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十月底，土地将要冻结，广泛撒播种子，只有稠密播种最为适宜。[每亩用种六升]。撒播完毕，随即再次翻土平整。若有雪，不要让雪被风吹走，[翻土平整积雪能使土地保持湿润，叶片也不易生虫]。每次下雪，都要翻土平整一次。如果整个冬天都没有雪，就在腊月里从井里打水普遍浇灌，务必让土地彻底湿润。[有雪就不会歉收]。正月土地解冻，驱赶羊群踩踏刚萌发的幼苗。[不踩踏就会干枯，踩破表皮反而滋润]。春天变暖草木生长，冬葵也随之生长。

三月初，冬葵叶子大如铜钱，顺着稠密的地方拔掉大的去卖。[十个人手拔，才禁止随意采摘。七岁以上的男女孩子，都可以从事这项工作。]一升冬葵，可以换得一升米。每天经常拔除，看到疏密得当就停止。有杂草就拔掉，不能使用锄头。一亩地种植冬葵三年，合计收获米九十车。每车按二十斛计算，共计米一千八百石。

从四月八日以后，每天剪取去卖。剪取的地方，随即用手拦着砍削地面使其隆起，浇水，覆盖粪肥。[四月大旱，不浇水就不生长；有雨就不需要。四月以前，即使干旱也不需要浇水，因为土地坚实保持湿润，雪势尚未完全消退的缘故]。等到全部剪完，最初剪过的地方又长出来，周而复始，每天无穷无尽。到八月社日为止，留下作为秋菜。九月，按地出售，两亩地能得到一匹绢。

收获完毕，就急忙耕种，依照去年的方法，胜过耕作十顷谷物田地。只需要一辆车、一头牛专门供应这个菜园。[耕种、平整、运送粪肥、卖菜，全年没有空闲。]

如果粪肥得不到，在五、六月间稠密种植绿豆，到七月、八月犁地掩埋杀死它，如同用粪肥施肥田地，那么良好肥沃与用粪肥没有区别，又节省人力。[那些井边犁不到的田地，可以做成畦，用来种植各种蔬菜。]

崔寔说：“正月，可以种植瓜、瓠、冬葵、芥菜、薤、大小葱、紫苏。苜蓿和杂蒜，也可以种植。——这两样东西都不如秋天种植好。六月，六日可以种植冬葵，中伏以后可以种植冬葵。九月，制作冬葵腌菜，晒干冬葵。”

《家政法》说：“正月种植冬葵。”

●蔓菁第十八 菘、芦菔附出

《尔雅》说：“蕦，就是葑蓯。”注：“江东称为芜菁，或者称为菘，菘、蕦读音相近，蕦就是芜菁。”

《字林》说：“蘴，是芜菁的嫩苗，这是齐鲁地区的说法。”

《广志》说：“芜菁，有开紫花的，有开白花的。”

播种不要求多，只需要好地，所以旧废墟、新粪肥、坏墙垣的地方最好。[如果没有旧废墟粪肥，就用草木灰做粪肥，厚度一寸；灰太多就会干燥不生长。]耕地要翻得细熟。

七月初播种。一亩用种三升。[从处暑到八月白露节气都可以。早种的做腌菜，晚种的做干菜。广泛撒播后平整土地。播种不用湿种。湿种则土地坚硬叶片枯焦]。长出后不锄草。

九月底收获叶子，[晚收就会黄落]。仍然留下根部收取种子。十月中，犁地粗耕，拾取耕出来的种子。[如果不粗耕，留下的花英就不茂盛，种子就不繁多。]

它的叶子做腌菜的，料理如同常法。打算做干菜及酿菹的，[酿菹，是后年正月才开始制作，需要留下最好的菜来准备。它的腌法列在后面条目]。割完后随即用手挑选整理并编成辫子，不要等到萎蔫，[萎蔫后再编就会腐烂]。挂在屋下阴凉通风处，不要让烟熏。烟熏就会发苦。干燥后上面用厨积覆盖并用草席遮盖。[覆盖时适宜等待天气阴湿，不然大多破碎折断。长时间不覆盖草席就会涩口。]

春夏在畦中种植供食用的，与畦种冬葵的方法相同。剪完后再次种植，从春到秋得到三茬，经常供应好的腌菜。

取根部的，用大小麦茬地。六月中播种。十月将要冻结时，耕出根部。[一亩能得到数车。早挖出的根部细小。]

又多种芜菁的方法：靠近市场的良田一顷，七月初播种。[六月播种的，根部虽然粗大，叶子又被虫吃；七月末播种的，叶子虽然滋润，根部又细小；七月初播种，根叶都得到]。打算出售的，纯种“九英”。[“九英”叶根粗大，虽然可以举卖，气味不美。想自己吃的，必须种细根的]。

一顷地取叶子三十载。正月、二月，卖作酿菹，三载得到一个奴仆。收取根部依照粗耕法，一顷地收获二百载。二十载得到一个婢女。[切碎和茎一起喂牛羊，全部扔掉喂猪，都能废弃变肥，仅次于大豆罢了]。一顷地收获种子二百石，交给榨油家，三量成米，这相当于收获粟米六百石，也胜过十顷谷物田地。

因此汉桓帝下诏说：“横水造成灾害，五谷不丰收，命令受灾的郡国，都种植芜菁，以补助民众食物。”然而这可以用来度过荒年，救济饥荒。晒干蒸食，既甜又美，自然可以充饥，何必等到饥荒？[如果遇到荒年，一顷地就能养活百人罢了。]

蒸干芜菁根的方法：烧热水洗净芜菁根，沥干放在一斛的瓮子里，用芦苇荻塞住瓮里以遮蔽口，合上放在釜上，系好甑带，用干牛粪燃火，整夜蒸它，粗细均匀熟透。仔细咀嚼，真像鹿尾。蒸熟后卖出的，则收获米十石。

译种植菘菜、芦菔（音蒲北反）的方法，与种植芜菁相同。（菘菜像芜菁，没有毛且个头大。《方言》说：“芜菁中，开紫花的叫做芦菔。”按：芦菔，根茎粗大，它的角果和根叶都可以生吃，这与芜菁不同。谚语说：“生吃芜菁没人情味。”）想要收取种子的，要用草覆盖保护，不覆盖就会冻死。秋季中卖银时，十亩地能得钱一万。

《广志》说：“芦菔，又名雹突。”

崔寔说：“四月，收取芜菁以及芥菜、葶苈、冬葵的种子。六月中伏之后，七月可以种植芜菁，到十月可以收获。”

●第十九篇 种蒜 泽蒜附出

《说文》说：“蒜，是劳菜。”

《广志》说：“蒜有胡蒜、小蒜。黄蒜，长苗但没有蒜瓣，出产于哀牢。”

王逸说：“张骞周游绝远之地，才得到大蒜、葡萄、苜蓿。”

《博物志》说：“张骞出使西域，得到大蒜、胡荽。”

延笃说：“张骞从大宛带回的蒜。”

潘尼说：“西域的蒜。”

朝歌的大蒜非常辛辣。又名葫，南方人还有“齐葫”的说法。还有胡蒜、泽蒜。

蒜适宜种在良质松软的土地上。（白软地，蒜甜美且蒜头大；黑软地次之；坚硬的土地，蒜辛辣且瘦小）。要深耕三遍。九月初种植。

种植方法：土地黄熟时，用耧车播种，顺着垄沟用手覆土。五寸一株。（谚语说：“左右通锄，一万多株。”）空着耧车拖地平整。二月半时锄草，要锄满三遍。（不要因为没草就不锄，不锄草蒜头就小。）

蒜条卷曲时，要碾压。（不碾压蒜头就孤立不成形。）

叶子变黄，蒜头露出尖端时，就编成辫子，在屋檐下风凉的地方晾晒。（早收获的，皮红蒜头坚实，可以长途运输；晚收获的，皮皱且容易碎。）

冬天寒冷时，取谷壳铺在地上，一行蒜，一行谷壳。（不然就会冻死。）

收取蒜条中的种子来种的，一年长成独瓣蒜；种两年的，就长成大蒜，蒜头都像拳头大，比普通蒜更优。（在瓦子垄底，把独瓣蒜放在瓦上，用土覆盖，蒜头横向宽阔且大，形态特别，也足以成为异品。现在并州没有大蒜，朝歌取种，一年之后，又变成百子蒜了，其蒜瓣粗细，正好与蒜条中的种子相同。芜菁的根，大如碗口，虽然种植的是外地种子，一年也变大。蒜瓣变小，芜菁根变大，这两件事相反，其道理难以推究。又，八月中才熟，九月中才割得花子。至于五谷蔬果，与其他州郡早晚没有差别，这也是一个异象。并州的豌豆，过了井陉以东，山东的谷子，进入壶关、上党，只长苗不结果。都是我亲眼所见，不是轻信传闻：大概是土地不同的缘故。）

种植泽蒜的方法：预先耕地，土地熟透时采集种子，随意撒播并平整土地。泽蒜可以调味食用，吴人烹饪，大多使用它，根叶腌制酸菜，更胜过葱、韭。这种植物繁殖迅速，一次种植永久生长。蔓延滋长，年年扩大。中间挖取，随手又合拢。只要种几亩，用之不尽。种植的土地熟透，比野生的更美。

崔寔说：“布谷鸟叫时，收取小蒜。六月、七月，可以种小蒜。八月，可以种大蒜。”

●第二十篇 种薤

《尔雅》说：“薤，是鸿荟。”注说：“薤菜。”

薤适宜白软良地，深耕三遍才好。二月、三月种植。（八月、九月种植也可以）。秋季种植的，春末生长。大概七八支为一株。（谚语说：“葱三薤四。”移栽葱的，三支为一株；种薤的，四支为一科。然而支数多的，蒜头圆大，所以以七八支为常规。）

薤子，三月叶子变青就出土，（没变青就出土的，肉没长满，使薤瘦）。干燥暴晒，搓去外皮，切掉强硬的根。（留下强硬的根且潮湿的，就瘦细长不肥）。先重耧深耕土地，垄沟干燥，刨坑种植。（垄沟干燥则薤肥，耧车重则白长）。大概一尺一株。

叶子长出就锄草，锄草次数越多越好。（薤性多秽，荒芜则瘦弱恶劣）。五月蒜头露出尖端，八月初耧车松土。（不松土则白短）。

叶子不用剪。（剪则损伤白茎。供日常食用的，另外种植）。九月、十月出卖。（放久了不耐储存）。

撒播种子，到春天土地解冻，出土就暴晒。

崔寔说：“正月，可以种薤、韭、芥。七月，另外种薤。”

●第二十一篇 种葱

《尔雅》说：“茖，是山葱。”注说：“茖葱，细茎大叶。”

《广雅》说：“藿、薵、（上艹下禾者），是葱；其蓊叫做苔。”

《广志》说：“葱有冬葱、春葱。有胡葱、木葱、山葱。”

《晋令》说：“有紫葱。”

收取葱子，必须薄薄铺在阴凉处晾干，不要让它潮湿闷热。（这是葱性热，葱性热，多喜欢潮湿闷热；潮湿闷热就不发芽）。

译选择拟种植的土地，必须在春季种植绿豆，到了五月将其翻埋杀死。等到七月，耕地数遍。

一亩地使用种子四五升。[良田用五升，贫瘠之地用四升]。将炒熟的谷物与种子混合，[因为葱种性质涩滞，如果不与谷物混合，撒播时就不均匀；如果不炒谷物，就会滋生杂草]。使用双耧重耩，在开好的沟槽中撒下种子，用批契（一种农具）拖着腰部的绳索进行牵引。

七月播种，直到次年四月才开始锄草。锄草一遍后便进行修剪。修剪的高度与地面齐平。[留得过高就没有叶子，剪得太深则会损伤根部]。修剪要在清晨开始，避开炎热的时候。良田修剪三次，贫瘠之地修剪两次，八月停止。[不修剪则生长不茂盛，修剪过度则根部会上跳。如果八月不停止修剪，葱就没有外皮包裹，从而损伤葱白]。

十二月结束前，扫去枯叶和枯皮。[如果不除去枯叶，春天的新叶就不会茂盛]。二月或三月收获。[良田二月收获，贫瘠之地三月收获]。想要收取种子的，另外留下植株。

在葱田中也可以间作胡荽，随时采摘供食用，甚至到孟冬时节做成腌菜，也没有妨碍。

崔寔说：“三月，分栽小葱。六月，分栽大葱。七月，可以种植大、小葱。[‘夏天收获的葱叫小葱，冬天收获的葱叫大葱。’]”

●种韭第二十二

《广志》说：“白弱韭，长一尺，出产于蜀汉地区。”

王彪之《关中赋》说：“蒲、韭在冬天储藏”的意思。

收取韭种，方法与葱种相同。[如果在市场上购买韭种，应该测试一下：用铜锅盛水，在火上微微煮韭种，不一会儿发芽的就是好的；不发芽的，就是受潮变质了。]

整理畦田，浇水，覆盖粪肥，全都与种葵菜相同。但是畦田要挖得很深。[韭菜，每修剪一次就要加一次粪肥，而且根部有向上生长的特性，所以需要挖深。]

二月或七月播种。播种方法：用升或盏作为量具，在地面上划定区域，将种子撒在圈内。[韭菜的特性是向内生长，不向外扩展，圈种是为了让植株成丛。]

除草要保持经常洁净。[韭菜容易滋生杂草，多次拔除为好。]长到几寸高时进行修剪。[刚种下的第一年，只修剪一次]。到了正月，扫去畦田中的旧叶。冻土融化后，用铁耙耧起土壤，浇水，加上熟粪。韭菜长到三寸高时就修剪。修剪方法与葱相同。一年之中，不超过五次修剪。[每次修剪，耙耧、浇水、加粪，全都像最初一样]。想要收取种子的，修剪一次后就留下植株。

如果是旱地种植，只是没有畦田和浇水罢了，耙耧、加粪都相同。一次种植，永久生长。[谚语说：“韭菜是懒人的菜。”因为分散种植不需要每年重新播种。《声类》说：“韭，意思是长久，一次种植永久生长。”]

崔寔说：“正月上辛日，扫除韭菜畦田中的枯叶。七月，储藏韭花。[‘菁，就是韭花。’]”

●种蜀芥、芸苔、芥子第二十三

《吴氏本草》说：“芥蒩，一名水苏，一名劳抯。”

为了取叶而种植的蜀芥、芸苔，都在七月半播种。土地要求粪肥充分腐熟。蜀芥一亩，用种子一升；芸苔一亩，用种子四升。各自的方法与种芜菁相同。生长后，也不锄草。十月收获芜菁的时候，收获蜀芥。[中间可以做成咸淡两种腌菜，也可以做成干菜]。芸苔，等到霜足时才收获。[霜不足就会涩口]。

为了收取种子而种植的共进子以及蜀芥、芸苔，都在二三月雨水充沛时播种。[这三种作物性质不耐寒，经过冬天就会死亡，所以必须春季播种]。生长旺盛时，在畦田中种植并浇水。五月成熟后收取种子。[芸苔在冬天用草覆盖，既能收取种子，又能生吃。]

崔寔说：“六月，大暑中伏和，可以收取芥子。七月、八月，可以种植芥菜。”

●种胡荽第二十四

胡荽适宜在黑色柔软的青沙良田种植，深耕三遍。[树荫下，可以；种过禾豆的地方，也可以]。春季种植的，使用秋季耕过的地。开春冻土融化、土地湿润时，抓紧趁着湿润播种。

播种方法：靠近市场、城郊的田地，一亩用种子二升，故意密种，逐渐锄取，出售供生菜食用。远离市场、没有集市的地方，一亩用种子一升，疏密正好。六、七月播种，一亩用种子一升。先晒干，准备播种时，将种子撒在坚硬的地面上，一升种子与一把湿土混合，用脚踩磨使种子裂成两段。[多种的，用土坯瓦片踩磨也可以，用木砻磨也可以。种子有两片，各附着在一端，所以如果不裂成两段，疏密不均且被水浸泡就不会发芽。附着泥土的，让泥土进入壳中，则发芽快且生长迅速。播种时要求干燥，这种菜没有雨水不生长，所以不追求湿润下种。]在早晚湿润的时候，用耧耩作垄，用手撒种子，随即用劳具平整土地。[春雨难以期待，必须借助湿润，如果拖延错过时机，就不行了。土地在正月中冻土融化的，时节较早，即使浸泡，芽也不生，只干燥播种，不需要浸种。土地如果二月才开始融化的，时节稍晚，恐怕雨水少，不能按时生长，失去一年的计划；就在温暖的地方用笼子盛放胡荽种子，一天三次用水浇灌，两三天就发芽，在早晚湿润时接住湿润漫撒，几天就全部出苗了。大体与种麻的方法相似。假如十天、二十天没有出苗，不要奇怪，不久自然就会出苗。有杂草，就让人拔除。]

菜长到二三寸高，锄去过密的，供食用及出售。十月霜足时，才收获。

想要收取种子的，仍然留下根部，间隔拔除使其稀疏，过密就不生。用草覆盖在上面。[覆盖既能供生食，又不冻死]。又五月种子成熟，拔取晒干，[不要让种子受潮，受潮就会霉烂。]用木架敲打脱粒，装入蒿篅中。冬天也可以放入地窖，夏天再取出。只要不潮湿，也可以存放五六年。

译一亩地收获十石，在都城出售，每石能换一匹绢。

如果土地松软肥沃，不需要反复深耕，等到种子成熟时，好种子稍有零落，然后进行采摘，接着用锄头深深细细地锄地一遍，使土地平整。六月连续下雨时，那些落下的种子也会很快长满田地，省去了耕种的劳力。

秋季播种的，五月种子成熟，采摘后，立即耕翻，十几天后再翻一次，进入六月再翻一次，使土壤充分熟化，熟化的程度像种麻的地一样。就在六月中干旱的时候，用耧耩开垄，搓碎种子，用手撒播，再翻土使地面平整，这与春季播种的方法相同。但既然是旱地播种，就不需要用耧耩来湿润土壤。这种菜旱地播种，如果不是连续下雨就不会生长，所以不同于春季播种要求湿润土壤。播种后，如果没有遇到连续下雨，即使一个月不发芽，也不要奇怪。麦茬地也可以播种，只需要立即耕翻使土壤熟化。虽然名叫秋种，实际上是在六月。六月中没有不下大雨的时候，遇到连续下雨种子就会发芽，这样根茎粗壮高大。七月播种的，雨水多也能生长，雨水少则长不全，只是根细茎小，与六月播种的相比，就差十倍了。

总之，不要触动湿润的土壤。长到几寸高时，锄掉过密的苗，用来食用或出售。

用来做腌菜的，十月霜降充足时才收割。一亩地两年收获，每次价值三匹绢。如果留到冬天食用，用草覆盖，还可以吃到整个冬天。

春季播种少量用来食用的，自然可以在畦田中种植。畦田种植的方法与种葵菜一样。如果播种，搓碎种子，使种子中间破裂，装在笼子里，一天两次用水浇灌，使种子发芽，然后再播种。过两天就发芽了。[白天用帘子遮盖，晚上则拿开。白天不遮盖，太热种子不发芽；晚上不拿开，虫子会栖息在上面。]

凡是种菜，种子难以发芽的，都用水浇灌使种子发芽，没有不立即发芽的。

制作胡荽腌菜的方法：在汤中焯水捞出，放入大瓮中，用温盐水浸泡一夜。第二天，打水洗净，取出放在另外的容器中，用盐、醋浸泡，香气美味不苦。也可以在洗净后，用粥清、麦麸粉，按照制作腌芥菜的方法制作，也别有一种味道。制作裹腌菜的，也必须焯水去掉苦汁，然后才能使用。

●种兰香第二十五

兰香，就是罗勒；因为中国要避讳石勒的名字，所以改名，现在的人因此称它为兰香。况且“兰香”这个名称，比“罗勒”这个名字更美，所以就用它了。

韦弘《赋叙》说：“罗勒，生长在昆仑山丘，出自西蛮地区。”

查考现在世间大叶的，名叫朝兰香。

三月，等到枣叶刚开始生长，才种植兰香。[种早了，白白浪费种子，天气寒冷种子不发芽。]整理畦田并浇水，方法与种葵菜一样。等水渗下种子后。水干后，撒熟粪，刚刚能盖住种子就停止。[粪厚了种子不发芽，因为苗弱。]白天用帘子遮盖，晚上就拿开。[白天不让见阳光，晚上需要接受露水。]发芽后就拿开帘子。经常保持水分充足。六月连续下雨时，拔苗移栽。[掐去心部插入泥中，也能成活。]

制作腌菜和干菜的，九月收割。[晚了就会干枯变坏。]制作干菜的，在大晴天，薄薄地割取，铺在地上晾晒。干了就搓取粉末，装在瓮中。需要时就取用。[连根拔起悬挂的，会腐烂，又有鸟粪、尘土的祸患。]

收取种子的，十月收割。[其余没有列出的杂香菜，种植方法都与这相同。]

《博物志》说：“烧马蹄、羊角成灰，春天撒在湿润的土地上，罗勒就会生长。”

●荏、蓼第二十六

紫苏、姜芥、薰葇，与荏同时种植，适宜在畦田中种植。

《尔雅》说：“蔷，就是虞蓼。”注释说：“虞蓼，就是泽蓼。”“苏，就是桂荏。”“苏，属于荏类，所以名叫桂荏。”

《本草》说：“芥蒩，一名水苏。”

《吴氏》说：“假苏，一名鼠蓂，一名姜芥。”

《方言》说：“小的苏叫做穰葇。”注释说：“就是薰葇。”

三月可以种植荏、蓼。[荏，种子白色的好，黄色的不好。]荏的性质很容易生长。蓼尤其适宜在水畦中种植。荏则随宜，在园边随意撒下，就会年年自己生长。

荏的种子秋天未成熟时，可以收取蓬子藏在酱中。[蓬，是荏的角，果实成熟后就变坏。]多种的，按照种谷物的方法。[麻雀非常喜欢吃，必须在靠近人家的地方种植。]收取种子压榨取油，可以用来煮饼。[荏油颜色碧绿可爱，气味香美，煮饼仅次于胡麻油，而胜过麻子脂膏。麻子脂膏，都有腥气。然而荏油不能用来滋润头发，会烧焦头发。研碎做羹汤，比麻子远为美味。又可以用来做蜡烛。良田十石，多种博谷则加倍，与其他田地不同。]为帛煎油更好。[荏油性纯，涂在帛上胜过麻油。]

蓼制作腌菜的，长到二寸就剪下，用绢袋装好，沉在酱瓮中。又长长了，再剪，经常能得到嫩叶。[如果等到秋天，种子成熟落下，茎已经坚硬，叶子又干枯了。]收取种子的，等果实成熟，迅速收取。[性质容易凋零，晚了就落光了。]五月、六月间，蓼可以做虀来吃苋菜。

崔寔说：“正月，可以种蓼。”

《家政法》说：“三月可以种蓼。”

译●种姜第二十七

《字林》说：“姜，是抵御湿气的蔬菜。”“茈（音紫），就是生姜。”

潘尼说：“南方的夷人种植姜。”

姜适宜种在白沙地里，稍微与粪肥混合。要像种麻地一样深耕，不怕熟，纵横翻耕七遍尤其好。

三月播种。先重重地耧耩，随即在垄下种姜，一尺种一株，让上面的土厚三寸。多次锄草。六月搭苇屋覆盖它。[因为姜不耐寒热。]九月挖出，放在屋里。[中原地区寒冷，适宜做地窖，用谷糠混合埋藏。]

中原的土壤不适合种姜，仅仅可以存活，炎热时不能滋长繁殖。种植姜，只是把它当作少量的药物罢了。

崔寔说：“三月，清明节后十天，封藏生姜。到四月立夏后，蚕大量吃桑叶，姜芽生长，可以种植。九月，收藏茈姜、蘘荷。如果这一年气候温暖，都等到十月。[‘生姜，称为茈姜。’]”

《博物志》说：“孕妇不能吃姜，会让胎儿手指肿胀。”

●种蘘荷、芹、(上艹下豦)和二十八 堇、胡葸附出

《说文》说：“蘘荷，又叫葍蒩。”

《搜神记》说：“蘘荷，有人叫它嘉草。”

《尔雅》说：“芹，是楚葵。”

《本草》说：“水斳，……又叫水英。”

“(上艹下豦)，是一种菜，像蒯草。”

《诗义疏》说：“(上艹下豦)，是苦菜，青州叫它‘芑’。”

蘘荷适宜种在树荫下。二月播种。一种就永远生长，也不需要锄草。稍微需要加粪，用土覆盖在上面。

八月初，踩死它的苗。[不踩死苗，根就不滋润]。九月中，取旁边生根的做腌菜；也可以藏在酱里。十月中，用谷麦糠覆盖它。[不覆盖就会冻死]。二月，扫除覆盖物。

《食经》收藏蘘荷的方法：“蘘荷一石，洗净，浸泡。用六斗苦酒，盛在铜盆中，放在火上，让它微微沸腾。把蘘荷一点点投入，稍微萎蔫就取出，放在席子上让它冷却。加入三斗苦酒，把三升盐放在里面。干梅三升。让蘘荷排成一行。用盐醋浇在上面，用绵布覆盖坛口。二十天就可以吃了。”

《葛洪方》说：“人中了蛊毒，想知道蛊主姓名的人，取蘘荷叶放在病人卧席下，立刻就会喊出蛊主的姓名。”

芹、(上艹下豦)，都收取根在畦里种植。常让水充足。尤其忌讳淘米水和咸水。[浇了就会死]。它们的性质都容易繁茂，而且甜脆胜过野生的。

白(上艹下豦)，尤其适宜粪肥，每年常可以收获。

马芹子，可以用来调制蒜酱。

堇和胡葸，种子成熟时收取种子，冬初在畦里播种。开春早得，比野生的美味。只有密植才好，尤其适宜熟粪。

●种苜蓿第二十九

《汉书·西域传》说：“罽宾有苜蓿。”“大宛马，汉武帝时得到它的马。汉朝使者采集苜蓿种子带回，天子在离宫别馆旁多种植。”

陆机《与弟书》说：“张骞出使外国十八年，得到苜蓿带回。”

《西京杂记》说：“乐游苑自然生长玫瑰树，树下多有苜蓿。苜蓿，一名‘怀风’，当时有人叫它‘光风’；光风在它中间，常常肃然自照其花，有光彩，所以名叫苜蓿为‘怀风’。茂陵人叫它‘连枝草’。”

土地适宜良好熟化。七月播种。畦种浇水，完全像种韭菜的方法。也是一次收割一次上粪，用铁杷耧土让土起来，然后下水。

旱种的，重重耧耩土地，使垄深而宽，像种瓠瓜一样下种，用批契拖曳。

每到正月，烧去枯叶。地湿就耕垄，用铁齿(金屚)楱(金屚)楱之，再用鲁斫斫斸其科土，就滋长茂盛了。[不然就瘦弱了]。

一年收割三次。留种子的，收割一次就停止。

春初刚长出来生吃，做羹很香。长高了适宜喂马，马尤其喜欢。这东西长生，种的人一劳永逸。都城郊外，适宜种植。

崔寔说：“七月，八月，可以种苜蓿。”

●杂说第三十

崔寔《四民月令》说：“正月初一，各自向家长敬上椒酒，和着酒杯祝寿，欢欣喜悦。上除如果十五日，合制各种膏药、小草续命丸、散剂、注药。农事未起，命令成童以上，进入太学，学习五经。[‘指十五岁以上到二十岁的人。’]砚冰融化，命令幼童进入小学，学习篇章。[‘指九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人。篇章指六甲、九九、《急就》、《三仓》之类。’]命令女工加紧织布，酿制春酒。”

染潢主治书法：凡是打纸想要生纸，生纸就坚厚，特别适宜入潢。同潢纸灭白就可以了，不宜太深，深了年久颜色就会昏暗。人浸蘗熟，就丢弃滓，直接用纯汁，费用无益。蘗熟后，滤出滓捣碎再煮，用布囊压完，再捣煮，总共三捣三煮，浅纯汁的，节省四倍而且更加明净。写书，经过夏天然后入潢，缝线不绽开。新写的，必须用熨斗缝缝熨而潢之，不然，入潢就零落了。豆黄特别不宜裛，裛了就完全不入黄了。

译凡是打开书本阅读，卷首的第一张纸，不宜快速卷起；争抢着卷就会折断，用力过猛就会撕裂。用书签带上下贯穿卷首纸的，地面不会破裂损坏；卷上一两张后，再用书签带上下贯穿的，稳固而不会损坏。卷书不要用隔带牵引，不仅容易因带子潮湿损坏书卷，还会损坏卷首纸使其出现孔洞；应当用竹片衔住牵引。书签带不要系得太紧，太紧会使书脊折损。骑马跨越书本而过，也会使书脊折损。

书有破损撕裂，用方形纸修补的，大多都会收缩起皱，疤痕硬厚。疤痕对书有损害。撕下薄纸如薤叶大小来修补，微微嵌入，几乎看不出接缝，除非对着光亮举起细看，才略微察觉有修补的痕迹。如果撕裂处是弯曲的，还需要在平整的纸上，顺着弯曲的形状撕取来修补。如果不先理顺纸张的纹理，随意撕取斜向的纸来补，就会使书卷收缩变形。

凡是点书、做记号，多用红色丝线缝缀，丝织品质地硬挺，耗费人的齿力，又容易污染书本，还容易零落脱落。如果使用红纸，不仅明净无染，而且纸性相近，长久也不会脱落。

用雌黄修改书法的方法：先在青硬的石头上，用水磨雌黄使其细腻；晒干后，再在瓷碗中研磨至极细。然后融化好的胶清，和入铁杵臼中，反复捣匀。做成像墨丸一样的丸子，阴干。用水研磨后用来修改书字，永远不会剥落。如果在碗中混合使用，即使胶清很多，时间久了也会剥落。用雌黄修改书字，最好在潢纸完成后进行；如果先修改再潢纸，字迹就会浮动。

书柜中想要安放麝香、木瓜，使蛀虫不生。五月湿热，蛀虫将要滋生，书经过夏天不舒展的，必定会生虫。五月十五日后，七月二十日前，必须三次舒展书卷。一定要在晴天，在大屋下风凉处，不见阳光的地方。阳光暴晒书卷，会使书色焦枯。热卷，生虫更快。阴雨潮湿之气，尤其要避开。这样谨慎地保护书，就能保存数百年。

“二月。顺阳习射，以备不虞。春分中，雷且发声，先後各五日，寝别内外。[有不戒者，生子不备。]蚕事未起，命缝人浣冬衣，彻复为袷。其有嬴帛，遂供秋服。[凡浣故帛，用灰汁则色黄而且脆。捣小豆为末，下绢簁，投汤中以洗之，洁白而柔肕，胜皂荚矣。]可糶粟、黍、大、小豆、麻、麦子等。收薪炭。[炭聚之下碎末，勿令弃之。捣、簁，煮淅米泔溲之，更捣令熟。丸如鸡子，曝乾。以供笼炉种火之用，辄得通宵达曙，坚实耐久，逾炭十倍。]

“二月。顺应阳气练习射箭，以预防意外。春分时节，雷声将发，前后各五天，寝居要区分内外。[不警戒的人，生下的孩子会不健全。]养蚕的事还未开始，命令裁缝清洗冬衣，拆掉夹层的棉絮改为单层。如果有剩余的布帛，就用来制作秋装。[凡是清洗旧布，用灰汁则颜色发黄而且变脆。将小豆捣成粉末，放入绢筛，投入热水中清洗，洁白而柔软，胜过皂荚。]可以出售粟、黍、大豆、小豆、麻、麦子等。收集柴火和木炭。[木炭堆积下的碎末，不要丢弃。捣碎、过筛，用煮米泔水搅拌，再捣至成熟。做成鸡蛋大小的丸子，晒干。用来供给笼炉点火之用，就能通宵达旦，坚实耐久，超过木炭十倍。]

清洗生衣绢的方法：用水浸泡绢使其淹没，一天多次翻转。六七天，水微微发臭，然后拍打出水，柔软洁白，大大胜过用灰清洗。

给犊车篷顶及糊屏风、书套使其不生虫的方法：用水浸泡石灰，经过一夜，舀取汁液与豆黏合或作面糊则无虫。如果黏纸写书，入潢则变黑。

制作假蜡烛的方法：蒲草成熟时，多收集蒲台。削去肥松，粗如手指，作为芯。用烂布缠绕。融化羊、牛脂，灌入蒲台中，在板上辗转，揉搓使其圆平。再灌，再展，粗细合适，便停止。融化蜡灌入。足以供事。其节省功夫十倍。

“三月。三日及上除，采艾及柳絮。[絮，止疮痛。]是月也，冬谷或尽，椹麦未熟，乃顺阳布德，振赡穷乏，务施九族，自亲者始。无或蕴财，忍人之穷；无或利名，罄家继富：度入为出，处厥中焉。蚕农尚闲，可利沟渎，葺治墙屋；修门户，警设守备，以御春饥草窃之寇。是月尽夏至，暖气将盛，日烈暵燥，利用漆油，作诸日煎药。可糶黍。买布。

“三月。上巳节及上除日，采集艾草和柳絮。[柳絮，止疮痛。]这个月，冬粮可能耗尽，桑椹麦未熟，于是顺应阳气布施恩德，救济贫困，务必施恩九族，从亲近的人开始。不要囤积财富，忍受人家的贫困；不要贪图名利，耗尽家产追求富裕：量入为出，保持适中。蚕农尚闲，可以疏通沟渠，修缮墙屋；修理门户，警戒设置守备，以抵御春饥草窃之寇。这个月直到夏至，暖气将盛，日光强烈干燥，利用漆油，制作各种日晒煎药。可以出售黍。买布。

“四月。茧既入族，趋缲，剖绵；具机杼，敬经络。草茂，可烧灰。是月也，可作枣糒，以御宾客。可糴穬及大麦。收弊絮。

“四月。茧既入簇，赶快缫丝，剖开绵；准备机杼，恭敬地梳理丝线。草茂盛，可以烧灰。这个月，可以制作枣饼，以招待宾客。可以购买穬和大麦。收集破旧棉絮。

“五月。芒种节後，阳气始亏，阴慝将萌；暖气始盛，蛊蠹并兴。乃弛角弓弩，解其徽弦；弢竹木弓弩，弛其弦。以灰藏旃、裘、毛毳之物及箭羽。以竿挂油衣，勿辟藏。[暑湿相著也。]是月五日，合止痢黄连乱丸、霍乱丸。采葸耳。取蟾蜍[以合血疽疮药。]及东行蝼蛄。[蝼蛄，有刺；治去刺，疗产妇难生，衣不出。]霖雨将降，储米谷、薪炭，以备道路陷滞不通。是月也，阴阳争，血气散。夏至先後各十五日，薄滋味，勿多食肥醲；距立秋，无食煮饼及水引饼。[夏月食水时，此二饼得水，即坚强难消，不幸便为宿食伤寒病矣。试以此二饼置水中即见验；唯酒引饼，入水即烂矣。]可糶大、小豆、胡麻。糶、大、小麦。收弊絮及布帛。至後糴(麦孚)(琐王换麦)，曝乾，置甖中，密封，[使不虫生。]至冬可养马。

“五月。芒种节后，阳气开始亏损，阴邪将要萌生；暖气开始旺盛，蛊蠹并兴。于是放松角弓弩，解开其徽弦；收藏竹木弓弩，放松其弦。用灰收藏毡、裘、毛毳之物及箭羽。用竿挂油衣，不要密闭收藏。[暑湿相著也。]这个月五日，制作止痢黄连乱丸、霍乱丸。采集葸耳。捕捉蟾蜍[以合血疽疮药。]及向东爬行的蝼蛄。[蝼蛄，有刺；处理去掉刺，治疗产妇难产，衣不出。]连绵大雨将要降临，储备米谷、薪炭，以备道路陷滞不通。这个月，阴阳争，血气散。夏至前后各十五天，饮食清淡，不要多吃肥腻；距离立秋，不要吃煮饼及水引饼。[夏月食水时，此二饼得水，即坚强难消，不幸便为宿食伤寒病矣。试以此二饼置水中即见验；唯酒引饼，入水即烂矣。]可以出售大豆、小豆、胡麻。出售、大、小麦。收集破旧棉絮及布帛。之后购买(麦孚)(琐王换麦)，晒干，放入甖中，密封，[使不虫生。]到冬天可以养马。

“六月。命女工织缣缚。[绢及纱縠之属。]可烧灰，染青、绀杂色。

“六月。命令女工织缣缚。[绢及纱縠之属。]可以烧灰，染青、绀杂色。

译七月。初四日，命令整治制曲的屋子，准备好筛子和槌子，选取干净的艾草。初六日，整治五谷，准备好磨具。初七日，于是开始制作酒曲，同时晾晒经书和衣裳。制作干粮。采集葸耳。处暑节气中，临近秋季，清洗旧衣制作新衣，制作夹衣和薄衣，以准备初凉。买入大豆、小豆。买入麦子。收购丝织品和熟绢。

八月。暑气消退，命令幼童进入小学，如同正月那样。凉风警示寒冷，催促练丝、缣帛，染上彩色。

河东染御黄色的方法：“用石臼捣地黄根直到熟透，用草木灰汁调和，搅拌均匀，揉捏取出汁液，另用容器盛放。再次捣碎渣滓，使其极熟，又用灰汁调和，像稀粥一样，倒入不生锈的釜中，煮生绢。多次翻转使其均匀，举起看如果有盛水的袋子，就是绢熟了。捞出，放入盆中，随即梳理舒展。过一会儿，拧干，干净地擦拭去除渣滓。晒得极干。用别的绢过滤白淳，趁热捞出，再放入盆中染色，急忙舒展使其均匀。汗液冷却后，拧出，晒干，就成功了。处理釜不生锈的方法，在‘醴酷’条中。大致三升地黄，能染得一匹御黄色。地黄多则颜色好。柞木柴、桑木薪、蒿灰等物，都可以使用。

梳理棉花整治棉絮，制作新衣清洗旧衣，以及皮革鞋既便宜又好，预先购买以准备冬寒。收割萑苇、刍茭。天气凉爽干燥，可以给角弓弩上弦，修缮整理，校正弓身，绑好弓弦，于是练习射箭。放松竹木弓、弧弓。卖出种麦。买入黍米。

九月。整治打谷场和菜园，涂抹粮仓，修缮竹筐、地窖。修缮五丘，练习战射，以准备抵御寒冷穷困时的寇盗。慰问九族中孤寡、老病不能自存的人，分发丰厚的物资，减轻沉重的负担，以寻求他们的温暖。

十月。培筑墙壁，堵塞朝北的窗户，用泥涂塞门户。[朝北的窗户，叫做‘向’。]上辛日，命令掌管饮食的人浸泡酒曲，酿造冬酒。制作肉干和腊肉。农事完毕，命令成童进入太学，如同正月一样。五谷已经收获，家中储蓄积蓄，于是顺应时令，整顿丧事礼仪，同宗族中有贫穷且长期丧事无法安葬的人，就召集宗族的人，共同资助办理，以亲疏贫富为差别，端正心态公平敛财，不要互相逾越，先自己竭尽全力以率领那些不跟随的人。在冰冻之前，制作凉饧，煮晒饴糖。可以剥麻，纺绩布缕。制作白鞋、不借。[草鞋中便宜的叫做‘不借’。]卖出丝织品、破絮。买入粟米、豆类、麻子。

十一月。阴阳相争，血气散乱。冬至日前后各五天，寝居分别内外。砚台冰冻，命令幼童读《孝经》、《论语》、篇章、小学。可以酿造肉酱。买入岻稻、粟米、豆类、麻子。

十二月。邀请宗族、姻亲、宾客、旅客，讲求和睦礼仪，以巩固恩义纪纲。让农民休息，停止劳役，恩惠必须下达并普及。于是合并耦耕的田器，饲养耕牛，选拔任用种田的人，以等待农事的开始。去除猪盍车骨[三年后可合疮膏药。]以及在腊日祭祀时烧炙的箑，[箑，一作簴。烧饮，治疗刺入肉中的异物，以及种在瓜田四角，去除(上甘下二虫)虫。]在东门割裂白鸡头。[可以合注药。]

《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民的性命，国家的重宝。所以无道的君主和无道的百姓，不能在富饶有余的时候积累，以等待衰败不足的时候。”

《孟子》说：“狗猪吃人的食物而不知道检点，路上有饿死的人而不知道开仓，[说丰年君主养犬猪，让它们吃人的食物，不知道法度检点收敛；凶年，道路旁边，有人饿死，不知道开仓赈济。]人死了，就说：‘不是我，是年成不好。’这和刺人杀了他，说：‘不是我，是兵器。’有什么区别？”[人死，指饿死、劳役死的人，是王政造成的，却说：‘不是我杀的，是年成不好杀的。’这和用兵器杀人，却说：‘不是我杀的，是兵器自己杀的。’有什么区别？”

凡是买入五谷、菜子，都必须在刚熟时买入，将要播种时卖出，获利必定加倍。凡是冬天买入豆类、谷物，到夏秋初雨潦时卖出，价格也会加倍。这大概是自然的规律。

鲁秋胡说：“努力种田不如遇到好年成，丰收的人尤其应该多买入。”

《史记·货殖传》说：“宣曲的任氏担任督道仓吏。秦朝败亡时，豪杰都争着夺取金玉，任氏独自窖藏仓粟。楚汉在荥阳相持，百姓不能耕种，米价每石高达数万，而豪杰的金玉，都归了任氏。任氏因此致富。”这是效验。况且风灾、虫灾、水灾、旱灾，饥荒接连发生，十年之内，歉收占四五成，怎么能不预先准备凶灾呢？

《归旷占》五谷说：“正月甲戌日，大风从东来折断树木的，稻谷成熟。甲寅日，大风从西北来的，谷物贵。庚寅日，风从西、北来的，都贵。二月甲戌日，风从南来的，稻谷成熟。乙卯日，稻谷上场，不雨晴朗，不熟。四月四日下雨，稻谷成熟；日月珥，天下喜悦。十五日、十六日下雨，晚稻好；日月蚀。”

《师旷占》五谷早晚说：“粟米常以九月为根本；如果贵贱不时，以最贱的那个月为根本。粟在秋天得根本，贵在去年夏天；在冬天得根本，贵在去年秋天。这是收谷远近的期限，早晚以时间差别来区分。粟米春夏贵去年秋冬七成，到夏天又贵秋冬九成，这是阳道的极致，急忙卖出不要留下，留下就会太贱。”

译黄帝问师旷说：“想要知道牛马的贵贱吗？”师旷回答说：“秋葵下面有小葵生长，牛就贵；大葵没有虫蛀，牛马就贱。”

《越绝书》说：“越王问范蠡说：‘如今我储备粮食，该怎么办？’范蠡说：‘想要储备粮食，必须观察田野，查看诸侯国粮食的多少来做准备。’越王说：‘粮食少的可以造成困乏，它的贵贱也有相应的征兆吗？’范蠡说：‘要知道粮食贵贱的方法，必须观察天象的三个征兆，就能决定了。’越王说：‘请问是哪三个征兆？’范蠡说：‘水的势力胜过金，阴气积蓄非常旺盛，水克制金而使其死，所以金中有水，像这样，这一年就会大歉收，八种谷物都贵。金的势力胜过木，阳气积蓄非常旺盛，金克制木而使其死，所以木中有火。像这样，这一年就会大丰收，八种谷物都贱。金、木、水、火相互克制，这就是天象的三个征兆，不可不观察。能知道这三个征兆，就可以作为国家的宝物。’……越王又问说：‘我回忆起已经听说过阴阳的道理，粮食的贵贱，可以告诉我吗？’回答说：‘阳气主贵，阴气主贱。所以应当寒冷却不寒冷，粮食就会突然变贵；应当温暖却不温暖，粮食就会突然变贱。……’越王说：‘好！’把丝帛收起来放在枕头里，把它当作国家的宝物。”

范蠡说：“……尧、舜、汤，都具备预见的能力，即使有灾荒年成，百姓也不困穷。”越王说：“好！”用朱砂写在丝帛上，放在枕头里，把它当作国家的宝物。

《盐铁论》说：“桃李果实多的，来年就会丰收。”

《物理论》说：“正月十五夜晚观察阴阳，阳气增长就干旱，阴气增长就水涝。设立标杆来测量影子的长短，审察水旱情况，标杆长一丈二尺：月影长二尺以下的，大旱；二尺五寸到三尺，小旱；三尺五寸到四尺，气候适宜，高低田地都丰收；四尺五寸到五尺，小水涝；五尺五寸到六尺，大水涝。月影所到的极限，就是正前方；标杆立在正中，才能得到确定的结果。”又说：“正月初一早晨，四面有黄气，这一年就大丰收。这是黄帝用事，土气黄色均匀，四方都丰收。有青气夹杂黄气，会有螟虫。有赤气，大旱。有黑气，大水涝。正月初一早晨观察岁星，上面有青气，适宜种桑；有赤气，适宜种豆；有黄气，适宜种稻。”

《史记·天官书》说：“正月初一，判断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从西南来，小旱；从西方来，有战争；从西北来，胡豆成熟，趋向战争；从北方来，是中等的年成；从东北来，是上等的年成；从东方来，大水涝；从东南来，百姓有疾疫，年成不好。……正月第一个甲日，风从东方来，适宜养蚕；从西方来，或者早晨有黄云，是不吉利的。”

《师旷占》说：“黄帝问说：‘我想要占卜这一年的苦乐善恶，可以吗？’回答说：‘这一年想要甘甜，甘草先长出来；这一年想要苦涩，苦草先长出来；这一年想要下雨，雨草先长出来；这一年想要干旱，旱草先长出来；这一年想要水流，流草先长出来；这一年想要生病，病草先长出来。’”

●卷四

●园篱第三十一

凡是制作园篱的方法，在墙基的地方，方正整齐地深耕。凡是耕地，做成三垄，中间相隔各二尺。

秋天酸枣成熟时，收集起来，在垄中密集地种下。到第二年秋天，长高三尺左右，间隔着挖去劣质的，相隔一尺留一根，必须稀疏密集均匀协调，行列笔直相当。到第二年春天，砍去横生的枝条，砍伐必须留下距离。如果不留距离，损伤树皮痕迹大，遇到寒冷就会死。砍伐完毕，就编成篱笆，随意夹缚，务必使它舒缓。如果太紧就不能再生长了。又到第二年春天，再砍去它的顶端，又再次编起来，高七尺就足够了。想要做得更高的，也随人的心意。不只是奸邪之人惭愧笑着返回，狐狸狼也自然放弃希望而回去。行人看见的，没有不赞叹的，不知不觉太阳西移，于是忘记前面的路还远，徘徊观望，很久不能离去。枳棘做的篱笆，“折柳樊圃”，就是这个意思。

那种柳树来做篱笆的，一尺种一棵树，一开始就斜着插，插的时候就编起来。那种榆荚做的，和酸枣刺一样。如果栽种榆树，和柳树一样斜着种植，高和人一样，然后编起来。几年长成，互相挤压，枝干交错叶子重叠，特别像房笼。既画出了龙蛇的形状，又描绘了鸟兽的关隘，顺着地势崎岖，面貌不一。如果遇到巧匠，随意采用，就没有做不成的，尤其适宜制作机关。它盘旋曲折茂盛，奇异的纹路互相兴起，萦绕分布像锦绣，变化无穷。

●栽树第三十二

凡是栽种一切树木，要记住它的阴阳，不让它转易。阴阳易位就难以生长。小小的栽种的，不烦劳记住。

大树要剃去枝叶，不剃去，风吹摇动就会死。小树就不剃去。

先挖深坑，放入树后，用水浇灌，使土像薄泥一样，东西南北摇动很久。摇动则泥进入根间，没有不活的；不摇动根虚大多死。小树就不烦劳这样。然后下土坚实筑紧。靠近上面三寸不筑，取它的柔润。时时灌溉，常让它润泽。每次浇水干后，就用干土覆盖，覆盖则保持润泽，不然就干涸。埋得要深，不要让它摇动。凡是栽种树木完毕，都不用手捉，以及六畜抵触。《战国策》说：“柳，纵横颠倒栽种都活。让千人栽种，一人摇动，就没有活的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