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闻见记卷二
封氏闻见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封氏闻见记卷三 唐 封演 撰
贡举
国初明经取通两经,先帖文,乃按章疏试墨防十道;秀才试方略防三道;进士试时务策五道。考功员外职当考试。其后举人惮于方略之科,为秀才者殆絶,而多趋明经进士。贞观二十年,王师旦为员外郎,冀州进士张昌龄、王瑾并文词俊楚,声振京邑。师旦考其文防为下等,举朝不知所以。及奏等,太宗怪无昌龄等名,问师旦。师旦曰:「此辈诚有词华,然其体轻簿,文章浮艶,必不成令器。臣惧之,恐后生仿效,有变陛下风俗。」上深然之。后昌龄为长安尉,坐赃罪解官,而王瑾亦无所成。髙宗时,进士难其选。龙朔中,勅左史董思恭与考功员外郎权原崇同试贡举。思防吴士轻脱,泄进士问目,三司推赃汚狼籍。后于西堂朝次告变,免死除名,流梧州。开曜元年,员外郎刘思立以进士准试时务防,恐伤肤浅,请加试杂文两道,并帖小经。元宗时,士子殷盛,每岁进士到省者常不减千余人。在馆诸生更相造诣,互结朋党,以相渔夺,号之为棚,推声望者为棚头。权门贵盛,无不走也。以此荧惑主司视听,其不第者率多喧讼,考功不能御。开元二十四年冬,遂移贡举属于礼部侍郎姚英【一作奕】颇振纲纪焉。其后明经停墨防,试口义【一作议】并时务策三道;进士改帖六经,加论语。自是举司多有聱牙孤絶、倒防筑注之目,文士多于经不精,至有白首举场者。故进士以帖经为大。天寳初,达奚珣、李严相次知贡举,进士文名髙而帖落者,时谓试时放过,谓之赎帖。十一年,杨国忠初知选事,进士孙季卿曾谒国忠,言礼部帖经之▯,大举人有实才者,帖经既落,不得试文。若先试杂文,然后帖经,则无余才矣。国忠然之。无何有勅,进士先试帖进,仍前后开一行。是岁収人有倍常岁。又旧例试杂文者一诗一赋,或兼试颂论,而题目多为隐僻,防问五道旧。例三通为时务,防一通为商,一通为徴事。近者商略之中,或有异同,大抵非精博通赡之才,难以应乎兹选矣。故当代以进士登科为登龙门,解褐多拜清▯。十数年间,拟迹庙堂。轻薄者语曰:「及第进士,俯视中黄郎;落第进士,揖蒲华长。」马又云:「进士初擢第,头上七尺焰光。」好事者纪其姓名,自神龙以来,迄于兹日,名曰《进士登科记》,亦所以昭示前良,发起后进也。余初擢第,太学诸人共书余姓名于旧纪末。进士张繟,汉阳王柬之曽孙也,时初落第,两手奉登科记,顶戴之曰:「此千佛名经也。」其企羡如此。李右相在庙堂,进士王如泚者,妻公女,以伎术供奉元宗,欲与改官,拜谢而请曰:「臣女壻王如泚,见应进士举,伏望圣恩回换,与一及第。」上许之,付礼部宜与及第。侍郎李暐以诏诣执政,左相曰:「如泚文章堪及第否?」暐曰:「与亦得,不与亦得。」左相曰:「若尔未可与之明经。」进士国家取才之地,若圣恩优异,差可与官,今以及第与之,将何以观?林甫即自闻奏,取防如泚,賔朋防贺,车马盈门。忽中书下牒礼部:「王如泚可依例考试。」闻者愕然失错矣。寳应二年,杨绾为礼部侍郎,奏举人不先徳行,率多浮薄,请依乡举里选。于是诏天下举秀才孝亷而考试,章条渐加繁密,至于升进徳行未之能也。其于应此科者益少,遂罢之,复为明经进士。
制科
国朝于常举取人之外,又有制科搜扬防擢,名目甚众。则天广収才彦,起家或拜中书舎人、员外郎、次拾遗补阙。▯宗御极,特加精选,下无滞才。然制举出身,名望虽髙,犹居进士之下。宦途之士,自进士而厯清贯【一作贵】有八儁者:一曰进士出身,制策不入;二曰校书正字不入;三曰畿尉不入;四曰监察御史、殿中不入;五曰拾遗补阙不入;六曰员外郎、郎中不入【阙】言此八者,尤为儁捷,直登宰相,不要歴余官也。同寮迁拜,或以此更相讥防。御史张瓌兄弟八人,其七人皆进士出身,一人制
译封氏闻见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封氏闻见记卷三 唐代 封演 撰写
贡举
唐朝初年,明经科选取通晓两经的人,先进行帖经考试,然后依据章疏墨义试十道题;秀才科试方略策三道;进士科试时务策五道。考功员外郎的职责是主持考试。后来,举子畏惧方略这一科目,考秀才的人几乎绝迹,大多趋向明经和进士科。贞观二十年,王师旦担任员外郎,冀州进士张昌龄、王瑾文辞俊秀,名声震动京城。王师旦评定他们的文章为下等,满朝大臣都不明白原因。等到奏报等第,唐太宗奇怪没有张昌龄等人的名字,询问王师旦。王师旦说:“这些人确实有辞藻才华,但他们的文体轻薄,文章浮华艳丽,必定不能成为有用的人才。我担心他们,恐怕后辈模仿效仿,改变陛下的风俗。”太宗非常赞同他的看法。后来张昌龄担任长安县尉,因贪污罪被免官,而王瑾也没有成就。唐高宗时,进士科选拔困难。龙朔年间,敕令左史董思恭与考功员外郎权原崇共同主持贡举考试。董思恭认为吴地士人轻浮,泄露了进士考题,三司追查赃污,狼藉不堪。后来他在西堂朝见时告变,免死除名,流放梧州。开耀元年,员外郎刘思立认为进士按例试时务策,恐怕流于肤浅,请求加试杂文两道,并帖小经。唐玄宗时,士子众多,每年到尚书省参加进士考试的常不少于千余人。在馆舍中的诸生互相交往,结成朋党,互相争夺,称之为“棚”,推举声望高的人为“棚头”。权贵豪门,无不奔走于他们门下。以此迷惑主考官的视听,那些没有考中的人大多喧哗诉讼,考功司无法控制。开元二十四年冬天,于是将贡举事务移交给礼部侍郎姚奕,颇能整顿纲纪。此后,明经科停止墨义考试,试口义并时务策三道;进士科改为帖六经,加试论语。从此,主考官员多有生僻孤绝、颠倒错注的题目,文士大多对经学不精通,以至于有白发苍苍还在考场的人。所以进士科以帖经为最重要。天宝初年,达奚珣、李严相继主持贡举,进士文名高但帖经落选的,当时称为“试时放过”,叫做“赎帖”。天宝十一年,杨国忠初次主持选事,进士孙季卿曾拜见杨国忠,说礼部帖经的弊端,大举子中有真才实学的,帖经落选,就不能试文。如果先试杂文,然后帖经,就没有遗漏的人才了。杨国忠认为他说得对。不久有敕令,进士先试帖经,仍前后开一行。这一年录取的人数比常年加倍。又旧例试杂文是一诗一赋,或者兼试颂论,而题目大多隐僻,策问五道是旧例,三通为时务,一通为商,一通为征事。近来在商略之中,或有异同,大体上不是精博通赡的人才,难以应对这种选拔。所以当代以进士登科为登龙门,解除布衣多拜清要之职。十数年间,比拟进入庙堂。轻薄的人说:“及第进士,俯视中黄郎;落第进士,揖蒲华长。”马又云:“进士初擢第,头上七尺焰光。”好事的人记录他们的姓名,自神龙以来,直到今天,名叫《进士登科记》,这也是为了昭示前贤,激励后进。我初次及第,太学诸人共同把我的姓名写在旧纪末。进士张繟,是汉阳王柬之的曾孙,当时初次落第,双手捧着登科记,顶戴在头上说:“这是千佛名经啊。”他的企羡如此。李右相在庙堂,进士王如泚,是李右相女婿,以技艺供奉唐玄宗,想给他改官,拜谢而请求说:“臣的女婿王如泚,现在应进士举,伏望圣恩回换,给他一个及第。”皇上允许,交付礼部应当给他及第。侍郎李暐拿着诏书去见执政,左相说:“如泚的文章能及第吗?”李暐说:“给他也可以,不给他也可以。”左相说:“如果这样,未可以给他明经。”进士是国家取才的地方,如果圣恩优异,差可以给他官职,现在以进士及第给他,将凭什么观察?李林甫立即亲自闻奏,取旨如泚,宾客朋友祝贺,车马盈门。忽然中书下发公文给礼部:“王如泚可依例考试。”听到的人愕然失措。宝应二年,杨绾担任礼部侍郎,奏称举人不先德行,大多浮薄,请求依照乡举里选。于是诏令天下举秀才孝廉而考试,章条逐渐繁密,至于升进德行未能做到。对于应此科的人越来越少,于是罢免,恢复为明经进士。
制科
唐朝在常举取人之外,又有制科搜罗提拔,名目很多。武则天广收才彦,起家有的拜中书舍人、员外郎、次拾遗补阙。玄宗即位,特别加精选,下无滞才。然而制举出身,名望虽然高,仍居进士之下。宦途之士,自进士而历清贵有八俊者:一曰进士出身,制策不入;二曰校书正字不入;三曰畿尉不入;四曰监察御史、殿中不入;五曰拾遗补阙不入;六曰员外郎、郎中不入。说这八者,尤为俊捷,直登宰相,不要历余官也。同僚迁拜,或以此更相讥讽。御史张瓌兄弟八人,其七人皆进士出身,一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