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后集卷四
东魏侯景叛高澄归梁,围彭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战,绍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不能支,一一引诸将而诳之曰:「我当佯退,诱吾儿使前,汝可击其背。」申明戒之初,景又戒梁人曰:「逐出不过二里,防战。」绍宗实败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胜深入。魏人以绍宗之言爲信,掩击,遂大败之。
隋薛世雄爲右翊卫将军,窦建德僣称长乐王,遣世雄率兵三万讨之。至河间城南,营于七里井。建德闻世雄至,精兵数千人伏河间南界泽中,悉防诸城,僞遁去,入豆子防中。世雄以爲建德果亡,乃不设备。建德觇知之,自率敢死二千人袭击世雄。防云雾昼晦,而两军不辨,隋军大溃,自相腾借,死者万余。世雄以数百骑而遁。隋末,高祖起兵,自太原至霍邑。隋将宋老生守城,太宗以数骑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老生怒,开门岀兵。高祖因谓陇西公建成曰:「汝防两阵将交,引左军直趋东门,命太宗引右军直趋南门,以防其归路。」老生之军背城而列阵,高祖以中军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阵于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乗之,中军与左军咸却。太宗自南原遥见尘起,知义师退,率二百骑驰下峻坂,杀一贼将,遂冲防其军,岀其阵后,表里齐噪。隋师大溃,遂擒老生而平霍邑。
唐姜寳谊,武德初爲右武卫将军。时刘武周将黄子英往来雀防谷,高祖令寳谊击之。子英数以轻兵挑战,寳谊兵才接,子英轻遁。如此者再三,寳谊悉兵逐之,伏兵发,军遂大败。寳谊爲贼所擒。
郭子仪讨安庆绪,渡河围卫州。庆绪率众来援,分三军。子仪阵以待之,预选善射者三千人伏于壁内,诫之曰:“候吾小却,贼必争进,则登城鼓噪,弓弩齐发以逼之。”既战,子仪僞退,贼果乘之,乃开垒门,遂闻鼓噪,弓弩齐发,矢注如雨,贼徒震骇,因整众追之,贼众大败。
春秋时,齐师伐鲁。公将战,曹刿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其旗靡,故逐之。”
阙围
后汉初,张歩据齐地。汉将耿弇总兵讨之。歩使其大将费邑军歴下,又分守祝阿、钟城。弇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防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建武中,妖贼单臣等相聚入原武,劫掠吏民,自称将军。臧宫将数千人围之,贼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问方畧。明帝时爲东海王,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乆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岀耳。小缓之,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矣。”帝然之,即勑令撤围,缓守。贼众分散,遂拔原武,斩单臣等。
后汉末,将军朱隽与荆州刺史徐璆共讨黄巾,击贼帅赵▯,斩之。余贼韩忠据宛,乞降,不许。司马张超请听之,隽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唯黄巾造冦,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冦,非良计也。”因急攻之,连战不尅。隽登土山视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迫急,乞降不受,欲岀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今不如撤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觧,势必自岀,岀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觧围,忠果岀战,隽因击,大破之。忠等并降。
韩世忠时,胜防军张师正败,宣抚司使李弥大斩之。大校李复鼓众以乱,淄青之附者合数万人,山东复扰。弥大檄世忠将所部追击,至临淄,河兵不满千,分爲四队,布鐡蒺藜自塞归路,令曰:“进则胜,退则死,走者命后队勦杀。”于是莫敢返顾,皆死战,大破之,斩复,余党奔溃。乘胜逐北,追至宿迁,贼尚万人,方拥子女,椎牛纵酒。世忠单骑夜造其营,呼曰:“大军至矣!亟束戈卷甲,吾能保全汝功名。”贼骇栗,请命,因跪进牛酒,下马觧鞍,饮啖之尽。于是众悉就降。黎明见世忠军未至,始大悔,失色。曹操克袁譲,围壶关,下令曰:“城防皆坑之。”连月不下。曹仁言于操曰:“围城必示之以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告之必死,将人自爲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引日乆。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太祖从之,城遂降。
译东魏时期,侯景背叛高澄投奔梁朝,围攻彭城。高澄派遣慕容绍宗讨伐他。将要交战时,慕容绍宗因为梁军剽悍,担心自己的部队抵挡不住,便一个个召来将领欺骗他们说:“我将假装撤退,引诱敌军上前,你们可以攻击他们的后背。”在申明戒令之初,侯景又告诫梁军说:“追击不要超过二里,以防作战。”慕容绍宗实际上败退逃跑,梁军没有听从侯景的话,乘胜深入追击。魏军相信了慕容绍宗的话,从背后掩杀,于是大败梁军。
隋朝薛世雄担任右翊卫将军,窦建德僭越称长乐王,派遣薛世雄率领三万军队讨伐他。到达河间城南,在七里井扎营。窦建德听说薛世雄到来,精选数千士兵埋伏在河间南界的沼泽中,全部防守各城,假装逃跑,进入豆子防中。薛世雄认为窦建德果然逃走了,于是不再设防。窦建德侦察得知后,亲自率领两千敢死队袭击薛世雄。正值云雾弥漫,白天昏暗,两军无法分辨,隋军大败,自相践踏,死了一万多人。薛世雄率领几百骑兵逃脱。隋朝末年,高祖起兵,从太原到达霍邑。隋将宋老生守城,太宗率领几骑来到城下,举起鞭子指挥,好像要包围城池的样子。宋老生发怒,开门出兵。高祖于是对陇西公李建成说:“你防备两军交战时,率领左军直趋东门,命令太宗率领右军直趋南门,以切断他们的退路。”宋老生的军队背靠城墙列阵,高祖率领中军与建成在城东合阵,太宗在城南列阵。宋老生指挥军队快速前进,首先逼近高祖,而建成坠马,宋老生乘势进攻,中军和左军都退却。太宗从南原远远看见尘土扬起,知道义军退却,率领二百骑兵驰下陡坡,杀死一名贼将,于是冲入敌军,出现在阵列后面,内外一起呐喊。隋军大败,于是擒获宋老生并平定霍邑。
唐朝姜宝谊,武德初年担任右武卫将军。当时刘武周的将领黄子英在雀防谷往来活动,高祖命令姜宝谊攻击他。黄子英多次用轻兵挑战,姜宝谊的军队刚接触,黄子英就轻易逃脱。像这样反复多次,姜宝谊率领全部军队追击,伏兵发动,军队于是大败。姜宝谊被贼人擒获。
郭子仪讨伐安庆绪,渡过黄河包围卫州。安庆绪率领军队来援救,分为三路。郭子仪列阵等待他们,预先挑选三千善于射箭的人埋伏在城墙内,告诫他们说:“等到我稍微退却,贼人一定会争着前进,你们就登上城墙鼓噪,弓弩齐发以逼近他们。”交战后,郭子仪假装退却,贼人果然乘势追击,于是打开营门,听到鼓噪,弓弩齐发,箭矢如雨,贼人震惊害怕,于是整顿军队追击,贼军大败。
春秋时期,齐国军队攻打鲁国。鲁庄公将要作战,曹刿请求跟随。鲁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作战。鲁庄公将要击鼓进军,曹刿说:“还不行。”齐军击了三次鼓,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鲁庄公将要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行。”下车查看齐军车轮的痕迹,登上车前横木远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后,鲁庄公询问其中的缘故,曹刿回答说:“大国难以预测,担心有埋伏。我看他们的车辙混乱,旗帜倒下,所以追击他们。”
阙围
后汉初年,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统领军队讨伐他。张步派他的大将费邑驻军在历下,又分兵防守祝阿、钟城。耿弇先攻击祝阿,从早晨开始攻城,不到中午就攻破了它。故意打开包围圈的一个角,让他们的士兵能够逃回钟城。钟城的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于是弃城逃跑。
建武年间,妖贼单臣等人聚集进入原武,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臧宫率领几千人包围他们,贼人粮食多,攻不下来,士兵死伤惨重。皇帝召集公卿诸侯询问方略。明帝当时是东海王,回答说:“妖巫互相劫持,势力不能长久,其中一定有后悔想逃跑的人,只是外围太紧,出不去罢了。稍微放松包围,让他们得以逃亡,那么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命令撤除包围,放松防守。贼众分散,于是攻克原武,斩杀单臣等人。
后汉末年,将军朱隽与荆州刺史徐璆共同讨伐黄巾,攻击贼帅赵弘,斩杀了他。剩下的贼人韩忠占据宛城,请求投降,朱隽不许。司马张超请求接受投降,朱隽说:“战争有形势相同而态势不同的情况。过去秦、项之际,人心没有固定的归属,所以奖赏投降归附的人以鼓励来者。现在天下统一,只有黄巾作乱,接受投降无法鼓励善行,讨伐他们足以惩戒恶行。现在如果接受投降,反而开了叛逆的念头,贼人有利就进,战败就请求投降,放纵敌人助长寇乱,不是好计策。”于是加紧攻击,连续作战不能攻克。朱隽登上土山观察,回头对张超说:“我知道原因了。贼人现在外围坚固,内营紧迫,请求投降不被接受,想出去不能,所以死战。万人一心,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十万之众呢?危害太大了。现在不如撤除包围,并兵入城。”韩忠见包围解除,势必自己出来,出来则军心涣散,是容易攻破的方法。不久撤除包围,韩忠果然出战,朱隽趁机攻击,大破敌军。韩忠等人全部投降。
韩世忠时期,胜防军张师正战败,宣抚司使李弥大斩杀了他。大校李复鼓动众人作乱,淄青一带依附的人合起来有几万人,山东再次骚乱。李弥大发文书命令韩世忠率领所属部队追击,到达临淄,河兵不满千人,分为四队,布置铁蒺藜堵塞自己的退路,命令说:“前进就胜利,后退就死,逃跑的命后队剿杀。”于是没有人敢回头,都死战,大破敌军,斩杀李复,余党奔逃溃散。乘胜追击败军,追到宿迁,贼人还有一万人,正拥着妻儿,杀牛纵酒。韩世忠单骑夜间到达他们的营寨,呼喊说:“大军到了!赶快收拾兵器铠甲,我能保全你们的功名。”贼人惊恐战栗,请求命令,于是跪着献上牛肉酒,韩世忠下马解鞍,吃喝完毕。于是众人全部投降。天亮看见韩世忠军队未到,才开始大大后悔,脸色大变。曹操攻克袁绍,包围壶关,下令说:“城破后全部坑杀。”连月不能攻克。曹仁对曹操说:“包围城池一定要给他们留出活路,这是为了打开他们的生路。现在公告他们必死,他们将人人自危死守,况且城池坚固而粮食多,攻打则士兵受伤,防守则拖延时日。现在把军队驻扎在坚城之下,攻打必死之敌,不是好计策。”太祖听从了他,城池于是投降。
后魏末,高欢起义兵于河北。尔朱兆等诸将同防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欢于韩陵山。是时,欢马二千,歩卒不满三万人。兆等设围不合,欢爲圆阵,连系牛马,卢自塞之。于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
穷冦
汉赵充国讨先零羗羗乆屯聚,觧弛,忽覩大军,弃辎重,欲渡湟水,道阨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穷冦也,不可迫。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将皆曰:“善。”虏众果赴水,溺死者百数,于是大破贼众。后凉吕光遣二子绍、纂伐叚业,南凉秃髪乌孤遣其将杨轨救业。绍以业等军盛,欲从三门关挟山而东。纂曰:“挟山示弱,取败之道。不如结阵冲之,彼必惮我而不战也。”绍乃引军而南,业将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諌曰:“杨轨恃虏骑之强,有窥伺之心。绍、纂兵在死地,必决战求生。不战则有太山之安,战则有累卵之危。”业曰:“卿言是也。”乃按甲兵不战,绍亦难之,各引兵归。
高齐北豫州刺史马消难请降于周,周遣杨忠、逹奚武等率骑士五千迎之,从间道驰入齐境五百里。前后三遣使报消难,皆不返。去虎牢三十里,武疑有变,欲还。忠曰:“有进死,无退生。”独以千骑夜趣城下。城四面峭絶,但闻击柝声。武亲来麾数百骑西去,忠勒余骑不动。侯门开而入,驰遣召武。齐镇城将伏敬远勒甲士三千人据东埤,举烽严警。武惮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帛以饵消难及其属先归。忠以三千骑爲殿,到洛阳皆觧鞍而卧。齐众来追至洛北,忠谓将士曰:“但饱食,今在死地,贼必不敢渡水当吾锋。”食毕,齐师【阙】若渡水,忠驰骑将击之。齐兵不敢逼,遂徐引而还。
狄青尝与虏战,大胜,追奔数里。虏忽壅遏山嵎,知其前必遇险,士卒皆欲奋战。青遽鸣钲止之,虏得引去。验其处,果临深涧。将佐悔不击,青独曰:“不然,奔命之虏,忽止而拒我,安知非谋?军已大胜,残冦不足,利得之无所加重。万一落其术中,存亡不可知。宁悔不击,不可悔不止。”
归师
刘项争天下之际,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王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民皆自寜,不可复用。」
曹操围张绣于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絶军后。操将引还,绣兵来追,操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到安众。绣与表兵合,守险。操军前后受敌,操乃夜凿险爲地道,悉过辎重,设竒兵。会明,贼谓操爲遁也,悉军来追。乃纵竒兵,歩骑夹攻,大破之。操谓荀彧曰:「虏遏吾归师,与吾死地战,是以知胜。」
宋建武初,魏围钟离,张欣泰爲军主,随崔慧景救援。及魏军退,而邵阳洲上余军万人,求输马五百疋假道。慧景欲防路攻之,欣泰说慧景曰:「归师勿遏,古人畏之;兵在死地,不可轻也。」慧景乃听之,过。
前秦苻坚征晋,至夀春,兵败还长安。慕容▯起兵于华泽,坚命苻叡讨之。叡勇果,轻敌,不恤士众。▯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叡驱兵邀之,姚苌諌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驱令岀关,不可遏也。」叡弗从,战于华泽,叡败绩,被杀。
夏,赫连勃勃伐秃髪傉檀,大败之,驱掠二万余口,牛马羊数十万而还。傉檀率众追之,其将焦殷曰:“勃勃御军齐肃,未可轻也。今因抄掠之资,率思归之士,人自爲战,难与争锋。不如从温围北渡,趣万觧堆,阻水结营,制其咽喉,百战百胜之术也。”傉檀不从。勃勃闻而大喜,乃于阳武下峡,凿陵埋车以塞路,勒众逆击,傉檀大败之,杀伤万计。
后凉吕▯攻叚业于张掖,不胜,将东走。业议欲追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諌曰:“归师勿遏,穷冦勿追,此兵家之戒,不如纵之以爲后图。”业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爲▯所败。
截归
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不防而去。将军皇甫嵩进兵击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穷冦勿遏,归众勿追。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冦也。困兽犹鬭,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鬭志,以整击乱,非穷冦也。”遂独进击之,使卓爲后拒,连战大破之,斩首万余级。国走而死。
译后魏末年,高欢在河北起兵。尔朱兆等将领共同防守邺城,南方的军队精壮强大,号称二十万人,将高欢围困在韩陵山。当时,高欢只有战马两千匹,步兵不满三万人。尔朱兆等人设下的包围圈并不严密,高欢便摆成圆阵,将牛马连接起来,用卢布自行堵塞缺口。于是将士们拼死作战,四面奋起攻击,大败尔朱兆等人。
穷寇
汉代赵充国讨伐先零羌人,羌人长期屯聚,军纪松懈,忽然看见大军到来,抛弃辎重,想要渡过湟水,道路险要狭窄。赵充国慢慢行进驱赶他们。有人说道:“追逐敌人却行动迟缓。”赵充国说:“这是穷途末路的寇贼,不可逼迫。放缓速度他们就会逃跑,不会回头;逼迫急了他们就会返回,拼死抵抗。”众将都说:“好。”羌人果然纷纷跳入水中,淹死了一百多人,于是大破羌人军队。后凉吕光派遣两个儿子吕绍、吕纂讨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派遣将领杨轨救援段业。吕绍认为段业等军队气势强盛,想要从三门关沿着山势向东走。吕纂说:“沿着山势走会显露出弱点,这是取败之道。不如结阵冲杀,他们一定害怕我们而不敢交战。”吕绍于是率领军队向南进发,段业准备攻击他们。他的将领沮渠蒙逊劝谏说:“杨轨倚仗胡人骑兵的强大,有窥伺之心。吕绍、吕纂的军队处于死地,必定会决战求生。不交战就有泰山般的安全,交战就有累卵般的危险。”段业说:“你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吕绍也感到困难,各自率领军队返回。
高齐北豫州刺史马消难请求投降北周,北周派遣杨忠、达奚武等人率领五千骑兵迎接他,从小路奔驰进入齐国境内五百里。先后三次派遣使者回报马消难,都没有返回。距离虎牢关三十里时,达奚武怀疑有变故,想要返回。杨忠说:“前进只有死路,后退没有生路。”独自率领一千骑兵连夜奔赴城下。城池四面陡峭险峻,只听到打更的声音。达奚武亲自率领数百骑兵向西离去,杨忠约束剩余骑兵不动。等到城门打开后进入,飞驰派遣使者召回达奚武。齐国镇守城池的将领伏敬远率领三千甲士占据东边的矮墙,点燃烽火严加警戒。达奚武害怕他们,不想坚守城池,于是多取财帛来诱骗马消难及其部属先回去。杨忠率领三千骑兵作为后卫,到达洛阳后都解下马鞍躺卧休息。齐军追到洛水北岸,杨忠对将士们说:“只管吃饱,现在处于死地,敌人一定不敢渡水抵挡我们的锋芒。”吃完饭,齐军【阙】如果渡水,杨忠便驱马准备攻击他们。齐兵不敢逼近,于是慢慢率领军队返回。
狄青曾经与敌人作战,大获全胜,追击逃兵数里。敌人忽然在山角处阻挡,狄青知道前面必定遇到险境,士兵们都想要奋战。狄青急忙鸣钲停止追击,敌人得以撤退。查验那个地方,果然临近深涧。将领们后悔没有攻击,狄青独自说:“不对,逃跑的敌人,忽然停止并抵抗我们,怎么知道不是计谋?军队已经大胜,残余的寇贼不值得去争取,得到的利益也不会增加什么。万一落入他们的圈套,存亡就不可知了。宁可后悔没有攻击,不可后悔没有停止。”
归师
刘邦和项羽争夺天下的时候,汉王刘邦到达南郑,众将领和士兵都歌唱着思念向东返回故乡。韩信劝谏汉王说:“项王封赏有功的将领为王,而大王您独自居住在南郑,这是被贬谪。军官和士兵都是崤山以东的人,日夜踮起脚盼望回家。趁着他们的锐气使用他们,可以建立大功。天下已经平定,百姓都各自安宁,就不能再这样使用了。”
曹操在穰县围困张绣,刘表派遣军队救援张绣,以断绝曹操的后路。曹操将要撤退,张绣的军队来追击,曹操的军队不能前进,连接营寨慢慢向前,到达安众。张绣与刘表的军队会合,据守险要。曹操的军队前后受敌,曹操于是连夜挖掘险要处作为地道,全部通过辎重,设置奇兵。等到天亮,敌人认为曹操是逃跑,全军来追击。于是释放奇兵,步兵骑兵夹击,大破敌军。曹操对荀彧说:“敌人阻挡我的归师,与我进行死地之战,因此我知道能胜利。”
宋代建武初年,魏军围困钟离,张欣泰担任军主,跟随崔慧景救援。等到魏军撤退,而邵阳洲上剩余的一万军队,请求输送五百匹马借道。崔慧景想要拦截道路攻击他们,张欣泰劝谏崔慧景说:“归师不要拦截,古人畏惧这一点;军队处于死地,不可轻视。”崔慧景于是听从了他,让他们通过。
前秦苻坚征讨东晋,到达寿春,兵败返回长安。慕容垂在华泽起兵,苻坚命令苻睿讨伐他。苻睿勇猛果断,轻视敌人,不体恤士兵。慕容垂听说他到来,害怕,率领众将奔向关东。苻睿驱兵拦截他们,姚苌劝谏说:“鲜卑人有思归之心,应该驱赶他们出关,不可拦截。”苻睿不听从,在华泽交战,苻睿战败,被杀。
夏天,赫连勃勃讨伐秃发傉檀,大败他,驱赶掠夺两万多人口,牛马羊数十万头而返回。秃发傉檀率领众将追击他,他的将领焦殷说:“赫连勃勃治军整齐严肃,不可轻视。现在他凭借抄掠的物资,率领思归的士兵,人人各自为战,难以与他争锋。不如从温围北渡,奔赴万解堆,依托水流结营,控制他的咽喉,这是百战百胜的计策。”秃发傉檀不听从。赫连勃勃听说后大喜,于是在阳武下峡,凿山埋车来堵塞道路,率领众将迎击,秃发傉檀大败,杀伤数以万计。
后凉吕弘在张掖攻打段业,不能取胜,将要向东逃跑。段业商议想要追击他,他的将领沮渠蒙逊劝谏说:“归师不要拦截,穷寇不要追击,这是兵家的戒律,不如放走他们作为后图。”段业说:“一天放纵敌人,后悔将来不及。”于是率领众将追击他,被吕弘打败。
截归
后汉凉州贼人王国围困陈仓,不能攻克而离开。将军皇甫嵩进兵攻击他。董卓说:“不可以。兵法说:穷寇不要拦截,归众不要追击。现在我追击王国,是逼迫归众;追击穷寇。困兽尚且搏斗,蜂蝎有毒,何况大众呢?”皇甫嵩说:“不对。以前我不攻击,是避开他们的锐气;现在攻击他们,是等待他们衰弱。所攻击的是疲惫的军队,不是归众。王国的军队将要逃跑,没有斗志,以整齐攻击混乱,不是穷寇。”于是独自进击,让董卓作为后卫,连战大破敌军,斩首一万多级。王国逃跑而死。
唐马燧讨田悦,军中乏粮。悦深壁不战。燧令诸军持十日粮进,次滏口,与悦夹洹水而军。李抱真与李芃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于致人,不致于人。今田悦与恒州、淄青三镇爲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兵击其左右,悦必救之,则我腹背受敌,战必不利。故进军逼悦,所谓攻其所必救也。彼茍岀战,必爲诸军破之。”燧乃造三桥,道逾洹水,自挑战。悦不敢岀。恒州兵以军少,惧爲燧所并,乃引军合于悦。悦谓燧明日复挑战,乃伏兵万人欲邀燧。燧乃令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吹角,潜傍洹水径趋魏州。令曰:“闻贼至则止爲阵。”又令百骑鸣鼓吹角皆留于后,仍抱薪举火待军毕发,止角匿其旁,伺悦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悦乃率淄青、恒州歩骑四万人逾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退。燧乃坐甲,令无动,命前除草斩荆棘,广百歩以爲阵。燧岀阵募勇士,得五千余人,分爲前部以俟贼至。比悦军至则火止,力少衰,乃纵军击之。悦军大败,悦走桥,桥已焚,悦军乱赴水,斩首一万。
前汉高帝,匈奴围于平城七日。高帝使使间,厚遗阏氏,乃开围一角。于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向,从觧角直岀,得与大军合。冒顿引兵去。
后周大将宇文防伐齐,遣将尉迟迥围洛阳,爲敌所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宪于邙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乆矣,备见形势。大王年少,未经军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朝弃之乎?宪遂从之,全军而返。齐人弗悟而不追,若追之必克也。宋太宗时,契丹与西贼相结窥边,上宻授成算于府州折御卿,使爲之备。至是,敌将韩德威万余众,诱党项勒浪等族,自振武入冦。御卿大败之于河义,勒浪等族乘敌之乱,诈爲府州兵,蹑其后。敌众死者十六七。奏至上,召其使问状,因笑谓左右曰:“北部小丑,轻进易退,常戒边将勿与争锋,待其深入,即分竒兵防其归路,从而击之,必无遗类。”果如我言,左右呼万嵗因遣内侍往图地形观之,其勒浪等族既与敌有隙,悉欵塞内附。
五代黄文靖佐葛从周【阙】入潞防晋军十余万,俯外垣砦。文靖虑孤军难守,乃与从周啓闉岀师,文靖爲殿后,命矢刃皆外向,持重而还。晋人不敢逼。
魏傅永爲豫州刺史,南齐将裴叔业来侵。楚王戍永,令塡塞外堑。夜伏战士一千人于城外,及晓而叔业等至,顿于城东,列阵将置长围。永所伏兵于道左击其后军,破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人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奔走,左右欲追,永曰:「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防其胆俘此足矣,何暇追之!」
疑
后汉廉范爲云中太守,防匈奴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不敌,防日暮,令士各交防两炬,三头然火。虏遥见火多,谓汉救兵至,待朝将退。范令军中蓐食,晨往击之,斩首数百级。虏自此不敢向云中。
陈登守广陵,孙防遣军攻登于康琦城。登使人求救于曹公,而宻去城十里军营处所,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歩,纵横成行,令俱起火,互然其聚。城中称庆,若大军到,贼覩光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
秦苻坚防襄阳,晋将桓冲攻之。坚将慕容垂等率兵歩骑五万攻襄阳,以石越爲前锋,次于沔水。垂、越夜命三军人持十炬火,系炬于木枝,光照数十里。冲惧,退还上明。
宋晋安王子勋举兵反,浔阳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明帝命将讨之,时朝廷器甲悉充南讨,故军容寡阙。乃编椶皮爲马具,折竹爲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
后魏雍州刺史萧寳寅据州反,魏大将长孙雉讨之,军次▯农副将杨偘曰:“昔魏武与韩遂、马超挟关爲垒,胜负之理乆而未决,岂才雄相类,算略抗衡?当以河山险阻,难用智力。今贼守潼关,全据形势,纵曹操复岀,亦无所逞竒。必须取蒲坂,飞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鬭心,潼关之贼必睹风而散。诸处既平,长安自克。”雉曰:“贼党薛循义已围河东,薛风贤又保安邑,虽有此计,犹用爲疑。”偘曰:“河东治在蒲坂西▯河湄,所部之人多在东境。循义驱率壮勇,西围郡邑,父老妻弱尚保▯村。若歩卒一临,方寸各乱,人人思归,则郡围自觧,不战而胜,昭然在目。”雉从之,令其子彦等领骑与偘于▯农北度,所统悉是骑士,习于野战,未可攻城,便据石壁。偘乃班告曰:“今且停军于此,以待歩卒,兼观人情向背,然后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候台军举烽火,亦应之,以明降欵。其无应之者,即是不降之村,理须殄戮,赏赉军士。”人遂▯相舆告,报未实降者亦诈举烽。一夕之间,火光遍数百里内。寳寅将时围河东,不测所以,各自散归。长安贼平,偘颇有力。
译唐马燧讨伐田悦,军中缺乏粮食。田悦深沟高垒,不肯出战。马燧命令各军携带十天的粮食进军,驻扎在滏口,与田悦隔着洹水扎营。李抱真与李芃问道:“粮食少却深入敌境,为什么呢?”马燧说:“粮食少,有利于速战。兵法说,善于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现在田悦与恒州、淄青三镇互为犄角,想通过不战来消耗我军。如果分兵攻击他的左右,田悦必定救援,那么我军就会腹背受敌,作战一定不利。所以进军逼近田悦,这就是所谓的攻击他必须救援的地方。他如果出战,必定被各军击败。”马燧于是建造三座桥,道路跨越洹水,亲自挑战。田悦不敢出战。恒州军队因为兵力少,害怕被马燧吞并,于是率领军队与田悦会合。田悦认为马燧第二天会再次挑战,于是埋伏了一万人马想要截击马燧。马燧于是命令各军半夜都吃饭,在天亮前击鼓吹角,悄悄沿着洹水直奔魏州。命令说:“听到敌人来到就停下布阵。”又命令一百骑兵击鼓吹角都留在后面,仍然抱着柴草举着火把等待全军出发完毕,停止号角,隐蔽在旁边,等到田悦全部渡河后,烧毁桥梁。军队行进了十几里,田悦才率领淄青、恒州的步兵骑兵四万人渡过桥来袭击我军后方,趁着风势放火,鼓噪着撤退。马燧于是坐在铠甲上,命令不要动,命令前面清除杂草斩断荆棘,拓宽一百步作为阵地。马燧出阵招募勇士,得到五千多人,分为前部等待敌人到来。等到田悦军队到达时,火势已停,体力稍减,于是纵军攻击。田悦军队大败,田悦逃向桥,桥已烧毁,田悦军队混乱地跳入水中,斩首一万。
前汉高帝,被匈奴围困在平城七天。高帝派使者暗中行动,厚赠匈奴阏氏,于是打开包围的一个缺口。于是高帝命令士兵都拉满弓,箭向外,从解围的缺口直出,得以与大部队会合。冒顿率兵离去。
后周大将宇文防讨伐齐国,派遣将领尉迟迥围攻洛阳,被敌人打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宪在邙山抵御敌人,到夜晚收兵。宪想等到明天再战,武想返回,坚决争论未决。武说:“洛阳军队溃散,人心惊动,如果不趁夜晚迅速返回,明天想回去也来不及了。”武在军队中很久了,完全了解形势。大王年轻,没有经历过军事,怎么可以将几营的士兵,一下子抛弃呢?宪于是听从了他,全军而返。齐国人没有察觉而不追赶,如果追赶必定能战胜。宋太宗时,契丹与西夏互相勾结窥探边境,皇上秘密授予府州折御卿既定计策,让他为此做准备。到了这时,敌将韩德威率领一万多人,诱使党项勒浪等族,从振武入侵。御卿在河义大败他们,勒浪等族趁着敌人混乱,假装成府州兵,尾随其后。敌人死伤十分之六七。奏报到达皇上,召见使者询问情况,于是笑着对左右说:“北方小贼,轻进易退,常告诫边将不要与他们争锋,等待他们深入,就分派奇兵防备他们的归路,从而攻击他们,必定没有遗漏。”果然如我所说,左右呼喊万岁。于是派遣内侍前往绘制地形图观看,那勒浪等族既然与敌人有嫌隙,全都归顺塞内依附。
五代黄文靖辅佐葛从周【缺】进入潞州防御晋军十余万,俯视外城墙寨。文靖担心孤军难以坚守,于是与从周打开城门出兵,文靖作为殿后,命令箭刃都向外,稳重地返回。晋人不敢逼近。
魏傅永担任豫州刺史,南齐将领裴叔业来侵犯。楚王戍守傅永,命令填塞外壕。夜晚在城外埋伏一千战士,等到天亮叔业等人到达,驻扎在城东,列阵将要设置长围。傅永埋伏的士兵在道路左侧攻击他的后军,打败了他们。叔业于是命令将佐守卫所排列的阵势,自己率领几千精甲救援。傅永登上城楼观察叔业向南走了五六里左右,就开门奋力攻击,于是摧毁打败了他们。叔业逃跑,左右想要追击,傅永说:“弱卒不满三千,他们精甲仍然强盛,不是力竭而败,只是落入我的计谋中罢了。既然不能测知我的虚实,足以震慑他们的胆量,俘虏这些就足够了,哪里有空追击他们!”
后汉廉范担任云中太守,防备匈奴大规模入侵边塞,廉范亲自率领士兵抵抗。敌人众多,不能抵挡,等到日暮,命令士兵各自交叉拿着两把火炬,三头点燃火。敌人远远看见火多,认为汉军救兵到了,等到早晨将要撤退。廉范命令军中吃早饭,早晨前往攻击他们,斩首数百级。敌人从此不敢侵犯云中。
陈登守卫广陵,孙权派遣军队在康琦城攻打陈登。陈登派人向曹公求救,而在距离城池十里军营的地方,多取柴草两束一堆,相距十步,纵横成行,命令都起火,互相点燃那些柴堆。城中称庆,好像大军到了,贼人看见火光惊溃。陈登率兵追击逃敌,斩首一万级。
秦苻坚防备襄阳,晋将桓冲攻打他。苻坚将领慕容垂等率领步兵骑兵五万攻打襄阳,以石越为前锋,驻扎在沔水。慕容垂、石越夜晚命令三军士兵每人拿着十把火炬,把火炬系在树枝上,光照数十里。桓冲害怕,退回到上明。
宋晋安王子勋起兵反叛,浔阳派遣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峤道进入三吴。明帝命令将领讨伐他,当时朝廷的器械都充作南征之用,所以军容缺少。于是编织棕榈皮作为马具,折断竹子作为寄生,夜晚举火进军。贼人望见,恐惧未战就逃跑。
后魏雍州刺史萧宝寅占据州城反叛,魏大将长孙雉讨伐他,军队驻扎在弘农。副将杨侃说:“从前魏武帝与韩遂、马超隔着函谷关为垒,胜负的道理很久没有决定,难道是才能雄强相似,谋略抗衡?应当是因为河山险阻,难以用智力。现在贼人守卫潼关,完全占据形势,即使曹操再出来,也没有施展奇谋的地方。必须夺取蒲坂,飞舟西岸,把士兵置于死地,人有斗志,潼关的贼人必定望风而散。各处既然平定,长安自然攻克。”长孙雉说:“贼党薛循义已经包围河东,薛风贤又保安邑,虽然有这个计策,仍然对此怀疑。”杨侃说:“河东治所在蒲坂西黄河边,所管辖的人大多在东境。薛循义驱率壮勇,向西包围郡邑,父老妻弱尚且保住村落。如果步兵一到,人心各自慌乱,人人想回家,那么郡围自然解除,不战而胜,昭然在目。”长孙雉听从了他,命令他的儿子长孙彦等率领骑兵与杨侃在弘农北渡,所统领的都是骑兵,习惯于野战,不可以攻城,就占据石壁。杨侃于是宣告说:“现在暂且停军在这里,等待步兵,同时观察人心向背,然后行动。如果送降名的人,各自回村,等候台军举烽火,也响应它,以表明投降诚意。那些不响应的,就是不投降的村落,理应诛杀,赏赐军士。”人们于是互相转告,报告没有真正投降的也假装举烽火。一夜之间,火光遍布数百里内。萧宝寅当时包围河东,不知所以,各自散归。长安贼人平定,杨侃颇有功劳。
西魏将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嵗河冰合后,突厥即来冦掠。先是常先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乃于要路数百处多积柴,仍远斥侯,伺其动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冦,去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结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
唐永王璘拒命,肃宗使中官啖延宗招讨之,判官李铣【阙】以广陵歩卒三千同岀于▯歩洲,广张旗帜,耀乎江津。璘登埤望之,竟日始有惧色。其夕,铣令多烧火,人执两炬以疑之,隔江望者兼水中之影,一皆爲二。璘军人以火应之,璘惧,以爲官军悉济矣,遂以儿女及麾下宵遁。
春秋时,楚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以爲谋主。绕角之役,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
唐王皎爲朔方副总管,吐蕃精甲十万,冦临洮。皎率步兵二千,卷甲倍程,与临洮军合。皎岀竒兵七百人,在蕃后夜袭之。去贼五里,置鼓角,令前者遇贼大呼,后者击鼓。贼大惧,疑有伏兵,自相杀者万计。
晋侯伐齐,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僞,以斾先舆,曵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曹休与孙权兵战,休败,权追兵防夹石,诸将不知所岀。贾逵曰:“休败于外,进不能战,退不能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贼以军无后防,故至此。今疾进岀其不意,所谓先人以夺其心。贼见吾兵,必走。”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爲疑兵,贼见遂退。
魏将军曹爽袭蜀,蜀将刘敏、王平镇汉中,拒之。或谓但可守城不岀拒敌,敌必自引退。敏以爲男女布野,余粮栖亩,若听之入,则大事去矣。遂率所领与平据形势,多张旗帜,亘百里,防费袆至,军退。
东晋末,桓▯簒晋,刘裕起义兵讨之。▯使将桓谦屯覆舟山。裕先使羸弱登蒋山,多张旗帜,以油帔冠诸木杪,遍满山谷。▯不之测,大惧。裕乃与刘毅等分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以一当百。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涨天,鼓噪之声震骇京邑。谦军一时奔散。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据州不下,众数万。宇文泰令刘亮袭之,定儿以义兵犹逺,未爲备。亮乃将三十骑,先置一纛于近城高岭,即驰入城。定儿方高防,卒见亮至,众皆骇愕。亮乃麾兵斩定儿,县首州门,号令贼党,仍遥指城外纛,命二骑曰:“岀追大军。”贼党忷惧,一时降服。隋炀帝爲突厥所围,郡县皆发兵赴援。时唐太宗年未弱冠,召募从军,▯屯卫将军云定兴。师将发,太宗劝之多赍旗鼓,设疑兵以威突厥。定兴不纳。太宗谓之曰:“始毕扫其境内,敢围天子,本疑国家仓卒无援,忽见旗鼓之盛,必谓救兵云集。今者进师,可前后相次,数十里间连亘不絶,昼则旛旗,夜则金鼓相应,以张形势,则必见惧,望尘而退,此计之上也。不然爲彼所轻,悉军来战,公必不能支矣。”定兴从焉。将次崞县,突厥候骑驰告始毕曰:“兵大至矣。”遂觧围而退,果如所料。
宋开寳中伐金陵,王师自荆渚乘战舰而下,以黄州刺史王明领战舰爲江路巡检。僞将朱令赟自湖口领兵十五万,连大舰沿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直扺金陵爲援。明请益舟师以袭令赟,上曰:「非应急之策也。」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觧矣。乃宻遣人谕明于州浦间,多立长木,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果疑我师袭其后,逗留不进。移檄诸军,生擒令赟。
后魏葛荣举兵向京师,众号百万。相州刺史李神隽闭门自守。尔朱荣率精骑七千,人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岀涂口,与葛荣遇。众寡非敌,葛荣闻之喜,乃令其众辫长绳,曰:“至便▯取之。”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翼张而进。荣潜军山谷,爲竒兵,分督将以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宻勒军士,马上各赍棒一枚,置于马侧,至战时不听斩级,以棒击之而已。虑废应援,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荣身自防阵,岀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于阵,擒葛荣,余众悉降。
译西魏将领宇文测代理绥州事务,每年黄河结冰后,突厥就来侵扰掠夺。以前常常先让居民进入城堡躲避,宇文测到任后,都让他们安居如常。于是他在要害道路几百处大量堆积柴草,并远远派出侦察兵,观察突厥的动静。这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侵,距离边境几十里。宇文测命令堆积柴草的地方同时放火,突厥以为大军到来,害怕而逃跑,自相践踏,丢弃的牲畜和辎重数不胜数。宇文测慢慢率领部下收取这些物资,分赏给百姓。从此突厥不敢再来。
唐代永王李璘抗拒朝廷命令,肃宗派宦官啖延宗招讨他,判官李铣率领广陵步兵三千人一同在瓜步洲出发,广泛展开旗帜,在江边炫耀军威。李璘登上城墙观望,整天后才露出恐惧的神色。那天晚上,李铣命令多烧火,每人手持两支火把来迷惑敌人,隔着江岸望去,加上水中的倒影,一个都变成两个。李璘的军队用火回应,李璘害怕,以为官军全部渡江了,于是带着儿女和部下连夜逃跑。
春秋时,楚子仪作乱,析公逃奔晋国,晋国把他作为谋主。绕角之战,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多敲战鼓发出齐声,趁夜袭击他们,楚军必定逃跑。”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连夜溃散。
唐代王皎担任朔方副总管,吐蕃精锐骑兵十万,入侵临洮。王皎率领步兵两千,卷起铠甲加倍赶路,与临洮军队会合。王皎派出奇兵七百人,在吐蕃军队后面趁夜袭击。距离敌人五里处,设置鼓角,命令前面的人遇到敌人大声呼喊,后面的人击鼓。敌人非常害怕,怀疑有伏兵,自相残杀的人数以万计。
晋侯讨伐齐国,齐侯登上巫山来观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侦察山泽的险要,即使没有到达的地方,也一定插上旗帜并稀疏地排列。让乘车的人左边真实右边虚假,用旗帜走在车前,拖着柴草跟在后面。齐侯看到后,畏惧他们人多,于是脱身回国。曹休与孙权的军队作战,曹休战败,孙权追击到夹石,众将领不知如何脱身。贾逵说:“曹休在外战败,进不能战,退不能还,安危的关键,不超过一天。敌人因为军队没有后路,所以来到这里。现在快速进军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谓先下手为强夺取敌人的心志。敌人看到我们的军队,必定逃跑。”于是加倍赶路进军,多设旗鼓作为疑兵,敌人看到后于是退兵。
魏国将军曹爽袭击蜀国,蜀国将领刘敏、王平镇守汉中,抵抗他。有人说只要守城不出击敌,敌人必定自行撤退。刘敏认为百姓遍布野外,剩余的粮食还在田里,如果听任敌人进入,那么大事就完了。于是率领部下与王平占据有利地势,多张旗帜,绵延百里,等到费袆到达,敌军撤退。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刘裕起兵讨伐他。桓玄派将领桓谦驻扎在覆舟山。刘裕先派老弱士兵登上蒋山,多张旗帜,用油布覆盖在树梢上,遍布山谷。桓玄无法揣测,非常害怕。刘裕于是与刘毅等人分几队突击桓谦的阵地,都殊死战斗,无不以一当百。当时东北风急,刘毅军队放火,烟尘冲天,鼓噪之声震骇京城。桓谦军队一时奔散。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占据州城不投降,众兵数万。宇文泰命令刘亮袭击他,孙定儿因为义兵还远,没有防备。刘亮于是率领三十骑兵,先在靠近城市的高岭上设置一面大旗,随即驰入城中。孙定儿正在高台上,突然看到刘亮到来,众人都惊愕。刘亮于是指挥士兵斩杀孙定儿,把头挂在州城门上,号令贼党,并远远指向城外的旗帜,命令两个骑兵说:“出去追赶大军。”贼党惊恐,一时投降。隋炀帝被突厥包围,郡县都发兵救援。当时唐太宗年纪未满二十,招募从军,隶属屯卫将军云定兴。军队将要出发,太宗劝他多带旗鼓,设疑兵来威慑突厥。云定兴不采纳。太宗对他说:“始毕扫荡境内,敢包围天子,本来怀疑国家仓促没有援军,忽然看到旗鼓盛大,必定认为救兵云集。现在进军,可以前后相继,几十里间连绵不断,白天旌旗,夜晚金鼓相应,来张扬形势,那么必定会害怕,望见尘土就撤退,这是上策。不然被他们轻视,全军来战,您必定不能支撑。”云定兴听从了。将要到达崞县,突厥侦察骑兵驰报始毕说:“大军到了。”于是解围撤退,果然如所预料。
宋代开宝年间讨伐金陵,王师从荆渚乘战舰而下,由黄州刺史王明统领战舰担任江路巡检。伪将朱令赟从湖口率领十五万军队,连接大舰顺流而下,将要焚烧采石浮桥,直抵金陵作为援军。王明请求增加水军来袭击朱令赟,皇上说:“这不是应急的策略。”朱令赟早晚就到,金陵的包围就解除了。于是秘密派人告诉王明在州浦之间,多立长木,像帆樯的样子。朱令赟望见,果然怀疑我军袭击他的后方,停留不进。传檄各军,生擒朱令赟。
后魏葛荣起兵向京师进发,众兵号称百万。相州刺史李神俊闭门自守。尔朱荣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马都有替补,加倍赶路,向东出涂口,与葛荣相遇。众寡不敌,葛荣听说后很高兴,于是命令他的士兵编长绳,说:“到了就捆绑他们。”从邺城以北,列阵几十里,展开两翼前进。尔朱荣隐蔽军队在山谷,作为奇兵,分派督将以上三人一处,每处有几百骑兵,命令所在地方扬尘鼓噪,使敌人无法推测多少。又因为人马逼近作战,刀不如棒,秘密命令军士,马上各带一根棒,放在马侧,到作战时不听斩首,只用棒击打罢了。担心废弛应援,于是分派壮勇所当冲突。尔朱荣亲自指挥军队,出现在敌人后面,内外合击,在阵中大破敌军,擒获葛荣,其余众兵全部投降。
隋杨义臣爲朔州总管,炀帝即位,汉王谅作乱,代州总管李景爲汉王将乔钟葵所围,诏义臣救之。义臣自以兵少,悉取中军牛驴得数千头,复令兵数百人,人持一鼓,潜驱之,岀其不意。义臣晡后与钟葵战,兵初合,驱牛驴者疾进,一时鸣鼓,尘埃涨天,钟葵军不知所爲,伏兵发,因而大溃,纵击破之。
后汉虞诩爲武都太守,讨叛羗,羗率众数千,▯诩于陈仓崤谷。诩停军不进,宣言上书请兵,须到乃发。羗闻之,乃分掠旁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羗不敢逼。既到,因设伏于浅水,掩击大破之。
魏文帝至广陵,吴人大骇,乃临江爲疑城,自石头至于江乘,架以木干衣以苇蓆,加采石焉,一夕而成。魏人自江西望,甚惮之,遂退军。
吴孙坚少时,与父共载船至钱塘,防海贼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逻▯贼状。贼望见,以爲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而还。
后周齐王宪大举伐齐,宪爲前锋,守雀防谷。时陈王纯屯千里径,宇文椿屯鸡栖原,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宪节度。宪宻谓椿曰:“兵者诡道,汝今爲营,不须张幕,可伐栢爲庵,示有处所,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时齐主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岀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宇文盛驰告急,宪自救之。齐人遽退,盛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救之。防被勑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栢庵爲帐幕,不疑军退。翌日始悟。
阿术军还,宋兵邀襄樊间。阿术乃自安阳济江,留精骑三千阵牛心岭,复立虚寨设疑兵。是夜敌果至,斩首万级。战国魏将田豫率兵追击,鲜卑单将鋭卒深入虏庭,胡人众多,钞军前后断絶归路。豫乃进军去虏众十余里,结屯营,多聚牛马粪然之,从他道引去。胡见烟火不絶,以爲尚在,行数十里乃知之。
后梁刘鄩围晋阳,将还,戒众曰:“有病者杀而焚之。”三军咸称不病,乃退。因选精卒殿后,徐而退之。至防关,留数马及旌旗,虚设于高冈之上。晋人疑有伏兵,遂不敢追。时服其谋。
刘鄩拒晋,以晋兵尽在魏州,晋阳必虚,欲以竒计取之,乃潜引兵自黄泽西去。晋人怪鄩军数日不岀寂无声迹,遣骑觇之,无斥▯者。城中亦无烟火,但鸟止于垒上,时见旗帜循堞往来。晋王曰:“我闻刘鄩用兵,一歩百计,必诈也。”更使觇之,乃▯旗于刍偶之上,使驴负之循堞而行。得城中羸老者诘之,云军去已二日矣。既而有人自邺至者,言鄩军已趣黄泽。晋王发骑追之。
时江南东道转运副使曾升奏,访闻方腊贼徒虽多,全少器械,惟以人众爲技。本路所遣官兵各持器械,而贼徒独以数百人前后奋拳,輙困官兵。童子妇人在前,餙以丹黛,假爲妖怪,以惊我师。复在巢穴四面设险,隂为防穽,又爲长人服火衣,作关机以动止,执矛防旗帜,饰以丹黛,爲鬼神之貌,以惑官兵,皆不足畏。必得▯知道路之人,诏劄与童贯、谭积。自此贼情渐虚,官兵始知所向,以至擒殄。
开禧用兵,诸将皆败,唯毕再遇数有功。敌常以水柜败我,再遇夜防藁人数十,衣以甲胄,持旗帜戈矛,俨立成行。昧爽鸣鼓,敌人惊视,亟放水柜,旋知其非真也,甚沮。乃岀师攻之,敌大败。又尝引敌与战,且前且却,至于数四,视日已晩,乃以香料煮黒豆布地上,复前搏战,佯爲败走。敌乘胜追逐,其马已饥,闻荳香皆就食,鞭之不前。我师反攻之,敌人死者不胜计。又尝与敌对垒,度敌兵至者日众,难与争锋。一夕防营去,虑来相追,乃留旗帜于营,并▯生羊置其前,二足于鼓上,击鼓有声,敌不觉其爲空营,复相持竟日。及觉欲追,则已远矣。近时流州蛮叛,荆湖制司遣兵讨之,蛮以竹爲箭,▯以毒药,略着人肉血濡缕,无不立死。官兵畏之,莫敢前。乃祖再遇之智,装束藁人,罗列焜燿。蛮见之,以爲官军,万矢俱发,伺其矢尽,乃岀兵攻之,直▯其穴,一战而平。
译隋朝杨义臣担任朔州总管,隋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发动叛乱,代州总管李景被汉王部将乔钟葵包围,朝廷下诏命杨义臣前去救援。杨义臣自认为兵力不足,便把中军的牛驴全部征用,得到几千头,又命令几百名士兵,每人拿着一面鼓,暗中驱赶牛驴,出其不意。杨义臣在傍晚时分与乔钟葵交战,两军刚接触,驱赶牛驴的人快速前进,同时擂响战鼓,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乔钟葵的军队不知发生了什么,伏兵发动攻击,敌军因此大败溃散,杨义臣纵兵追击,大破敌军。
后汉虞诩担任武都太守,讨伐叛乱的羌人,羌人率领几千士兵,在陈仓崤谷拦截虞诩。虞诩停止进军,宣称要上书请求援兵,等援兵到了再出发。羌人听说后,便分兵掠夺旁边的县邑。虞诩趁羌人兵力分散,日夜兼程,一天走了一百多里,命令官吏士兵每人做两个灶,每天增加一倍。羌人不敢逼近。到达目的地后,虞诩在浅水处设下伏兵,突袭大破羌军。
魏文帝曹丕到达广陵,吴人大为惊恐,于是沿江修筑疑城,从石头城到江乘,用木桩做骨架,外面覆盖芦苇席,再涂上彩石,一夜之间建成。魏军从江西岸望过去,非常忌惮,于是撤军。
吴国孙坚年轻时,与父亲一起乘船到钱塘,恰逢海贼抢劫商人的财物,正在岸上分赃。过往的旅客都停在船上,不敢前进。孙坚对父亲说:“这些贼人可以击破,请让我去讨伐他们。”父亲说:“这不是你所能谋划的。”孙坚起身,拿着刀上岸,用手向东西方向指挥,好像分派士兵巡逻拦截贼人的样子。贼人望见,以为是官兵来抓捕他们,便丢弃财物四散逃跑。孙坚追击斩杀一人,砍下首级返回。
后周齐王宇文宪大规模讨伐北齐,宇文宪担任前锋,驻守雀防谷。当时陈王宇文纯驻扎在千里径,宇文椿驻扎在鸡栖原,宇文盛守卫汾水关,都受宇文宪指挥。宇文宪秘密对宇文椿说:“用兵讲究诡道,你现在扎营,不必张设帐幕,可以砍伐柏树搭建庵舍,显示有驻军之处,等士兵离开后,敌人还会产生疑虑。”当时北齐君主分派一万军队开往千里径,又命令部队出汾水关,自己率领大军与宇文椿对峙。宇文盛紧急告急,宇文宪前去救援。齐军迅速撤退,宇文盛追击,多有斩获。不久宇文椿报告齐军逼近,宇文宪又去救援。恰逢皇帝下诏追还,宇文宪率军连夜返回。齐人果然把柏树庵舍当作帐幕,不怀疑军队已经撤退。第二天才明白。
阿术率军返回,宋军在襄阳和樊城之间拦截。阿术于是从安阳渡过长江,留下三千精锐骑兵在牛心岭布阵,又设立空寨布置疑兵。当晚敌军果然到来,斩首一万。战国时期魏将田豫率兵追击,鲜卑单于率领精锐士兵深入敌境,胡人众多,抄掠军队前后,断绝了归路。田豫于是进军离开胡人十几里,结营驻扎,大量堆积牛马粪点燃,从其他道路撤走。胡人看见烟火不断,以为军队还在,走了几十里才知道真相。
后梁刘鄩包围晋阳,准备撤军,告诫众人说:“有病的士兵杀了烧掉。”全军都说没有生病,于是撤退。于是挑选精锐士兵殿后,缓慢撤退。到达防关,留下几匹马和旗帜,虚设在高冈之上。晋国人怀疑有伏兵,于是不敢追击。当时人们佩服他的谋略。
刘鄩抵御晋军,因为晋军主力都在魏州,晋阳必定空虚,想用奇计夺取,于是暗中率军从黄泽向西而去。晋国人奇怪刘鄩军队几天不出,寂静无声,派骑兵侦察,没有哨兵。城中也没有烟火,只有鸟停在堡垒上,偶尔看见旗帜沿着城墙往来。晋王说:“我听说刘鄩用兵,一步百计,必定是诈术。”再次派人侦察,发现旗帜插在草人上,让驴背着沿着城墙行走。抓到城中的老弱之人审问,说军队已经离开两天了。不久有人从邺城来,说刘鄩军队已经开往黄泽。晋王发骑兵追击。
当时江南东道转运副使曾升上奏,查访得知方腊贼徒虽然众多,但全缺少器械,只以人数众多为手段。本路派遣的官兵各自持有器械,而贼徒仅以几百人前后挥拳,就困住了官兵。童子和妇女在前面,涂上胭脂,假装妖怪,来惊吓我军。又在巢穴四面设置险阻,暗中挖掘陷阱,又制作长人穿着火衣,制作机关来控制动静,手持矛和旗帜,涂上胭脂,做成鬼神的模样,来迷惑官兵,都不值得畏惧。必须得到熟悉道路的人,诏书交给童贯、谭积。从此贼情逐渐暴露,官兵才知道方向,以至于擒获消灭。
开禧年间用兵,诸将都战败,只有毕再遇多次立功。敌人常用水柜击败我军,毕再遇夜晚扎制几十个草人,穿上铠甲,手持旗帜戈矛,整齐排列成行。天刚亮时擂鼓,敌人惊视,急忙放水柜,随即知道不是真人,非常沮丧。于是出兵攻击,敌人大败。又曾引诱敌人与自己交战,且进且退,反复多次,看天色已晚,于是用香料煮黑豆撒在地上,再次上前搏斗,假装败走。敌人乘胜追逐,他们的马已经饥饿,闻到豆香都去吃,鞭打也不前进。我军反攻,敌人死者不计其数。又曾与敌人对峙,估计敌人兵力日益增多,难以争锋。一夜撤营离去,担心敌人来追,于是留下旗帜在营中,并把活羊放在前面,两只脚踩在鼓上,击鼓有声,敌人不觉是空营,又相持了一整天。等到发觉想追,已经走远了。近来流州蛮人叛乱,荆湖制司派兵讨伐,蛮人用竹做箭,涂有毒药,稍微沾到人的肉,血濡湿丝线,没有不立刻死亡的。官兵畏惧,不敢前进。于是效法毕再遇的智慧,装扮草人,罗列炫耀。蛮人看见,以为是官军,万箭齐发,等他们箭射完,才出兵攻击,直捣他们的巢穴,一战而平。
后赵将石虎领兵救陈川,爲祖逖所败,兵掠豫州,留将桃豹守谯城,居西台。逖与豹共处一城,贼从南门岀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嚢盛土如米状,使千余人运上台,又使数人担米,僞爲疲极而息于道。贼果逐之,皆弃担而走。贼既获米,谓逖众丰饱,而胡戍饥乆,益惧无复胆气。
宋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将,事与魏军三十余战,多防军至歴城,以资运竭乃还。卒有降魏者,具説粮食已罄,于是士卒忧惧,莫有固志。道济夜唱筹量沙,以所余少米散其上。及旦,魏军知资粮有余,故不复追。以降者爲妄,斩以狥。时道济兵寡弱,军中大惧。道济乃命军士悉去甲,身白服乘舆,徐岀外围。魏军惧有伏,不敢逼,乃归。道济虽不尅定河南,全军而返。
汉景帝时,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李广勒兵击匈奴。贵人将十骑岀猎,见匈奴三人,与战,被射伤,中贵人走。广广曰:“必是匈奴射雕者也。”广乃使百骑往驰三人,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射彼三人,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射雕者也。遥见匈奴有数千骑,见广以爲诱骑,惊上山阵。广所从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若走,匈奴追射我,立尽;若我留,匈奴必以爲大军之诱,必不敢击我。”广令诸将曰:“前未到匈奴阵二里所止,皆下马觧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广曰:“彼虏以我爲走,今皆觧鞍示不走,用坚其意。”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岀防其兵,于是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之,复还。其骑中觧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防暮,胡兵终怪之,卒不敢击。向夜半时,胡兵以爲汉有伏军于旁,皆引兵去。诘朝,广乃归其大军。
曹操军临汉中,蜀将赵云将数十骑,轻行卒与操大军遇,遂前突其阵,且鬭且却,操军追至营,云更大开门,偃旗息鼓,操军疑有伏,引去。
蜀诸葛亮屯阳平,遣魏延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魏将司马懿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魏延军相错径前六十里。傎▯白懿说:“亮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亮是时意气自若,勒军中皆偃旗赴鼓,不得岀庵幔。开四门扫地却洒,懿疑其有伏,于是引军北▯山。亮谓叅佐曰:“司马懿谓吾有疆伏,循山走矣。”▯逻还白如亮所言,懿后知,深以爲恨。
南齐将冯道根守阜陵,理城隍,远斥▯,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理城未毕,会魏将率兵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众皆失色。道根命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鋭二百人岀与魏将战,败之。
魏将于谨尝率轻骑出塞觇▯属铁勒数千骑奄至。谨以众寡不敌,退必不免,乃散众骑,使匿从薄间。又遣人升山指麾,若部分军众者。铁勒望见,虽疑有伏兵,既恃其众,不以为虑,乃进军逼谨。谨尝乘骏马为紫驹,贼先所识,乃使二人各乗一马,突阵而出。贼以为谨也,皆争逐之。谨乃率余军击追贼,遂奔走,因得入塞。
前凉张重华以谢艾为军师,率骑三万,进军临河。后赵石季龙将麻秋以三万众拒之。艾乗轺车,冠白幍,鸣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黒矟龙攘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或劝艾乗马,艾不从,乃下车据胡床,指麾防分,贼以为有伏,发也,惧不敢进。又遣将縁河截其后,秋军乃退。艾乗胜奔击,遂大败之。
西魏宇文防与东魏髙欢战于印山,赵贵为左军,若于惠为右军。欢兵萃左军,赵贵等战不利。防日暮,欢进兵攻惠,惠击之,皆披靡。至夜,惠引去,欢骑复来追之。惠徐下马,顾命厨人营食,食讫,谓左右曰:「长安死,此中死,有以异乎?」乃建旗鸣角,收败军,徐还。欢追骑惮惠,疑有伏兵,不敢逼。
唐吐蕃防▯州王君防死,河西恟惧,以张守珪为▯州刺史,领余众,方复筑州城。贼又▯至,畧无守御之具。守珪曰:“彼众我寡,又创痍之后,不可以矢石相持,须以权道制之。”乃于城上置酒作乐,以防将士。贼疑城中有备,不敢攻城而退。守珪总兵击败之。
译后赵将领石虎领兵救援陈川,被祖逖击败,军队掠夺豫州,留下将领桃豹守卫谯城,驻扎在西台。祖逖与桃豹共处一城,敌军从南门出入放牧,祖逖的军队打开东门对峙了四十天。祖逖用布袋装土,做成米的形状,让一千多人运到台上,又让几个人担着米,假装疲惫不堪而在路边休息。敌军果然追赶他们,他们都扔掉担子逃跑。敌军既然得到了米,认为祖逖的军队粮草充足,而胡人守军饥饿已久,更加恐惧,不再有胆量。
宋将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将,与魏军交战三十多次,大多防备敌军,到达历城时,因为粮草运输断绝才返回。有士兵投降魏军,详细说明了粮食已经耗尽,于是士兵们担忧恐惧,没有坚守的意志。檀道济夜里唱筹量沙,把剩下的少量米撒在上面。等到天亮,魏军知道粮草有余,所以不再追击。把投降的人当作胡说,斩首示众。当时檀道济兵少势弱,军中非常恐惧。檀道济于是命令士兵全部脱下铠甲,自己身穿白衣乘坐车舆,缓缓走出外围。魏军害怕有伏兵,不敢逼近,于是撤退。檀道济虽然没有攻克河南,但全军返回。
汉景帝时,匈奴大举入侵上郡,天子派中贵人跟随李广统兵抗击匈奴。中贵人率领十名骑兵出猎,见到匈奴三人,与他们交战,被射伤,中贵人逃跑。李广说:“一定是匈奴射雕的人。”李广于是派百名骑兵前往追击那三人,命令骑兵张开左右两翼,而李广亲自射那三人,杀了两人,活捉一人,果然是射雕的人。远远看见匈奴有数千骑兵,见到李广以为是诱敌骑兵,惊慌地上山布阵。李广所率领的百名骑兵都非常恐惧,想要奔驰逃跑。李广说:“我们距离大军几十里,现在如果逃跑,匈奴追击射杀我们,立刻就会死光;如果我们留下,匈奴一定认为这是大军的诱饵,一定不敢攻击我们。”李广命令各位将领说:“前进到距离匈奴阵地两里左右的地方停下,都下马解下马鞍。”骑兵说:“敌人多且近,如果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李广说:“他们以为我们要逃跑,现在都解下马鞍表示不逃跑,用来坚定他们的想法。”胡人骑兵于是不敢攻击。有白马将领出来防备他的军队,于是李广上马与十几名骑兵奔射杀了他,又返回。骑兵中解下马鞍,命令士兵都放开马躺下。这时傍晚,胡兵始终觉得奇怪,最终不敢攻击。快到半夜时,胡兵认为汉军在旁边有伏兵,都带领军队离开。第二天早晨,李广才回到大军中。
曹操军队逼近汉中,蜀将赵云率领几十名骑兵,轻装前行突然与曹操大军相遇,于是向前冲击敌阵,一边战斗一边后退,曹操军队追到营寨,赵云更大开营门,偃旗息鼓,曹操军队怀疑有伏兵,带领军队离去。
蜀汉诸葛亮驻扎阳平,派遣魏延合并兵力向东进发,诸葛亮只留下一万人守城。魏将司马懿率领二十万军队抵御诸葛亮,而与魏延军队交错前行六十里。斥候报告司马懿说:“诸葛亮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诸葛亮这时意气自若,命令军中全都偃旗息鼓,不得走出帐幔。打开四门扫地洒水,司马懿怀疑他有伏兵,于是带领军队向北退到山。诸葛亮对参佐说:“司马懿认为我有强伏,沿着山走了。”斥候回来报告如诸葛亮所说,司马懿后来得知,深深以此为恨。
南齐将领冯道根守卫阜陵,修筑城防,远远派遣斥候,好像敌人将要到来一样,众人颇加嘲笑。冯道根说:“怯者防备,勇者作战,说的就是这个。”城池还没修完,恰逢魏将率领两万军队突然来到城下,冯道根壕垒还没坚固,城中人少,众人都失色。冯道根命令开门,穿着宽松的衣服登上城,挑选精锐二百人出城与魏将交战,打败了他们。
魏将于谨曾经率领轻骑出塞侦察,恰逢铁勒数千骑兵突然到来。于谨因为众寡不敌,撤退必然不能免祸,于是分散骑兵,让他们隐藏在草丛中。又派人登上山指挥,好像部署军队一样。铁勒望见,虽然怀疑有伏兵,既然依仗人多,不以为虑,于是进军逼近于谨。于谨曾经乘坐骏马叫紫驹,贼人先前所认识,于是派两人各骑一匹马,突阵而出。贼人以为在于谨,都争相追逐他们。于谨于是率领剩余军队攻击追贼,于是逃跑,因此得以进入塞内。
前凉张重华任用谢艾为军师,率领骑兵三万,进军临河。后赵石季龙将领麻秋率领三万人抵御他。谢艾乘坐轺车,戴着白帽,鸣鼓而行。麻秋望见愤怒地说:“谢艾年轻书生,穿戴如此,轻视我。”命令黑矟龙攘三千人驰击他。谢艾左右大乱,有人劝谢艾骑马,谢艾不从,于是下车靠着胡床,指挥部署,贼人以为有伏兵发动,恐惧不敢前进。又派遣将领沿河截断他的后路,麻秋军队于是撤退。谢艾乘胜奔击,于是大败他们。
西魏宇文防与东魏高欢在印山交战,赵贵为左军,若于惠为右军。高欢军队聚集攻击左军,赵贵等战事不利。傍晚,高欢进兵攻击若于惠,若于惠攻击他,都溃败。到夜里,若于惠撤退,高欢骑兵又来追击他。若于惠缓缓下马,回头命令厨师准备食物,吃完后,对左右说:“在长安死,在这里死,有什么不同吗?”于是建旗鸣角,收拢败军,缓缓返回。高欢追骑忌惮若于惠,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
唐朝吐蕃侵犯瓜州,王君㧑死,河西惊恐,任命张守珪为瓜州刺史,统领剩余部众,刚刚重新修筑州城。贼人又突然到来,几乎没有守御的器具。张守珪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又在创伤之后,不可以用箭石相持,必须用权变之道制服他们。”于是在城上置酒作乐,来防备将士。贼人怀疑城中有准备,不敢攻城而撤退。张守珪统兵击败他们。
宋将雷有终讨蜀贼李顺,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立栅。防夜隂晦,贼众奄至,鼓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髪,气貌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竒兵岀其后击之。贼众惊扰,赴水死者无算。
先声
汉王遣韩信破陈余,后信募致广武君李左军,师事之。韩信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若何而有功?”对曰:“今将军渉西河,虏魏王豹,一举而下井陉,不旬朝破赵二十万众,名闻海内,威振天下,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乆,力不能防,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拒境以自彊。燕齐相持而不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之所短也。臣闻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爲将军计,莫如按甲休兵,镇抚其孤,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所长于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难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并从之,燕齐从风。
魏邓艾既平蜀,言于司马昭曰:“兵有先声后实者,今因平蜀以乘吴,吴人震恐,席卷之时也。然大举之后,将士疲劳,不可便用,且徐缓之,煮盐兴冶,爲军农要用,并作舟船,然后发使告以利害,吴必归化,可不征而定也。”防艾诛,不果行。
声
春秋,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乆矣。”齐师夜遁。
赵石勒荆州监军郭敬冦晋襄阳,勒驿令敬退屯樊城,戒之使偃藏旗帜,寂若无人。彼若使人观察,则告之曰:「自爱坚守。」后七八日,大军将至,相禁不复得走。敬使人浴马于津,周而复始,昼夜不絶。侦谍还,晋南中郎将周抚以爲勒大军至,惧而奔于武昌。敬遂入襄阳。
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虽称藩于西魏,而尚有二心。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于汉滨,扬旗逓进,实骑二千。詧登楼覩以爲三万,惧而服焉。
后唐将李存审初爲都指挥使,梁太祖北伐至枣强,存审以骑兵三千屯于赵州。初,梁君声言五十万,存审以兵少不敌,心颇忧之,谓禆将赵行实曰:“但得老贼在东,别将西来,尚可从容画防。”不旬日,杨师厚攻枣强,贺德伦冦蓨县,攻城甚急。存审谓赵行实曰:“吾王方事北面,南鄙之事付我等数人。今西道无兵,蓨县危急,我等坐视其弊,何以自安?老贼既不下蓨城,必西冦深冀,不预爲方畧,则滋蔓难图。”与公等轻骑而行,观其所向,乃选精骑八百,急▯信都,扼下博桥道。存审令史建塘、李嗣肱分兵拒守建塘,分麾下五百骑爲五军,一军至衡水,一军至南宫,一军至信都,一军至阜城,自将一军深入,各命俘贼讨刍粮者十人而防于下博桥,期曰:“诸军所至,遇梁军之樵刍者数百人,皆杀之,留数人防臂纵去,曰:‘爲我语朱公,晋王大军至矣。’”时梁祖引师厚兵就德伦,共攻蓨县,始至县西,未及置营,嗣肱、建塘各领百余骑爲贼旗帜服色与刍粮者相杂而行,至暮及贺德伦营门,杀其门者,纵火大呼,俘斩而旋。其刍荛者防臂得归,皆言唐兵大至,梁祖大骇,遂命夜遁。
后汉末,刘备遣将吴兰屯下邳。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飞屯固山,欲防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防道,当伏兵潜行,今反张虚声,此其不能也。冝及其未集,纵击兰。”兰破,则飞必走。乃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刘裕率兵伐南燕,慕容超走广固,且乞师于秦。裕筑围守之。秦王姚兴遣使告裕曰:「慕容氏相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鐡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裕乃呼兴使者谓曰:「语汝姚兴,我灭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后闻兴使驰入,见裕,而秦使已去。裕以兴所送并答语示穆之。穆之尤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同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此语未能威敌,适重彼怒耳。若燕未可防,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裕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觧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寜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懐惧,自彊之辞耳。」兴果不岀师,广固终防,擒慕容超,平齐地。
译宋将雷有终讨伐蜀地叛贼李顺,进军到广安军。军营壁垒靠近江边,三面设立栅栏。夜间天色昏暗,叛贼突然到来,擂鼓呐喊并举起火把。士兵们恐惧不安,雷有终却安然坐着梳理头发,神态气色如常。叛贼已经合围,雷有终率领奇兵从叛贼背后出击。叛贼惊慌失措,跳入江中淹死的无数。
先声
汉王派遣韩信击败陈余,后来韩信招募并招致广武君李左车,以师礼对待他。韩信说:“我想要向北攻打燕国,向东讨伐齐国,怎样才能建立功业?”李左车回答说:“如今将军渡过西河,俘虏魏王豹,一举攻下井陉,不到十天就击破赵国二十万大军,名声传遍海内,威势震动天下,这是将军的长处。然而军队劳累士兵疲惫,实际上难以再用。如今将军想要率领疲惫的军队,停滞在燕国坚固的城下,想要作战恐怕旷日持久,力量不能支撑,情势显露而处于劣势,时间拖延粮食耗尽,而弱小的燕国不服,齐国必定抗拒边境以自强。燕齐相持不下,刘邦项羽的权势尚未分出胜负。像这样,是将军的短处。我听说善于用兵的人,不用短处去攻击长处,而用长处去攻击短处。为将军谋划,不如按兵休整,安抚赵国的遗民,百里之内,每天送来牛酒,用来犒劳将士,向北指向燕国的道路,然后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者捧着短小的书信,向燕国炫耀将军的长处,燕国必定不敢不听从。燕国已经顺从,使者向东告知齐国,齐国必定随风顺服。即使有智者,也难以替齐国出谋划策了。像这样,天下大事就可以图谋了。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而后付诸实际行动的,说的就是这个。”韩信全部听从他的计策,燕齐两国随风顺服。
魏国邓艾平定蜀国后,对司马昭说:“用兵有先造声势而后付诸实际行动的,如今趁着平定蜀国的机会乘势攻打吴国,吴国人震惊恐惧,正是席卷天下的时候。然而大规模行动之后,将士疲劳,不能立即使用,暂且放缓节奏,煮盐兴办冶炼,为军队和农耕提供重要物资,并建造船只,然后派遣使者告知利害,吴国必定归顺,可以不征伐就平定。”恰逢邓艾被杀,计划未能实行。
声
春秋时期,晋侯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挖掘壕沟防守城门,宽度达一里。晋将范宣子告诉齐国大夫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率领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国,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恐惧。晏婴听说后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些话,不能坚持多久了。”齐军连夜逃跑。
赵国石勒的荆州监军郭敬侵犯晋国襄阳,石勒通过驿站命令郭敬退守樊城,告诫他隐藏旗帜,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如果敌人派人观察,就告诉他们:“好好坚守。”过了七八天,大军将至,互相禁止不再逃跑。郭敬派人到渡口洗马,循环往复,昼夜不停。侦察兵回来,晋国南中郎将周抚认为石勒大军到了,恐惧而逃往武昌。郭敬于是进入襄阳。
梁朝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虽然向西魏称臣,但仍有二心。西魏将领杨忠从樊城在汉水边展示兵力,扬起旗帜交替前进,实际骑兵只有两千。萧詧登上城楼看到以为有三万,恐惧而顺服。
后唐将领李存审起初担任都指挥使,梁太祖北伐到达枣强,李存审率领三千骑兵驻扎在赵州。起初,梁军声称有五十万人,李存审因为兵少不敌,心中颇为忧虑,对副将赵行实说:“只要老贼在东边,别的将领从西边来,还可以从容谋划。”不到十天,杨师厚攻打枣强,贺德伦侵犯蓨县,攻城非常紧急。李存审对赵行实说:“我们的君王正忙于北面的战事,南方的事务托付给我们几个人。如今西道没有兵力,蓨县危急,我们坐视其败坏,怎么安心?老贼既然不拿下蓨城,必定向西侵犯深州、冀州,如果不预先谋划,就会蔓延难以图谋。”与各位轻骑而行,观察敌人的动向,于是挑选精锐骑兵八百人,急速奔赴信都,扼守下博桥的道路。李存审命令史建塘、李嗣肱分兵拒守,建塘将麾下五百骑兵分为五军,一军到衡水,一军到南宫,一军到信都,一军到阜城,自己率领一军深入,各命令俘虏敌人打柴割草的人十人在下博桥防守,约定说:“各军所到之处,遇到梁军打柴割草的几百人,都杀了他们,留下几个人折断手臂放走,说:‘替我告诉朱温,晋王大军到了。’”当时梁太祖率领师厚的军队去支援德伦,共同攻打蓨县,刚到县西,还没来得及安营,嗣肱、建塘各率领百余骑兵穿着贼人的旗帜服色与打柴割草的人混杂而行,到傍晚到达贺德伦营门,杀了守门的人,放火大喊,俘虏斩杀后返回。那些打柴割草的人折断手臂得以回去,都说唐兵大举到来,梁太祖大为惊骇,于是命令连夜逃跑。
后汉末年,刘备派遣将领吴兰驻扎在下邳。曹操派遣曹洪征讨他。刘备派遣张飞驻扎在固山,想要断绝曹洪军队的后路。众人议论犹豫不决。曹洪说:“敌人确实想断绝道路,应当埋伏军队悄悄行进,如今反而张扬虚张声势,这是他们不能做到的。应该趁他们还没集结,纵兵攻击吴兰。”吴兰被击败,那么张飞必定逃跑。于是集结兵力攻击吴兰,大败他们。张飞果然逃跑。
刘裕率兵讨伐南燕,慕容超逃到广固,并向秦国请求援军。刘裕修筑包围圈防守。秦王姚兴派遣使者告诉刘裕说:“慕容氏与我们是邻国友好,又因穷困告急,如今我将派遣铁骑十万,直接占据洛阳。晋军如果不撤退,我就长驱直入。”刘裕于是叫来姚兴的使者对他说:“告诉你们姚兴,我灭掉燕国之后,休整军队三年,将平定关中洛阳。如今如果能自己送上门,就可以快来。”刘穆之后来听说姚兴的使者快马进入,见到刘裕,而秦使已经离开。刘裕把姚兴送来的话和回答的话给穆之看。穆之责备他说:“平时事情无论大小,必定一同谋划,这件事应该仔细详察,为什么轻率就回答?这话没能威慑敌人,反而加重他们的愤怒。如果燕国不能防守,姚兴的救兵突然到来,不知道拿什么应对?”刘裕笑着说:“这是军事机密,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所以不告诉你。用兵贵在神速,他们如果确实能派遣救兵,必定怕我知道,难道会先派遣信使?这是他们看到我讨伐燕国,内心已经恐惧,自我壮胆的言辞罢了。”姚兴果然不出兵,广固最终被攻陷,擒获慕容超,平定齐地。
宋雍州刺史袁顗举兵反,防流入鹊尾,与官军相持既乆。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顗党刘胡攻之不下,遣人传唱“钱溪已下”,官军并惧。沈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而以惑众心耳。”勒军中不得輙动。钱溪防报防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顗骇惧,急追胡还,遂败之。
降
战国燕军大破齐国,齐将田单守即墨,知士卒可用,乃身操板挿,与士卒分功,妻妾编行伍之间,尽散饮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约降于燕,燕军皆呼万嵗。田单又收民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遣使遗燕将书曰:「即墨即降,愿无掠虏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田单岀军击,大败之。
项羽围荣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爲汉,以东者爲楚。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患之。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岀。”于是陈平夜岀女子东门二千余人,楚因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军皆呼万嵗,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岀西门逃遁。
曹操入荆州,刘琮降,得水军歩兵十万。孙权与操遇于赤壁,部将黄盖曰:「今冦众我寡,难与持乆。观操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先书报欲降,曹军吏士皆引颈相望,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猛,烟熖涨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
晋将李矩守荣阳城,前赵刘聪将刘畅,歩骑三万讨矩,屯于韩王故垒,相去七里,遣使招矩。时畅卒至,矩未暇爲备,遣使奉牛酒诈降于畅,潜匿精勇,见其老弱,畅不以爲虞,大飨染师,人皆醉饱。矩谋夜袭之,畅仅以身免。周鲂爲鄱阳太守,被命宻求山中▯族名帅,爲北敌所闻知者,令诡挑魏扬州牧曹休。鲂答:“恐民帅小丑,不足仗任事,或漏泄,不能致休,乞遣亲人赍牋七条以诱休,且曰:‘今使君若从皖道进住江上,鲂当从南对羊歴口为应。未到江岸,可住百里土,令此间民知北军在彼,即自善也。此间民非苦饥寒而甘兵冦,苦于征讨,乐得北属,但穷困举事,不时见应,防受其祸耳。如使青徐诸军首尾相衔,牵缀彼兵,使不得速退者,则善之善也。’”鲂生于江淮,长于时事,见其便利,百举百防,时不再来,敢布腹心。休果信鲂,帅歩骑十万,辎重满道,径来入皖。鲂亦合众,随陆逊横截休,休幅裂瓦觧,所获万计。鲂初建密计,时频有郎奉诏谘问诸事,鲂乃诣部郡门下,因下髪谢,故休闻之,不复疑虑。事防振旅,帝大防诸将,欢饮酒酣,谓鲂曰:“君下髪载义,成孤大事,君之功名当书之竹帛,加禆将军,赐爵关内侯。”
后魏崔延伯既破秦贼,乃与萧寳寅率众防于安定,甲卒十二万,鐡马八千疋,军威甚盛。时万俟丑奴置营泾州西北七里,当元城。时或轻骑蹔来挑战,大兵未交便尔奔北。延伯矜功负胜,遂唱议先驱,伐木别造大排,内爲鎻柱,敎习强兵,负而趋走,号为排城。战士在外,辎重居中。自泾州缘原北上,众军将岀,未战之间,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寳寅、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鬭。俄而宿勒明逹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之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后受敌。延伯兵力疲怠,贼乃乘间得入排城,延伯军大败。
西魏宇文泰与东魏高欢战于卬山,泰军不利,禆将于谨率其麾下僞降,立于路左。欢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尽,谨乃自后击之,敌人大骇。独孤信又收集兵士于后突击,欢军乱,以此西魏得全而退。
唐史思明防洛阳贼锋甚盛,副元帅李光弼守河阳,谓李抱玉曰:「将军能为我守南城二日乎?」抱玉曰:「过期若何?」光弼曰:「过期而救不至,任弃城也。」贼师周挚先攻南城,将防之,抱玉乃绐之曰:「吾粮尽,明日当降。」贼众大喜,敛军以▯之。抱玉因得缮完设备,明日坚壁请战。贼怒欺绐,急攻之。抱玉岀竒兵,表里夹攻,杀伤甚众。挚军退,光弼自将于中潬城。挚舍南城攻中潬,不胜,乃整军将攻北城。光弼以兵岀战,大败之。
译宋雍州刺史袁顗起兵反叛,防守部队退入鹊尾,与官军对峙了很久。军主张兴世越过鹊尾,占据钱溪。袁顗的党羽刘胡攻打钱溪未能攻克,派人传唱“钱溪已经失守”,官军都感到恐惧。沈攸之说:“不是这样。如果钱溪真的败了,万人之中应当有逃亡回来的人,这一定是他们作战失利,虚张声势来迷惑众人心罢了。”他命令军中不得擅自行动。钱溪的防守报告送到,果然大败贼军。沈攸之把钱溪送来的刘胡军队的耳朵鼻子展示给大家看,袁顗惊骇恐惧,急忙召回刘胡,于是打败了他。
战国时期燕军大破齐国,齐将田单守卫即墨,知道士兵可以任用,于是亲自拿着木版插子,与士兵分担劳役,妻妾编入行伍之间,全部散发饮食犒劳士兵,命令披甲的士兵都埋伏起来,让老弱女子登上城墙,派人约定向燕军投降,燕军都高呼万岁。田单又收集百姓的金子,得到一千镒,命令即墨的富豪派使者送给燕将书信说:“即墨即将投降,希望不要掠夺俘虏我们家族的妻妾,让我们安居。”燕将非常高兴,答应了,燕军因此更加松懈。田单出兵攻击,大败燕军。
项羽包围荥阳,汉王请求讲和,割让荥阳以西的地方给汉,以东的地方给楚。亚父劝项王加紧攻打荥阳,汉王为此担忧。纪信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欺骗楚军,可以趁机突围。”于是陈平在夜间从东门放出两千多名女子,楚军因此攻击她们。纪信就乘坐汉王的马车,车盖用黄色,左边树立旌旗,说:“粮食吃尽了,汉王投降。”楚军都高呼万岁,登上城东观望,因此汉王得以与几十名骑兵从西门逃脱。
曹操进入荆州,刘琮投降,获得水军步兵十万。孙权与曹操在赤壁相遇,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人众多我们人少,难以长久对峙。看曹操正连接船舰,首尾相接,可以烧毁他们使他们逃跑。”于是先写信报告想要投降,曹军官吏士兵都伸长脖子盼望,指着说黄盖投降。黄盖放开各船,同时放火,当时风势猛烈,烟火涨满天空,人马烧死淹死的很多。
晋将李矩守卫荥阳城,前赵刘聪的将领刘畅,率领步骑兵三万讨伐李矩,驻扎在韩王旧垒,相距七里,派遣使者招降李矩。当时刘畅突然到达,李矩来不及防备,派遣使者捧着牛酒诈降给刘畅,暗中藏匿精锐勇猛的士兵,只让他看到老弱士兵,刘畅不以为意,大摆宴席款待李矩的士兵,人人都喝醉吃饱。李矩谋划夜间袭击,刘畅仅以身免。周鲂担任鄱阳太守,奉命秘密寻求山中蛮族的名帅,被北方敌人所知晓的,让他诡诈地挑衅魏扬州牧曹休。周鲂回答说:“恐怕这些蛮族小帅,不足以依靠成事,或者泄露机密,不能引诱曹休,请求派遣亲近的人带着七条信札来引诱曹休,并且说:‘现在您如果从皖道进军驻扎在江边,我将从南面对羊历口作为应援。还没到江岸,可以在百里外的土山驻扎,让这里的百姓知道北军在那里,自然就会安定。这里的百姓不是苦于饥寒而甘愿遭受兵寇,而是苦于征讨,乐于归附北方,只是穷困起事,不能及时得到响应,恐怕遭受祸患罢了。如果让青徐各军首尾相连,牵制他们的兵力,使他们不能迅速撤退,那就是最好的了。’”周鲂生长在江淮,熟习时事,看到有利时机,百举百胜,时机不再来,敢以肺腑之言相告。曹休果然相信周鲂,率领步骑兵十万,辎重布满道路,径直来到皖县。周鲂也集结众人,跟随陆逊横截曹休,曹休溃败瓦解,所获数以万计。周鲂最初建立密计,当时频繁有郎官奉诏咨询各种事情,周鲂就来到郡府门下,因此剃发谢罪,所以曹休听说后,不再疑虑。事情平定后整顿军队,皇帝大宴各位将领,欢饮酒酣,对周鲂说:“您剃发载义,成就了我的大事,您的功名应当记载在史册上,加封裨将军,赐爵位关内侯。”
后魏崔延伯已经打败秦贼,于是与萧宝寅率领军队会合于安定,甲士十二万,铁甲马八千匹,军威很盛。当时万俟丑奴在泾州西北七里设置军营,对着元城。当时有时轻骑暂时来挑战,大军还未交战就逃跑。崔延伯自恃有功骄傲,于是倡议先出发,砍伐树木另外制造大盾牌,内部作为锁柱,训练强壮士兵,背着盾牌奔走,号称排城。战士在外面,辎重在中间。从泾州沿着高原北上,众军将要出发,未战之间,有几百名贼骑假装拿着文书,说是投降的名册,请求暂且缓兵。萧宝寅、崔延伯认为事情属实,犹豫不决没有战斗。不久宿勒明达率领众人从东北而来,请求投降的贼人从西边竞相下来,各军前后受敌。崔延伯兵力疲怠,贼人于是乘隙进入排城,崔延伯军队大败。
西魏宇文泰与东魏高欢在邙山交战,宇文泰军队不利,裨将于谨率领他的部下假装投降,站在路左边。高欢乘胜追击败军,不以为意,追击的骑兵几乎耗尽,于谨就从后面攻击,敌人大惊。独孤信又在后面收集士兵突击,高欢军队混乱,因此西魏得以保全而撤退。
唐史思明围攻洛阳,贼军锋势很盛,副元帅李光弼守卫河阳,对李抱玉说:“将军能为我守卫南城两天吗?”李抱玉说:“超过期限会怎样?”李光弼说:“超过期限而救兵不到,任凭你弃城。”贼军周挚先攻打南城,将要攻克时,李抱玉就欺骗他说:“我粮食吃尽了,明天将要投降。”贼众非常高兴,收敛军队等待。李抱玉因此得以修缮完善设备,第二天坚守壁垒请求作战。贼人愤怒被欺骗,急忙攻打。李抱玉派出奇兵,内外夹攻,杀伤很多。周挚军队撤退,李光弼亲自率领军队在中潬城。周挚放弃南城攻打中潬,不能取胜,于是整顿军队将要攻打北城。李光弼出兵作战,大败他们。
宋,夏州李继迁遁在斤泽,都巡检曹光实选精骑袭之,继迁仅以身免,获其母妻。于是继迁复结婚于豪酋,转徙伏匿,浸以强盛。使人绐光实曰:“我数奔北,势窘不能自存矣,公许我降乎?”因陈舅甥之礼,期某日于葭芦州降。光实信之,且欲擅其功,故不与人谋。至期,继迁设伏,止领十数人,近城迎光实,从百骑赴之。继迁前▯北行,至其地,忽举手挥鞭,伏兵尽起,光实被害。
秦末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关,欲以二万人击秦峣关下军。张良曰:“秦兵尚彊,未可轻也。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具食,益张旗帜诸山之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寳防秦将。秦将果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士卒恐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击之。”沛公乃引兵击之,秦军大败。
隋末宇文化及弑炀帝后,率兵来攻李密于黎阳。密知化及粮且尽,伪与和以▯其众。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防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以密情告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渡永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自辰逹酉。密为流矢所中,顿于汲县。化及掠汲郡,北趣魏县。其将王智畧等率部众归于密者,前后相继。唐贞元三年,吐蕃结賛入冦,为李晟邀击之。又袭破其摧沙堡,深恨晟及浑瑊、马燧,欲隂计图之。乃卑词厚礼告马燧,请重立盟誓,则蕃军引去。德宗不许。燧自入朝言之,上令崔翰入蕃报结賛。言还我盐、夏二州则同盟。结賛曰:“清水之防,同盟人少,是以和好轻慢不成。今蕃相及元帅已下凡二十一人赴盟。”灵州节度杜希全、泾原李观皆和善守信,境外重之。此时须令预盟。翰约盟于清木,结賛曰:“清水非吾地,请盟于原州土棃树。”盟毕则归二州。翰归备奏其事。神防将马有麟奏曰:“土梨树地多险阻,恐蕃有军隠伏不利,不如平凉,其地坦平,且迩泾州为便。”帝从之,诏报以希全只在灵州,李观又已改官,今遣侍中浑瑊充盟防使,崔汉衡副之,郑叔矩为判官。瑊统兵二万,又诏华州节度骆元光以本镇兵从瑊。瑊与结賛初约,以兵三千列于坛之东西。是时蕃军精骑数万,列坛西。结賛又请瑊以下具衣冠佩剑。瑊等入幕次,坦无他虑。结賛伐鼓三通,其众呼噪而进。瑊遽岀自幕后,偶得他马,跨而奔驰。追骑云合,流矢雨集。崔汉衡已下六十余人,皆防于贼。
退
汉刘表遣刘备北侵至邺,曹操遣夏侯惇、李典拒之。一朝,备烧屯去,惇遣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不听,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见救至,乃退。
魏太和三年,孙权扬声欲向合肥,征东将军满宠御之,兖、豫诸军皆集。权等退,诏罢兵。宠以为今贼大举而还,非本意也,此必欲伪退以罢吾兵,而倒还乘虚掩不备也。表不罢兵,后十余日,权果再到合肥城下,不克而还。东晋末,妖贼孙恩北岀海盐,时刘裕拒之,筑城于海盐。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裕深虑之,乃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早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贼信之,乃率兵众大入城。裕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
后凉吕光遣将吕延伐西秦,大破之。乞伏干归泣叹曰:“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乃纵反间,称干归东奔成纪。吕延信之,引师轻进。司马耿稚諌曰:“干归雄勇过人,权畧难测。破王广,尅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不可轻也。困兽犹鬭,况干归乎?今宜布阵而前,歩骑相接,徐▯诸军大集,可一举灭之。”延不从,而战败。
北凉主沮渠防逊伐西凉李歆于酒泉,先攻浩亹,蛇盘于帐前。防逊笑曰:「前一为螣蛇,今盘在吾帐,天意欲吾回师先定酒泉。」乃烧攻具而还,次于川嵒。闻歆集兵欲攻张掖,防逊曰:「入吾计矣,但恐间吾回军,不敢前也。」兵事尚权,乃露布西境,称得浩亹将进军黄谷。歆闻而大恱,进入都渎涧。防逊潜军逆之,败歆于懐城,遂进尅酒泉。
译宋时,夏州李继迁逃匿在斤泽,都巡检曹光实挑选精锐骑兵袭击他,李继迁仅以身逃脱,他的母亲和妻子被俘获。于是李继迁又与豪强酋长结亲,辗转迁徙隐藏,逐渐变得强盛。他派人欺骗曹光实说:“我多次战败逃跑,形势窘迫不能自存了,您允许我投降吗?”于是陈述舅甥之礼,约定在某日于葭芦州投降。曹光实相信了他,并且想独占功劳,所以不与人商量。到了约定的日期,李继迁设下伏兵,只带领十几个人,靠近城池迎接曹光实,曹光实率领百名骑兵前往。李继迁在前面假装向北走,到了伏击地点,忽然举手挥鞭,伏兵全部起事,曹光实被害。
秦末天下战事兴起,沛公向西进入武关,想用两万人攻击秦军在峣关下的军队。张良说:“秦军还很强盛,不可轻视。我听说他们的将领是屠夫的儿子,市井小人容易用利诱动,希望暂且留驻军营,派人先行准备五万人的粮食,在各山之上增张旗帜,作为疑兵。”命令郦食其携带贵重宝物去贿赂秦将。秦将果然想要联合一起向西袭击咸阳,沛公想听从。张良说:“这只是他们的将领想要叛变,士兵恐怕不会服从。不服从必定危险,不如趁他们松懈时攻击他们。”沛公于是率兵攻击,秦军大败。
隋末宇文化及弑杀炀帝后,率兵在黎阳攻打李密。李密知道宇文化及粮食将尽,假装与他讲和以麻痹他的军队。宇文化及没有醒悟,非常高兴,放纵士兵吃喝,希望李密供给他。李密手下有人获罪,逃亡投奔宇文化及,将李密的实情全部告诉了他,宇文化及大怒,他的粮食又用尽了,于是渡过永济渠,与李密在童山下交战,从辰时打到酉时。李密被流箭射中,停留在汲县。宇文化及掠夺汲郡,向北趋向魏县。他的将领王智略等率领部众归附李密的,前后相继。唐贞元三年,吐蕃结赞入侵,被李晟拦截攻击。又袭击攻破他的摧沙堡,深恨李晟及浑瑊、马燧,想暗中谋划对付他们。于是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物告诉马燧,请求重新订立盟誓,那么吐蕃军队就会撤退。德宗不允许。马燧亲自入朝陈述此事,皇上命令崔翰入吐蕃回复结赞。说归还我盐、夏二州就共同结盟。结赞说:“清水的盟约,参与结盟的人少,因此和好轻慢不能成功。现在吐蕃宰相及元帅以下共二十一人赴盟。”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都和睦友善守信,境外的人尊重他们。此时必须让他们参与结盟。崔翰约定在清木结盟,结赞说:“清水不是我的地盘,请在原州土梨树结盟。”盟约完成后就归还二州。崔翰回来准备奏报此事。神策军将领马有麟上奏说:“土梨树地方多险阻,恐怕吐蕃有军队隐藏埋伏不利,不如平凉,那里地势平坦,而且靠近泾州方便。”皇帝听从了他,下诏回复说杜希全只在灵州,李观又已改任官职,现在派遣侍中浑瑊充任盟会使者,崔汉衡做副使,郑叔矩做判官。浑瑊统率两万兵马,又下诏华州节度使骆元光率领本镇兵马跟随浑瑊。浑瑊与结赞起初约定,以三千士兵列阵于坛场的东西两侧。这时吐蕃精锐骑兵数万,列阵于坛场西侧。结赞又请求浑瑊以下官员穿戴衣冠佩带剑。浑瑊等人进入幕帐,坦然没有别的顾虑。结赞击鼓三通,他的军队呼喊着前进。浑瑊急忙从幕后出来,偶然得到一匹别的马,跨上马奔驰。追兵如云聚合,流箭如雨落下。崔汉衡以下六十多人,都被贼人杀害。
退
汉时刘表派遣刘备向北侵犯到达邺城,曹操派遣夏侯惇、李典抵御他。一天,刘备烧毁营寨离去,夏侯惇派遣各军追击他。李典说:“敌人无故撤退,怀疑必定有伏兵。南道路窄狭,草木茂盛,不可追击。”夏侯惇不听,夏侯惇等人果然进入敌人伏兵包围圈,战事不利,李典前往救援。刘备见救兵到来,于是撤退。
魏太和三年,孙权扬言想要进攻合肥,征东将军满宠抵御他,兖、豫各军都集结。孙权等人撤退,下诏撤兵。满宠认为现在敌人大规模举兵而还,不是本意,这必定是想假装撤退以罢退我们的军队,然后突然回师乘虚袭击没有防备的军队。上表请求不撤兵,后十多天,孙权果然再次到达合肥城下,没有攻克而还。东晋末,妖贼孙恩从海盐向北出击,当时刘裕抵御他,在海盐筑城。贼人每天来攻城,城内兵力很弱。刘裕深深忧虑,于是连夜偃旗息鼓隐藏军队,好像已经逃跑的样子。第二天早上开门,让几个老弱病残的人登上城墙。贼人远远询问刘裕在哪里,回答说:“夜里已经逃走了。”贼人相信了,于是率领大军进入城中。刘裕趁他们懈怠,奋力攻击,大破敌军。
后凉吕光派遣将领吕延讨伐西秦,大破敌军。乞伏干归哭泣感叹说:“死中求生,正在今日。”于是施展反间计,声称干归向东奔逃到成纪。吕延相信了,率领军队轻敌前进。司马耿稚劝谏说:“干归雄勇过人,权谋难以测度。打败王广,攻克杨定,都是用疲弱的军队来引诱他们。虽然是小小的国家,不可轻视。困兽尚且搏斗,何况干归呢?现在应该布阵前进,步兵骑兵相接,慢慢等待各军大举集结,可以一举消灭他们。”吕延不听从,而战败。
北凉君主沮渠蒙逊讨伐西凉李歆于酒泉,先攻打浩亹,蛇盘绕在帐前。蒙逊笑着说:“先前是螣蛇,现在盘绕在我的帐前,天意想要我回师先平定酒泉。”于是烧毁攻城器械而还,驻扎在川岩。听说李歆集结军队想要攻打张掖,蒙逊说:“落入我的计谋了,只是担心他怀疑我回军,不敢前进罢了。”军事崇尚权变,于是公开文书在西境,声称得到浩亹将进军黄谷。李歆听说后非常高兴,进入都渎涧。蒙逊秘密行军迎击他,在怀城打败李歆,于是进军攻克酒泉。
后魏将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郦范为副师。以无盐宋将申纂,慿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以失机▯。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方城可慿,弱卒可恃。令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励将士,岀其不意,可以攻而尅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攻城,崇朝而克。
后魏末,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弑,遂举兵唱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国,魏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卜筮,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且彼皆恃其妖术,坐防符厌,寜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正欲岀营城外,説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寛,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岀顿城西,扬声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北城,遂破擒之。
西魏末,大将军史寜与突厥木杆可汗同伐吐谷浑,遂至树敦。树敦,耶吐谷浑之▯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贺真诚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寜进攻之,伪退,吐谷浑人果开门逐之,因回兵夺门,门未及阖,寜兵遂得入,生擒其征南王,俘虏男女财寳尽归诸突厥。西魏宕昌羗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将史寜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羗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寜以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甘闻之,复招引叛羗,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寜谓诸将曰:「此羗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遂进,獠甘众至,与战,大破之,并获巩廉王。
隋隽州乌蛮反,遣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岀谷间。法尚捕不能得,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军在舎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欢。法尚遣歩骑数千人袭击,破之。
海都犯边,巴延留拒之。廷臣有谮巴延乆居北边,与海都通好,无尺寸之功者。诏以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代之,居巴延于大同,以俟后命。伊实特穆尔未至三驿,防海都兵复至。巴延遣人「伊实特穆尔曰:公姑止,待我翦此冦而来,未晩也。」巴延与海都交兵,且战且却,凡七日。诸将以为怯,愤曰:「果惧战,何不授军于大夫?」巴延曰:「海都悬军渉吾地,邀之则遁,诱其深入,一战可擒也。」诸将必欲速战,若失海都,谁任其咎?诸将曰:「请任之。」即还军击败之。海都果脱去,乃召伊实特穆尔至军,授以印而行。
诡声
春秋时,华登帅吴师,以败宋师。公欲岀,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狥曰:“杨徽者,公徒也。”众从之。公自杨门见之,下而巡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
隋末,杨▯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文升与▯感战,兵始防。▯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感矣!”官军稍怠,▯感与数千骑乗之。文升于是大败。
诡形
东汉袁绍将许攸降曹操,因説曰:「袁氏辎重有万余骑,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虞而至,燔其积聚,不▯三日,袁氏自败矣。」操大喜,选鋭歩骑,皆用袁氏旗帜,衔枚▯马,日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歴道有问者,应曰:「袁公恐曹操掠钞后军,还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糓及寳货。
后周宋杨坚辅政,周大将尉迟逈在河北拒命,河南州县多从逈。坚遣将于仲文讨之。逈将檀譲屯成武,别将高士儒以万人屯永昌。仲文诈移书州县曰:“大军将至,可多积粟。”让谓仲文未能卒至,方槌牛享士。仲文知其怠,选精骑袭之,一日便至,遂防成武。逈将席毗罗众十万屯于沛县,将攻徐州,其妻子在金乡。仲文遣人诈为毘罗使者,谓金乡城主徐善净曰:“檀让明日午时到金乡,将宣蜀公令,即尉迟逈赏赐将士。”金乡人谓为信然,皆喜。仲文简精兵,伪建逈旗帜,倍道而进。善净遥见仲文且至,以为檀譲乃岀迎谒。仲文执之,遂取金乡。诸将多劝屠之,仲文曰:“此地是毘罗起兵之所,当寛其妻子,其兵可自归。如即屠之,彼望絶矣。”众皆称善。于是毘罗恃众来薄官军,仲文背城结阵,岀军数里,设伏于麻田中。两阵才合,伏兵俱发,曵柴鼓噪,尘埃涨天。毘罗军大溃,仲文乘之,贼皆投洙水而死,水为之不流。获檀让,槛送京师,江南悉平。与吕防袭南郡,恤关羽之众戚属同五代。梁将戴思逺攻徳胜北城,庄宗命李嗣源设伏于戚城,令骑军挑战。梁军大至,庄宗率中军以御之。时李从珂伪为梁帜,奔入梁垒,斧其望楼,持级而还。梁军愈恐,歩骑渐至。李嗣源以鐡骑三千乘之,梁军大败,俘斩二万计。
译后魏将领慕容白曜南征南朝宋,任命郦范为副帅。因为无盐城的宋将申纂,凭借城池抵抗坚守。商议的人一致认为攻城器械没有准备周全,不适宜立即进兵。郦范说:“轻装部队远距离袭击,深入敌境,不适宜停留,从而失去战机。况且申纂一定认为我军来得迅速,不在攻城防守上。认为方城可以凭借,弱小的士兵可以依赖。如果对外隐藏威势,对内整顿军队,秘密激励将士,出其不意,就可以攻下并战胜他。”慕容白曜于是隐藏军队假装撤退,向对方显示不攻打。申纂果然不设防备,于是当夜部署,清晨便攻打城池,不到一个早晨就攻克了。
后魏末年,幽州刺史刘灵助因为庄帝被尔朱兆杀害,于是起兵倡导正义,各州的豪强都相互勾结。刘灵助进军驻扎在定州的安国,后魏派遣将领叱列延庆讨伐他。各位将领对叱列延庆说:“刘灵助擅长占卜,百姓相信迷惑,各地响应,不容易对付。如果万一作战有胜负,那么大事就完了。不如撤军向西进入,占据关隘抵御险要,以等待局势变化。”叱列延庆说:“刘灵助是平庸之人,天道深远,难道是他所能认识的?大军一到,况且他们都依赖妖术,坐着防备符咒厌胜,怎肯尽力效死,与我们争胜负呢?按照我的计策,正想出兵到城外,扬言向西返回。刘灵助听到后,一定相信而放松警惕,秘密进军袭击,可以一举擒获他。”于是出兵驻扎在城西,扬言将要返回,挑选精锐骑兵一千人,夜间出发,第二天早晨到达刘灵助的营垒,在北城作战,于是攻破并擒获了他。
西魏末年,大将军史寜与突厥木杆可汗一同讨伐吐谷浑,于是到达树敦。树敦,是吐谷浑的首都,有很多珍藏,但其君主先前已经逃到贺真,只留下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史寬进攻,假装撤退,吐谷浑人果然开门追赶,于是回兵夺取城门,城门来不及关闭,史寬的士兵于是得以进入,活捉了征南王,俘虏男女财宝全部归还给突厥。西魏宕昌羌獠甘作乱,驱逐其王弥定,西魏将领史寬讨伐并击败了他。獠甘率领百骑逃跑投奔生羌巩廉王,弥定于是得以复位。史寬因为没抓到獠甘,秘密想要图谋他,于是扬言想要返回。獠甘听到后,又招引叛羌,依山建造栅栏,想要攻打弥定。史寬对各位将领说:“这些羌人落入我的计谋中,应当进军擒获他们。”于是进军,獠甘的军队到达,与之交战,大败他们,并抓获了巩廉王。
隋朝隽州乌蛮反叛,派遣周法尚讨伐他们。军队将要到达,贼人放弃州城逃跑,分散逃入山谷间。周法尚捕捉不到他们,于是派遣使者慰问晓谕,假授官号,假装班师。每天行进二十里,军队在住所时秘密派人侦察,知道他们的首领全部回到栅栏聚集饮酒互相欢乐。周法尚派遣步骑兵数千人袭击,击败了他们。
海都侵犯边境,巴延留守抵御他。朝廷大臣有诬陷巴延久居北边,与海都交好,没有尺寸之功的。皇帝下诏用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代替他,让巴延居住在大同,以等待后续命令。伊实特穆尔还没到达三驿,恰逢海都的军队再次到来。巴延派人告诉伊实特穆尔说:“您姑且停止,等我剪除这贼寇再来,也不晚。”巴延与海都交战,边战边退,共七天。各位将领认为他怯懦,愤怒地说:“如果害怕作战,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大夫?”巴延说:“海都孤军深入我的境地,追击他就逃跑,引诱他深入,一战可以擒获他。”各位将领一定要速战,如果放跑了海都,谁承担罪责?各位将领说:“请让我们承担。”于是回军击败了他。海都果然逃脱,于是召伊实特穆尔到军中,授予印信后离去。
诡声
春秋时,华登率领吴国军队,击败了宋国军队。宋公想要出逃,厨师濮说:“我是小人,可以借死,但不能送亡。君主请等待。”于是宣告说:“杨徽的人,是公的部下。”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杨门看见他们,下车巡视,说:“国家灭亡君主死去,是你们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乌枝鸣说:“用兵少,不如齐力致死。齐力致死,不如去掉防备。他们兵多,请都用剑。”听从了他。华氏向北撤退,又追击他们。厨师濮用衣裳裹着头,扛着(假装是华登)逃跑,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击败了华氏。
隋末,杨玄感反叛,攻打东都。刑部尚书卫文升与杨玄感交战,军队刚开始接触。杨玄感假令人大声呼喊说:“官军已经抓到杨玄感了!”官军稍微懈怠,杨玄感与数千骑兵乘势进攻。卫文升于是大败。
诡形
东汉袁绍的将领许攸投降曹操,于是进言说:“袁氏的辎重有一万多骑兵,驻扎军队没有严密的防备,现在用轻兵袭击,出其不意,焚烧他们的积聚,不超过三天,袁氏自己就失败了。”曹操大喜,挑选精锐步骑兵,都用袁氏的旗帜,衔枚勒马,日夜从小路出发。每人抱着捆好的柴草,所经过的道路有人问,回答说:“袁公恐怕曹操抢劫后军,回兵以加强防备。”听到的人相信是真的,都保持常态。到达包围营垒后,大放火,营中惊乱,大败袁军,全部烧毁了他们的粮食和财宝。
后周宋杨坚辅政,周大将尉迟逈在河北抗拒命令,河南州县多跟随尉迟逈。杨坚派遣将于仲文讨伐他。尉迟逈的将领檀让驻扎在成武,别将高士儒率领万人驻扎在永昌。于仲文假传文书给州县说:“大军将要到达,可以多积粮食。”檀让认为于仲文不能突然到达,正在杀牛犒劳士兵。于仲文知道他们懈怠,挑选精锐骑兵袭击,一天就到达,于是攻下成武。尉迟逈的将领席毗罗率领十万众驻扎在沛县,将要攻打徐州,他的妻子儿女在金乡。于仲文派人假装成席毗罗的使者,对金乡城主徐善净说:“檀让明天午时到金乡,将宣布蜀公(尉迟逈)的命令,即尉迟逈赏赐将士。”金乡人认为是真的,都很高兴。于仲文挑选精兵,假装树立尉迟逈的旗帜,加倍速度前进。徐善净远远看见于仲文将要到达,以为是檀让于是出迎拜见。于仲文抓获他,于是夺取金乡。各位将领多劝屠杀他们,于仲文说:“此地是席毗罗起兵的地方,应当宽待他的妻子儿女,他的士兵可以自行归顺。如果立即屠杀,他们就绝望了。”众人都称赞好。于是席毗罗依仗人多逼近官军,于仲文背靠城池结阵,出兵数里,在麻田中设伏。两军刚接触,伏兵都发动,拖着柴草呐喊,尘埃涨天。席毗罗的军队大溃,于仲文乘胜追击,贼人都投洙水而死,水因此不流。抓获檀让,用囚车送往京师,江南全部平定。与吕防袭击南郡,体恤关羽的众亲属同五代。梁将戴思远攻打德胜北城,庄宗命令李嗣源在戚城设伏,命令骑兵挑战。梁军大量到来,庄宗率领中军抵御他们。当时李从珂假装树立梁军旗帜,跑入梁军营垒,砍下望楼,拿着首级返回。梁军更加恐惧,步兵骑兵逐渐到来。李嗣源率领三千铁骑乘胜追击,梁军大败,俘获斩杀二万人。
梁葛从周围兖州,兖人不岀从周诈扬言,并人郓人来救,即引兵趋高吴,夜半潜却归砦。朱瑾果岀兵攻外壕,我军士突岀掩杀,千余人,生擒都将孙汉筠。
五代汉除赵晖凤翔节度,属王景崇叛据岐山,不受代,朝廷命晖统兵讨之。时李守正叛于蒲,赵思绾据于雍,与景崇迭相为援,乃引蜀军岀大散关,势不可遏。晖数战而胜,然后堑而围之。晖屡使人挑战,贼终不岀晖乃潜使千余人于城南一舎之外,擐甲执兵,伪为蜀兵旗帜,循南山而下,诈令诸军声言川军至矣。景崇令数千人溃围而岀以为应援,晖设伏而待,一鼔尽殪之。自是景崇胆破,无复敢岀明年春,擒之。
宋雍熈初,张齐贤知代州,敌骑自胡谷入冦,薄城下。神尉都校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都署卢汉斌畏懦,保壁自固。张齐贤选厢军三千,岀正之右,誓众感慨,一以当百,敌遂却走,循胡卢河南而西。先是约都部署潘美以并师来防战,无何,间使为敌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之众为敌所乘。俄而美有使至,云师出并州,行四十里至栢井,忽得密诏,东路王师衂于君子馆,有诏并之全军不得岀战,已还州矣。于时敌骑塞川,齐贤曰:“敌知美之来,未知美之退,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万人,持一帜,负一束刍,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燃刍。敌遥见之,火光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歩卒二千于土墱砦,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舎利一人,斩数百级,获马千余,器甲甚众。贤归功汉斌,防奏至太宗,嘉之,优诏褒美。
死战
秦末,秦军攻赵,兵项羽救之,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舎,持三日粮,以示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秦将王离,九战絶其甬道,大破之,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钜鹿下者十余壁,皆莫敢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
汉韩信击赵,使万人先行,岀背水阵。赵军望见,大笑。平明,信建大将旗鼓,鼓行岀井陉口。赵开壁击之,良乆信走水上军,皆殊死战,不可败,遂破赵军,擒赵王歇。诸将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防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也。其势非置死地,使人人自为战,即与之生地,皆走,寜尚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曰:“非所及也。”
宋武帝作相,举兵伐后秦姚▯,以王镇恶为前锋。而镇恶至潼关,请率水军自河入渭,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防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泝渭而进,舰外不见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以为神。镇恶既至,令将士食毕,便弃船登岸。渭水流急,倐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屯军在长安城,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城北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已遂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耶?惟宜死战,可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耳。」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勇争先。▯众一时奔溃,即防长安城。
梁将陈庆之守涡阳城,与魏将相持,自春至冬,数百战,师老气衰。魏之援兵复欲筑垒于军后,诸将恐腹背受敌,议退师。庆之曰:“兵来至此,渉歴一岁,縻费粮仗,其数极多,诸军并无鬭志,皆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钞暴耳。吾闻致兵死地,乃可求生,须虏围合,然后与战。”诸将壮其计,从之。魏人掎角作十三城,庆之衔枚夜出,防其四垒,所余九城兵甲犹盛,乃陈其俘馘,鼓噪而攻,魏师遂大奔溃,斩获畧尽。
唐昭宗时,幽州刘仁恭率军士十万冦魏州,屠其郡。梁将葛从周自邢台驰入魏州,燕军突之上水关,攻馆陶门。从周与卒五百骑出战,谓门者曰:「前有敌,不可返顾,命阖其门。」从周极力死战,大败燕人。
乘胜
晋杜预袭吴乐乡,虏都督孙欢。州郡皆望风归命,奉送印绶。时众军防议,或曰:“百年之冦,未可尽克。今向暑,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冝▯来冬,更为大举。”预曰:“昔燕乐毅借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刅而觧也。”遂指授郡帅,直指秣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先议者慙而谢焉。
译梁朝葛从周包围兖州,兖州守军不出城。葛从周诈称并州和郓州的援军到来,随即率军向高吴进发,半夜悄悄撤回军营。朱瑾果然出兵攻打外壕,我军士兵突然冲出袭击斩杀,杀死千余人,活捉了都将孙汉筠。
五代汉朝任命赵晖为凤翔节度使,恰逢王景崇叛乱占据岐山,不接受朝廷的替代,朝廷命令赵晖统兵讨伐他。当时李守正在蒲州叛乱,赵思绾占据雍州,与王景崇互相支援,于是率领蜀军出大散关,气势不可阻挡。赵晖多次作战获胜,然后挖掘壕沟包围他们。赵晖屡次派人挑战,叛军始终不出战。赵晖于是暗中派遣一千多人,在城南一舍之外,穿上铠甲手持兵器,伪装成蜀军的旗帜,沿着南山而下,诈令各军高声呼喊蜀军到了。王景崇命令数千人突围而出作为应援,赵晖设伏等待,一击之下全部歼灭。从此王景崇胆破,再也不敢出战。第二年春天,将他擒获。
宋朝雍熙初年,张齐贤任代州知州,敌骑从胡谷入侵,逼近城下。神尉都校马正率领部下在南门外列阵,众寡不敌。副都署卢汉斌畏惧懦弱,坚守营垒自保。张齐贤挑选厢军三千人,出马正的右侧,向众人宣誓慷慨激昂,以一当百,敌人于是退走,沿着胡卢河南岸向西而去。此前约定都部署潘美率领并州军队来协防作战,不久,信使被敌人抓获。张齐贤认为出兵日期已经泄露,且担心潘美的军队被敌人乘虚而入。不久潘美有使者到来,说军队从并州出发,行军四十里到达柏井,忽然得到密诏,东路王师在君子馆战败,有诏令并州全军不得出战,已经返回州城了。当时敌骑堵塞川道,张齐贤说:“敌人知道潘美来援,不知道潘美撤退,于是将他的使者关在密室中。”夜里派出两万士兵,手持一面旗帜,背负一束干草,距离州城西南三十里,排列旗帜点燃干草。敌人远远看见,火光中有旗帜,以为并州军队到了,惊慌向北逃走。张齐贤事先埋伏步兵两千人在土堁寨,袭击敌人,大败敌军,擒获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舍利一人,斩首数百级,缴获战马千余匹,兵器铠甲很多。张齐贤将功劳归于卢汉斌,奏报到达太宗皇帝处,太宗嘉奖他,下诏褒扬。
死战
秦朝末年,秦军攻打赵国,项羽率兵救援,率领军队渡过黄河,都沉没船只,打破釜甑,烧毁庐舍,只携带三天粮食,以示必死之心,没有一人有还乡之念。于是到达后,包围秦将王离,九次作战切断其甬道,大败秦军,俘虏王离。当时,楚军勇冠诸侯,诸侯军救援钜鹿的有十余座营垒,都不敢放纵出击。等到楚军攻击秦军,诸将都从营垒上观看,楚军战士没有不以一当十的,楚军呼声震动天地,诸侯军无不人人恐惧。
汉朝韩信攻打赵国,派万人先行,布下背水阵。赵军望见,大笑。天亮时,韩信竖起大将旗鼓,击鼓行进出井陉口。赵军开营攻击,很久之后韩信退到水边,军队都殊死作战,不可战胜,于是打败赵军,擒获赵王歇。诸将因此问韩信说:“兵法说:右边背靠山陵,前面左边靠近水泽。现在将军命令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背水布阵,这是什么战术?”韩信说:“这在兵法中有记载,只是各位没有察觉罢了。兵法不是说‘投之于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吗?况且我并非平时安抚训练士大夫,这是所谓驱使市井之人作战。那种形势如果不置于死地,使人人各自为战,如果给他们生路,都会逃跑,难道还能使用他们吗?”诸将都说:“不是我们所能企及的。”
宋武帝担任宰相时,举兵讨伐后秦姚泓,以王镇恶为前锋。而王镇恶到达潼关,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河,直达渭桥。王镇恶所乘坐的都是小型战舰,划船的人都在舰内,逆流而上,舰外看不见划船的人。北方人向来没有舟船,无不惊讶以为神迹。王镇恶到达后,命令将士吃完饭,就弃船登岸。渭水流急,顷刻间,各舰都随水流而去。当时姚泓屯军在长安城,还有数万人。王镇恶抚慰士卒说:“你们这些人家乡都在江南,这里是长安城北门外,离家万里,而船只衣物粮食已经随水流去,哪里还有求生的打算呢?只适宜死战,可以立下大功,否则就没有遗类了。”于是身先士卒,众人也知道没有退路,无不奋勇争先。姚泓的军队一时奔溃,随即攻占长安城。
梁朝将领陈庆之守卫涡阳城,与魏将相持,从春天到冬天,数百次战斗,军队疲惫士气衰落。魏国的援军又想在军后筑垒,诸将担心腹背受敌,商议退兵。陈庆之说:“军队来到这里,经历了一年,耗费粮草兵器,数量极多,诸军都没有斗志,都谋划退缩,哪里是想立功名,只是聚集起来抢劫罢了。我听说将士兵置于死地,才可以求生,必须等敌人包围合拢,然后与他们作战。”诸将认为他的计策壮烈,听从了他。魏人掎角之势建造十三座城,陈庆之衔枚夜出,攻占其中四座营垒,剩下的九城兵甲依然强盛,于是陈列俘虏的首级,鼓噪而攻,魏军于是大败奔溃,斩杀俘获几乎殆尽。
唐昭宗时,幽州刘仁恭率领十万军队侵犯魏州,屠杀郡中百姓。梁朝将领葛从周从邢台驰入魏州,燕军突袭上水关,攻打馆陶门。葛从周与五百骑兵出战,对守门人说:“前面有敌人,不可回头看,命令关闭城门。”葛从周极力死战,大败燕人。
乘胜
晋朝杜预袭击吴国乐乡,俘虏都督孙欢。州郡都望风归顺,奉送印绶。当时众军商议,有人说:“百年之寇,不可完全攻克。现在正值暑天,雨水即将降落,疾疫将起,适宜等到冬天,再为大举。”杜预说:“昔日燕国乐毅凭借济西一战,兼并强大的齐国。现在王师兵威已经振作,譬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而解。”于是指示郡帅,直指秣陵。所过城邑,无不束手就擒。于是平定吴国,先前议论的人惭愧而谢罪。
东晋将周访讨贼杜曾,曾大溃,杀千余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访曰:“曾骁勇能战,向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尅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以定汉沔。十六国蜀李特攻晋将张徴,徴军溃。特议欲释征还涪,诸将进曰:“徴军速战士,卒伤残,智勇俱竭,宜因其▯遂擒之。若舎而寛之,徴养兵收亡,余众更合图之,未易也。”特从之,复进攻,征溃围走。特遣将水陆追之,遂害徴,生擒征子存,以征防还之。
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河东。太宗往征,金刚遁走。太宗追击,大破之。乗胜逐北,一日一夜行二百里,转战十合,士卒疲▯,至高壁岭。总管刘▯基执马諌曰:“糇粮已竭,士卒疲顿,愿且停营,待兵粮咸集而后战。”太宗曰:“功者难成而易败,机者难得而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乘其势击之,此破竹之势也。如是更迟留,贼必生计,此失机之道也。”遂防马去,诸军乃进,莫敢以饥乏为辞。夜宿于雀防谷之两原。太宗不食二日,不觧甲三日,军中苦饥。此夕惟有一羊,太宗抚将士与之同食。三军感恩,皆饥而思奋。明日趋汾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抗官军。太宗遣总管李勣等当其北,翟长孙等当其南,亲御大军以临之。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三千,直趋金刚,贼众大溃,遂破之。
太宗破薛仁果将宗罗睺于高摭,乗胜率二千余骑追之。窦轨苦諌曰:“仁果犹据坚城,虽破罗睺,未可轻进,请按兵以俟其变。”太宗曰:“虑之乆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已败,余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于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城,守埤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果穷蹙,开门请降。诸将奉贺,因问曰:“始大王野战破其将,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歩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尅也。宗罗睺恃往昔之胜,兼复养鋭日乆,见吾不岀,意在相轻。今喜吾出,悉兵来战,虽击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跃还走,投城仁果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得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退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摭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可谓成算,诸君盖不见耶?”诸将曰:“此非凡人所能及也。”郭子仪击贼将李归仁,大破之。日暮,仆固懐恩谓子仪曰:“贼必弃城走,请以二百骑追之,缚取李归仁、安守忠。”子仪曰:“将军战亦疲矣,且休迨明而图之。”懐恩曰:“归仁、守忠,天下骁贼也,骤胜而败,此天与我也,奈何纵之不取?若始得众,复为我患,虽悔无及。夫战尚速,何明日为?”子仪固止之,令还营。懐恩固请往而复返,一夕而四五起。迟明谍至,守忠等果遁。
朱泚之乱,贼骁将张庭芝逼栅求战。李晟谓诸将曰:“吾恐贼不出,今冐死而来,天赞我也。”勒诸将纵兵击之。时骆元光领华州兵,营在北,兵少,贼并力攻之。晟遣李演、孟华以精卒救之。中军鼔噪,演力战,大破之,僵尸满地。翌日将复出师,诸将请待西军至,则左右夹攻。晟曰:“贼既伤败,须乗胜扑灭。若俟其有备,岂王师之利哉?”晟乃号令誓师,毕阵于光泰门外,使王佖、李演率骑军,史万顷领歩卒,直扺苑墙。先是夜使人开苑墙二百余歩,至是贼已立木栅,贼倚栅拒战。晟叱军士曰:“安得纵贼如此?当先斩公等!”万顷惧,先登防栅而入,王佖骑军继进,贼奔溃。大军分道并入,驱蹙至于白华。忽有贼骑千余出于官军之背,晟以麾下百余骑驰入,左右呼曰:“相公来!”贼闻之惊溃,官军追斩不可胜计。朱泚、姚令言遁走,其余凶党相率来降。
魏诸葛诞据夀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司马昭欲遣诸将轻兵深入,招递吴将唐【阙】子弟,因舋有荡覆吴之势。基諌曰:「昔吴将诸葛恪乗东【阙】之胜,竭江表兵以围新城,城既不防,而众死者大半。蜀将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军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邽。夫既胜之后,必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于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政设虑之时也。且兵出逾年,人有归心。今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歴代征讨,未有全兵独克如今之盛者也。昔武皇帝破袁绍于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从之后,周武帝伐齐,军次并州,齐将安德王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拒帝。帝率诸军合战,齐人退,帝乘胜逐北,率千余骑入城东门,令诸军绕城置阵。至夜,延宗率其众排车而前,城中军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死伤略尽。齐人欲闭门,以门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﨑岖危崄,仅乃得出。至明,率诸军更战,大破之,擒延宗,并州平。周武穷兵,几于不济。」
译东晋将领周访讨伐贼人杜曾,杜曾大败,被杀一千余人。周访夜间追击,众将请求等到天明。周访说:“杜曾骁勇善战,刚才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劳累而我们安逸,所以能战胜他们。应当趁他们衰弱时乘机进攻,可以消灭他们。”击鼓进军,于是平定了汉水、沔水一带。十六国时期,蜀地李特进攻晋将张徵,张徵军队溃败。李特商议打算释放张徵返回涪城,众将进言说:“张徵军队迅速作战,士兵伤亡惨重,智力和勇气都已耗尽,应当趁其混乱于是擒获他。如果舍弃而宽恕他,张徵养兵收拢逃散的人,剩余部众再次聚合图谋报复,就不容易对付了。”李特听从了,再次进攻,张徵突围逃跑。李特派遣将领水陆两路追击,于是杀害了张徵,活捉了张徵的儿子张存,把张徵的遗体送还给他。
唐武德初年,刘武周占据太原,派他的将领宋金刚驻扎在河东。太宗前往征讨,宋金刚逃跑。太宗追击,大破宋金刚。乘胜追逐败军,一天一夜行军二百里,转战十次,士兵疲惫不堪,到达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拉住马缰绳劝谏说:“干粮已经耗尽,士兵疲惫困顿,希望暂且停止进军,等待兵力和粮草都集结完毕后再作战。”太宗说:“功业难以成就而容易失败,战机难得而易失。宋金刚逃到汾州,军心已经沮丧,我趁他们尚未安定,应当乘势攻击他们,这是破竹之势。如果这样还迟疑停留,贼人必定生出计谋,这是失去战机的做法。”于是放开马缰绳离去,各军于是前进,没有人敢以饥饿匮乏为借口。当晚宿营在雀防谷的两座山原上。太宗两天没吃饭,三天没解甲,军中苦于饥饿。这晚只有一只羊,太宗抚慰将士并与他们一同食用。三军感激恩德,都虽饥饿却想着奋起。第二天奔赴汾州,宋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对抗官军。太宗派遣总管李勣等人抵挡北面,翟长孙等人抵挡南面,亲自率领大军临阵指挥。各军作战稍退,被贼人乘势攻击。太宗率领精锐骑兵三千,直逼宋金刚,贼人大败,于是击破他们。
太宗在高摭击败薛仁果的将领宗罗睺,乘胜率领二千多骑兵追击。窦轨苦苦劝谏说:“薛仁果还占据坚固城池,虽然击败了宗罗睺,不可轻率进兵,请按兵不动以等待变化。”太宗说:“考虑很久了,破竹之势,不可失去。贼人大军已经战败,剩余部众哪里值得担忧?凶恶首脑的计谋,到此为止了。”于是率领众人前进。到了半夜,军队逼近城池,守城的人都乱了,争着跳下城来。薛仁果走投无路,开门请求投降。众将奉贺,于是问道:“起初大王在野外作战击败他们的将领,他们的主帅还保全坚固城池,大王没有攻城器械,轻骑兵奔驰追逐,不等待步兵,直接逼近城下,大家都怀疑不能攻克,却竟然攻下了,为什么呢?”太宗说:“这是用权变之道逼迫他们,使他们的计谋来不及施展,所以能战胜。宗罗睺依仗过去的胜利,加上休养精锐日久,见我们不出战,意在轻视我们。现在高兴我们出战,全军来战,虽然击败他们,擒杀的人很少。如果不急忙跃马回跑,投奔城池让薛仁果收拢安抚他们,那么就不容易得到了。况且他们的士兵都是陇西人,一旦战败退却不及回顾,散归陇山之外,那么高摭自然空虚,我军随即逼近他们,所以恐惧而投降。这可以说是成熟的谋划,各位难道没看见吗?”众将说:“这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郭子仪攻击贼将李归仁,大破他们。傍晚,仆固怀恩对郭子仪说:“贼人必定弃城逃跑,请让我率领二百骑兵追击,绑回李归仁、安守忠。”郭子仪说:“将军作战也疲惫了,暂且休息,等到明天再图谋。”仆固怀恩说:“李归仁、安守忠,是天下的骁勇贼人,突然胜利却失败,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怎么能放纵他们不取?如果刚得到部众,又成为我们的祸患,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作战崇尚迅速,何必等到明天?”郭子仪坚决阻止他,命令回营。仆固怀恩坚决请求前往又返回,一夜之间四五次起身。天亮时侦察兵到来,安守忠等人果然逃跑。
朱泚作乱,贼人骁将张庭芝逼近营栅要求交战。李晟对众将说:“我担心贼人不出战,现在冒着死亡而来,是上天帮助我们。”命令众将放兵攻击。当时骆元光率领华州军队,营寨在北面,兵力少,贼人合力攻击他。李晟派遣李演、孟华率领精锐士兵救援。中军鼓噪呐喊,李演奋力作战,大破贼军,尸体满地。第二天将要再次出兵,众将请求等到西军到达,就左右夹攻。李晟说:“贼人已经受伤战败,必须乘胜扑灭。如果等待他们有防备,难道对王师有利吗?”李晟于是号令誓师,在光泰门外布好阵势,让王佖、李演率领骑兵,史万顷率领步兵,直抵苑墙。先前夜里派人打开苑墙二百多步,到这时贼人已经树立木栅,贼人倚靠木栅抵抗作战。李晟斥责军士说:“怎么能放纵贼人这样?应当先斩了你们!”史万顷害怕,率先登城砍断木栅进入,王佖骑兵随后跟进,贼人奔逃溃散。大军分路并入,驱赶逼迫到白华。忽然有一千多贼骑从官军背后出现,李晟率领部下百余骑兵驰入,左右呼喊说:“相公来了!”贼人听说后惊恐溃散,官军追斩不计其数。朱泚、姚令言逃跑,其余凶恶党羽相继来投降。
魏国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魏将王基讨伐他。司马昭想派遣众将轻兵深入,招诱吴将唐【阙】子弟,趁机有颠覆吴国的势头。王基劝谏说:“过去吴将诸葛恪乘东【阙】的胜利,耗尽江东兵力围攻新城,城池既然没有攻克,而士兵死掉大半。蜀将姜维凭借洮水的有利形势,轻军深入,粮饷接济不上,军队覆没在上邽。大凡胜利之后,必定轻视敌人,那么考虑困难就不深远。现在贼人在外新败,又内部祸患未平,是他们修明政治、设防思虑的时候。况且出兵超过一年,人有归乡之心。现在俘虏斩首十万,罪人已经抓获,自历代征讨,没有像现在这样全军独胜如此盛大的。过去武皇帝在官渡击败袁绍,自认为所获已经很多,不再追击溃兵,是害怕挫伤威势。从此之后,周武帝讨伐北齐,军队驻扎在并州,齐将安德王高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抵抗武帝。武帝率领各军合战,齐人退却,武帝乘胜追逐败军,率领一千多骑兵进入东门,命令各军绕城布阵。到了夜里,高延宗率领众人推车载着向前,城中军队退却,人互相践踏,被高延宗大败,死伤几乎殆尽。齐人想关门,因为门下堆积尸体,门无法关闭。武帝跟随几名骑兵在崎岖危险中,才勉强得出。到天亮,率领各军再次作战,大破他们,擒获高延宗,并州平定。周武帝穷兵黩武,几乎不能成功。”
狄青破侬智高,智高兵败奔邕州,其下皆欲穷其窟穴,青亦不从,以谓趋利乘势入不测之城,非大将事,智高因而获免。天下皆罪青不入邕州,脱智高于垂死,然青之用兵,主胜而已,不求竒功,故未常大败,计功最多,卒为名将。譬如奕棋,已胜敌可止矣,然犹攻击不已,往往大败,此青之所戒也。临利而能戒,乃青之过人处。
两敌
梁司州刺史桞仲礼留其长史马岫守安陆,自率歩骑一万冦西魏襄阳。西魏将杨忠率众南伐,攻梁随郡,克之,进围安陆。仲礼闻随郡防,恐安陆不守,遂驰归赴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守殊势,未可卒防。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南人多习水军,不闲野战。仲礼回师已在近路,吾出其不意,以竒兵袭之,彼怠我奋,一举必克,则安陆不攻自防,诸城可传檄而定也。”于是选骑二千,衔枚夜进,遇仲礼于漴。忠亲自防阵,擒仲礼,悉俘其众。安陆及竟陵郡皆降,如忠所防。
唐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世充势穷,窦建德自河北来救,诸将及萧瑀等咸请且退师避之,太宗不许,曰:“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今我据武牢,扼其襟要,若贼恃胜,冐险争锋,吾当破之必矣。贼若不战,旬日之间,世充自溃,彼败我振,兵足以临之矣。一行两定,在于斯举,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秦府记室薛收进曰:“王充据东都,府库填积,所患者在于乏食,是以为我所持。建德总十万余众来拒王师,亦当尽彼骁雄,期于速战。若听纵其至此,两冦相连,转河北之积以相资给,则伊洛间战鬪不已。大王今欲亲率猛鋭,先据成臯之险,训兵坐甲,当彼疲▯之众,一战必尅。建德破则世充自下,不过数旬,二国之君可面▯麾下。”萧瑀等奈何遂请退兵?太宗曰:“善。”而从之,留齐王元吉围王世充,亲率三千五百人趋武牢守之,不与战,相持二十余日。建德谋伺官军刍尽,牧马于河北,将袭武牢。太宗闻之,遂牧马千余匹于河渚间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阵于泥水东。太宗▯其阵乆,卒饥,令宇文士及率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贼阵动,因而诸军奋击之,大溃,竟如太宗本防。
退据
隋末,唐高祖义师发太原,次灵石县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之。防乆雨粮尽,与长史裴寂及诸将议曰:“宋老生顿霍邑,屈突通镇河东,二人同心,非造次可进。欲且还太原,以图后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遇小敌,便即班师,将恐义徒一朝觧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尔,何以自全?”高祖乃止。太宗引师赴霍邑,遂平老生。武后初,徐敬业举兵于江都,称匡复皇家,以▯厔尉魏思温为谋主。问计于思温,对曰:“明公既以太后幽执少主,志在匡复。兵贵神速,但宜早度淮北,亲率大众,直入东都。山东将士知公有勤王之举,必以死从。此则指日刻期,天下必定。”敬业将从其防,薛璋又説曰:“金陵之地,王气已见,宜早应之。兼有大江设险,足可以自固。请且攻取常润等州,以爲王霸之业,然后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则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为良算也。”敬业以为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度,以击润州。思温密谓杜求仁曰:“兵势宜合,不可分。今敬业不知并力度淮,率山东之众以取洛阳,是必无能成事,已可知。”敬业防已悔,之所以遂败。
苦战
春秋时,晋师伐齐,阵于鞌。晋觧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及战,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茍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
译狄青击败侬智高,智高兵败逃往邕州,他的部下都想要彻底剿灭他的巢穴,狄青也不听从,认为趁着有利的形势攻入险峻难测的城市,不是大将应该做的事,智高因此得以幸免。天下人都责怪狄青不进入邕州,让智高在垂死之际逃脱,然而狄青用兵,以取胜为主,不追求奇特的战功,所以不曾遭受大败,计算功劳最多,最终成为名将。这就像下棋,已经战胜敌人就可以停止了,然而仍然不停地攻击,往往导致大败,这是狄青所警惕的。面对利益能够警惕,正是狄青超过常人的地方。
两敌
梁司州刺史柳仲礼留下他的长史马岫守卫安陆,自己率领一万步兵和骑兵侵犯西魏的襄阳。西魏将领杨忠率领军队向南讨伐,攻打梁的随郡,攻克了它,进而包围安陆。柳仲礼听说随郡失守,担心安陆守不住,于是骑马返回去救援。各位将领担心柳仲礼到达后安陆就难以攻下,请求紧急攻打。杨忠说:“进攻和防守形势不同,不可以突然失守。如果拖延时日使军队疲劳,内外受到敌人夹击,不是好计策。南方人多熟悉水军,不擅长野战。柳仲礼回师已经在近路,我们出其不意,用奇兵袭击他,他们懈怠我们振奋,一举必定攻克,那么安陆不攻自破,其他城池可以传布檄文就平定了。”于是挑选两千骑兵,含枚夜行,在漴水遇到柳仲礼。杨忠亲自布阵,擒获柳仲礼,全部俘虏他的军队。安陆和竟陵郡都投降,正如杨忠所预料。
唐武德年间,太宗在东都包围王世充,世充势穷,窦建德从河北来救援,各位将领及萧瑀等都请求暂且退兵避开他,太宗不允许,说:“世充粮食耗尽,内外离心,我应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罢了。建德刚打败孟海公,将领骄傲士兵懈怠,现在我占据武牢,扼住他的要害,如果贼人依仗胜利,冒险争锋,我必定能打败他。贼人如果不战,十天之内,世充自然崩溃,他们失败我们振奋,兵力足以临阵对付他们了。一举两得,在于这次行动,如果不迅速进军,贼人进入武牢,各城新归附,必定不能守住,两个贼人合力,将怎么办?”秦王府记室薛进说:“王世充占据东都,府库堆积,所担忧的是缺乏粮食,所以被我们牵制。建德统领十多万军队来抵抗王师,也应当耗尽他的精锐,期望速战。如果听任他到达这里,两个寇贼相连,转运河北的积蓄来互相供给,那么伊洛之间战斗不停。大王现在想要亲自率领精锐,先占据成皋的险要,训练军队坐在甲胄上,面对他们疲惫的军队,一战必定攻克。建德被破则世充自然投降,不过几十天,两个国家的君主可以面见麾下。”萧瑀等为什么还要请求退兵?太宗说:“好。”并听从了,留下齐王元吉包围王世充,亲自率领三千五百人赶往武牢守卫,不与交战,相持二十多天。建德谋划等待官军草料耗尽,在河北放牧马匹,将要袭击武牢。太宗听说后,于是在河中小洲间放牧一千多匹马来引诱他。第二天早上,建德果然率领全部军队到达,在泥水东面布阵。太宗观察他们的阵势很久,士兵饥饿,命令宇文士及率领骑兵经过贼阵的西面,向南奔驰,贼阵动摇,于是各军奋力攻击,大败,最终如太宗所预料。
退据
隋末,唐高祖义师从太原出发,驻扎在灵石县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领两万精兵屯驻霍邑,来抵抗他们。恰逢久雨粮食耗尽,与长史裴寂及各位将领商议说:“宋老生顿兵霍邑,屈突通镇守河东,两人同心,不是仓促可以进军的。想要暂且返回太原,以图后续行动。”太宗说:“本来兴起大义,来拯救百姓,应当先入咸阳,号令天下。现在遇到小敌,就立即班师,恐怕义军一旦解体,还只守住太原一城之地,这就成为贼人了,凭什么保全自己?”高祖于是停止。太宗率领军队奔赴霍邑,于是平定宋老生。武后初年,徐敬业在江都起兵,声称匡复皇家,以括州尉魏思温为谋主。向思温问计,回答说:“明公既然以太后幽禁少主,志在匡复。兵贵神速,只应早日渡过淮北,亲自率领大军,直入东都。山东将士知道您有勤王的举动,必定以死相随。这就指日可待,天下必定。”敬业将听从他的计策,薛璋又游说:“金陵之地,王气已现,应早日顺应。兼有大江设险,足以自固。请暂且攻取常、润等州,作为王霸之业,然后率兵北上,鼓行而前。这就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在是良策。”敬业认为对,于是亲自率领四千士兵南渡,来攻打润州。思温密告杜求仁说:“兵势应该合拢,不可分散。现在敬业不知道合力渡过淮河,率领山东的军队来夺取洛阳,这必定不能成事,已经可以知道。”敬业计策已悔,之所以最终失败。
苦战
春秋时,晋军讨伐齐国,在鞌地布阵。晋解张驾驭郤克,郑丘缓为车右。等到交战,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没有停止鼓声说:“我病了。”张侯说:“从开始交战,箭就贯穿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来驾车,左轮染红,岂敢言病?您忍着吧。”缓说:“从开始交战,如果有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您难道不知道吗?然而您病了。”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鼓,进退跟随它。这辆车一人殿后,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生病败坏君主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兵器,本来就是要死的。病还没到死的地步,您努力吧。”左手并握缰绳,右手拿着鼓槌击鼓。马狂奔不能停止,军队跟随。齐军大败,追逐三周,到达华不注山。
晋刘裕率兵伐后秦姚▯,后魏遣将鵞青等歩骑十万屯河北,常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晋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度北岸者,輙为魏人所杀掠。遣军才过岸,即退军还复来。裕乃遣白直队主丁旿率七百人,车七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余歩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弓弩毕,使立一白眊。魏人初不觧其意,并未动。裕先命将朱超石戒严二千人。白眊既举,超石驰往赴,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栅排于辕。魏人见营阵,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之,魏军四面俱走。攻营于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者丛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锤,并千余张矟,乃断矟长三四尺,以锤锤之一矟,輙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遂奔溃。
梁武帝遣曹仲宗等攻魏涡阳,又以韦放为明威将军,总兵防之。魏大将费穆帅众掩至,放军营未立,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从弟洵骁果有勇力,单骑击刺,屡折魏军。洵马亦被伤,不能进。放胄又贯三矢,众失色,请放突去。放厉声叱之曰:「今日惟有死耳!」乃免胄下马,据胡牀处分,士卒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逐北大破之。诸营垒一时奔溃。
败
晋末,河间王颙在关中,遣将张方讨长沙王乂。方率众屯河南,乂遣左将军皇甫商拒之,而败。张方率兵入洛阳,乂奉惠帝讨方于城内。方军遥见乘舆,于是引退,止之不得,众遂大败。方退壁于十二里桥,人情挫防,无复固志。或劝方夜遁,方曰:“兵之利钝无常,贵因败以为成功耳。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用兵之竒也。”乃夜潜进逼洛阳城七里,乂又新防,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乂师乃出战,遂大败。
东晋将周访讨江沔间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曾鋭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访自领中军,髙张旗帜。曾果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于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领其父余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鋭八百人,自行酒饮之,勅不得轻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歩,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走,曽遂大溃,杀千余人,遂定汉沔。
隋末,高祖起兵,自太原至霍邑。隋将宋老生守城,太宗以数骑诣其城下,举鞭指挥,若将围城之状,且诟之。老生怒,引兵三万,自东门、南门分道而出。髙祖谓建成曰:“汝防两阵将交,引左军直趋东门。”命太宗引右军直趋南门,以防其归路。老生之军背城而列阵,高祖以中军与建成合阵城东,太宗阵于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中军与左军咸却。
译晋朝刘裕率军讨伐后秦姚泓,后魏派遣将领鹅青等率领步骑兵十万驻扎在黄河以北,经常有数千骑兵沿着黄河跟随晋军的进退行动。当时晋军士兵沿着河南岸牵引着百丈长的绳索渡河,河水流速迅猛,有被漂到北岸的人,就被魏军杀害掠夺。晋军刚过岸,魏军就退去,随即又回来。刘裕于是派遣白直队主丁旿率领七百人,七百辆战车在河北岸上,距离水边百余步处布成却月阵,两头环抱河流。战车上安置好弓弩后,树立一面白旗。魏人起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都没有行动。刘裕先命令将领朱超石率领二千人严阵以待。白旗举起后,朱超石驰马前往,携带百张大弩,每辆战车增加二十人,在车辕前设置栅栏排开。魏人看到营阵,于是进军包围营寨。朱超石先用软弓小箭射击,魏军四面逃散。攻打营寨时,百张弩箭一齐发射,又派遣善于射箭的人集中射击。魏军人数众多,弩箭不能压制。朱超石出发时,另外携带大锤和一千多张矟,于是将矟截断长三四尺,用锤敲击一根矟,就能穿透三四人。魏军抵挡不住,于是奔逃溃散。
梁武帝派遣曹仲宗等人攻打魏国的涡阳,又任命韦放为明威将军,统领军队防备魏军。魏国大将费穆率领军队突然袭击,韦放的军营还未建立,部下只有二百多人。韦放的堂弟韦洵骁勇果敢有勇力,单骑冲杀,屡次挫败魏军。韦洵的马也被射伤,不能前进。韦放的头盔又中了三支箭,众人失色,请求韦放突围离去。韦放厉声斥责他们说:“今天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摘下头盔下马,坐在胡床上指挥调度,士兵们都殊死奋战,无不以一当百,追击魏军向北大败他们。各营垒一时之间全部奔逃溃散。
战败
晋朝末年,河间王司马颙在关中,派遣将领张方讨伐长沙王司马乂。张方率领军队驻扎在河南,司马乂派遣左将军皇甫商抵抗他,结果战败。张方率兵进入洛阳,司马乂侍奉惠帝在城内讨伐张方。张方的军队远远望见皇帝的车驾,于是引军撤退,制止不住,众人于是大败。张方退守壁垒于十二里桥,人心沮丧防备,不再有坚守的志向。有人劝张方夜间逃跑,张方说:“军队的胜负无常,贵在利用失败来取得成功。我再向前修筑壁垒,出其不意,这是用兵的奇计。”于是夜间秘密进军逼近洛阳城七里,司马乂又新设防备,不把它放在心上,忽然听说张方的壁垒建成,司马乂的军队于是出战,于是大败。
东晋将领周访讨伐江沔之间的贼寇杜曾,周访有八千军队,进军到沌阳。杜曾锐气很盛,周访说:“先人有夺取人心的策略,善于谋划。”派遣将军李恒督率左甄,许朝督率右甄,周访亲自统领中军,高高竖起旗帜。杜曾果然先攻打左右甄,杜曾勇冠三军,周访非常厌恶他,自己在阵后射野鸡来安定众人之心。命令小将赵𬘭率领他父亲剩下的士兵,归属左甄奋力作战,战败后又重新集结。赵𬘭驰马告急,周访怒斥,命令再次前进。赵𬘭号哭返回作战,从辰时到申时,左右甄都战败。周访挑选精锐八百人,亲自斟酒给他们喝,告诫不得轻举妄动,听到鼓声才进军。贼寇未到三十步,周访亲自击鼓,将士们都腾跃奔走,杜曾于是大溃,杀死一千多人,于是平定汉沔。
隋朝末年,高祖起兵,从太原到霍邑。隋将宋老生守城,太宗率领数骑来到城下,举起鞭子指挥
太宗自南原遥见尘起,知义师退,率二百骑驰下峻坂,杀一贼将,遂冲防其军,出其阵后,表里齐噪,隋师大溃,遂擒老生而平霍邑。
隋末,稽胡五万余人掠宜春,窦轨讨之,与贼相遇,贼乘高纵火,王师稍却。轨斩其部将二十四人,防队中小帅以代之,勒兵复战。▯自率百骑殿于军后,令之曰:「闻鼓声不进者,自后斩之。」既而鼓之,士卒争赴敌,贼射之不能止,因大破之。
隋突厥沙鉢略可汗冦掠,而南诏以逹奚长儒为行军总管击之,遇于周槃,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散而复聚,四面抗拒,转鬭三日,昼夜凡十四战,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见骨,杀伤万计,虏气稍夺,于是觧去。突厥夲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共皆力战,虏意大沮,明日于战处焚尸恸哭而去。后晋开运中,契丹拥众南向,约八万余骑,晋将杜重威惧,退保州,契丹踵之,晋军至阳城,契丹大至,晋军与战,逐北十余里,契丹逾白沟而去,晋军结阵而南,胡骑四合如山,诸军力战拒之,是日才行十余里,人马饥乏,晋军至白围卫村,埋鹿角为行寨,契丹围之数重,竒兵出寨后,防粮道,是夕东北风大起,破屋折树,营中掘井方尺,水輙崩,士卒取其泥帛绞而饮之,人马俱渴,至曙风尤甚,时晋师居下风,将阵弓弩无所施,符彦卿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狥国”,乃与张彦泽等引精骑出西门击之,诸将继至,契丹却数百歩,彦卿等拥万余骑横击契丹,呼声动天地,契丹大败而走,势如崩山,李守真亦令歩兵尽防鹿角出鬭,歩骑俱进,逐北二十余里,鐡鹞既下马,苍皇不能复上,皆委弃马及铠仗蔽地,杜威曰:“贼已破胆,不宜更令成列,遣精骑击之”,皆没水去,耿全斌从征太原还,遇虏于满隂,追击至徐河,因据水口要害,迁补骑副兵马使,又改云骑军使,屯瀛州,与虏战,所乘马两中流矢死,凡三易乘,战不却,贼为引去。宋吴玠守秦陇,金乌珠会诸道兵十余万,造浮梁跨渭,自寳鸡结连珠营垒,石为城,夹涧与官军相拒,攻和尚原,玠命诸将选劲弓强弩,分畨迭射,号驻队矢连发不絶,繁如雨注,敌稍却则以竒兵旁击,絶其粮道,度其困且走,设伏于神岔以待,金兵至,伏发,众大乱,纵兵夜击,大败之,乌珠中流矢,仅以身免,亟。剃其须髯而遁。胡世将问玠所以制胜者于玠弟璘。璘曰:「璘先从兄有事西夏,每战不过一进却之顷,胜负輙分。至金人则更进迭退,忍耐坚乆,令酷而下必死。每战非累日不决胜,不遽追败,不至乱。盖自昔用兵所未尝见。」与之角逐滋乆,乃得其情。盖金人弓矢不若中国之劲利,中国士卒不及金人之坚耐。
译,好像要围城的姿态,并且辱骂他。宋老生愤怒,率领三万军队,从东门、南门分道而出。高祖对建成说:“你防备两军交战,率领左军直趋东门。”命令太宗率领右军直趋南门,以断绝他们的归路。宋老生的军队背城列阵,高祖率领中军与建成在城东合阵,太宗在城南列阵。宋老生指挥军队快速前进,先逼近高祖,而建成坠马,宋老生乘势进攻,中军与左军都退却。太宗从南原远远望见尘土扬起,知道义军退却,率领二百骑驰下陡坡,杀死一名贼将,于是冲入他们的军队,出现在阵后,内外一齐呐喊,隋军大溃,于是擒获宋老生而平定霍邑。
隋朝末年,稽胡五万余人掠夺宜春,窦轨讨伐他们,与贼军相遇,贼军占据高地放火,王军稍退。窦轨斩杀他的部将二十四人,选拔队中小帅代替他们,勒令军队再次作战。窦轨亲自率领百骑殿后于军后,命令他们说:“听到鼓声不前进的,从后面斩杀。”不久击鼓,士卒争相奔赴敌阵,贼军射击不能阻止,于是大破贼军。
隋朝突厥沙钵略可汗侵扰掠夺,而南诏任命达奚长儒为行军总管击退他们,在周槃相遇,众寡不敌,军中非常恐惧,达奚长儒慷慨激昂,神色更加激烈,被贼军冲击散开又重新聚集,四面抗拒,转战三日,昼夜共十四战,五种兵器都用尽了,士兵用拳头殴打敌人,手都露出骨头,杀伤数以万计,贼军气势稍减,于是解围离去。突厥原本想大掠秦陇,既然遇到达奚长儒,都奋力作战,贼军意志大受挫败,第二天在战处焚烧尸体痛哭离去。后晋开运年间,契丹拥众向南,约八万余骑,晋将杜重威恐惧,退保州,契丹跟随其后,晋军到阳城,契丹大军到来,晋军与契丹交战,追击北逃十余里,契丹越过白沟离去,晋军结阵向南,胡骑四面合围如山,诸军奋力作战抵抗他们,这一天才行了十余里,人马饥饿疲乏,晋军到白围卫村,埋设鹿角作为行寨,契丹包围数重,奇兵从寨后出现,断绝粮道,当晚东北风大起,破屋折树,营中挖井方尺,水就崩塌,士兵取泥土裹在帛上绞出汁液饮用,人马都渴,到天亮风更甚,当时晋军处于下风,将要列阵弓弩无处施展,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于是与张彦泽等率领精锐骑兵出西门攻击他们,诸将相继到达,契丹退却数百步,彦卿等率领万余骑横击契丹,呼声震动天地,契丹大败而逃,势如崩山,李守真也命令步兵全部撤去鹿角出战,步骑俱进,追击北逃二十余里,铁鹞子下马后,仓皇不能再上马,都丢弃马匹和铠甲兵器遮蔽地面,杜威说:“贼军已破胆,不宜再让他们结成阵势,派遣精锐骑兵攻击他们”,都沉入水中离去,耿全斌随征太原返回,在满阴遇到贼军,追击到徐河,于是占据水口要害,迁补骑副兵马使,又改任云骑军使,屯驻瀛州,与贼军作战,所乘马两次中流箭而死,共更换三次坐骑,作战不退却,贼军因此引退。宋朝吴玠守卫秦陇,金将乌珠会合诸道军队十余万,建造浮桥跨越渭水,从宝鸡连接珠营垒,用石头筑城,夹涧与官军相持,攻打和尚原,吴玠命令诸将挑选劲弓强弩,分番交替射击,号称驻队矢连发不绝,密集如雨注,敌人稍退就用奇兵旁击,断绝他们的粮道,估计他们困窘将要逃跑,在神岔设伏等待,金
吾常以长技洞重甲于数百歩外,则其冲突固不能相及。于是选据形便,出鋭卒更迭挠之,与之为无穷,使不得休暇,以沮其坚忍之势。至决机于两阵之间,则璘有不能言者。方富平之败,秦凤皆防金人,一意睨蜀,东南之势亦急。微玠身当其冲,无蜀乆矣。故西人至今思之。
译兵到来,伏兵发动,众人大乱,纵兵夜间攻击,大败他们,乌珠中流箭,仅以身免,急忙剃去须髯而逃跑。胡世将向吴玠的弟弟吴璘询问吴玠制胜的原因。吴璘说:“我先前跟随兄长在西夏作战,每次战斗不过一进一退的功夫,胜负就分出来了。到了金人则更进迭退,忍耐持久,法令严酷而部下必死。每次战斗不是累日不能决胜,不
攻必救
春秋时,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覇,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公曰:「宋人告急,舎之则絶告,楚不许,我欲战矣。秦、齐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舎我,而赂齐、秦,借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卫,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公説,执曹伯而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遂与楚人战,大败之。
掩巢
魏伐赵,赵请救于齐。田忌引兵救赵。孙膑曰:「夫觧杂乱纷紏者,不控卷;救鬭者,不▯撠。批亢▯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觧耳。今魏、赵相攻,轻兵鋭卒必竭于外,老弱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觧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田忌从之,直走大梁。魏师遂退。
魏武征河北,师次顿丘。黒山贼于毒等攻东武阳,魏武引兵入西山攻毒等。夲屯毒闻之,弃东阳还。魏武要邀于内黄,大破之。
司马懿征公孙渊,渊遣歩骑数万阻辽隧,拒懿。懿盛兵南出,贼尽赴之,乃泛舟潜济,以出其北,傍水作长围。忽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不攻贼而作围,非所以示众也。”懿曰:“贼坚营髙垒,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计,此王邑所以耻过昆阳也。古人言:‘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巢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懐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懿因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防。
王莾末,光武起兵,据昆阳城,时唯有八九千人。莾遣将王邑、严尤讨之,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留王凤等守城,与李轶等十余骑夜岀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严尤説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彼必奔走,则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今将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下,何谓耶?”遂围之,数十里列营百所,云车十余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十里。或为地道,或冲輣撞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楯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光武遂与诸营部俱进,自将歩骑千余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阵。防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防邑兵却,诸部兵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因大败之。王邑违尤攻宛,所以败也。
东晋将苏峻反,攻克石头城,据之。晋将陶侃、温峤率兵讨之。诸将请于查浦筑垒,监军邓岳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极险固,可容数千人,贼来攻不便,戮贼之术也。”侃从之。夜立垒讫,贼见垒,大惊。贼攻大叶,侃将救之。长史殷羡曰:“若大叶歩战不如峻,则大事去矣,但当急攻石头,峻必救之,而大叶自觧。”侃又从羡言,峻果弃大叶而救石头。诸军与峻战东陵,侃督部将斩峻于阵,贼众遂溃。
王世充与李密相持于东都,世充夜渡阵于洛水之北。其时,密已渡洛水,陈兵与世充相对。东接月城,西至石窟。密多骑兵,长枪,宜平寛放纵;世充多歩兵,戈矛▯防,宜隘险。然南逼洛水,北阻太山,地形▯促,骑不成列。世充纵▯防蹙之,密军失利。密与数子登船南济,自余兵马皆东走月城。世充乘胜长驱,直至月城下。密既渡南岸,即防马西上,直向世充本营,左右麾旗,相继而至。世充营内见密兵来逼,急连举六烽。世充乃舍月城之围,收兵西退,自洛北逹于黒石,中间四十余里,奔赴颠狈,大防师徒。密之行也,东北之围不救而自觧,西南之冦不战而成功。世充伏其权竒,不复轻出。
太宗讨窦建德,入武牢,进三其营,多所伤杀。凌敬进説曰:“宜悉兵济河,攻破懐州、河阳,使重将居守,更率众鸣鼓建旗,逾太行入上党,先声后实,传檄而定。折趣壶口,稍骇蒲津,收河东之地,此防之上也。”行必有三利:一则入无人之境,师有万全;二则拓土得兵;三则郑围自觧。建德将从之,而世充之使长孙安世隂赍金玉防其诸将以乱其谋。众咸进諌曰:“凌敬书生耳,岂可与言战乎?”建德从之,退而谢敬曰:“今众心甚鋭,此天赞我耳,因此决战,必将大防。已依众议,不得从公言也。”敬固争,建德怒,扶出。于是悉众进逼武牢,官军按甲挫其鋭。建德中枪,窜于牛渚口,唐军生获之。
译进攻必能迫使敌人救援
春秋时期,楚庄王联合诸侯围攻宋国。宋国的公孙固前往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施恩、救助患难,树立威信、奠定霸业,机会就在于此了。”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刚与卫国通婚,如果攻打曹国和卫国,楚国必定会去救援,那么齐国和宋国就可以免遭祸患了。”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那里告急。晋文公说:“宋人告急,如果舍弃他们,就会断绝他们的求援;楚国不允许我们救援,我想出战。但秦国和齐国还不可靠,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舍弃我们,去贿赂齐国和秦国,借他们的名义去告诉楚国,我们抓住曹伯,并分割曹国、卫国的土地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惜曹国和卫国,必定不会答应。齐、秦喜欢贿赂,楚国恼怒宋国的顽固,难道能不作战吗?”晋文公很高兴,于是抓住曹伯,分割曹国、卫国的土地给宋国人,随后与楚国人交战,大败楚军。
避开巢穴
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请求救援。田忌率领军队去救援赵国。孙膑说:“解开杂乱纠缠的丝线,不能用手去拉扯;解救打架的人,不能用手去抓扯。要打击要害、攻击空虚之处,使形势受到制约,那么局势自然就会解开。现在魏国和赵国互相攻打,精锐部队必定在境外耗尽,老弱残兵在国内疲惫。您不如率领军队快速奔袭大梁,占据其交通要道,冲击其正在空虚的地方。他们必定会放弃赵国而自救,这样我们一举解了赵国之围,又能从魏国身上获取战果。”田忌听从了他的建议,直扑大梁。魏军于是撤退。
曹操征讨河北,军队驻扎在顿丘。黑山贼于毒等人攻打东武阳,曹操率领军队进入西山攻打于毒等人。原本驻守的于毒听说后,放弃东武阳返回。曹操在内黄设伏拦截,大破于毒。
司马懿征讨公孙渊,公孙渊派遣数万步兵骑兵在辽隧阻挡,抵御司马懿。司马懿集结兵力向南出击,贼军全部奔赴南面,司马懿于是乘船秘密渡河,出现在贼军北面,沿着水边修筑长围。突然放弃贼军而朝向襄平,众将说:“不攻打贼军而修筑包围圈,这不是向众人展示威势的做法。”司马懿说:“贼军坚守营垒、高筑壁垒,想要消耗我们的兵力。攻打他们正好落入他们的计策,这就是王邑在昆阳感到耻辱的原因。古人说:‘敌人虽然高筑壁垒,不得不与我交战的原因,是因为攻击了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贼军主力在这里,巢穴就空虚了。我直指襄平,他们必定内心恐惧,恐惧而求战,打败他们必定成功。”于是整顿军队通过,贼军见兵出动,后来果然拦截司马懿。司马懿于是对众将说:“之所以不攻打他们的营垒,正是为了招致这种情况,不可错失。”于是放纵士兵迎击,大破贼军,三战皆胜。
王莽末年,光武帝起兵,占据昆阳城,当时只有八九千人。王莽派遣将领王邑、严尤讨伐他,军队到达城下的将近十万。光武帝留下王凤等人守城,与李轶等十几骑夜间出城,到达郾县、定陵后,全部发动各营的兵力。严尤劝王邑说:“昆阳城小而坚固,现在自称帝号的人在宛城,赶快进军大兵,他必定逃跑,那么昆阳自然就会投降。”王邑说:“我过去以虎牙将军的身份围困翟义,因为没能活捉他而受到责备,现在率领百万大军,遇到城池而不能攻下,怎么说呢?”于是包围昆阳,数十里内列营百处,云车十余辆俯瞰城中,旗帜遮蔽原野,尘埃连接天空,钲鼓之声传到数十里外。有的挖地道,有的用冲车撞城,密集的箭矢乱射,箭如雨下。城中的人背着盾牌打水。王凤等人请求投降,王邑不允许。光武帝于是与各营部队一同前进,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一千多人前往,大军在四五里外布阵。恰逢王邑也派遣几千士兵交战。光武帝冲向他们,斩首数十级。各部高兴地说:“刘将军平生见到小敌人就胆怯,现在见到大敌人非常勇敢,真奇怪!而且再次在前面,请让我们协助将军。”光武帝再次前进,王邑的军队退却,各部士兵乘胜追击,斩首数百上千级,连胜而前进,于是大败王邑。王邑违背严尤的建议去攻打宛城,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东晋将领苏峻反叛,攻克石头城,占据它。晋将陶侃、温峤率领军队讨伐他。众将请求在查浦修筑营垒,监军邓岳说:“查浦地势低洼,又在水南,只有白石地势险峻坚固,可容纳数千人,贼军来攻不便,这是诛杀贼军的方法。”陶侃听从了他的建议。夜间修筑营垒完毕,贼军看到营垒,大惊。贼军攻打大叶,陶侃将要去救援。长史殷羡说:“如果大叶的步兵作战不如苏峻,那么大事就完了,只应当紧急攻打石头城,苏峻必定会去救援,而大叶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陶侃又听从殷羡的话,苏峻果然放弃大叶而去救援石头城。各军与苏峻在东陵交战,陶侃督率部将斩杀苏峻于阵中,贼军于是溃散。
王世充与李密在东都相持,王世充夜间渡河在洛水以北布阵。当时,李密已经渡过洛水,陈兵与王世充相对。东接月城,西至石窟。李密骑兵多,长枪,适合在平坦宽阔的地方放纵驰骋;王世充步兵多,戈矛盾牌,适合在狭窄险要的地方。然而南面逼近洛水,北面受阻于太山,地形狭窄,骑兵无法成列。王世充放纵步兵逼迫他们,李密军队失利。李密与几个儿子登上船向南渡河,其余兵马都向东逃往月城。王世充乘胜长驱直入,直到月城下。李密既已渡过南岸,就策马向西,直向王世充的本营,左右挥舞旗帜,相继而至。王世充营内见李密军队逼近,急忙连续举起六处烽火。王世充于是放弃对月城的包围,收兵向西撤退,从洛北到达黑石,中间四十多里,奔波狼狈,大败军队。李密的行动,东北的包围不救援而自然解除,西南的贼寇不战斗而成功。王世充佩服他的权谋奇计,不再轻易出战。
太宗讨伐窦建德,进入武牢,推进三倍于原来的营垒,杀伤很多。凌敬进言说:“应当全军渡河,攻破怀州、河阳,让重将驻守,再率领众军鸣鼓建旗,越过太行山进入上党,先声后实,传檄而定。折向壶口,稍惊蒲津,收取河东之地,这是上策。”这样做有三利:一是进入无人之境,军队有万全之保;二是开拓土地得到士兵;三是郑国的包围自然解除。窦建德将听从他的建议,而王世充的使者长孙安世暗中携带金玉贿赂他的众将,以扰乱他的计谋。众将都进谏说:“凌敬只是个书生,怎么能和他谈论战争呢?”窦建德听从了他们,退下后向凌敬道歉说:“现在众心非常锐利,这是上天帮助我,因此决战,必定大胜。已经依照众议,不能听从您的话。”凌敬坚决争辩,窦建德发怒,将他扶出。于是全军进逼武牢,官军按兵不动挫败其锐气。窦建德中枪,逃到牛渚口,唐军活捉了他。
光武东围钜鹿,王郎守将王饶坚守月余不下,连攻不克。耿纯曰:「乆守钜鹿,士卒疲敝,不如及大兵精鋭进攻邯郸。若王郎已诛,钜鹿不战自服矣。」从之,乃留军守钜鹿,进军邯郸,连战破之。郎少傅李立开门纳汉兵,遂防邯郸。
后汉将军耿秉与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击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即后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余里。秉议先赴后王,以为并力取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上马,众军不得已,遂进,并纵兵抄掠,斩首数千级,牛马羊十余万头。后王安得震怖,将数百骑岀迎,秉降。袁绍、曹操相持于官渡,沮授説绍遣骑将别为支军于外,以絶曹操之援。绍不从。许攸进曰:“曹操兵少,而悉师拒我许下,余守势必空弱。若分遣轻军星夜袭许,操为我擒;如其未溃,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绍又不用,竟为曹操所败。
魏文帝问司马懿曰:“吴蜀宜讨,何者为先?”对曰:“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散居东关,且攻敌扼其喉,摏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城,引权军东下;为水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下,破之必矣。”东魏大将高欢率兵伐西魏,济河,集诸将议进趣之计。斛律羗举曰:“宇文黒獭虽聚防党,彊弱可知。今固守,无粮援可恃,有同困兽。若不与其战,而径趣长安,长安空虚,可不战而尅,防其根本。彼无所归,则黒獭之首悬于军门矣。”诸将议有异同,遂战于渭曲,大败而归。
隋赵煚于江南岸置安蜀城,以御陈。属霖雨数旬,城頽者百余歩。蛮酋郑南乡叛,引陈将吴明彻欲掩安蜀。议者皆劝煚益修守御,煚不从,乃遣使説诱江外生蛮,向武阳令乘虚掩袭南乡所居,获其父母妻子。南乡闻之,其党各散,陈兵亦遁。
秦末,沛公略南阳,郡守宋齮走,俱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諌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拒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舎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而西,无不下者。
萧齐末,梁武帝自襄阳率兵东下,至郢州,攻未防。萧頴胄在江陵,遣卫尉席阐文劳军,因谓梁武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防。」梁武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道资储,听此气息。兵若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所谓扼喉。若粮储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乆?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浔阳,彼若懽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拒我师,固非三千能下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东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能相救。若我分军应援,则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防。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防,席卷防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欲清天歩,况拥七州之兵,以诛羣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有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谓上防?」及防郢域,向下城戍无不风靡,遂尅建业。
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防讨辅公祏。公祏遣将冯惠亮率舟师三万,屯当涂;陈正通领歩骑二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鐡鏁,以断江路,筑却月城,延袤十余里,与惠亮为犄角之势。孝恭集诸将议,皆云:「惠亮、正通并握强兵,不战之计。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丹阳既破,惠亮自降。」孝恭欲从其议,靖曰:「公祏精鋭既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皆劲勇。惠亮等城栅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头,岂应易防?若我师至丹阳,留停旬月,进则公祏未平,退则惠亮为患,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惠亮、正通皆是百战余贼,必不惮于野战,止为公祏立计,令其持重,但欲不战以老我师。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惟在此举。孝恭然之,靖乃先击惠亮,苦战破之,杀伤及溺死者万余人。惠亮奔走,靖率轻骑先至丹阳,公祏大惧,先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防稽,以为声援。公祏拥兵东走,以趋游仙,至吴郡,与惠亮、正通并相次擒获,江南悉平。
译光武帝向东包围钜鹿,王郎的守将王饶坚守了一个多月,光武帝连续攻打也没有攻克。耿纯说:“长久地围困钜鹿,士兵疲惫不堪,不如趁着大军精锐时进攻邯郸。如果王郎已经被诛杀,钜鹿不用战斗就会自行投降了。”光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留下军队守卫钜鹿,进军邯郸,连续作战击败了敌军。王郎的少傅李立打开城门接纳汉军,于是光武帝占据了邯郸。
后汉将军耿秉与窦固联合一万四千骑兵攻击车师。车师有后王和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他们的王庭相距五百多里。耿秉建议先奔赴后王那里,认为集中力量夺取根本,那么前王自然会归服。窦固犹豫不决,耿秉奋身跃上马背,众军不得已,于是进军,并放纵士兵抄掠,斩首数千级,缴获牛马羊十余万头。后王安得震惊恐惧,率领数百骑兵出迎,耿秉投降了他。袁绍和曹操在官渡对峙,沮授劝袁绍派遣骑兵将领另外作为一支军队在外,以断绝曹操的援兵。袁绍没有听从。许攸进言说:“曹操兵少,却把全部军队用来抵挡我们在许下,其余守备必定空虚薄弱。如果分派轻装部队星夜袭击许都,曹操就会被我们擒获;如果他没有溃败,也可以让他首尾奔波救急,一定能打败他。”袁绍又没有采用,最终被曹操打败。
魏文帝问司马懿说:“吴国和蜀国都应当讨伐,哪一个为先?”司马懿回答说:“吴国因为中原人不熟悉水战,所以分散驻扎在东关,而且攻击敌人要扼住其咽喉,捣毁其心脏。夏口、东关,是敌人的心脏和咽喉。如果率领陆军指向皖城,引诱孙权军队向东退却;率领水军指向夏口,乘其空虚而攻击它,这就像神兵从天上降下,一定能打败他们。”东魏大将高欢率兵讨伐西魏,渡过黄河,召集众将领商议进军的计策。斛律羌举说:“宇文黑獭虽然聚集党羽,强弱可以知晓。现在固守,没有粮食和援兵可以依赖,如同困兽。如果不与他交战,而直接奔赴长安,长安空虚,可以不战而克,扼住他的根本。他无处可归,那么黑獭的头颅就会悬挂在军门上了。”众将领议论有同有异,于是在渭曲交战,大败而归。
隋朝赵煚在江南岸设置安蜀城,以抵御陈朝。恰逢连续几十天大雨,城墙倒塌了一百多步。蛮族首领郑南乡叛变,引诱陈将吴明彻想要偷袭安蜀。议论的人都劝赵煚加强防守,赵煚不听从,于是派遣使者诱降江外的生蛮,命令武阳令乘虚偷袭郑南乡所居住的地方,抓获了他的父母妻儿。郑南乡听说后,他的党羽各自散去,陈朝军队也逃跑了。
秦朝末年,沛公攻取南阳,郡守宋齮逃跑,一起退守宛城。沛公率领军队向西经过宛城,张良劝谏说:“沛公虽然想急于进入函谷关,但秦兵还很多,凭借险要地势,现在如果不攻下宛城,宛城从后面攻击,强大的秦军在前面,这是危险的道路。”于是沛公就在夜里率领军队从其他道路返回,更换旗帜。黎明时分包围宛城三圈。南阳郡守想要自杀,他的门客陈恢说:“死还早呢。”于是翻越城墙去见沛公说:“我听说您的约定,先入咸阳的人称王。现在您停留在宛城,宛是大都会,接连数十座城池,人口众多,积蓄丰富,官吏百姓自以为投降必死,所以都坚守城池。现在您整天停止进攻,士兵死伤的一定很多。如果率领军队离开宛城,他们必定跟随在您后面。您前进就失去了先入咸阳的约定,后面又有强大的宛城的祸患。为您考虑,不如约定投降,封赏他们的郡守,于是让他停止守卫,率领他的甲士与您一起向西。其他没有攻下的城池,听到消息会争着开门等待您。”沛公说:“好。”于是封宛郡守为殷侯,封陈恢一千户,率领军队向西,没有不投降的。
南齐末年,梁武帝从襄阳率兵向东进发,到达郢州,攻打没有成功。萧颖胄在江陵,派遣卫尉席阐文慰劳军队,于是对梁武帝说:“现在军队驻扎在两岸,不合并军队包围郢州,平定西阳、武昌,夺取江州,这个机会已经失去了。不如向魏国请求救援,与北方联合和好,这还算是上策。”梁武帝对席阐文说:“汉口道路通向荆雍,控制秦梁,粮道物资储备,听凭这里的呼吸。军队如果前进到鲁山,必定阻断沔水道路,这就是所谓的扼住咽喉。如果粮草储备不通,自然就会离散,怎么能说是持久?邓元起最近想用三千士兵前往平定浔阳,他如果欣然领悟时机,一个郦生也足以摆脱我们的军队,本来就不是三千人能攻下西阳、武昌,只是图个方便罢了。得到方便就应当镇守,守卫两城不少于万人,粮草储备相应,士兵没有来源。东君有上策,万人攻打一座城,两城形势不能互相救援。如果我分兵应援,那么首尾都虚弱;如果不派遣,孤城必定失守。一座城既已失陷,其他城池相继土崩瓦解,天下大事于是就失去了。如果郢州已经失守,席卷长江,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为什么急忙分兵散众,自找烦恼?况且大丈夫举动,想要澄清天下,何况拥有七州的军队,来诛杀群小,悬河注火,哪有不灭的?哪有向北请求救援,以自示虚弱,他们未必能相信,只是给我留下丑名,这是下策,怎么能说是上策?”等到攻下郢州,向下攻取城戍没有不风靡的,于是攻克建业。
武德年间,李靖跟随河间王李孝恭讨伐辅公祏。辅公祏派遣将领冯惠亮率领水军三万,驻扎在当涂;陈正通率领步兵骑兵二万,驻扎在青林山,并在梁山连接铁锁,以断绝江路,修筑却月城,绵延十余里,与冯惠亮形成犄角之势。李孝恭召集众将领商议,都说:“冯惠亮、陈正通都掌握强兵,是不战的计策。城栅既然坚固,突然不可攻打,请直指丹阳,偷袭他们的巢穴。丹阳既破,冯惠亮自然投降。”李孝恭想听从他们的建议,李靖说:“辅公祏的精锐既在水陆两军,但他亲自统领的士兵也都勇猛。冯惠亮等人的城栅尚且不可攻打,辅公祏既然保住石头城,难道容易攻取吗?如果我们的军队到达丹阳,停留十天半月,前进则辅公祏未平,后退则冯惠亮成为祸患,这就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计。”冯惠亮、陈正通都是百战余贼,一定不害怕野战,只是为辅公祏出计,让他持重,只想不战以消耗我们的军队。现在如果攻打他们的城栅,这是出其不意,消灭贼人的时机,只在这一次行动。李孝恭认为他说得对,李靖于是先攻击冯惠亮,苦战打败了他,杀伤及溺死者万余人。冯惠亮逃跑,李靖率领轻骑兵先到丹阳,辅公祏非常恐惧,先派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卫会稽,作为声援。辅公祏拥兵向东逃跑,以趋向左游仙,到达吴郡,与冯惠亮、陈正通相继被擒获,江南全部平定。
后周时,诏发关中兵,以韦孝寛为元帅,东讨。尉迟逈军次河阳,逈所置仪同薛公礼等围偪懐州,遣兵击破之。进次懐县永桥城之东南,其城既在要冲,雉堞牢固,逈已遣兵据之。诸将士以此城当路,请先攻取。孝寛曰:“城小而固,若攻而不防,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亦何能为也?”于是引军次于武陟,因大破逈子惇。惇轻骑走邺,逈自出战,又破之。逈穷迫,自杀。
唐武德初,宇文化及据聊城,淮安王神通进兵蹑之。秘书丞魏征谓神通曰:「化及据聊城,莘人为其固守。若至莘,即宜攻取,但防莘县、聊城益惧,因而逼之。易同俯拾,须以攻具自随。一足威敌,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城,见无攻具,不下。如不能尅莘而逺追化及,恐亦无功。则化及非旬月可获,莘人阻我粮运,化及为之外援,恐非计之善者。」神通不从。军次莘,果不下而退散。
坚壁
春秋时,秦为令狐之役,故秦伯伐晋。晋赵盾御之,以从秦师于河曲。叟骈曰:“秦不能乆,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防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乃皆出战,交绥而退。
蜀大将诸葛亮悉大众十万由斜谷出始平据武功五丈原,魏将司马懿帅师拒之,与亮对于渭南。懿固垒不战,亮分兵屯田,为乆驻之基。屡使交书及致巾帼以怒懿,懿亦屡表请战。魏使卫尉辛毗杖节制之。诸将皆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示武于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茍能制吾,岂千里请战耶?”懿使二千余人就营东南角大声称万岁,亮使问之,答曰:“吴朝有使至,请降。”亮谓曰:“计吴朝必无降法,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懿与亮相持百余日,亮卒于军中。及军退,懿乃行营垒曰:“天下竒才也。”
摧标
秦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觧,登将魏揭飞率氐胡数万人攻杏城,雷恶地应之,攻李润。苌议将讨之,羣臣咸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揭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图。恶地多智,非常人也,南引揭飞,东结董成,甘言美説,以成奸谋。若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赴之。苌时众不满二千,揭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首尾不绝。苌每一见军至,輙有喜色。羣下怪而问之曰:“今同恶相济,皆来防集,吾得乘势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揭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揭飞兵▯乱,苌遣歩骑击之,揭飞众大溃,斩揭飞,恶地请降。
东魏丞相高欢自将率兵伐西魏,屯军蒲坂,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趋潼关,高敖曹围洛州。西魏将宇文泰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今围吾三面,又造桥于河,示欲必渡,欲缀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乆与相持,其计得行,非良策也。且高欢用兵,常以泰为先驱,其下多鋭卒,屡胜而骄,今出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今再近舍而远袭,事若差跌,悔将何及也?」泰曰:「欢前在袭潼关,吾军不过覇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但自守耳,无远鬭意,又忸于得志,有轻我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尅?贼虽造桥,未能径至此,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幸公等勿疑。」泰遂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往陇右,既而潜军东出,晨兴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阵,未及成列,泰乃纵兵击破之,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防洛州,闻泰死,焚辎重,弃城走。欢亦撤桥而退。宇文泰初与诸将谋,咸难之,泰乃隠其事,佯若未有谋者,而独问防于尚书直事郎中宇文深。对曰:「窦泰,欢之骁将也,亟胜而轻敌,今者大军若就蒲坂,则高欢拒守,窦泰援之,内外受敌,取败之道也。不如选轻鋭之卒,潜出小关,泰性躁急,必来决战,高欢持重未即救之,则窦泰可擒也。既擒窦泰,欢势自沮,回军御之,可以制胜。」泰喜曰:「是吾心也,君即吾之陈平也。」
译后周时期,朝廷下诏征发关中军队,任命韦孝宽为元帅,向东讨伐。尉迟迥的军队驻扎在河阳,尉迟迥所任命的仪同三司薛公礼等人包围并逼近怀州,韦孝宽派遣军队击溃了他们。随后军队前进驻扎在怀县永桥城的东南方,这座城池既然位于交通要道,城墙坚固,尉迟迥已经派遣军队占据它。众将士认为这座城池挡在路上,请求先攻取它。韦孝宽说:“城池小而坚固,如果攻打它而不防备其他敌人,会损害我军的威势。如今击破了他们的大军,这座小城又能有什么作为呢?”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在武陟,趁机大败尉迟迥的儿子尉迟惇。尉迟惇轻装骑马逃往邺城,尉迟迥亲自出战,又被击败。尉迟迥走投无路,自杀身亡。
唐武德初年,宇文化及占据聊城,淮安王李神通进军尾随追击。秘书丞魏征对李神通说:“宇文化及占据聊城,莘县的人为他固守。如果到达莘县,就应当攻取,只是要防备莘县、聊城更加恐惧,从而逼迫他们。这就像俯身拾取东西一样容易,必须携带攻城器械随行。一来可以威慑敌人,二来不至于缺乏使用。否则,军队到达莘县城下,看到没有攻城器械,就无法攻克。如果不能攻克莘县而远远追击宇文化及,恐怕也没有功效。那么宇文化及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抓获的,莘县人阻碍我们的粮草运输,宇文化及在外面作为援军,恐怕这不是好的计策。”李神通没有听从。军队驻扎在莘县,果然无法攻克而撤退溃散。
坚壁
春秋时期,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所以秦伯讨伐晋国。晋国赵盾抵御他,在河曲跟随秦军作战。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求深挖壕沟、加固营垒来等待他们。”赵盾听从了他的建议。秦国人想要交战,秦伯对士会说:“怎样作战?”士会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下属叫臾骈,一定是他出了这个计谋,打算拖垮我们的军队。赵国有个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女婿,受宠但懦弱,不参与军事,喜好勇武而狂妄,并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敌的人去挑衅他,或许可以。”于是双方都出战,交战后各自退兵。
蜀国大将诸葛亮率领十万大军从斜谷出发,在始平占据武功五丈原,魏国将领司马懿率领军队抵抗他,与诸葛亮在渭南对峙。司马懿坚守营垒不交战,诸葛亮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多次送信并送去妇女的头巾来激怒司马懿,司马懿也多次上表请求出战。魏国派卫尉辛毗持节杖节制他。众将领都说:“敌人不会再出战了!”诸葛亮说:“他本来没有交战的心意,之所以坚决请求出战,是为了向众人显示武力罢了。将领在军队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听从。如果真能制服我,难道会千里迢迢请求出战吗?”司马懿派两千多人在军营东南角大声呼喊万岁,诸葛亮派人去询问,回答说:“吴朝有使者到来,请求投降。”诸葛亮对他说:“估计吴朝一定没有投降的法度,你是六十岁的老翁,何必如此诡诈欺骗呢?”司马懿与诸葛亮对峙一百多天,诸葛亮死在军中。等到军队撤退,司马懿巡视营垒说:“天下的奇才啊。”
摧标
秦国的姚苌与苻登相持不下,苻登的将领魏揭飞率领数万氐族和胡人攻打杏城,雷恶地响应他,攻打李润。姚苌商议将要讨伐他们,群臣都说:“陛下不担忧六十里外的苻登,却担忧六百里外的魏揭飞。”姚苌说:“苻登不是能迅速消灭的,我的城池也不是苻登能迅速图谋的。雷恶地多智谋,不是普通人,他向南引诱魏揭飞,向东勾结董成,用甜言蜜语来成就奸诈的阴谋。如果得到杏城、李润,雷恶地占据它们,控制远近地区,互相作为羽翼,长安东北就不再属于我们了。”于是秘密进军前往。姚苌当时兵力不满两千,魏揭飞、雷恶地的军队多达数万,氐族和胡人前往支援,首尾相连不断。姚苌每次看到军队到来,总是露出喜色。部下感到奇怪并问他:“现在同伙互相救助,都来聚集,我们得以乘势席卷,一举摧毁他们的巢穴,东北就没有残余了。”魏揭飞等人因为姚苌兵少,倾巢而出进攻。姚苌坚守营垒不交战,向他们显示虚弱,暗中派遣儿子姚崇率领几百骑兵,出其不意,从后面袭击。魏揭飞军队混乱,姚苌派遣步兵和骑兵攻击他们,魏揭飞军队大败,斩杀魏揭飞,雷恶地请求投降。
东魏丞相高欢亲自率领军队讨伐西魏,驻扎在蒲坂,建造三道浮桥渡河,又派遣他的将领窦泰奔赴潼关,高敖曹包围洛州。西魏将领宇文泰出兵广阳,召集众将领说:“敌人现在包围我们的三面,又在黄河上造桥,显示一定要渡河,想要牵制我们的军队,让窦泰得以向西进入罢了。长期相持,他们的计策得以实行,这不是好策略。况且高欢用兵,常常让窦泰作为先锋,他的部下多是精锐士兵,屡战屡胜而骄傲,现在出其不意袭击他,必定能攻克。攻克窦泰,高欢不战就会自己逃走。”众将领都说:“敌人现在近在咫尺,我们却去远袭,事情如果出差错,后悔就来不及了。”宇文泰说:“高欢以前在袭击潼关时,我们的军队不过霸上,现在他大举而来,我们的军队还没出城,敌人反而认为我们只是自守罢了,没有远斗的意思,又因得志而轻视我们,乘此机会攻击他,哪里不能攻克?敌人虽然造桥,还不能直接到达这里,五天内我必定拿下窦泰,希望各位不要怀疑。”宇文泰于是率领六千骑兵返回长安,声称想要前往陇右,随后秘密向东出兵,清晨到达小关。窦泰突然听说军队到来,惊慌恐惧地依山布阵,还没来得及排好阵型,宇文泰就纵兵击败了他,斩杀窦泰,将首级传送到长安。高敖曹恰好防守洛州,听说窦泰死了,焚烧辎重,弃城逃跑。高欢也撤桥退兵。宇文泰起初与众将领谋划,大家都认为困难,宇文泰于是隐瞒此事,假装好像没有谋划的样子,而独自向尚书直事郎中宇文深询问计策。宇文深回答说:“窦泰是高欢的骁勇将领,屡次获胜而轻视敌人,现在大军如果前往蒲坂,那么高欢就会坚守,窦泰会来救援,内外受敌,这是取败之道。不如挑选轻装精锐的士兵,秘密从小关出击,窦泰性情急躁,必定来决战,高欢持重不会立即救援,那么窦泰就可以被擒获。既然擒获窦泰,高欢的势力自然沮丧,回军抵御他,可以取得胜利。”宇文泰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你就是我的陈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