至则诸将果无大功。

太平兴国一年,梅山洞蛮叛。命田绍斌、翟守素分路掩击。至邵州,闻蛮酋包汉阳死去,其居十里而阵,大败之,擒蛮二万。令军取利剑二百斩之,畱五千余人遣归,使晓谕诸洞。自是蛮人不扰。三年,梅山洞蛮恃险又叛,诏遣翟守素率诸州屯兵徃击之。値霖雨弥旬,弓弩解弛,不堪挽。明日将接战,守素一夕令削木为弩。及旦,贼奄至,交射之,贼遂败,乗胜逐北,尽平其巢穴。先是,数郡大吏、富人多与贼帅包汉阳交通,旣而得其书讯数百封,守素并焚之,反侧以定。

译后周韦孝宽在汾州任职时,恰逢生胡人抄掠居民,阻断黄河道路。韦孝宽对此深感忧虑,但因当地已归属北齐,没有办法诛杀剪除他们,便打算在要害之处修筑一座大城,于是从河西征发劳役徒众十万,甲士百人,派遣开府仪同三司姚岳监工修筑。姚岳面露惧色,以兵力太少难以成事为由推辞。韦孝宽说:“计算修筑这座城,十天就能完工。既然距离晋州四百多里,第一天动工,第二天北齐境内才会知道。假设晋州征调兵马,两天才能集结,在谋划商议之间,自然又拖延三天。计算他们军队行进,三天也到不了,我们的城墙足以修筑完毕了。”于是下令修筑。北齐军队果然到来,向南观望,怀疑有大军埋伏,便停留不前。当夜又命令汾州以南,沿着介山、稷山各村所在之处放火。北齐人以为是军营,于是收兵自守。城墙修筑成功,最终正如韦孝宽所言。

唐贞元年间,杨朝晟上奏说:“方渠合道、水波都是吐蕃的要道,请求在那里修筑城池以作防备。”皇帝下诏询问需要多少兵力,杨朝晟上奏说:“臣部下的士兵足以成事,不需要外援。”皇帝又问:“以前修筑盐州,总共出动军队七万,现在怎么如此容易?”杨朝晟说:“盐州那次战役,各军和蕃戎都知道。如今臣边境的敌人如果大规模出兵,蕃戎就会来防备,防备就会交战,交战就没有时间修城了。现在请求秘密发兵,不到十天到达边塞,不到三十天工程就能完工。蕃人开始知道时,已经无可奈何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事情办完后,军队返回,吐蕃才开始到来,几天后退去。

张仁愿担任朔方军总管,在此之前,朔方军北至突厥,以黄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神祠,突厥将领进入边防,必定先到祠庙祭祀酬谢,祈求福佑,然后收集马料兵器才渡河。当时突厥默啜率领全部兵力向西攻击突厥施葛娑,张仁愿请求乘虚夺取漠南之地,在河北修筑三座受降城,首尾相应,以断绝南侵之路。太子少师唐休景认为,自西汉以来,都北守黄河,如今在边境修筑城池,恐怕劳民伤财,最终被贼虏所得,所有建议认为不便。张仁愿坚持请求不止,中宗最终听从了他。六十天三座城都修筑成功,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两城相距各四百多里,都占据渡口,遥相呼应,向北开拓土地三百多里,在牛头、朝那山北设置烽火台一千八百所。从此突厥不能越过山去牧马,朔方不再有侵扰,减少镇兵数万人。张仁愿初建三城时,不设置瓮门以及格挡敌军作战的器具,有人问说:“这是边城抵御贼寇的地方,不设守备,为什么呢?”张仁愿说:“用兵贵在攻取,不宜退守,贼寇如果到来,就应当合力出战,回顾望城还需要斩首,何须守备?这样会产生退缩惭愧之心。”后来常元楷担任朔方军总管,才开始修筑瓮门以作防备,议论的人因此看重张仁愿而轻视常元楷。

刘昌担任泾原营田使,亲自率领士兵努力耕种,三年军粮丰足有余。接受诏令修筑平凉城,以扼守弹筝峡口。刘昌命令从事,十几天就完工了。又在平凉西边另筑胡谷堡,命名为彰信。平凉处于四通八达的要冲,占据北方的要害,分兵援助戍守,遏制其要冲。在青海中龙驹岛修筑神威军,命名为神龙城。吐蕃屏息敛迹,不敢靠近青海。

范希朝担任振武节度使,有党项、室韦交错居住在川阜之间,侵犯为盗,日入则作恶,称为刮城门,居民恐惧惊骇,很少有安宁的日子。范希朝在要害之处设置堡栅,斥候严密,人们于是获得安宁。

隋朝时突厥入侵,隋将杨素击退他们。在此之前,各将领与胡人作战,总是担心胡骑奔突,都用车兵步骑相间,抬着鹿角组成方阵,骑兵在方阵内。杨素对人说:“这是自固的方法,不是取胜的方略。”于是全部废除旧法令,各军组成骑兵阵。突厥头可汗听说后,大喜,率领精锐骑兵十余万到来。杨素奋力攻击,大破敌军。杨素多权谋,乘机制敌,应变无穷,但大体驾驭戎狄严整,有违反军令的立即斩首,没有宽贷。每次将到边境,寻找人的过失而斩首,多的百余人,少的不下十数人,流血满前,言笑自若。等到对阵,先命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而返回的,就像没有陷阵而返回的,不论老少,全部斩首。又命令二三百人再次前进,返回如前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因此战无不胜,当时称为名将。

宋朝五路讨伐李继迁,以李重贵为麟府都部署。得以在殿前应对,于是说:“贼寇居住在沙碛中,追逐水草放牧牲畜,没有定居,便于战斗。有利就进,不利就走。现在五路齐入,他们听说兵势大,或许不接战,且谋划远遁。想要追击则人马缺乏粮食,想要防守则地无坚垒。贼寇未平,臣有何脸面见陛下!”太宗认为他说得好,拿出御剑赐给他,又派遣使者抚慰劳军。到达后各将领果然没有大功。

太平兴国元年,梅山洞蛮叛乱。命令田绍斌、翟守素分路掩击。到达邵州,听说蛮酋包汉阳死去,其居住十里而列阵,大败他们,擒获蛮人二万。命令军队取利剑二百斩首,留下五千余人遣返,让他们晓谕各洞。从此蛮人不扰。三年,梅山洞蛮倚仗险要又叛乱,下诏派遣翟守素率领各州屯兵前往击讨。恰逢霖雨连绵十天,弓弩松弛,不堪拉拽。第二天将要接战,守素一夜命令削木为弩。等到天亮,贼寇突然到来,交射他们,贼寇于是败退,乘胜追击,全部平定其巢穴。在此之前,数郡大吏、富人多与贼帅包汉阳交通,后来得到他们的书信数百封,守素全部焚毁,反侧得以安定。

武编后集卷二

<子部,兵家类,武编>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后集卷三

  明 唐顺之 撰

  示弱

春秋时,楚武王侵随,使防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鬭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君姑脩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随侯惧而脩政,楚不敢伐。

前汉韩王信反,亡走匈奴,与匈奴谋攻汉。髙帝自徃击之,至晋阳,使人觇匈奴。冐顿匿其壮士、肥马、牛,但见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辈来,皆言匈奴可击。帝使刘敬复徃,使匈奴,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今臣徃,徒见羸胔老弱,此必欲见短伏竒兵以争利。愚以为匈奴不可击。”也是时汉兵已逾句注,三十余万众。兵已行,帝怒,以为沮吾军,械系敬广武,遂徃至平城。匈奴果出竒兵,围髙帝白登七日,然后得解。

晋末妖贼孙恩作乱,出海盐。刘裕筑城于故海盐,贼日来攻。城内兵少,裕乃选敢死士击走之。时虽连胜,裕深虑众寡不敌,乃一夜偃旗,示以羸弱。观其懈,乃奋击,大破之。

后周末,杨坚作相,尉迟逈拒命。坚遣将于仲文率兵定闗东,次蓼堤。逈将檀让拥众数万人,仲文以羸师出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于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进攻梁郡,逈守将刘子寛弃城遁走。后唐伐蜀班师,副招讨使任圜至利州,防康延孝叛据莫州。掌书记张砺献策于圜,请伏精兵于后,先以羸师诱之。圜深以为然。延孝骁将也,任圜儒生也。延孝覩其羸师,殊不介意。及战酣,圜发精兵击之,遂擒延孝。五代周世宗伐江南,大将张永德请行效命。师至夀春,刘仁赡坚壁不下。永德出疲兵居前诱之,伏精兵于便地,每战佯不利北退三十里,伏兵悉起,前后夹攻,大败之。仁赡仅免。

宋至道中,折御卿授府州节度使,而兵不满数千。太宗戒之曰:「北人尝以西戎为小蕃,必轻敌而深入,或引众入境,尔可先令近下蕃族以羸师诱之,伏精兵以击之,必在吾掌中矣。」御卿果成▯捷。

韩魏相攻,齐相田忌率兵伐魏。魏将厐涓闻之,释韩而归齐。孙子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皆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趋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趋利者半至。”乃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厐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卒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兵,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厐涓死此树下。”于是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日暮见火举而俱发。厐涓夜至,斫树下见白书,乃举火烛之,读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军大乱。厐涓乃自刎。

战国,赵将李牧常居代郡鴈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设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单于为盗,急入堡。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輙入堡,不敢战。如是数嵗,亦不亡失。然匈奴谓牧为怯,赵王让牧,牧如故。王怒,使人代将。嵗余,匈奴每来出战,数不利,失亡多。复遣牧,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嵗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皆愿一战。于是乃且选兵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控弓弩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走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而来。牧多为竒阵,张左右翼击之,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十余岁不敢近边。

后汉末,孙策攻陈登于匡琦城。策初到,旌甲覆水,羣下咸欲引军避之。登乃闭门自守,示弱不战,将士衔枚,寂若无人。登城观形势,知其可击,乃申命士众,宿整兵器。昧爽开南门,引军指贼营,步骑抄其后。策周章方结阵,不得还船。登纵兵乘之,遂大败。

译武编后集卷二

子部,兵家类,武编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后集卷三

明 唐顺之 撰

示弱

春秋时期,楚武王侵犯随国,派防章去求取和解。楚军驻扎在瑕地,等待随国回应。随国派少师主持和解事宜。鬭伯比对楚王说:“我们在汉水以东未能得志,是我造成的。我张扬我的三军,披挂我的铠甲兵器,以武力威逼他们,他们就会恐惧并联合起来谋划对付我们,所以难以离间。汉水以东的国家,随国最大。随国如果张扬,必定会抛弃小国,小国离心,这正是楚国的利益。”少师骄横,请求让楚军示弱以助长他的骄气。楚王破坏军容接纳少师。少师回国后,请求追击楚军。随侯准备答应,季梁制止他说:“上天正授予楚国使命,楚军示弱,是在引诱我们。您何必着急呢?您暂且修明政治,亲近兄弟之邦,或许能免于灾难。”随侯害怕而修明政治,楚国不敢攻打。

西汉初年,韩王信反叛,逃亡投奔匈奴,与匈奴合谋攻打汉朝。高帝亲自前往讨伐,到达晋阳,派人侦察匈奴。冒顿单于隐藏了强壮的士兵、肥壮的战马和牛,只让汉使看到老弱残兵和瘦弱的牲畜。汉使十批前来,都说匈奴可以攻打。高帝派刘敬再次出使匈奴,回来报告说:“两国交战,这应该夸耀显示长处。如今我前往,只看到瘦弱老残,这必定是想显示短处,埋伏奇兵以争夺利益。我认为匈奴不可攻打。”这时汉军已经越过句注山,有三十多万人。军队已经出发,高帝发怒,认为刘敬挫伤军心,将他戴上刑具囚禁在广武,于是前往平城。匈奴果然派出奇兵,将高帝围困在白登山七天,然后才得以脱困。

晋朝末年,妖贼孙恩作乱,从海盐出海。刘裕在旧海盐筑城,贼军每天来攻打。城内兵力很少,刘裕于是挑选敢死之士击退他们。当时虽然连胜,刘裕深深忧虑众寡不敌,于是连夜偃旗息鼓,显示疲弱。观察贼军松懈,于是奋起攻击,大破贼军。

后周末年,杨坚担任丞相,尉迟迥抗拒命令。杨坚派遣将于仲文率领军队平定关东,驻扎在蓼堤。尉迟迥的部将檀让拥众数万人,于仲文用疲弱的军队出战,檀让倾巢来拒。于仲文假装败退,檀让军队颇为骄傲,于是派遣精兵从左右两翼攻击,大败檀让军队。进攻梁郡,尉迟迥的守将刘子宽弃城逃跑。后唐伐蜀班师,副招讨使任圜到达利州,防备康延孝叛乱占据莫州。掌书记张砺向任圜献策,请求在后面埋伏精兵,先用疲弱军队引诱敌人。任圜深以为然。康延孝是骁勇的将领,任圜是儒生。康延孝看到疲弱军队,完全不介意。等到战斗激烈时,任圜派出精兵攻击,于是擒获康延孝。五代周世宗讨伐江南,大将张永德请求效力。军队到达寿春,刘仁赡坚守营垒不投降。张永德派出疲兵在前面引诱敌人,在有利地形埋伏精兵,每次作战假装不利败退三十里,伏兵全部起来,前后夹攻,大败敌军。刘仁赡仅免于一死。

宋至道年间,折御卿被任命为府州节度使,而士兵不满数千。太宗告诫他说:“北方人曾经把西戎当作小部落,必定轻敌深入,或者率领军队进入境内,你可以先让附近的部落用疲弱军队引诱他们,埋伏精兵攻击他们,必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折御卿果然取得辉煌胜利。

韩国和魏国互相攻伐,齐国丞相田忌率领军队讨伐魏国。魏将庞涓听说后,放下韩国返回齐国。孙子对田忌说:“那三晋的军队,一向悍勇而轻视齐国,齐国号称怯懦。善于作战的人,会顺着这种形势而引导它。”兵法说:“百里争利会挫败上将,五十里争利只有一半人能到达。”于是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第一天挖十万个灶,第二天挖五万个灶,第三天挖三万个灶。庞涓行军三天,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兵怯懦,进入我国境内三天,士兵逃亡的就超过一半了。”于是抛弃步兵,率领轻锐部队加倍速度追赶。孙子估计他们傍晚应当到达马陵,马陵道路狭窄而旁边多有险阻,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削大树露出白色树皮并在上面写道:“庞涓死此树下。”于是命令万名弩手夹道埋伏,约定傍晚看见火光举起就一起发射。庞涓夜晚到达,砍树看到白字,于是举火照明,还没读完,齐军万弩齐发,军队大乱。庞涓于是自刎。

战国时期,赵将李牧常年在代郡雁门防备匈奴。他根据情况任免官吏,市场税收都输入幕府,作为士兵的费用。每天宰杀几头牛犒劳士兵,练习骑射,谨慎烽火,多设间谍,厚待战士。约定说:“单于来抢劫,立刻进入堡垒。有敢捕捉俘虏的斩首。”匈奴每次入侵,烽火谨慎,就进入堡垒,不敢交战。像这样几年,也没有损失。然而匈奴认为李牧怯懦,赵王责备李牧,李牧依然如故。赵王发怒,派人代替李牧。一年多,匈奴每次来出战,多次不利,损失很多。再次派遣李牧,李牧到任后依然如故约定。匈奴几年没有所得,最终认为李牧怯懦。边军士兵每天得到赏赐,都愿意一战。于是挑选战车,得到一千三百辆,骑兵一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控弓弩者十万人,全部编练作战。大肆放牧,人众布满野外。匈奴小股入侵,假装逃跑不胜,把几千人丢弃给他们。单于听说后大喜,率领军队而来。李牧多设奇阵,张开左右两翼攻击,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兵。单于奔走,十几年不敢靠近边境。

东汉末年,孙策在匡琦城攻打陈登。孙策刚到,旗帜铠甲遮蔽水面,部下都想引军避开。陈登于是闭门自守,示弱不战,将士衔枚,寂静得像没有人。陈登登上城墙观察形势,知道可以攻击,于是命令士兵,连夜整顿兵器。天刚亮打开南门,率领军队指向贼营,步兵骑兵抄其后路。孙策惊慌正在结阵,不能返回船队。陈登纵兵乘胜追击,于是大败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