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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史讳举例十

卷七避讳学之利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69 段

篇中前后,皆称林宗,即他传亦然,此独书其名;且其事已载《黄宪传》,不当重出;叔度书字而不书姓;前云‘于是名震京师’,此又云‘以是名闻天下’,

译篇中前后,都称林宗,其他传记也是这样,唯独这里写他的名;况且这件事已经记载在《黄宪传》中,不应当重复出现;叔度只写表字而不写姓氏;前面说“于是名声震动京师”,这里又说“因此名声传遍天下”,

词意重沓。后得闽中旧本,乃知此七十四字,本章怀注引谢承《后汉书》之文。叔度不书姓者,蒙上‘入汝南则交黄叔度’而言也。今本皆儳入正文,惟闽本犹不失其旧。”【乃和案:钱说见《后汉书考异》三。】此则因讳否不画一,而知其有小注误入正文也。

  第六十三因讳否不画一知有他书补入例

  《魏书肃宗纪》,及《景穆十二王彝兄顺传》,李崇、崔光、辛纂、贺拔胜、儒林、文苑等传,俱有广阳王渊,而《太武五王传》作广阳王深。盖《魏书太武五王传》已亡,后人取《北史》补之,《北史》避唐讳,校者不知追改也。《通鉴》一五○梁普通五年,亦作广阳王深。《考异》云:“《魏》帝纪作渊,今从列传及《北史》。”此则误从避讳之名者也。

  《北齐书》纪传中,于齐诸帝或称高祖、世宗、显祖、肃宗、世祖,或称神武、文襄、文宣、孝昭、武成,晁公武谓:“百药避唐讳,不书世祖世宗之类。”不知百药修史在贞观初,其时世字并不必避。《梁、陈、周书》皆不避世祖世宗字,百药与思廉、德棻同时,何独异其例?盖《北齐书》久已残阙,后人取《北史》补之,其称世祖世宗者,百药旧文;其称文襄文宣者,《北史》之文也。然此非关避讳,晁氏以为例有不一,非也。

  《北史高熲传》:“俄而上柱国王积以罪诛。”即王世积也。王懋竑曰:“《北史》例不避世字,此卷世室作代室,王世积去世字,与他卷例异。《李德林传》称晋王讳而不名,亦与他传异。每卷末各有总论,而此卷无之。”疑《北史》阙此卷,后人别据他书补之。

  杨守敬《跋隋太仆卿元公墓志》云:“六世祖遵,高祖熹,曾祖忠,并见《魏书》及《北史》。唯祖昺,徐州刺史,《魏书》、《北史》无昺名,而有忠子寿兴,亦徐州刺史,为其兄晖所谮死,临刑自作墓志铭曰:‘洛阳男子,姓元名景,有道无时,其年不永。’”竹汀先生云:“寿兴名景,不见于史,当由名犯唐讳,故书其字。此铭作韵语,不可称字,乃以景代之。”【乃和案:钱说见《北史考异》一。】今证以此志,实由李延寿避唐讳,以景代昺。《魏书》多阙,后人取《北史》补之,故仍以景代昺,而以寿兴标目也。然《魏书崔亮传》:“徐州刺史元昞,抚御失和,诏亮驰驿安抚。亮至劾昞,处以大辟。”即此元景。《北史崔亮传》同。《北史》避唐讳,不应作昞,此昞字又后人据《魏书》回改也。

  第六十四因讳否不画一知书有补版例

  《十驾斋养新录》十三《东家杂记》条云:“卷中管勾之勾皆作勹,避宋高宗嫌名。间有不缺笔者,元初修改之叶。辨宋板者当以此决之。”

  又卷十三《论语注疏正德本》条云:“首叶板心有正德某年刊字,但遇宋讳,旁加圈识之。疑本元人翻宋板,中有避讳不全之字,识出令其补完耳。若明刻前代书籍,则未见此式,必是修补元板也。”

  又卷十四《颜氏家训》条云:“淳熙中,高宗尚在德寿宫,故卷中构字,皆

  注太上御名,而阙其文。前序后有墨长记云‘廉台田家印’。宋时未有廉访司,元制乃有之。意者元人取淳熙本印行,间有修改之叶,则于宋讳不避矣。”

  又卷十四《韦苏州集》条云:“后有拾遗三叶,其目云:‘熙宁丙辰校本添四首,绍兴壬子校本添三首,乾道辛卯校本添一首。’验其款式,当即是乾道椠本。而于宋讳初不回避,盖经元人修改,失其真矣。”

  第六十五因避讳断定时代例

  《潜研堂文集》卅四《答卢学士书》:“读阁下所校《太玄经》云:向借得一旧本,似北宋刻,末署右迪功郎,充两浙东路提举茶盐司干办公事张寔校勘。大昕案:宋时寄禄官分左右,唯东都元祐,南渡绍兴至乾道为然。盖以进士出身者为左,任子为右也。而建炎初避思陵嫌名,始改勾当公事为干办公事。此结衔有干办字,则是南宋刻,非北宋刻矣。《宋史》遇勾当字,多易为干当,此南渡

译文辞意蕴重复堆砌。后来得到福建地区的旧本,才知道这七十四个字,本是章怀太子注引谢承《后汉书》的文字。叔度不写姓氏,是承袭上文“进入汝南就结交黄叔度”而言的。现在的版本都将其混入正文,只有福建旧本还保持着原来的面貌。”【乃和按语:钱大昕的说法见于《后汉书考异》卷三。】这是通过避讳与否不统一,而知道有小注误入正文的情况。

第六十三条 因避讳与否不统一而知有他书补入的条例

《魏书·肃宗纪》,以及《景穆十二王传》中关于彝兄顺的传记,李崇、崔光、辛纂、贺拔胜、儒林、文苑等传记,都记载有广阳王渊,而《太武五王传》却写作广阳王深。大概《魏书·太武五王传》已经亡佚,后人从《北史》中选取内容补入,《北史》避唐讳,校勘者不知道追改回来。《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梁普通五年,也写作广阳王深。《考异》说:“《魏书》帝纪写作渊,现在遵从列传及《北史》。”这是错误地遵从了避讳的名字。

《北齐书》纪传中,对于齐朝各位皇帝,有的称高祖、世宗、显祖、肃宗、世祖,有的称神武、文襄、文宣、孝昭、武成,晁公武说:“李百药避唐讳,不书写世祖、世宗之类。”不知道李百药修史在贞观初年,那时“世”字并不一定需要避讳。《梁书》、《陈书》、《周书》都不避世祖、世宗的字,李百药与魏徵、令狐德棻同时,为何唯独他的体例不同?大概《北齐书》早就残缺不全,后人从《北史》中选取内容补入,那些称世祖、世宗的,是李百药原来的文字;那些称文襄、文宣的,是《北史》的文字。然而这与避讳无关,晁氏认为体例不统一,是不对的。

《北史·高熲传》:“不久上柱国王积因罪被杀。”这就是王世积。王懋竑说:“《北史》体例不避‘世’字,这一卷将世室写作代室,王世积去掉‘世’字,与其他卷的体例不同。《李德林传》称晋王避讳而不直呼其名,也与其他传记不同。每卷末尾各有总论,而这一卷没有。”怀疑《北史》缺少这一卷,后人另外依据其他书籍补入。

杨守敬《跋隋太仆卿元公墓志》说:“六世祖遵,高祖熹,曾祖忠,都见于《魏书》及《北史》。只有祖父昺,任徐州刺史,《魏书》、《北史》没有昺的名字,而有忠的儿子寿兴,也是徐州刺史,被他的哥哥晖诬陷致死,临刑前自己作墓志铭说:‘洛阳男子,姓元名景,有道无时,其年不永。’”竹汀先生说:“寿兴名景,不见于史书,应当是因为名字触犯唐讳,所以书写他的字。这篇铭文是韵语,不能称字,于是用景来代替。”【乃和按语:钱大昕的说法见于《北史考异》卷一。】现在用这块墓志证明,实在是因为李延寿避唐讳,用景代替昺。《魏书》多有缺漏,后人从《北史》中选取内容补入,所以仍然用景代替昺,而以寿兴作为标题。然而《魏书·崔亮传》:“徐州刺史元昞,安抚驾驭失和,诏令崔亮乘驿马前往安抚。崔亮到达后弹劾昞,判处死刑。”就是这个元景。《北史·崔亮传》相同。《北史》避唐讳,不应该写作昞,这个昞字又是后人根据《魏书》改回的。

第六十四条 因避讳与否不统一而知书有补版的条例

《十驾斋养新录》卷十三《东家杂记》条说:“卷中管勾的‘勾’字都写作勹,避宋高宗嫌名。偶尔有不缺笔的,是元初修改的叶子。辨别宋版书应当以此作为决断。”

又卷十三《论语注疏正德本》条说:“首叶板心有正德某年刊字,但遇到宋讳,旁边加圈标记。怀疑本是元人翻刻宋版,其中有避讳不全的字,标记出来让人补完罢了。如果是明代刻印前代书籍,则没有见过这种格式,必定是修补元版。”

又卷十四《颜氏家训》条说:“淳熙年间,高宗还在德寿宫,所以卷中‘构’字,都标注太上御名,而缺省其文字。前序后有墨长记云‘廉台田家印’。宋代没有廉访司,元代制度才有。推测是元人取淳熙本印行,偶尔有修改的叶子,那么对于宋讳就不避讳了。”

又卷十四《韦苏州集》条说:“后面有拾遗三叶,其目录说:‘熙宁丙辰校本添四首,绍兴壬子校本添三首,乾道辛卯校本添一首。’检验其款式,应当就是乾道刻本。而对于宋讳起初不回避,大概是经过元人修改,失去其真面目了。”

第六十五条 因避讳断定时代的条例

《潜研堂文集》卷三十四《答卢学士书》:“读阁下所校《太玄经》说:向借得一旧本,似北宋刻,末署右迪功郎,充两浙东路提举茶盐司干办公事张寔校勘。大昕按语:宋代寄禄官分左右,只有东都元祐年间,南渡绍兴至乾道年间是这样。大概以进士出身者为左,任子为右。而建炎初年避思陵嫌名,开始改勾当公事为干办公事。这个结衔有干办字样,那么就是南宋刻本,不是北宋刻本。《宋史》遇到勾当字样,多改为干当,这是南渡

史臣追改,非当时本文也。”

译这是史官后来追改的,并非当时的原文。

又卷廿五:“《宝刻类编》,不著撰人姓名。考其编次,始周秦,讫唐五代。其为宋人所撰无疑。宋宝庆初避理宗嫌名,改江南西路之筠州为瑞州。此编载碑刻所在,有云瑞州者,又知其为宋末人也。”

  又卷廿八:“《宋太宗实录》八十卷,吴门黄孝廉荛圃所藏。仅十二卷,有脱叶。每卷末有书写人及初对复对姓名,书法精妙,纸墨亦古。于宋讳皆阙笔,即慎、敦、廓、筠诸字亦然。予决为南宋馆阁钞本,以避讳验之,当在理宗朝也。刘廷让避太宗讳改名,《宋史》阙而不书,亦当依《实录》增入。”

  又卷廿八:“《大金集礼》四十卷,不知纂辑年月,要必成于大定之世,故于雍字称御名,而不及明昌以后事。独补阙文一叶,有明昌、承安、泰和及世宗庙号,盖后人取他书搀入,非《集礼》元文也。”

  《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十四:“程闳中等题名凡七行,文云:‘程闳中点青田常役,廖君宪漕台校试还,摄永嘉管勾,邂逅游,己卯闰月二十三日。’何梦华自青田石门山拓以见赠,并贻书询己卯系何年号。予考漕司校试起于宋时,若今之乡试,此题当是宋刻。南渡后避高宗嫌名,易管勾为干办,而此刻称管勾,则必北宋刻矣。”

  又卷十一:“《祈泽寺残碑》,寺在江宁通济门外三十里,碑已碎裂,仅存中间一段。有云:‘保大三年起首,迄于四载兴功。’又云:‘升元岁末,保大惟新。’知其为南唐碑也。予初见碑中有宋代字,疑为宋初刻,及读元僧伯元所撰记云: ‘寺建于宋营阳王义符景平元年。’始悟碑云宋代,乃追叙之词,谓刘宋,非赵宋也。观碑文匡字并未回避,其为南唐石刻无疑。”

  又卷十三:“《石林亭诗》,永兴军路安抚使兼知军府事刘敞作。次其韵者,

  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节度判官厅公事苏轼也。嘉祐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守凤翔府麟游县令郭九龄建。按签署改为签书,本是避英宗嫌名。嘉祐七年之冬,英宗尚未即位,无缘先为改易,殆刻于次年三月以后也。”

  《雪堂校刊群书叙录》下,《跋敦煌本残道书》云:“文中‘民归于主’,民字改作人,避唐太宗讳。而治字屡见不讳,盖书于贞观之世也。书法清健,有钟薛风。唐室肇造之初,崇尚道术,至祖老子,而以明老之学诏天下,故此书写于是时。

  ”然考唐之崇尚道术,莫甚于会昌。高宗讳,元和元年以后已不讳,安知此卷不出于晚唐耶。

  又《跋唐写本卜筮书残卷》云:“卷中别构字甚多,与六朝碑版合。凡丙丁之丙皆作景,白虎皆作白兽,而隆字不缺笔,乃初唐写本之证。”然考玄宗讳,宝历元年,准故事已祧迁不讳,见《册府元龟》卷二。隆字不缺笔,似亦不足为初唐写本之证。

  第六十六因避讳断定二人为一人例

  《周书后妃传》:“文帝元皇后,魏孝武帝之妹。初封平原公主,适开府张欢,遇后无礼,后诉之于帝,帝乃执欢杀之,改封冯翊公主,以配太祖,生孝闵帝。”太祖,宇文泰也。张欢《北史》无传,惟《张琼传》:“琼子欣,尚魏平阳公主,除驸马都尉、开府仪同三司,与公主情好不笃,为孝武所害。”欣,《北齐书张琼传》作忻,避北齐高欢讳改为忻,或为欣,实即《周书后妃传》之张欢也。惟公主封号,一为平原,一为平阳,不免牴悟耳。

  钱氏旧谱有钱让,不见于史册。《养新录》十九据郑樵《氏族略》:“汉哀平间,钱逊为广陵太守,避王莽乱,徙居乌程。而让亦官广陵太守,意让逊本即一人,夹漈避宋濮安懿王讳,改让为逊耳。”

  句容县城南,有元至正二年五月《重建达奚将军庙碑》。将军名字事迹无可考。碑称殿东楹帖,数字可辨,云:梁承圣初,洪逊为国子祭酒,似洪逊即将军之名。《金石文跋尾》二十:“据《南史周弘让传》:‘承圣初为国子祭酒,二年为仁威将军,城句容以居之,命曰仁威垒。’今达奚庙正在仁威故垒。宋人避讳,往往改弘为洪,

译又卷二十五:“《宝刻类编》,不记载撰著人的姓名。考察它的编排次序,始于周秦,终于唐五代。它是宋人所撰无疑。宋宝庆初年,为避宋理宗的嫌名,将江南西路的筠州改为瑞州。此编记载碑刻所在,有称瑞州的,又可知它是宋末人所撰。”

又卷二十八:“《宋太宗实录》八十卷,是吴门黄孝廉荛圃所藏。仅存十二卷,有缺失的页片。每卷末尾有书写人及初校、复校者的姓名,书法精妙,纸墨也古朴。对于宋代的避讳字都缺笔,即使是慎、敦、廓、筠等字也是如此。我断定这是南宋馆阁的抄本,以避讳来验证,应当在理宗朝。刘廷让因避太宗讳而改名,《宋史》缺漏未记载,也应当依照《实录》增补进去。”

又卷二十八:“《大金集礼》四十卷,不知编纂的年月,必定成书于大定年间,所以对‘雍’字称御名,而未涉及明昌以后的事。唯独补缺的一页,有明昌、承安、泰和以及世宗的庙号,大概是后人从其他书中掺入的,并非《集礼》的原文。”

《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卷十四:“程闳中等人的题名共七行,文曰:‘程闳中点青田常役,廖君宪漕台校试还,摄永嘉管勾,邂逅游,己卯闰月二十三日。’何梦华从青田石门山拓印赠我,并写信询问己卯是哪一年号。我考察漕司校试始于宋代,如同现在的乡试,此题应当是宋刻。南宋南渡后,为避高宗嫌名,将管勾改为干办,而此石刻称管勾,则必定是北宋刻石。”

又卷十一:“《祈泽寺残碑》,寺庙在江宁通济门外三十里,碑已碎裂,仅存中间一段。有云:‘保大三年起首,迄于四载兴功。’又云:‘升元岁末,保大惟新。’可知它是南唐碑。我初见碑中有宋代字样,怀疑是宋初刻石,等到读元代僧人伯元所撰的记云:‘寺建于宋营阳王义符景平元年。’才领悟碑文中的宋代,是追叙之词,指的是刘宋,而非赵宋。看碑文中匡字并未回避,其为南唐石刻无疑。”

又卷十三:“《石林亭诗》,由永兴军路安抚使兼知军府事刘敞所作。依韵和诗者,是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节度判官厅公事苏轼。嘉祐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守凤翔府麟游县令郭九龄建立。按签署改为签书,本是避英宗嫌名。嘉祐七年之冬,英宗尚未即位,无缘预先改易,大概刻于次年三月以后。”

《雪堂校刊群书叙录》下,《跋敦煌本残道书》说:“文中‘民归于主’,民字改作人,避唐太宗讳。而治字屡见不避讳,大概书写于贞观年间。书法清健,有钟繇、薛稷的风貌。唐室初创之初,崇尚道术,尊奉老子,并以阐明老学诏示天下,故此书写于此时。”然而考察唐代崇尚道术,没有比会昌年间更甚的。高宗讳,元和元年以后已不避讳,怎知此卷不出于晚唐呢。

又《跋唐写本卜筮书残卷》说:“卷中别构字很多,与六朝碑版相合。凡是丙丁的丙都作景,白虎都作白兽,而隆字不缺笔,乃是初唐写本的证据。”然而考察玄宗讳,宝历元年,依照旧例已祧迁不避讳,见《册府元龟》卷二。隆字不缺笔,似乎也不足以作为初唐写本的证据。

第六十六节 因避讳断定二人为一人例

《周书后妃传》:“文帝元皇后,是魏孝武帝的妹妹。起初封为平原公主,嫁给开府张欢,张欢对待皇后无礼,皇后向皇帝诉说,皇帝于是逮捕张欢杀了他,改封为冯翊公主,配给太祖,生下孝闵帝。”太祖,即宇文泰。张欢在《北史》中无传,只有《张琼传》记载:“琼的儿子欣,尚魏平阳公主,授驸马都尉、开府仪同三司,与公主感情不笃,被孝武帝杀害。”欣,在《北齐书张琼传》中作忻,避北齐高欢讳改为忻,或作欣,实即《周书后妃传》中的张欢。只是公主封号,一为平原,一为平阳,不免矛盾罢了。

钱氏旧谱有钱让,不见于史册。《养新录》卷十九据郑樵《氏族略》:“汉哀帝、平帝年间,钱逊为广陵太守,避王莽之乱,迁居乌程。而让也官至广陵太守,推测让与逊本是一人,夹漈(郑樵)避宋濮安懿王讳,改让为逊罢了。”

句容县城南,有元至正二年五月《重建达奚将军庙碑》。将军名字事迹无可考。碑称殿东楹帖,数字可辨,云:梁承圣初,洪逊为国子祭酒,似乎洪逊即将军之名。《金石文跋尾》卷二十:“据《南史周弘让传》:‘承圣初为国子祭酒,二年为仁威将军,城句容以居之,命曰仁威垒。’今达奚庙正在仁威故垒。宋人避讳,往往改弘为洪,”

让为逊,殿楹帖必宋人所题,洪逊即弘让耳,于达奚何与!”

译“让”就是“逊”,殿柱上的题字必定是宋人所写,洪逊也就是弘让,这与达奚氏有什么关系呢!

第六十七因犯讳断定讹谬例

  《通鉴》七:“秦始皇二十四年,虏楚王负当,以其地置楚郡。”注:“秦三十六郡无楚郡,此盖灭楚之时暂置。后分为九江、鄣、会稽三郡。”按《史记楚世家》,有“灭楚名为楚郡”之文,故《通鉴》从之,其实秦未尝置楚郡也。

  秦始皇父名子楚,当时称楚为荆,岂有转以名郡之理。《集解》引孙检云:“灭去楚名,以楚地为三郡。”其说是也。《史记》楚郡之楚,盖三字之讹,后人因此谓三十六郡之外有楚郡,固谬;胡氏谓暂置而后分,亦非也。

  《汉书游侠传》:“陈遵祖父遂,宣帝微时与有故,相随博弈,数负进。及宣帝即位,用遂,稍迁至太原太守,乃赐遂玺书曰:‘制诏太原太守,官尊禄厚,可以偿博进矣。’”师古曰:“进者,会礼之财也,谓博所赌也。史皇孙名进,而此诏不讳之,盖史家追书,故有其字耳。”刘攽曰:“颜云史家追书,妄也。诏书本字,史家何苦改之。盖进音赆,自不犯讳也。”但荀悦《汉纪》十八“数负进”作“数负遂”,“可以偿博进矣”作“可以偿遂博负矣”。则悦所见《汉书》乃遂字,而非进字也。然《汉书宣帝纪》,地节四年七月诏亦有进药之文,则进字当时似可不讳。

  《说文》鉊字引张彻说一条,竹汀先生谓:“汉人不当以武帝讳为名,疑是张敞。”【乃和案:钱说见《养新录》十二。】

  《三国魏志少帝纪》:“景元元年,故汉献帝夫人节薨,追谥为献穆皇后。”陈景云曰:“《武帝纪》注引《续汉书》,曹腾父名节,于献穆为高祖,不应献穆命名乃犯祖讳。”《艺文类聚》九四引《续汉志》:“曹腾父萌。”与裴注异。当以萌为正,因字形相似而讹也。

  《魏书景穆十二王中山王英传》:“衍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按《魏书》于诸帝讳皆回避本字,如崔宏称元伯,慕容恪称元恭是也。今纪传于萧宏之名多不回避,当非魏收原文,皆后人据《南史》追改。《岛夷传》则作萧密。

  《新唐书武后纪》,长安五年正月,讨乱诸臣有检校司农少卿兼知总监翟世言。世为太宗讳,唐人不应以为名。据《忠义 李憕传》后附载功臣,有殿中监兼知总监汝南郡公翟无言,则世实为无字,以形似而讹。

  《新五代史蜀世家》,知祥父名道。《蜀梼杌》下云名。据《蜀毛诗石经》残字,道字屡见,皆不避讳,知《欧史》误。或先名道,后名也。

  《宋史仁宗纪》:“景祐二年正月,置迩英、延义二阁。”义为太宗旧讳,阁名不应相犯。据卷八五《地理志》则为延羲阁,义字讹也。

  《宋史光宗纪》:“绍熙二年二月,金遣完颜亶来告哀。”金熙宗名亶,金使臣不应与金先帝同名。据《金史》六二《交聘表》,实作完颜。为廪本字。

  《辽史道宗纪》:“寿隆元年。”竹汀先生谓:“洪遵《泉志》有寿昌元宝钱,引李季兴《东北诸蕃枢要》云:契丹主年号寿昌。又引《北辽通书》云:

  天祚即位,寿昌七年改为乾统。”【乃和案:钱说见《辽史考异》及《养新录》八。】今史作寿隆,不云寿昌,或疑《泉志》之误。然辽时石刻,称寿昌者多矣,无有云寿隆者。《东都事略》、《文献通考》,皆宋人书也,亦称寿昌。其以为寿

  隆者,《辽史》误也。辽人谨于避讳,光禄卿之改崇禄,避太宗讳也;改女真为女直,避兴宗讳也;追称重熙为重和,避天祚嫌名也。凡石刻遇光字皆缺画。道宗者,圣宗之孙,而以寿隆纪元,犯圣宗之讳,此理之必无者。黄本骥见慈悲庵幢作寿昌,乃谓:“年号不避祖讳,民间讳之,何耶!”此过信《辽史》之误也。

  《元史》五九《地理志》:“陕州,宋为保义军。”按义为宋太宗旧名。保义军节度,唐末置,治陕州。宋初避太宗名,改军名曰保平,陕州之名仍旧。今《元志》云“宋为保义军”,可以犯讳知其讹谬也。

  《元史》六三《地理志》:“郴阳县,倚郭,旧为敦

译第六十七 因触犯避讳而断定文字讹误的条例

《资治通鉴》卷七记载:“秦始皇二十四年,俘虏了楚王负当,在其土地上设置楚郡。”胡三省注解说:“秦朝三十六郡中没有楚郡,这大概是灭楚时暂时设置的。后来分为九江、鄣、会稽三郡。”查考《史记·楚世家》,有“灭楚名为楚郡”的文字,所以《资治通鉴》采纳了这一说法,但实际上秦朝从未设置过楚郡。

秦始皇的父亲名叫子楚,当时称楚为荆,怎么会有反过来用“楚”字来命名郡县的道理呢?《史记集解》引用孙检的话说:“灭去楚国的名号,将楚地划分为三郡。”他的说法是正确的。《史记》中“楚郡”的“楚”字,大概是三个字(即“灭楚名”)的讹误,后人因此认为三十六郡之外还有楚郡,这固然错误;胡三省认为暂时设置而后分置,也不对。

《汉书·游侠传》记载:“陈遵的祖父陈遂,在汉宣帝微贱时与他有旧交,一起下棋赌博,陈遂屡次输钱。等到汉宣帝即位,任用陈遂,逐渐升迁至太原太守,于是赐给陈遂玺书说:‘制诏太原太守,你官位尊贵俸禄优厚,可以偿还赌博输掉的钱了。’”颜师古注释说:“‘进’是指聚会时的礼金,也就是赌博的赌注。史皇孙名叫刘进,而此诏书不避讳他的名字,大概是史家追记往事,所以保留了原字。”刘攽说:“颜师古说史家追记,是胡说。诏书原本的字,史家何必费心去改它。大概‘进’音同‘赆’,本来就不犯讳。”但荀悦《汉纪》卷十八中,“数负进”写作“数负遂”,“可以偿博进矣”写作“可以偿遂博负矣”。那么荀悦所见的《汉书》是“遂”字,而不是“进”字。然而《汉书·宣帝纪》中,地节四年七月的诏书也有“进药”的文字,那么“进”字在当时似乎可以不避讳。

《说文解字》“鉊”字条引用张彻的一条说法,钱大昕先生认为:“汉人不应以汉武帝刘彻的名字为名,怀疑是张敞。”【乃和案:钱大昕的说法见于《养新录》卷十二。】

《三国志·魏书·少帝纪》记载:“景元元年,已故汉献帝夫人节去世,追谥为献穆皇后。”陈景云说:“《武帝纪》注引《续汉书》,曹腾的父亲名叫节,对于献穆皇后来说是高祖,不应该献穆皇后命名就触犯祖先的名讳。”《艺文类聚》卷九十四引《续汉志》:“曹腾的父亲名叫萌。”与裴松之的注不同。应当以“萌”字为正确,是因为字形相似而讹误。

《魏书·景穆十二王·中山王英传》记载:“衍中军大将军临川王萧宏。”查考《魏书》,对于各位皇帝的名讳都回避本字,比如崔宏称为元伯,慕容恪称为元恭就是这样。现在纪传中对于萧宏的名字大多不回避,应当不是魏收的原文,都是后人根据《南史》追改的。《岛夷传》中则写作萧密。

《新唐书·武后纪》记载,长安五年正月,讨伐叛乱的诸臣中有检校司农少卿兼知总监翟世言。“世”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讳,唐人不应以此命名。根据《忠义传·李憕传》后附载的功臣名单,有殿中监兼知总监汝南郡公翟无言,那么“世”实际上是“无”字,因字形相似而讹误。

《新五代史·蜀世家》记载,孟知祥的父亲名叫道。《蜀梼杌》下篇说名叫。根据《蜀毛诗石经》残字,“道”字屡次出现,都不避讳,可知《欧阳史》有误。或者先名叫道,后改名叫。

《宋史·仁宗纪》记载:“景祐二年正月,设置迩英、延义二阁。”“义”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名讳,阁名不应相犯。根据卷八十五《地理志》则是延羲阁,“义”字是讹误。

《宋史·光宗纪》记载:“绍熙二年二月,金国派遣完颜亶来告哀。”金熙宗名叫完颜亶,金国使臣不应与金国先帝同名。根据《金史》卷六十二《交聘表》,实际写作完颜亶。“亶”是“廪”的本字。

《辽史·道宗纪》记载:“寿隆元年。”钱大昕先生认为:“洪遵《泉志》中有寿昌元宝钱,引用李季兴《东北诸蕃枢要》说:契丹主年号寿昌。又引用《北辽通书》说:天祚帝即位,寿昌七年改为乾统。”【乃和案:钱大昕的说法见于《辽史考异》及《养新录》卷八。】现在史书写作寿隆,不写寿昌,有人怀疑《泉志》有误。然而辽代石刻,称寿昌的很多,没有称寿隆的。《东都事略》、《文献通考》,都是宋人的书,也称寿昌。认为叫寿隆的,《辽史》是错误的。辽人谨慎于避讳,光禄卿改为崇禄,是避太宗耶律光的名讳;改女真为女直,是避兴宗耶律宗真(宗与真音近)的名讳;追称重熙为重和,是避天祚帝耶律延禧(禧与熙音近)的嫌名。凡是石刻遇到“光”字都缺笔画。道宗是圣宗的孙子,如果用寿隆作为年号,就触犯了圣宗耶律隆绪的名讳,这是情理上必然没有的事。黄本骥见到慈悲庵幢上写作寿昌,于是说:“年号不避祖讳,民间避讳,为什么呢!”这是过分相信《辽史》的错误。

《元史》卷五十九《地理志》记载:“陕州,宋代为保义军。”查考“义”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名讳。保义军节度,唐代末年设置,治所在陕州。宋初避太宗名讳,改军名为保平,陕州的名字依旧。现在《元史·地理志》说“宋代为保义军”,可以通过触犯名讳知道它是讹误。

《元史》卷六十三《地理志》记载:“郴阳县,倚郭,旧为敦

化县,至元十三年改今名。”湖南旧为宋土,敦字犯宋讳,敦化之名,必非宋所立。《舆地纪胜》五七引《寰宇记》云:“晋天福初,避庙讳,改郴州为敦州,郴县为敦化。汉初,州县名悉复旧。”是敦化之名,乃石晋所改,未几即废。《元史》谓至元十三年改敦化为郴阳,谬也。

译化县,在至元十三年改为现在的名字。”湖南过去是宋朝的领土,“敦”字触犯了宋朝的避讳,所以“敦化”这个名字,必定不是宋朝设立的。《舆地纪胜》卷五十七引用《寰宇记》说:“后晋天福初年,为避庙讳,将郴州改为敦州,郴县改为敦化县。后汉初年,州县名称全部恢复旧称。”由此可见,“敦化”这个名字,是后晋时期更改的,不久就废除了。《元史》说至元十三年将敦化改为郴阳,这是错误的。

凡此皆可因其犯讳而得之。

  第六十八因犯讳知有衍文脱文例

  《晋书后妃传》:“成恭杜皇后讳陵阳,改宜城陵阳县为广阳县。”若以宋武公名司空,改司空为司城之例例之,则阳字不生疑义。然晋时后讳甚严,陵阳既因讳而改,则是否改一字即为满足,须有待其他之证明。据《宋书》卅五《州郡志》:“广阳令,汉旧县曰陵阳,晋成帝杜皇后讳陵,咸康四年更名。”则后本讳陵,曰讳陵阳者,因涉所改县名,误衍一字,可因其犯讳而知也。

  《北齐书神武纪》,高欢考名树。《北史齐纪》及《魏书高湖传》,作名树生。二史不同,何所适从?据《北齐书杜弼传》:“相府法曹辛子炎咨事,云须取署,读署为树。高祖大怒,杖之。弼进曰:‘礼,二名不偏讳,孔子言徵不言在,言在不言徵。子炎之罪,理或可恕。’”若单名树,则弼言为无稽矣,唯名树生,故弼言此。此可因犯讳而知其有脱文也。

  第六十九因犯讳或避讳断为伪撰例

  《容斋随笔》十四曰:“李陵诗‘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盈字正惠帝讳。汉法,触讳者有罪,不应陵敢用之。”《野客丛书》五曰:“仆观《古文苑》所载枚乘《柳赋》,曰‘盈玉缥之清酒’;《玉台新咏》载枚乘新诗,曰‘盈盈一水间’。梁普通间,《孙文韬所书茅君碑》谓:‘太元真君讳盈,汉景帝中元间人。’观此二事,知惠帝之讳,在当时盖有不讳者。然又怪之,当时文字间或用此字,出适然,犹为有说,至以庙讳为名,甚不可晓 ”云。

  《日知录》廿三以为:“李陵、枚乘二人,皆在武昭之世,而不避讳,可知其为后人拟作,而不出于西京。”然以汉碑临文不讳之例例之,不能遽断为伪撰。

  《避讳录》二采《日知录》说,而亦以茅君之以庙讳命名,为不可晓。不知道家最喜杜撰,《茅君碑》为梁普通三年道士张绎立,道士孙文韬书。其文云:“太元真人司命君,讳盈,字叔申,咸阳南关人。以汉景帝中元五年太岁丙申诞生,茅氏之胤。年十八,弃家学道入恒山。”【《茅山志》廿。】汉文帝讳恒,此曰恒山,犹可曰从梁时称也。茅君居近西京,非边鄙可比,果名盈,则必非景帝时人;果为景帝时人,则必不名盈。道士不学,任意杜撰,其伪显然,不得以临文不讳之例例之。

  隋末王通,谥文中子,著书名《元经》,名《中说》,自来考古书者皆以其书为伪。陈振孙《书录解题》四曰:“河汾王氏诸书,自《中说》之外,皆《唐艺文志》所无。其传出阮逸,或云皆逸伪作也。唐神尧讳渊,其祖景皇讳虎,故《晋书》戴渊、石虎,皆以字行。薛收唐人,于《传》称戴若思、石季龙,宜也。《元经》作于隋,而大兴四年,亦书曰若思,何哉!”今考《元经》,于隋讳坚广等字皆不避。而于唐讳渊虎等字,则大兴四年、永昌元年,均称戴渊为戴若思。太宁二年、咸和三年、八年、九年,均称石虎为石季龙。唯永兴元年、永嘉二年,刘渊不避,咸和九年十二月以后,石虎不避,则有后人回改,而又未尽者。为表如下:

  晋永兴元年乐广刘渊永嘉二年刘渊

  大兴四年戴若思永昌元年戴若思

  太宁二年石季龙咸和二年广陵

  咸和三年石季龙咸和八年石季龙

  咸和九年四月石季龙十二月石虎

  咸康元年赵虎咸康四年石虎

  咸康五年广州石虎建元二年虎

  永和五年石虎石虎升平元年苻坚

  咸安二年苻坚宁康三年神兽门

  太元九年苻坚太元十年苻坚

  周大定元年杨坚

  《四库提要》谓:“宁康三年书神虎门为神兽门,显袭《晋书》,无所置辨。且于周大定元年直书杨坚辅政,通生隋世,虽妄以圣人自居,亦何敢如是。”

  《元经》之伪,既以避讳与否断定,然《中说》之伪,则鲜有以避讳考之者。

  隋文帝父名忠,兼避中字嫌名。故《隋书》谓《忠义传》为诚节;周帝禅位诏,改允执厥中为厥和;凡官名地

译凡此皆可以依据其触犯避讳的情况而得知。

第六十八 因触犯避讳而得知有衍文、脱文的例子

《晋书·后妃传》记载:“成恭杜皇后名陵阳,将宜城郡的陵阳县改为广阳县。”如果参照宋武公名司空,将司空改为司城的例子来类比,那么“阳”字就不会产生疑义。然而晋代对皇后避讳非常严格,陵阳既因避讳而改名,那么是否只改一个字就满足了,还需要等待其他证据来证明。根据《宋书》卷三十五《州郡志》记载:“广阳令,汉代旧县名叫陵阳,晋成帝杜皇后名陵,咸康四年更名。”那么皇后原本名陵,说名陵阳的,是因为涉及所改的县名,错误地多写了一个字,可以通过触犯避讳而得知。

《北齐书·神武纪》记载,高欢父亲名树。《北史·齐纪》及《魏书·高湖传》,写作名树生。两部史书不同,应当遵从哪一部?根据《北齐书·杜弼传》记载:“相府法曹辛子炎咨询事务,说需要取署,把‘署’读作‘树’。高祖大怒,杖责他。杜弼进言说:‘礼制规定,双名不避单字,孔子说徵不说在,说在不说徵。辛子炎的罪过,按理或许可以宽恕。’”如果单名树,那么杜弼的话就没有根据了,只有名树生,杜弼才这样说。这可以通过触犯避讳而得知有脱文。

第六十九 因触犯避讳或避讳而断定是伪作的例子

《容斋随笔》卷十四说:“李陵诗‘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盈’字正是惠帝名讳。汉代法律,触犯名讳者有罪,不应该李陵敢使用它。”《野客丛书》卷五说:“我观看《古文苑》所载枚乘《柳赋》,说‘盈玉缥之清酒’;《玉台新咏》载枚乘新诗,说‘盈盈一水间’。梁普通年间,《孙文韬所书茅君碑》说:‘太元真君名讳盈,是汉景帝中元年间的人。’看这两件事,知道惠帝的名讳,在当时大概有不被避讳的情况。然而又觉得奇怪,当时文字间有时用这个字,出于偶然,还说得通,至于用庙讳命名,非常不可理解。”

《日知录》卷二十三认为:“李陵、枚乘二人,都在武昭之世,而不避讳,可知他们是后人拟作,而不是出自西汉。”然而用汉代碑刻临文不避讳的例子来类比,不能立即断定是伪作。

《避讳录》卷二采纳《日知录》的说法,而也将茅君用庙讳命名,视为不可理解。不知道道家最喜欢杜撰,《茅君碑》是梁普通三年道士张绎立的,道士孙文韬书写。碑文说:“太元真人司命君,名讳盈,字叔申,咸阳南关人。在汉景帝中元五年太岁丙申诞生,是茅氏的后代。十八岁,弃家学道进入恒山。”【《茅山志》卷二十。】汉文帝名恒,这里说恒山,还可以说是沿用梁代的称呼。茅君居住靠近西汉都城,不能与边远地区相比,如果真名盈,那么一定不是景帝时的人;如果是景帝时的人,那么一定不名盈。道士不学无术,任意杜撰,其伪作显然,不能用临文不避讳的例子来类比。

隋末王通,谥号文中子,著书名《元经》,名《中说》,向来考据古籍的人都认为他的书是伪作。陈振孙《书录解题》卷四说:“河汾王氏诸书,除了《中说》之外,都不在《唐艺文志》中。其传出阮逸,有人说都是阮逸伪作。唐高祖名渊,其祖景皇名虎,所以《晋书》戴渊、石虎,都以字行。薛收是唐人,在《传》中称戴若思、石季龙,是适宜的。《元经》作于隋代,而大兴四年,也书曰若思,为什么呢!”现在考据《元经》,对于隋代名讳坚、广等字都不避讳。而对于唐代名讳渊、虎等字,则大兴四年、永昌元年,都称戴渊为戴若思。太宁二年、咸和三年、八年、九年,都称石虎为石季龙。只有永兴元年、永嘉二年,刘渊不避讳,咸和九年十二月以后,石虎不避讳,则有后人回改,而又没有改尽的情况。列表如下:

晋永兴元年乐广刘渊永嘉二年刘渊

大兴四年戴若思永昌元年戴若思

太宁二年石季龙咸和二年广陵

咸和三年石季龙咸和八年石季龙

咸和九年四月石季龙十二月石虎

咸康元年赵虎咸康四年石虎

咸康五年广州石虎建元二年虎

永和五年石虎石虎升平元年苻坚

咸安二年苻坚宁康三年神兽门

太元九年苻坚太元十年苻坚

周大定元年杨坚

《四库提要》说:“宁康三年书神虎门为神兽门,明显抄袭《晋书》,没有什么可辩解的。而且在周大定元年直书杨坚辅政,王通生于隋代,虽然妄自以圣人自居,又怎么敢这样。”

《元经》的伪作,已经以避讳与否断定,然而《中说》的伪作,则很少有人以避讳来考据。

隋文帝父亲名忠,兼避“中”字嫌名。所以《隋书》称《忠义传》为诚节;周帝禅位诏,改允执厥中为厥和;凡是官名地

名有中字者,多改为内。今文中子乃谥文中,著书名《中说》。《中说》中隋讳如忠,如中,如勇,如广,屡见不一见。而温大雅独称大雅,不称彦弘,其出自中唐以后人伪作无疑。今试考温大雅名称之由来:

译名字中有“中”字的,大多改为“内”。如今《文中子》的谥号是“文中”,所著的书名为《中说》。在《中说》中,凡是隋朝避讳的字,如“忠”、“中”、“勇”、“广”等,屡次出现,并非只出现一次。而温大雅唯独自称“大雅”,不称“彦弘”,这无疑是出自中唐以后人的伪作。现在试着考证温大雅名称的由来:

温大雅本名彦弘。《容斋四笔》十一据大雅所撰《大唐创业起居注》,有云:

  “炀帝遣使夜至太原,温彦将宿于城西门楼上,首先见之,报兄彦弘,驰以启帝。帝执彦弘手而笑。”以为温兄弟名皆从彦,后避高宗太子追谥孝敬皇帝讳弘,始追称大雅。同时改弘农县为恒农,开元十六年复旧。彦弘固生在孝敬之前,文中子何由称彦弘为大雅耶!

  今《中说》二《天地篇》称诸弟子,有“徵也直而遂,大雅深而弘”语。徴,魏徴。诸弟子皆称名,何彦弘独称字?且既称字矣,缘避孝敬讳,何以“深而弘”又犯孝敬讳?一句之中,讳否不一,可见称大雅者,循当时习惯,忘其为避讳也。曰“深而弘”者,开元以后,唐人已不讳弘也。即此一名,已足证明《中说》伪撰之时代,实在中唐以后。今将《中说》中隋讳列表如下:

  《天地篇》徵也直而遂,大雅深而弘。问牛弘。

  《周公篇》或曰广,子曰:广而不滥。愿广者,狭之道也。子曰:我未见勇者。弼也戾,焉得勇。李密问勇。杨玄感问忠,子曰:孝立则忠遂矣。

  《问易篇》广仁益智。非明君孰能广问。人能弘道。未忘中国。以明中国之有代。

  《礼乐篇》温大雅能之。

  《述史篇》大哉中国。中国有一,中国有并。非中国不敢以训。

  主中国者,将非中国也。江东中国之旧也。有复中国之志。中国之礼乐安在。中国之遗人也。

  《魏相篇》抗帝而尊中国。不广求故得。

  《立命篇》人能弘道。大雅或几于道。

  《关朗篇》中国失道。斯中国失道也。尊中国而正皇始。广大悉备。

  其中勇字或可不避,而忠、中、广三字不应不避。弘为唐讳,欲解释“大雅深而弘”句,故并著之。

  《桯史》十三“冰清古琴”条云:“嘉定庚午,余在中都。有士人携一古琴

  至李氏鬻之,其名曰冰清。断纹鳞皴,制作奇崛,识与不识,皆谓数百年物。腹有铭,称‘大历三年三月三日,蜀郡雷氏斲,凤沼内书正元十一年七月八日再修’。元字上一字,在本朝为昭陵讳,沼中书正,从卜从贝,而贝字阙其旁点,盖今文书令也,唐何自知之?正元前天圣二百年,雷氏乃预知避讳,必无此理。是盖为赝者不知阙文之熟于用而忘益之。”《桯史》所谓正者,贞也,宋人避仁宗嫌名,改曰正。而此伪琴之贞,则避讳缺末点也。

  第七十据避讳推定而讹误例

  有据后人追避之讳字,而疑其书为伪作者。《容斋三笔》十五疑扬雄《方言》为伪书。其言曰:雄《答刘歆书》,称庄君平为严君平,汉讳庄,故改曰严。《法言》于庄字不讳,此何独讳。戴震《方言疏证》十三驳之曰:“洪迈不知本书不讳,而后人改之者多矣。此书下文蜀人有杨庄者,不改庄字,独习熟于严君平之称而妄改之。”此不得因有避讳字而速下断语者也。

  《四库全书汉隶字原》考证云:“武梁祠堂画像,《金石录》但称武氏,此题武梁,从《隶释》也。考武梁碑立于桓帝元嘉元年,在明帝后,而画像题鲁庄公,不避明帝之讳。又有李善像,以《后汉书独行传》考之,善为东汉初人。则此祠乃武梁先世,非武梁也。”夫东汉碑不避庄字者多矣。因碑有庄字,而疑为明帝以前所立,甚不稳也。

  《宋史》八九《地理志》:“达州本通州,乾德三年改。”《嘉泰会稽志》八云:“天圣初,以章献明肃太后家讳避通字改。仁宗亲政,皆复故,惟达州至今不复。”据此,则达州改名在天圣矣。然《续通鉴长编》六亦载此事于乾德三年。盖因淮南有通州,避重名而改,非至天圣初乃因避讳而改也。《会稽志》臆说不足据。

  元于钦《齐乘》三云:“金初,刘豫割章丘之标竿镇及临邑封圻之半,置济阳县。大定六年,避金主允济讳,改曰清阳。允济遇弑,复旧名。”《廿二史考异》八四云:“卫绍王事迹,史失其传。以济阳、永济之例推之,则济南府名亦当改易。”然《金史》廿五

译温大雅本名彦弘。《容斋四笔》卷十一根据温大雅所撰写的《大唐创业起居注》,其中有记载说:

“炀帝派遣使者夜间到达太原,温彦将要在城西门楼上住宿,首先看见了使者,报告给兄长温彦弘,温彦弘骑马将此事启奏给皇帝。皇帝握着温彦弘的手而微笑。”认为温氏兄弟的名字都带有“彦”字,后来为了避高宗太子追谥的孝敬皇帝名讳“弘”,才追称他为温大雅。同时改弘农县为恒农县,到开元十六年又恢复旧称。温彦弘固然出生在孝敬皇帝之前,文中子王通怎么称呼温彦弘为温大雅呢!

现在《中说》卷二《天地篇》列举各位弟子,有“魏徵正直而通达,温大雅深沉而宽宏”的话。徵,指魏徵。各位弟子都称呼名字,为什么唯独温彦弘称呼字?况且既然称呼字了,因为要避孝敬皇帝的名讳,为什么“深沉而宽宏”又冒犯了孝敬皇帝的名讳?同一句话中,避讳与不避讳不一致,可见称呼温大雅,是沿袭当时的习惯,忘记了这是避讳。说“宽宏”的,是开元以后,唐人已经不再避讳“弘”字了。仅凭这一个名字,就足以证明《中说》伪撰的时代,实在是在中唐以后。现在将《中说》中涉及隋朝名讳的情况列表如下:

《天地篇》魏徵正直而通达,温大雅深沉而宽宏。问牛弘。

《周公篇》有人说“广”,孔子说:“广博而不泛滥。希望广博的人,是狭隘的途径。”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勇敢的人。”弼(房彦谦)乖戾,哪里算得上勇敢。李密问勇敢。杨玄感问忠诚,孔子说:“孝道确立了,忠诚也就通达了。”

《问易篇》广施仁德,增进智慧。不是英明的君主,谁能广泛地询问。人能够弘扬大道。没有忘记中国。用以表明中国有朝代更替。

《礼乐篇》温大雅能做到。

《述史篇》伟大的中国。中国有一个,中国有并州。不是中国不敢用来训导。

主持中国的,将不是中国。江东是中国旧有的地方。有恢复中国的志向。中国的礼乐在哪里。中国的遗民。

《魏相篇》对抗皇帝而尊崇中国。不广泛寻求所以能得。

《立命篇》人能够弘扬大道。温大雅或许接近于道。

《关朗篇》中国失去道义。这就是中国失去道义。尊崇中国而端正皇始。广大而完备。

其中“勇”字或许可以不避讳,而“忠”、“中”、“广”三个字不应该不避讳。“弘”是唐朝的名讳,想要解释“温大雅深沉而宽宏”这句话,所以一并列出。

《桯史》卷十三“冰清古琴”条说:“嘉定庚午年,我在中都。有一个读书人带着一把古琴

到李氏那里出售,它的名字叫冰清。断纹像鱼鳞一样皴裂,制作奇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说这是几百年的古物。琴腹有铭文,称‘大历三年三月三日,蜀郡雷氏制作,凤沼内书写正元十一年七月八日再次修理’。‘元’字上面的一个字,在本朝是昭陵的名讳,沼中书写‘正’字,从卜从贝,而‘贝’字缺少旁边的点,大概是当今文书法令的规定,唐朝怎么知道呢?正元在天圣之前两百年,雷氏就预先知道避讳,必定没有这种道理。这大概是伪造者不熟悉缺笔的习惯而忘记添加的缘故。”《桯史》所说的“正”,其实是“贞”,宋人避仁宗的嫌名,改称为“正”。而这把伪琴的“贞”,则是避讳缺少末笔的点。

第七十 根据避讳推定而讹误的例子

有根据后人追避的名讳字,而怀疑该书是伪作的。《容斋三笔》卷十五怀疑扬雄的《方言》是伪书。他说:扬雄在《答刘歆书》中,称庄君平为严君平,汉朝避讳“庄”字,所以改称为严。《法言》中对“庄”字不避讳,这里为什么唯独避讳。戴震在《方言疏证》卷十三反驳说:“洪迈不知道本书原本不避讳,而后人改动的很多。这本书下文蜀地有杨庄这个人,没有改动‘庄’字,只是熟悉严君平的称呼而妄加改动。”这不能因为有避讳字就迅速下结论。

《四库全书汉隶字原》考证说:“武梁祠堂画像,《金石录》只称武氏,这里题写武梁,是依据《隶释》。考证武梁碑立于桓帝元嘉元年,在明帝之后,而画像题写鲁庄公,不避明帝的名讳。又有李善像,根据《后汉书独行传》考证,李善是东汉初年的人。那么这座祠堂是武梁的祖先,不是武梁本人。”东汉碑刻不避讳“庄”字的很多。因为碑上有“庄”字,而怀疑是明帝以前所立,非常不稳妥。

《宋史》卷八十九《地理志》:“达州本名通州,乾德三年改名。”《嘉泰会稽志》卷八说:“天圣初年,因为章献明肃太后家讳避‘通’字而改名。仁宗亲政后,都恢复旧称,只有达州至今没有恢复。”根据这个,那么达州改名是在天圣年间。然而《续通鉴长编》卷六也将此事记载在乾德三年。大概是因为淮南有通州,避重名而改名,不是到天圣初年才因为避讳而改名。《会稽志》的臆测不足为据。

元于钦《齐乘》卷三说:“金初,刘豫割章丘的标竿镇及临邑封圻的一半,设置济阳县。大定六年,避金主允济的名讳,改称为清阳。允济遇害,恢复旧名。”《廿二史考异》卷八十四说:“卫绍王的事迹,史书失传。根据济阳、永济的例子推断,那么济南府的名称也应当改易。”然而《金史》卷二十五

《地理志》,济阳注中无明文。若果因讳改,则下文济州,与曹州之济阴、清州之兴济、孟州之济源,亦应在改例,然皆无之。允济为世宗第七子,大定十一年始封薛王。则大定六年,允济是否已生,尚为疑问。因大定六年丙戌,去允济即位之年己巳,凡四十四年,岂有预为允济避讳改县名之理。惟允济于章宗时避显宗讳,改为永济,即位后有“自今于朕名不连续及昶咏等字不须别改”之诏。永济务、永济县,二字与御名全同,故改为丰闰,济阳不在此例。《金史详校》三谓:“《考异》引此,并疑及济南,未免过信《齐乘》臆说。”

译《地理志》中,济阳的注释没有明确记载。如果确实是因为避讳而更改,那么下文中的济州,以及曹州的济阴、清州的兴济、孟州的济源,也应该在更改之列,然而这些都没有更改。允济是世宗的第七个儿子,直到大定十一年才被封为薛王。那么在大定六年,允济是否已经出生,还是一个疑问。因为大定六年是丙戌年,距离允济即位的己巳年,总共四十四年,哪有预先为了避允济的名讳而更改县名的道理。只是允济在章宗时期,为了避显宗的名讳,将名字改为永济;他即位后曾下诏说:“从今以后,对于朕的名字不连续出现,以及‘昶’‘咏’等字,不必另外更改。”永济务、永济县,这两个字与皇帝的名字完全相同,所以改为了丰闰,而济阳不在更改之列。《金史详校》卷三说:“《考异》引用此条,并怀疑济南(也属此类),未免过于轻信《齐乘》中的主观臆说。”

第七十一避讳存古谊古音例

  避讳有足存古谊古音者。《南史》好采稗官小说,《王彧传》:“长子绚,年五六岁,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戏之曰:‘可改耶耶乎文哉。’绚应声答曰:‘尊者之名安可戏!宁可道草翁之风必舅。”,六朝人呼父为耶,此以父名戏之也。《说文》:“,有文章也。”《论语》“郁郁乎文哉”,本当作,后人省去有旁,隶变为彧。荀彧字文若,王彧字景文,皆取斯义。读此传,知六朝时《论语》本为彧字,今以郁夷字代之,音同而义别矣。《论语》“草上之风必偃”,今曰“草翁之风必舅”,盖上尚嫌名,故改为翁。尚之子名偃,于绚为舅。《宋书》作偃,乃校书者妄改耳。

  《南史谢传》:“尝与刘悛饮,久之,悛曰:‘谢庄儿不可云不能饮。’

  曰:‘苟得其人,自可流湎千日。’”刘悛父名勔,流湎音与刘勔同,因悛斥其父名,故亦以是报之。读此传知《晋书张协传》:“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汲古本作沉湎,非也。

  《南史王亮传》:“亮迁晋陵太守,有晋陵令沈巑之,好犯亮讳。亮不堪,遂启代之。巑之乃造坐云:‘下官以犯讳被代,未知明府讳。若为攸字,当作无骹尊傍犬?为犬傍无骹尊?若是有心攸?无心攸?乞告示。’”竹汀先生曰:“无骹尊者,酋也。酋傍犬为猷,犬傍酋为猶。有心为悠,无心为攸。攸悠猷猶,四字同纽同音。亮父名攸,巑之佯为不知,问是何字,频触其讳,且以犬傍戏之也。世俗读攸悠二字如忧音,而史文遂难通矣。”【乃和案:钱说见《南史考异》二。】

  《旧唐书萧复传》:“以复为统军长史。复父名衡,特诏避之。”盖本为行军长史。由此可见当时衡行二字音同,而今音则不尽同也。

  《新唐书韦皋传》:“皋兄聿,迁秘书郎,以父嫌名,换太子司议郎。”据《唐文粹》六十权德舆《南康郡王家庙碑》,皋父名贲。可见当时贲秘二字音同,而今音不尽同也。

  卷八历朝讳例

  第七十二秦汉讳例

  前篇所举诸例,以类区分,参伍错综,期无馀蕴。兹更以时为主,列举历朝讳字,俾便检照。各朝讳制,顺附及焉。并记其世次者,所以便于计算已祧之庙也。

  秦初避讳,其法尚疏。汉因之,始有同训相代之字。然《史记》《汉书》于诸帝讳,有避有不避。其不避者固有由后人校改,然以现存东汉诸碑例之,则实有不尽避者。大约上书言事,不得触犯庙讳,当为通例。至若临文不讳,诗书不讳,礼有明训。汉时近古,宜尚自由,不能以后世之例绳之。

  汉宣帝元康二年诏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诸触讳在令前者赦之。”此上书不得触讳之说也。灵帝时诸碑,远不避光武讳,近不避桓帝讳,此临文不讳之说也。惟汉讳有一定相代之字,后世无之,即有亦非一定,斯为独异耳。

  世次帝号所出名讳代字举例

  秦一始皇赵氏政一作正谓正月为端月。

  父庄襄王子楚子楚谓楚为荆。

  二二世始皇子胡亥

  汉一高祖刘氏邦国汉诏引书“协和万邦”为万国。

  二惠帝高祖子盈满《史记》引《左传》

  “万盈数也”为满数。

  高后雉野鸡《汉书杜邺传》用雉升鼎耳事,改雉为野鸡。

  二文帝高祖子恒常恒山郡改常山。

  三景帝文帝子启开称微子启为微子开。

  四武帝景帝子彻通改蒯彻为蒯通。

  五昭帝武帝子弗初名弗陵不

  七宣帝武帝曾孙询初名病已谋

  父史皇孙进

  八元帝宣帝子奭盛

  九成帝元帝子骜俊

  十哀帝元帝孙欣喜

  父定陶共王康

  十平帝元帝孙衎初名箕子乐

  父中山孝王兴

  后汉一光武高祖九世孙秀茂改秀才为茂才。

  叔父赵王良良改寿良县为寿张。

  二明帝光武子庄初名阳严庄助改严助,庄安改严安。

  三章帝明帝子炟著

译第七十一 避讳保留古义古音的条例

避讳中有足以保留古义、古音的情况。《南史》喜好采录稗官小说,《王彧传》记载:“长子王绚,五六岁时,读《论语》读到‘周监于二代’,外祖父何尚之戏弄他说:‘可以改成耶耶乎文哉吗?’王绚应声回答说:‘尊长的名字怎么能戏弄!宁可说草翁之风必舅。’”六朝人称父亲为“耶”,这是用父亲的名字来戏弄他。《说文解字》:“彧,有文章的样子。”《论语》“郁郁乎文哉”,原本应当写作“彧”,后人省去了“彧”字旁的“有”,隶变成为“彧”。荀彧字文若,王彧字景文,都取这个意义。读这篇传记,知道六朝时《论语》本作“彧”字,现在用“郁”字代替它,读音相同而意义不同。《论语》“草上之风必偃”,现在说“草翁之风必舅”,大概是因为“尚”是嫌名,所以改为“翁”。何尚之的儿子名叫偃,对于王绚来说是舅舅。《宋书》作“偃”,是校书的人妄自改动罢了。

《南史谢传》记载:“曾经和刘悛一起饮酒,过了很久,刘悛说:‘谢庄的儿子不能说不能喝酒。’谢说:‘如果得到合适的人,自然可以沉湎千日。’”刘悛的父亲名叫勔,“流湎”的读音与“刘勔”相同,因为刘悛斥责了他的父亲的名字,所以也用这话回报他。读这篇传记,知道《晋书·张协传》:“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汲古本作“沉湎”,是不对的。

《南史·王亮传》记载:“王亮升任晋陵太守,有晋陵令沈巑之,喜欢触犯王亮的忌讳。王亮不能忍受,于是上奏请求替换他。沈巑之于是造访座位说:‘下官因为触犯忌讳被替换,不知道明府(太守)的忌讳。如果是‘攸’字,应当写作无‘骹’的‘尊’旁边加‘犬’?还是‘犬’旁边加无‘骹’的‘尊’?如果是‘有心’的‘攸’?还是‘无心’的‘攸’?乞求明示。’”竹汀先生说:“无‘骹’的‘尊’,是‘酋’。‘酋’旁边加‘犬’是‘猷’,‘犬’旁边加‘酋’是‘猶’。有‘心’是‘悠’,无‘心’是‘攸’。‘攸’‘悠’‘猷’‘猶’,四个字同纽同音。王亮的父亲名叫攸,沈巑之假装不知道,问是什么字,频频触犯他的忌讳,并且用‘犬’旁来戏弄他。世俗读‘攸’‘悠’二字如‘忧’的音,而史书文字于是难以通晓了。”【乃和案:钱说见《南史考异》二。】

《旧唐书·萧复传》记载:“任命萧复为统军长史。萧复的父亲名叫衡,特别下诏避讳。”大概原本是行军长史。由此可见当时“衡”“行”二字读音相同,而现在读音则不完全相同。

《新唐书·韦皋传》记载:“韦皋的哥哥韦聿,升任秘书郎,因为父亲嫌名,改任太子司议郎。”根据《唐文粹》卷六十权德舆《南康郡王家庙碑》,韦皋的父亲名叫贲。可见当时“贲”“秘”二字读音相同,而现在读音不完全相同。

卷八 历朝避讳条例

第七十二 秦汉避讳条例

前篇所列举的各种条例,按类别区分,参伍错综,期望没有遗漏的含义。这里再以时代为主,列举历朝避讳的字,以便查检对照。各朝的避讳制度,顺带附记于此。并记录其世次,是为了便于计算已经祧迁的宗庙。

秦初避讳,其法尚且疏漏。汉朝沿袭它,开始有同训相代的字。然而《史记》《汉书》对于各位皇帝的避讳,有避有不避。那些不避讳的固然有后人校改的原因,然而拿现存东汉各种碑刻来举例,则确实有不完全避讳的情况。大概上书言事,不得触犯庙讳,应当是通例。至于临文不避讳,诗书不避讳,礼制有明确的训诫。汉朝接近古代,适宜尚且自由,不能用后世的条例来衡量它。

汉宣帝元康二年下诏说:“听说古代天子的名字,难以知晓而容易避讳。现在百姓多上书触犯避讳而犯罪的,我很怜悯他们,改避讳为‘询’,那些触犯避讳在法令之前的赦免他们。”这是上书不得触犯避讳的说法。灵帝时的各种碑刻,远的不避光武帝的避讳,近的不避桓帝的避讳,这是临文不避讳的说法。只有汉朝避讳有一定的相代字,后世没有,即使有也不是固定的,这是独特的差异罢了。

世次 帝号 所出 名讳 代字 举例

秦 一 始皇 赵氏 政 一作正 谓正月为端月。

父 庄襄王 子楚 子楚 谓楚为荆。

二 二世 始皇子 胡亥

汉 一 高祖 刘氏 邦 国 汉诏引书“协和万邦”为万国。

二 惠帝 高祖子 盈 满 《史记》引《左传》“万盈数也”为满数。

高后 雉 野鸡 《汉书·杜邺传》用雉升鼎耳事,改雉为野鸡。

二 文帝 高祖子 恒 常 恒山郡改常山。

三 景帝 文帝子 启 开 称微子启为微子开。

四 武帝 景帝子 彻 通 改蒯彻为蒯通。

五 昭帝 武帝子 弗 初名弗陵 不

七 宣帝 武帝曾孙 询 初名病已 谋

父 史皇孙 进

八 元帝 宣帝子 奭 盛

九 成帝 元帝子 骜 俊

十 哀帝 元帝孙 欣 喜

父 定陶共王 康

十 平帝 元帝孙 衎 初名箕子 乐

父 中山孝王 兴

后汉 一 光武 高祖九世孙 秀 茂 改秀才为茂才。

叔父 赵王 良 良 改寿良县为寿张。

二 明帝 光武子 庄 初名阳 严 庄助改严助,庄安改严安。

三 章帝 明帝子 炟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