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避讳改史实
,史臣避金章宗父讳追改。
右避讳改前人名。
《后汉书党锢传》:“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何顒传》亦云;“郭林宗、贾伟节。”范晔避家讳,故郭泰不书名,并伟节亦字之。《岑晊传》:“郭林宗、朱公叔等皆为友。”亦因郭及朱也。《朱穆传》:“近则邴吉、张子孺。”子孺,张安世字,章怀所改也。世皆改代,人名不合改,故称其字。
译,史臣因避金章宗父亲的讳而追改。
以上是关于避讳而更改前人姓名的情况。
《后汉书·党锢传》说:“郭林宗、贾伟节为他们戴帽子。”《何顒传》也说:“郭林宗、贾伟节。”范晔为了避家讳,所以郭泰不称其名,连带贾彪也称其字。《岑晊传》说:“郭林宗、朱公叔等都与他交友。”也是因为郭和朱的缘故。《朱穆传》说:“近则有邴吉、张子孺。”子孺是张安世的字,这是章怀太子所改的。世人都改代,人名本不该改,所以称其字。
《晋书宣帝纪》:“青龙四年,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公孙渊称字,避唐讳。
《晋书载记》,刘渊称刘元海,石虎称石季龙,皆避唐讳称其字。
《魏书》慕容皝称元真,石弘称大雅,冯弘称文通,皆避魏讳称其字。
《梁书宗夬传》“祖景”,景即炳。《南史》则称宗炳字少文,而不名。
《宋史艺文志》,职官类有蔡元道《祖宗官制旧典》三卷,本名惇,避讳称其字。又别集类有《司空文明集》一卷,本名曙,亦避讳举其字。包幼正本名佶,避徽宗讳称字。李泰伯本名觏,避高宗讳亦称字。
《通典》一五一《兵篇》,晋镇南将军杜元凯,避豫字嫌名,故称字。右避讳称前人字。
《续汉书天文志》:“河南尹邓万。”万下脱世字,唐人避讳去之。《后汉书爰延传》亦作邓万。
《魏书天象志》:“齐将陈达伐我南鄙,陷澧阳。”陈达即陈显达,唐人避讳去显字。
《南史何尚之传》:“义宣司马竺超。”按南郡王义宣、张畅、畅子融等传,俱作竺超人。《宋书》作超民,《南史》避唐讳,改民为人,或去下一字。
《北史张奫传》:“本名犯庙讳。”盖本名大渊,避讳连为一字。
《新唐书儒学传》:“元行冲少孤,养于外祖司农卿韦机。”即韦弘机,避讳去上一字。
《新五代史后赞传》,后赞,《通鉴》作后匡赞,避宋讳省上一字。《王景崇传》“永兴赵赞”,亦本名匡赞,赵延寿之子也,亦避宋讳去一字。《吴越世家》 “子佐立”,本名弘佐,避宋讳止称下一字,弘倧、弘俶皆仿此。《南唐世家》: “燕王冀为太子。”亦本名弘冀,避讳去弘字。
《宋史艺文志》,李遵《天圣广灯录》三十卷,本李遵勖撰,避讳去勖字。
右避讳去前人名一字。
第二十四避讳改前人谥例
《新唐书杨纂传》:“赠幽州都督,谥曰恭。”《唐会要》恭作敬。宋人避讳,往往改敬为恭。今《旧唐书杨纂传》亦作恭,则后人据《新书》改也。
《旧唐书柳亨传》“谥曰敬”,《唐会要》同,而《新书》“谥曰恭”,亦宋人避讳追改。
《新唐书韦虚心传》:“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正。”据《唐会要》,虚心、李乂父辈皆谥贞,今《新史》于李乂则谥曰贞,于虚心则谥曰正,盖避宋仁宗嫌名,改贞为正。其或改或否者,杂采他书,未及订正耳。《旧唐书牛僧孺传》 “谥文贞”,《唐会要》同,《新书》曰“谥文简”,疑亦宋人避讳追改。
《五代会要》十二:“赠太子少傅朱汉宾谥正惠。”太常博士林弼议曰:“按谥法:中道不挠,保节扬名曰正。”今考新旧《五代史》,朱汉宾实谥贞惠。而《唐会要》谥法解,则云:“直道不挠,清白守节曰贞。”可知朱汉宾本谥贞惠,《五代会要》避宋讳改为正惠也。
《旧五代史张承业传》“谥贞宪”,而《五代会要》及《新五代史》则谥正宪,亦宋人避讳改。
《新五代史罗绍威传》“谥贞壮”,而《五代会要》则谥正懿,疑亦避讳追改。
《疑耀》三云:“宋时谥文正者,惟吕蒙正、王钦若、司马光、王曾、范仲淹、郑居中、蔡卞、陈康伯八人。若李昉、王旦,谥法通纪亦曰谥文正者,非也。二公原谥文贞,后避讳,世遂呼为文正耳。”今考《宋史》吕蒙正、王钦若本传,则谥文穆。
第二十五避讳改前代官名例
或改前人官名,或以后代官名加诸前人,皆非史实也。
《后汉书刘焉传》:“祭酒各领部众,众多者书曰理头。”《魏志》本作治头,章怀避唐讳改。
《北史牛弘传》:“晋秘书监荀勖。”本名中书监,避隋讳改。
《北史李德林传》:“假黄钺都督内外诸军事。”是时隋未受禅,不当避中字。下文云:“授丞相府从事内郎。”皆史家追改。
《北史程骏传》:“祖父肇,吕光人部尚书。”人部本是民部,避唐讳改。
《南史褚贲传》:“左户尚书。
译《晋书·宣帝纪》记载:“青龙四年,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叛。”此处公孙渊称字,是为了避唐代的讳。
《晋书·载记》中,刘渊称刘元海,石虎称石季龙,都是避唐讳而称他们的字。
《魏书》中,慕容皝称元真,石弘称大雅,冯弘称文通,都是避魏讳而称他们的字。
《梁书·宗夬传》记载“祖景”,景就是炳。《南史》则称宗炳字少文,而不提其名。
《宋史·艺文志》职官类中有蔡元道的《祖宗官制旧典》三卷,他本名惇,因避讳而称其字。又别集类中有《司空文明集》一卷,他本名曙,也因避讳而举其字。包幼正本名佶,避宋徽宗讳而称字。李泰伯本名觏,避宋高宗讳也称字。
《通典》卷一五一《兵篇》中,晋镇南将军杜元凯,因避“豫”字的嫌名,所以称字。以上是避讳而称前人字的例子。
《续汉书·天文志》记载:“河南尹邓万。”“万”字下面脱漏了“世”字,唐人避讳将其去掉。《后汉书·爰延传》也写作邓万。
《魏书·天象志》记载:“齐将陈达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攻陷澧阳。”陈达就是陈显达,唐人避讳去掉了“显”字。
《南史·何尚之传》记载:“义宣司马竺超。”查考南郡王义宣、张畅、张畅之子张融等人的传记,都写作竺超人。《宋书》写作超民,《南史》避唐讳,将“民”改为“人”,或者去掉最后一个字。
《北史·张奫传》记载:“本名犯庙讳。”大概本名是大渊,避讳将两字连为一个字。
《新唐书·儒学传》记载:“元行冲幼年丧父,由外祖父司农卿韦机抚养。”韦机即韦弘机,避讳去掉了第一个字。
《新五代史·后赞传》中的后赞,《资治通鉴》写作后匡赞,避宋讳省略了第一个字。《王景崇传》中的“永兴赵赞”,也本名匡赞,是赵延寿的儿子,也避宋讳去掉了一个字。《吴越世家》中的“子佐立”,本名弘佐,避宋讳只称最后一个字,弘倧、弘俶都仿效此例。《南唐世家》中的“燕王冀为太子”,也本名弘冀,避讳去掉了“弘”字。
《宋史·艺文志》中,李遵的《天圣广灯录》三十卷,本由李遵勖撰写,避讳去掉了“勖”字。
以上是避讳去掉前人名中一个字的例子。
第二十四 避讳更改前人谥号的例子
《新唐书·杨纂传》记载:“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恭。”《唐会要》中“恭”写作“敬”。宋人避讳,往往将“敬”改为“恭”。现在《旧唐书·杨纂传》也写作“恭”,则是后人根据《新唐书》修改的。
《旧唐书·柳亨传》记载“谥号为敬”,《唐会要》相同,而《新唐书》记载“谥号为恭”,也是宋人避讳追改的。
《新唐书·韦虚心传》记载:“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为正。”根据《唐会要》,韦虚心、李乂的父亲辈都谥号为贞,现在《新唐书》对李乙谥号为贞,对韦虚心谥号为正,大概是避宋仁宗嫌名,将“贞”改为“正”。那些有的改有的不改的,是因为杂采其他书籍,来不及订正罢了。《旧唐书·牛僧孺传》记载“谥号为文贞”,《唐会要》相同,《新唐书》说“谥号为文简”,怀疑也是宋人避讳追改的。
《五代会要》卷十二记载:“追赠太子少傅朱汉宾,谥号为正惠。”太常博士林弼议论说:“查考谥法:中道不屈,保持节操扬名后世叫正。”现在查考新旧《五代史》,朱汉宾实际谥号为贞惠。而《唐会要》谥法解释,却说:“直道不屈,清白守节叫贞。”可知朱汉宾本谥号为贞惠,《五代会要》避宋讳改为正惠。
《旧五代史·张承业传》记载“谥号为贞宪”,而《五代会要》及《新五代史》则谥号为正宪,也是宋人避讳更改的。
《新五代史·罗绍威传》记载“谥号为贞壮”,而《五代会要》则谥号为正懿,怀疑也是避讳追改的。
《疑耀》卷三说:“宋代谥号为文正的,只有吕蒙正、王钦若、司马光、王曾、范仲淹、郑居中、蔡卞、陈康伯八人。至于李昉、王旦,《谥法通纪》也说谥号为文正的,是不对的。两位公原本谥号为文贞,后来避讳,世人遂称他们为文正。”现在查考《宋史》吕蒙正、王钦若的本传,则谥号为文穆。
第二十五 避讳更改前代官名的例子
有的更改前人的官名,有的将后代官名加在前人身上,都不是史实。
《后汉书·刘焉传》记载:“祭酒各自统领部众,人数多的称为理头。”《三国志》本作治头,章怀太子避唐讳改为理头。
《北史·牛弘传》记载:“晋秘书监荀勖。”本名中书监,避隋讳改为秘书监。
《北史·李德林传》记载:“假黄钺都督内外诸军事。”当时隋朝尚未受禅,不应避“中”字讳。下文说:“授丞相府从事内郎。”都是史家追改的。
《北史·程骏传》记载:“祖父程肇,吕光入部尚书。”入部本是民部,避唐讳改为入部。
《南史·褚贲传》记载:“左户尚书。”
”《南齐书》本作左民,作户者避唐讳。
《旧唐书韦挺传》:“以人部侍郎崔仁师为副使。”唐初民部为六部之一,高宗即位,始避太宗讳,改为户部。此人部亦史臣追书。《段平仲传》云:“隋人部尚书段达六代孙。”隋不名人部也。
译《南齐书》原本写作“左民”,写作“户”是为了避唐代的忌讳。
《旧唐书·韦挺传》记载:“任命民部侍郎崔仁师为副使。”唐初,民部是六部之一,到高宗即位后,才开始避太宗李世民的讳,将民部改为户部。这里的“民部”也是史官追述时所用的称呼。《段平仲传》中说:“他是隋朝民部尚书段达的第六代孙。”但隋朝并没有将民部称为“民部”的制度。
《宋史宰辅表》一:“太平兴国四年正月,石熙载自枢密直学士迁签书枢密院事。”签书本作签署。张齐贤、王河、杨守一、张逊、冯拯、陈尧叟、韩崇训、马知节、曹玮、王德用诸人,皆除签署,或同签署,史家避英宗讳曙,追改为书。
宋天圣四年《萧山县梦笔桥记》,记文为太常寺奉礼郎、签署苏州观察判官厅公事叶清臣撰。《宋史》本传作签书,避讳追改。
宋皇祐二年《重修北岳庙记》,韩琦题衔“充定州路都部署兼安抚使”,《宋史职官志》乃作“定州兼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部署改为总管,系从后追改。
《宋史孙洙传》:“寻干当三班院。”《王师约传》:“同管当三班院。”《曾孝蕴传》:“管干发运司粜籴事。”以干代勾,以管代勾,皆南渡后避高宗嫌名追改。当时称管勾、勾当,不称管干、干当也。
宋政和三年《御制八行八刑条碑》称管勾,而《文献通考》五二称主管,亦后来追改。
第二十六避讳改前代地名例
避讳改地名,系一朝掌故;避讳改前代地名,则失史实矣,因当时并无此地名也。
《汉书》廿八《地理志》:“东郡:须昌,寿张。”寿张前汉本名寿良,光武避赵王良讳,始改良为张。此云寿张,班氏追改。
《晋书》十四《地理志》:“阳平郡清泉县。”本清渊,避唐讳追改。又:“侨立河东郡,统大戚八县。”大戚即广戚,史避隋炀帝讳追改,晋时不名大戚也。
《晋书刘敬宣传》:“军次黄兽。”《宋书》:“达遂宁郡之黄虎。”此作黄兽,避唐讳追改,当时不名黄兽也。《南史》又作黄武。
《梁书何点传》:“隐居吴郡兽丘山。”兽邱即虎丘,史避讳改,梁时无兽丘之名也。
《隋书》廿九《地理志》:“敦煌郡常乐县。”注:“后魏置常乐郡,后周并凉兴、大至、冥安、闰泉,合为凉兴县。”大至即广至,避隋炀帝讳追改;闰泉即渊泉,避唐讳追改,周时不名大至、闰泉也。
《隋书》卅一《地理志》:“宣城郡绥安县。”注:“梁末立大梁郡,又改为陈留,平陈,郡废,省大德、故鄣、安吉、原乡,四县入焉。”按《陈书高祖纪》:“永定二年,以广梁郡为陈留郡。”即此大梁也。又《陈详传》:“割故鄣、广德置广梁郡。”盖在梁敬帝之世,故云梁末。志改广梁为大梁,盖避隋炀帝名追改,梁时不名大梁也。大德即广德,亦避隋讳追改。
《北史张湛传》:“敦煌深泉人也。”深泉即渊泉,避唐讳追改,唐以前不名深泉也。
《旧唐书代宗纪》:“大历五年,贬礼部尚书裴士淹为处州刺史。”按德宗即位始避嫌名,改括州为处州,此在代宗朝,应为括州,史臣追改也。
《旧唐书》卅九《地理志》:“临清,汉清泉县。”清泉,汉本名清渊,唐人避讳追改。
《新五代史吴越世家》:“石鉴镇将董昌。”《新唐书》四二《地理志》作石镜,此避宋讳追改。
《宋史张鉴传》:“建议割瑞州清江。”瑞州当作筠州,南渡后避理宗嫌名,始改筠为瑞,此时无瑞州之名也。
第二十七避讳改前代书名例
晋简文郑太后讳阿春,故《晋书后妃传》数引《春秋》,均改为《阳秋》。孙盛、檀道鸾等著书,亦名《阳秋》。
隋牛弘《请开献书之路表》,引荀勖《中经簿》、改为《内经》,曹宪注《广雅》,改为《博雅》,均避隋讳。唐人注《史》《汉》,引《世本》改为《系本》,避唐讳。
《隋书经籍志》,《白虎通》六卷,《礼仪志》引作《白武通》。《经籍志》亦本作武,后来校书者改。
又《诗神泉》一卷,后汉赵晔撰。本名神渊,唐人避讳改。
又《宋征士宗景集》十六卷。宗景即宗炳,避讳改为景。
《旧唐书经籍志》,《帝王代记》十卷,皇甫谧撰。代本世字,避讳改。郭颁《魏晋代语》、何集《续帝王代记》、《虞茂代集》、《郑代翼集》,皆以代为世。
又
译《宋史·宰辅表》第一记载:“太平兴国四年正月,石熙载由枢密直学士升任签书枢密院事。”“签书”原本写作“签署”。张齐贤、王河、杨守一、张逊、冯拯、陈尧叟、韩崇训、马知节、曹玮、王德用等人,都被任命为签署或同签署,史官为了避宋英宗赵曙的名讳,追改为“书”。
宋天圣四年《萧山县梦笔桥记》,记文由太常寺奉礼郎、签署苏州观察判官厅公事叶清臣撰写。《宋史》本传写作“签书”,是避讳追改的结果。
宋皇祐二年《重修北岳庙记》,韩琦的官衔题写为“充定州路都部署兼安抚使”,而《宋史·职官志》却写作“定州兼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部署”改为“总管”,是后世追改的。
《宋史·孙洙传》:“不久主管三班院。”《王师约传》:“共同主管三班院。”《曾孝蕴传》:“主管发运司粜籴事务。”用“干”代替“勾”,用“管”代替“勾”,都是南宋南渡后为了避宋高宗赵构的嫌名而追改的。当时称为“管勾”、“勾当”,不称“管干”、“干当”。
宋政和三年《御制八行八刑条碑》称为“管勾”,而《文献通考》卷五十二称为“主管”,也是后来追改的。
第二十六 避讳改前代地名例
避讳更改地名,属于一朝的掌故;避讳更改前代地名,则违背了史实,因为当时并没有这个地名。
《汉书》卷二十八《地理志》:“东郡:须昌,寿张。”寿张在西汉原本名叫寿良,光武帝为了避赵王刘良的名讳,才将“良”改为“张”。这里说寿张,是班固追改的。
《晋书》卷十四《地理志》:“阳平郡清泉县。”原本叫清渊,为了避唐讳而追改。又:“侨置河东郡,统辖大戚等八县。”大戚即广戚,史官为了避隋炀帝杨广的名讳而追改,晋朝时不叫大戚。
《晋书·刘敬宣传》:“军队驻扎在黄兽。”《宋书》:“到达遂宁郡的黄虎。”这里写作黄兽,是避唐讳追改的,当时不叫黄兽。《南史》又写作黄武。
《梁书·何点传》:“隐居在吴郡兽丘山。”兽丘即虎丘,史官避讳而改,梁朝时没有兽丘这个名称。
《隋书》卷二十九《地理志》:“敦煌郡常乐县。”注:“后魏设置常乐郡,后周合并凉兴、大至、冥安、闰泉,合为凉兴县。”大至即广至,避隋炀帝讳追改;闰泉即渊泉,避唐讳追改,周朝时不叫大至、闰泉。
《隋书》卷三十一《地理志》:“宣城郡绥安县。”注:“梁末设置大梁郡,后又改为陈留,平定陈朝后,郡废除,将大德、故鄣、安吉、原乡四县并入。”按《陈书·高祖纪》:“永定二年,将广梁郡改为陈留郡。”就是这里的大梁。又《陈详传》:“分割故鄣、广德设置广梁郡。”大概是在梁敬帝时期,所以说梁末。志书将广梁改为大梁,大概是避隋炀帝名讳追改,梁朝时不叫大梁。大德即广德,也是避隋讳追改。
《北史·张湛传》:“敦煌深泉人。”深泉即渊泉,避唐讳追改,唐朝以前不叫深泉。
《旧唐书·代宗纪》:“大历五年,贬礼部尚书裴士淹为处州刺史。”按德宗即位才开始避嫌名,将括州改为处州,这在代宗朝,应该是括州,是史臣追改的。
《旧唐书》卷三十九《地理志》:“临清,汉清泉县。”清泉,汉朝原本叫清渊,唐人避讳追改。
《新五代史·吴越世家》:“石鉴镇将董昌。”《新唐书》卷四十二《地理志》写作石镜,这是避宋讳追改。
《宋史·张鉴传》:“建议割让瑞州清江。”瑞州应当是筠州,南宋南渡后避宋理宗赵昀的嫌名,才开始将筠改为瑞,此时没有瑞州这个名称。
第二十七 避讳改前代书名例
晋简文帝郑太后名阿春,所以《晋书·后妃传》多次引用《春秋》,都改为《阳秋》。孙盛、檀道鸾等人著书,也命名为《阳秋》。
隋朝牛弘《请开献书之路表》,引用荀勖《中经簿》,改为《内经》;曹宪注《广雅》,改为《博雅》,都是避隋讳。唐人注《史记》《汉书》,引用《世本》改为《系本》,避唐讳。
《隋书·经籍志》,《白虎通》六卷,《礼仪志》引用时写作《白武通》。《经籍志》原本也作“武”,后来校书的人改的。
又《诗神泉》一卷,后汉赵晔撰。原本叫神渊,唐人避讳改。
又《宋征士宗景集》十六卷。宗景即宗炳,避讳改为景。
《旧唐书·经籍志》,《帝王代记》十卷,皇甫谧撰。“代”原本是“世”字,避讳改。郭颁《魏晋代语》、何集《续帝王代记》、《虞茂代集》、《郑代翼集》,都是以“代”代替“世”。
又
《四人月令》一卷,崔寔撰,此与贾思勰《齐人要术》,皆避讳,改民为人。《新书》则贾思勰书称齐民,李淳风续书称齐人。
译《四人月令》一卷,由崔寔撰写。这部书与贾思勰的《齐人要术》一样,都因避讳将“民”改为了“人”。《新书》中,贾思勰的书称为《齐民》,而李淳风续写的书则称为《齐人》。
又《江智泉集》十卷,本名智渊,《丘泉之集》六卷,本名渊之,避讳改。
《宋史艺文志》小学类,辽僧行均《龙龛手鉴》四卷,本名《龙龛手镜》,宋人避庙讳嫌字,改镜为鉴。
又兵书类,陶弘景《真人水照》十三卷,《唐志》本作水镜,亦宋人避讳追改。
邵瑞彭曰:《北山录》注解随函卷上,引牟子《理惑论》作《治惑论》,可知理字是唐人避讳改,原书当作治惑也。《崇文总目》,李文博撰《理道集》十卷,《隋书李文博传》本作治道,《宋志》亦作治道。
第二十八避讳改前朝年号例
《旧唐书经籍志》编年类,有《崇安记》二卷,周祇撰,又十卷,王韶之撰。崇安本隆安,晋安帝年号也,避唐玄宗讳,改隆为崇。
《新唐书艺文志》起居注类,有《晋崇宁起居注》十卷,《旧志》亦作崇宁,晋时无此年号。钱竹汀先生谓:“崇宁当为崇安,即隆安也。唐人避玄宗讳,往往改隆为崇。【唐肃宗时恶安禄山,又或改安为宁。】以《晋史》考之,隆安纪元,正在太元之后,元兴之前,此卷又有《晋崇安元兴大享副诏》八卷,足明崇宁当为崇安矣。上文有《晋隆和兴宁起居注》五卷,仍书隆字,则史驳文也。”【乃和案:此条见《廿二史考异唐书五》】
《旧唐书》三十《音乐志》:“明庆中,皇后亲蚕。”明庆即显庆,唐人避中宗讳,易显为明。《旧史》俱改从本号,惟此志及《职官、刑法志》,三见明庆字。《柳奭传》亦有“明庆三年”之文。
《旧唐书太宗诸子曹王明传》:“永崇中,坐与庶人贤通谋,降封零陵王。”永崇即永隆,史臣避玄宗讳追改。
《新唐书兵志》:“玄宗以万骑平韦氏,改为左右龙武军,皆用唐元功臣子弟。”唐元即唐隆,温王年号也,史避玄宗讳改。《崔日用传》云:“唐元之际,日用实赞大谋。”亦唐隆改。
宋人书贞观年号为真观,或为正观,书贞元为正元,避仁宗嫌名改。
辽天庆二年《释迦定光二佛的身舍利塔记》,叙重熙十五年铸铁塔事,以重熙为重和。《老学庵笔记》一云:“政和末议改元,王黼拟用重和,既下诏矣,范致虚间白上曰:‘此契丹号也。’故未几复改宣和。然契丹年名,实曰重熙,后避天祚嫌名,追谓重熙曰重和。”乃知改熙为和,实以避讳故。
亦有改前朝年号以故犯其讳者,元泰定五年《赠宁海州知州王庆墓表》文云:“父生于扩庆庚申,妣生于扩庆丙辰。”丙辰,宋庆元二年,庚申,庆元六年。元时江浙行省有庆元路,未尝更名,何独于宋之年号而更之?此盖直斥宋宁宗名,而配以年号上一字也。
卷四因避讳而生之讹异
第二十九因避讳改字而致误例
《后汉书刘表传》:“初表之结袁绍也,侍中从事邓义谏不听,义以疾退,终表世不仕,操以为侍中。”侍中从事,当作治中从事,章怀避唐讳,改治为持,校书者不达其旨,适其下有侍中之文,遂妄易持为侍。
《通鉴晋哀帝纪》,兴宁元年,司马纶骞注:“纶姓也。《姓谱》曰:《魏志》孙文端臣纶直。”《魏志》无纶直事,纶直事见《晋书宣帝纪》:“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将军纶直等苦谏,文懿皆杀之。”文懿即公孙渊,唐人避讳称其字,后人遂误懿为端,又将公孙复姓讹为单姓。
《南史隐逸传》:“陶潜字渊明,或云字深明,名元亮。”上渊字亦当为深,后人回改。《宋书》云:“陶潜字渊明,或云渊明字元亮。”甚显白。《南史》原文必与《宋书》同,但避讳改渊为深耳。后人校《南史》者不察,遂传写颠倒如此。
《宋史艺文志》易类,史文徽《易口诀义》六卷。《崇文总目》云“河南史证撰”;晁公武云“唐史证撰”;陈振孙云“避讳作证字”。则此志“徽”字当为“徵”之讹,徵为宋仁宗嫌名,因避讳改字而致误。
《崇文总目》总集类,有《正元制敕书奏》一卷,本作贞元,避宋仁宗嫌名作正,《通
译又《江智泉集》十卷,作者本名智渊;《丘泉之集》六卷,作者本名渊之,因避讳而改名。
《宋史·艺文志》小学类中,有辽代僧人行均所著《龙龛手鉴》四卷,原书名为《龙龛手镜》,宋代人因避庙讳嫌字,将“镜”改为“鉴”。
又兵书类中,有陶弘景所著《真人水照》十三卷,《唐志》原本作《水镜》,这也是宋代人因避讳而追改的。
邵瑞彭说:《北山录》注解随函卷上,引用牟子的《理惑论》时写作《治惑论》,由此可知“理”字是唐代人因避讳而改的,原书应当作《治惑》。《崇文总目》中,李文博撰写的《理道集》十卷,《隋书·李文博传》原本作《治道》,《宋志》也作《治道》。
第二十八 避讳改前朝年号的例子
《旧唐书·经籍志》编年类中,有《崇安记》二卷,周祇撰写,又有十卷,王韶之撰写。崇安本为隆安,是晋安帝的年号,因避唐玄宗讳,将“隆”改为“崇”。
《新唐书·艺文志》起居注类中,有《晋崇宁起居注》十卷,《旧志》也作崇宁,但晋代没有这个年号。钱竹汀先生说:“崇宁应当是崇安,即隆安。唐代人避玄宗讳,常常将‘隆’改为‘崇’。【唐肃宗时厌恶安禄山,有时又将‘安’改为‘宁’。】根据《晋书》考证,隆安这个年号,正是在太元之后、元兴之前,此卷又有《晋崇安元兴大享副诏》八卷,足以证明崇宁应当是崇安。上文有《晋隆和兴宁起居注》五卷,仍然书写‘隆’字,这是史书驳杂不纯之处。”【乃和案:这条见于《廿二史考异·唐书五》】
《旧唐书》卷三十《音乐志》记载:“明庆年间,皇后亲自养蚕。”明庆即显庆,唐代人避中宗讳,将“显”改为“明”。《旧唐书》其他部分都改用了原本的年号,只有此志以及《职官志》、《刑法志》,三次出现“明庆”字样。《柳奭传》中也有“明庆三年”的文字。
《旧唐书·太宗诸子曹王明传》记载:“永崇年间,因坐罪与庶人贤通谋,被降封为零陵王。”永崇即永隆,史臣因避玄宗讳而追改。
《新唐书·兵志》记载:“玄宗用万骑平定韦氏之乱,改为左右龙武军,都任用唐元功臣的子弟。”唐元即唐隆,是温王的年号,史臣因避玄宗讳而改。《崔日用传》说:“唐元之际,日用实际上赞助了大谋。”这也是将唐隆改为了唐元。
宋代人书写贞观年号为真观,或为正观,书写贞元年号为正元,这是因避仁宗嫌名而改的。
辽天庆二年《释迦定光二佛的身舍利塔记》,叙述重熙十五年铸造铁塔的事,将重熙写为重和。《老学庵笔记》卷一说:“政和末年商议改年号,王黼拟用重和,已经下诏了,范致虚趁机禀告皇上说:‘这是契丹的年号。’所以不久又改回宣和。然而契丹的年号,实际上叫重熙,后来因避天祚帝嫌名,追称重熙为重和。”由此可知,将熙改为和,实在是因为避讳的缘故。
也有改前朝年号却故意触犯其讳的情况,元泰定五年《赠宁海州知州王庆墓表》文中说:“父亲生于扩庆庚申年,母亲生于扩庆丙辰年。”丙辰年是宋庆元二年,庚申年是庆元六年。元代江浙行省有庆元路,未曾更名,为何唯独对宋代的年号进行更改?这大概是因为直接斥称宋宁宗的名讳,而配以年号的上一字。
卷四 因避讳而产生的讹误差异
第二十九 因避讳改字而导致错误的例子
《后汉书·刘表传》记载:“当初刘表结交袁绍时,侍中从事邓义劝谏不被听从,邓义因称病退隐,直到刘表去世都不做官,曹操任命他为侍中。”侍中从事,应当作治中从事,章怀太子因避唐代讳,将“治”改为“持”,校书的人不明白他的用意,恰好下文有侍中的文字,于是妄自将“持”改为“侍”。
《通鉴·晋哀帝纪》,兴宁元年,司马纶骞注:“纶是姓氏。《姓谱》说:《魏志》孙文端臣纶直。”《魏志》中没有纶直的事,纶直的事见于《晋书·宣帝纪》:“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叛,将军纶直等人苦苦劝谏,文懿都将他们杀了。”文懿即公孙渊,唐代人因避讳称呼他的字,后人于是误将懿改为端,又将公孙复姓讹误为单姓。
《南史·隐逸传》记载:“陶潜字渊明,有人说字深明,名元亮。”上面的“渊”字也应当是“深”,是后人回改的。《宋书》说:“陶潜字渊明,有人说渊明字元亮。”非常明白。《南史》原文必定与《宋书》相同,只是因避讳将渊改为深罢了。后人校勘《南史》的人不察,于是传写颠倒成这样。
《宋史·艺文志》易类中,有史文徽所著《易口诀义》六卷。《崇文总目》说“河南史证撰写”;晁公武说“唐史证撰写”;陈振孙说“因避讳改作‘证’字”。那么此志中的“徽”字应当是“徵”的讹误,徵是宋仁宗的嫌名,因避讳改字而导致错误。
《崇文总目》总集类中,有《正元制敕书奏》一卷,原本作贞元,因避宋仁宗嫌名作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