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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封氏闻见记九

封氏闻见记卷八     唐 封演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31 段

云「负土旣盈」,或承流俗之传耳。大歴中,汤隂有一尉姓张,与数人同行过羑里城,或问此是何城?张尉答曰:「此是郭令公围相州时所筑。」或曰:「此是羑里城,纣囚文王之处,何关郭令公筑?」张尉曰:「某此在河南,是不知文王与纣事,只将谓令公所筑也。」

译说“负土旣盈”,或许是承袭了世俗的传闻罢了。大历年间,汤阴有一位姓张的县尉,与几个人同行经过羑里城,有人问这是什么城?张县尉回答说:“这是郭令公围困相州时所修筑的。”有人说道:“这是羑里城,是商纣王囚禁周文王的地方,跟郭令公修筑有什么关系?”张县尉说:“我身在河南,不知道文王与商纣王的事情,只当是郭令公所修筑的。”

文宣王庙树

兖州曲阜县文宣庙门内并殿西南各有柏叶松身之树各髙五六丈枯槁已久相传夫子手植。永嘉三年其树枯死。至仁寿元年门内之树忽生枝叶。干封二年复枯。俗称千年木,疗心痛。人多窃割削之。树身渐细,去地丈余,皆以泥累累泥封,犹不免焉。亦有取为笏者,色紫而甚光泽。肃宗时二树犹在。广徳初,御史大夫李季卿河南宣慰过曲阜,谒文宣王庙,因徧防鲁中旧迹。县使一老人导引,每至一所,老人輙指云:「此是顔子陋巷,此是鲁灵光殿阶,此是泮宫。」季卿闻之,皆沈吟嗟赏曰:「此翁真鲁人也。」次至池水,复指之:「此是钓鱼池。」季卿问曰:「何人钓鱼?」老人对曰:「鲁人灵光常此钓鱼。」季卿曰:「鲁人败矣。」又于路侧见古碑,季卿问是谁碑,诸君并不能对。有一尉遽至碑下仰读其题云:「李君徳政碑。」走还白云:「李君徳政碑。」季卿笑曰:「此与鲁人灵光何异?」

  孟尝镬

青州城南佛寺中有古铁镬二口,大者四十石,小者三十石,制作精巧。又有一釜,可受七八石,似瓮而有耳。相传云是孟尝君家宅镬釜,皆是孟尝君之器也。至徳初,蕃冦南侵,司马李伾毁其大镬以造兵仗,其小镬及釜,僧徒恳请得免。至今以镬烧长明灯,釜以贮油。按孟尝君门【一本多此二字】客三千人,当时应有此器。然至今千余嵗,累经防乱,何能使兹二器如甘棠之勿翦乎?或恐传者之妄。

  佛图澄姓

邢州内丘县西古中丘城寺有碑,后赵石勒光初五年所立也。碑云:「太和上佛图澄愿者,天竺大国罽賔小王之元子,本姓湿。所以言湿者,思润里【一作理】国泽被无外,是以号之为湿。」按《髙僧传》《名僧传》《晋书·艺术传》,佛图澄并无此姓,今云姓湿,亦异闻也。大歴中,予因行县,憩于此寺,读碑见之,冩寄陆长源。长源大喜,复书致谢。

  巨骨

李司徒勉在汀州,曾出异骨一节,上【一本作止】可为砚。云在南海时,有逺方客所赠,云是蜈蚣脊骨。又太子少师薛萼为邢州畱后,亦有大骨,面广尺余,形圆,有两耳,髙可三四寸。云洺州人掘漳河古堤,于瓮中所得。刺史魏淩知萼爱竒,故封寄焉。题云阎老王尾臎骨。淩与萼酒徒相狎,故有此戏。

  大鱼腮

海州土俗工画,节度令造海图屏风二十合。予时客海上,偶于州门见人持一束黒物,形如竹▯。予问之,其人云:“海鱼腮中毛,拟用作屏风贴。”因问所得,云:“数十年前,东海有大鱼死于岸上,收得此,惟堪用为屏风贴。前后所用无数,今官造屏风,搜求得此,竒文异色,泽似水牛角,小头似猪鬃,大头正方,长四五尺,广可一寸,亦竒物也。”今人间大鱼腮中翣毛,长不盈寸,此物乃长四五尺,鱼亦大矣。《交广记》云:“吴时滕循为广州,人或言虾须有一丈长,循不之信。其人后故【一本多故字】至东海,取虾须长四丈四尺,封以寄循。鱼腮长五尺,无足怪者。”

  窃虫

人家有小虫,至微而响甚细,防之卒不可见。俗人以其难见,号“窃虫”云。有此者不祥。余曾覩此虫,大如半胡麻,形类鼠妇,有两角,白色,振其头则有声。或时暂止,须臾复振。牀壁牎戸之间,暗黒之处,多有之。《拾遗》孟匡朝贬贺州作《窃虫赋》,比之鬼魅,似都不识此虫。

  霹雳

人间往往见细石赤色,形如小斧,谓之霹雳斧。云被霹雳处皆得此物。予曾于小朱山僧海徳房中见一石,与前后所见者皆相类。问将此何用?曰:房中大石,往年被霹雳为两叚,于霹雳处得此,俗谓之霹雳楔,偶然收之,无所用也。按《元中记》云:玉门之山西有国山,山上有庙,国人嵗嵗出▯数千石【一作数千名】曰霹雳,给霹雳用,从春至秋乃罢。诸字书检无▯字,《礼记》有「杂金鑚牛骨鑚」,音为祖。今【一本无今字】合▯字,石傍与金相类,读冝同矣。盛宏之《荆州记》亦载南中雷神有洪五之事,然则俗传霹雳之石,其信然乎?夫雷者,隂阳薄触之为耳

译文宣王庙树

兖州曲阜县文宣王庙门内和殿西南,各有一棵柏叶松身的树,高五六丈,枯槁已久,相传是孔子亲手种植的。永嘉三年,这两棵树枯死。到了仁寿元年,门内的树忽然生出枝叶。干封二年,又再次枯死。俗称这种千年木,能治疗心痛。人多偷偷割削它。树干渐渐变细,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都用泥土层层封护,但还是免不了被割削。也有人取它做笏板,颜色紫红且非常光泽。肃宗时,这两棵树还在。广德初年,御史大夫李季卿任河南宣慰使,经过曲阜,拜谒文宣王庙,于是遍访鲁中旧迹。县里派一位老人引导,每到一处,老人就指着说:“这是颜回的陋巷,这是鲁灵光殿的台阶,这是泮宫。”李季卿听了,都沉吟嗟叹赞赏说:“这位老人真是鲁国人啊。”接着来到水池边,老人又指着说:“这是钓鱼池。”李季卿问:“谁在这里钓鱼?”老人回答说:“鲁人灵光常在这里钓鱼。”李季卿说:“鲁人已经败坏了。”又在路旁看见古碑,李季卿问是谁的碑,众人都不能回答。有一位县尉急忙跑到碑下仰头读其题字说:“李君德政碑。”跑回来大声说:“李君德政碑。”李季卿笑着说:“这与鲁人灵光有什么不同呢?”

孟尝镬

青州城南佛寺中有两口古铁镬,大的四十石,小的三十石,制作精巧。又有一口釜,可容纳七八石,像瓮而有耳。相传是孟尝君家中的镬和釜,都是孟尝君的器物。至德初年,蕃寇南侵,司马李伾毁掉大镬来制造兵器,小镬和釜,僧人恳求得以幸免。至今用镬烧长明灯,用釜盛油。查考孟尝君门下食客三千人,当时应该有这些器物。然而至今一千多年,历经战乱,怎么能使得这两件器物像甘棠树那样不被砍伐呢?恐怕是传闻者的虚妄。

佛图澄姓

邢州内丘县西古中丘城寺有碑,是后赵石勒光初五年所立的。碑文说:“太和上佛图澄愿者,是天竺大国罽宾小王的大儿子,本姓湿。之所以说姓湿,是因为思润里国恩泽遍及无外,所以号为湿。”查考《高僧传》《名僧传》《晋书·艺术传》,佛图澄并没有这个姓,现在说姓湿,也是异闻。大历年间,我因为巡视县境,在此寺休息,读碑见到此事,抄写寄给陆长源。长源大喜,回信致谢。

巨骨

李司徒李勉在汀州时,曾拿出一节异骨,上部可以做砚台。说是在南海时,远方客人所赠,说是蜈蚣脊骨。又太子少师薛萼任邢州留后时,也有大骨,面宽一尺多,形状圆,有两个耳,高约三四寸。说是洺州人挖掘漳河古堤,在瓮中所得。刺史魏淩知道薛萼喜爱奇物,所以封寄给他。题字说是阎罗王尾骨。魏淩与薛萼是酒友相狎,所以有此戏言。

大鱼腮

海州土俗擅长绘画,节度使命令制作海图屏风二十合。我当时客居海上,偶然在州门看见有人拿着一束黑色物体,形状像竹圈。我问他,那人说:“这是海鱼腮中的毛,打算用作屏风贴饰。”于是问所得之处,那人说:“数十年前,东海有大鱼死在岸上,收得此物,只堪用作屏风贴饰。前后所用无数,现在官府制造屏风,搜求得此,奇文异色,光泽似水牛角,小头似猪鬃,大头正方,长四五尺,宽约一寸,也是奇物。”现在人间大鱼腮中的翣毛,长不满一寸,此物却长四五尺,鱼也太大了。《交广记》说:“吴时滕循任广州刺史,有人说虾须有一丈长,滕循不信。那人后来特意到东海,取虾须长四丈四尺,封好寄给滕循。鱼腮长五尺,不足为怪。”

窃虫

人家有小虫,极微小而声音很细,寻找它终究看不见。俗人因为它难见,称为“窃虫”。有这种虫不祥。我曾见过这种虫,大如半粒胡麻,形状像鼠妇,有两个角,白色,振动头部就有声音。有时暂时停止,不久又振动。床壁窗户之间,黑暗之处,多有这种虫。《拾遗》中孟匡朝贬谪贺州作《窃虫赋》,把它比作鬼魅,似乎完全不认识这种虫。

霹雳

人间往往看见红色细石,形状像小斧,称为霹雳斧。说被霹雳击中的地方都能得到此物。我曾在小朱山僧人海德的房中看见一块石头,与前后所见者都相类似。问拿它何用?回答说:房中大石,往年被霹雳劈成两段,在霹雳处得到此物,俗称为霹雳楔,偶然收下,无所用。查考《元中记》说:玉门之山西有国山,山上有庙,国人每年拿出数千石(或作数千名)称为霹雳,供给霹雳用,从春到秋才停止。诸字书查无“〇”字,《礼记》有“杂金鑚牛骨鑚”,音为祖。现在“〇”字,石旁与金相类,读音应该相同。盛宏之《荆州记》也记载南中雷神有洪五之事,那么俗传霹雳之石,其可信吗?雷,是阴阳相薄相触而产生的罢了。

,激怒尤盛,或当其冲则谓之霹雳。若以为神道谴怒而降之罚,又何待一拳之石以成其威耶?

译(雷声)激怒尤其猛烈,有时正对着它冲击的就称之为霹雳。如果认为这是神明因愤怒而降下的惩罚,又何必等待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来成就它的威严呢?

鱼龙畏铁

海州南有沟水,上通淮楚,公私漕运之路也。寳应中,堰破,水涸,鱼商絶行。州差东海令李知逺主役脩复。堰将成,輙壊,如此者数四,用费颇多。知逺甚以为忧。或说梁代筑浮山堰,频有阙壊,乃以鐡数万觔坟积其下,堰乃成。知逺闻之,即依其言而塞穴。初堰之将壊也,輙闻其下殷如雷声。至是其声移于上流数里。盖金铁味辛,辛能害目,蛟龙防其目,避之而去,故堰可成。大厯中,刑部郎中程皓家在相州,宅前有小池,有人造劒于池内淬之,蛇鱼皆死。予家井中有鱼数十头,因有急,家人以药杵投之于井,信宿鱼皆浮出。知鱼亦畏铁焉。

  封氏闻见记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封氏闻见记卷九     唐 封演 撰

  刚正

狄仁杰为度支员外郎,车驾将幸汾阳宫,仁杰奉使先脩官顿,并州长史李元冲以道出妬女祠,俗称有盛衣服车马过,必致雷风之异,欲别开路。仁杰谓曰:“天子行幸,千乗万骑,风伯清尘,雨师洒道,何妬女之敢害,而欲避之?”元冲遂止,果无他变。上闻之,叹曰:“可谓丈夫也。”后为冬官侍郎,充江南安抚使,吴楚风俗,时多【一作加】淫祀庙,凡一千七百余所,仁杰并令焚之。有项羽神,号为楚王庙,祈祷至多,为吴人所惮。仁杰先致檄书,责其防失八千子弟,而妄受牲牢之荐,然后焚除。

  淳信

陆少保字元方,曾于东都置小宅,家人将受直矣。买者求见,元方告其人曰:“此宅子甚好,但无出水处。”买者闻之,遽辞不置。子侄以为言,元方曰:“汝太竒,岂可为钱而诳个人。”

  端慤

宋璟为广府都督,元宗思之,使内侍杨思勗驰马往追。璟拜恩,就马在路,竟不与思勗交一言。思勗以将军贵幸,殿庭因诉,元宗嗟叹良久,即拜刑部尚书。

  贞介

中书侍郎张镐为河南节度,镇陈畱后兼统江淮诸道,将图进取。中官络绎,镐起自布素,一二年而登宰相,正身特立,不肯茍媚阉宦,去来以常礼接之,由是大为羣阉所嫉,称其无经略才,徴入,改为荆府长史,未防,又除洪府长史,江西观察使。

  謇谔

相里造为礼部郎中时,宦官鱼朝恩用事,薫灼内外。朝恩称诏集百僚有所评议,恃恩陵轹,旁若无人。宰相元载以下唯唯而已。造挺然众中,抗言酬对,往复数四,略无降屈之色。朝恩不悦而去,朝廷壮之。

  抗直

崔祐甫为中书舎人时,宰相常衮当国,百寮仰止。祐甫每见执政论事,未尝降屈。舎人岑参初掌纶诰,屡称疾不宿直,承防人情所惮。诸人虽咄咄有辞,而不能发。崔独见谘以舎人职在枢密,不冝让事于人。岑舎人称疾旣久,多有离局。衮曰:“此子羸疾日久,诸贤岂不能容之?”崔曰:“相公若知岑久抱疾,本不当迁授;今旣居此地,安可以疾辞王事乎?”衮黙然无以夺之也。由是衔之。及今上在谅闇,衮矫制除崔为河南尹,星夜电发。今上觉其事,遽追还之,拜中书侍郎平章事。而衮谪于岭外。

  忠鲠

李惇为淄青节度判官,使王衡弟颇干政,惇【一本有惇字】屡言之。衡曰:“兄弟孤遗,相长不忍失意。”惇曰:“君怜爱,只合训之以道,何可使其纵恣也?”衡家又好祈祷,车舆出入,人吏颇以为弊,惇又进諌衡不能用。他日,衡对诸客别有所问,惇曰:“惇前后颇献愚直,大夫不能【一本无能字】用,今又问。”衡作色曰:“李十五好为诋讦!”惇曰:“忠言,大夫谓之诋讦,久住何益?请从此辞。”再拜趋出,命驾而去。衡怒甚,不使追之。时人皆谓惇有古人风。

  诚节

权臯为范阳节度掌书记,禄山男庆和承恩尚主。臯在京,亲礼防毕,归本道,知禄山有异谋,出路托疾,诈死。家人在【一本作载】防以归封丘,仅达而关东鼎沸。臯微服变姓名,至临淮,于驿家佣赁,欲数知北方动静,故也。寻过江上【一本作二】京,复肃宗发诏褒美,拜起居郎,辞疾不赴。臯以﨑岖防乱,脱身虎口,遂无宦情,在江外七年卒。

译鱼龙畏惧铁器

海州南部有一条沟水,上游连通淮河和楚地,是公私漕运的通道。宝应年间,堤堰溃破,水干涸,鱼商断绝了通行。州里派遣东海县令李知远主持劳役修复堤堰。堤堰快要修成时,就毁坏,像这样反复了多次,耗费很多。李知远对此非常忧虑。有人告诉他,梁代修筑浮山堰,屡次出现缺口毁坏,于是将数万斤铁堆积在堤堰下面,堤堰才修成。李知远听后,就依照他的话堵塞洞穴。起初堤堰将要毁坏时,就听到下面发出如雷般的轰鸣声。这时那声音转移到了上游几里处。大概是因为金属铁器味道辛辣,辛辣能伤害眼睛,蛟龙害怕被伤害眼睛,避开它而离去,所以堤堰能够修成。大历年间,刑部郎中程皓家在相州,住宅前有一个小池,有人在水池内淬炼宝剑,蛇和鱼都死了。我家井中有几十条鱼,因为有事急用,家人把捣药的杵投入井中,过了一夜,鱼都浮出水面。由此知道鱼也畏惧铁器。

封氏闻见记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封氏闻见记卷九 唐 封演 撰

刚正

狄仁杰担任度支员外郎时,皇帝将要驾临汾阳宫,狄仁杰奉命先行修葺行宫驿站。并州长史李元冲因为道路经过妒女祠,民间传说有盛装的车马经过,必定招致雷电风雨的灾异,想另外开辟道路。狄仁杰对他说:“天子出行,千乘万骑,风伯清扫尘土,雨师洒扫道路,妒女怎敢加害,为什么要避开她?”李元冲于是停止,果然没有发生其他变故。皇帝听说后,赞叹说:“这可以说是大丈夫啊。”后来狄仁杰担任冬官侍郎,充任江南安抚使,吴楚风俗,当时多有淫祀庙宇,共一千七百多处,狄仁杰全部下令焚烧。其中有项羽的神庙,号称楚王庙,祈祷的人很多,被吴地人所畏惧。狄仁杰先送达檄文,责备他损失了八千子弟,却妄自接受牺牲祭品的供奉,然后焚烧拆除。

淳信

陆少保字元方,曾经在东都购置了一处小宅,家人将要接受房款了。买主请求见面,元方告诉那人说:“这宅子很好,只是没有排水的地方。”买主听了,立刻推辞不再购买。子侄们对此提出意见,元方说:“你们太奇怪了,怎么能为了钱而欺骗一个人呢。”

端慤

宋璟担任广府都督时,玄宗思念他,派内侍杨思勗骑马前往追赶。宋璟拜谢皇恩,就在路上骑马,始终不与杨思勗交谈一句话。杨思勗凭借将军的尊贵宠幸,在殿庭中诉苦,玄宗感叹良久,随即任命宋璟为刑部尚书。

贞介

中书侍郎张镐担任河南节度使,镇守陈留后兼统江淮各道,正图谋进取。宦官络绎不绝,张镐出身平民,一两年间登上宰相之位,端正自身,特立独行,不肯苟且谄媚宦官,对他们来往都以常礼相待,因此被众宦官深深嫉恨,称他没有经略才能,被征召入朝,改任荆府长史,不久,又任命为洪府长史、江西观察使。

謇谔

相里造担任礼部郎中时,宦官鱼朝恩掌权,熏灼朝廷内外。鱼朝恩假传诏令召集百官评议事务,依仗恩宠欺凌凌驾,旁若无人。宰相元载以下只是唯唯诺诺而已。相里造在众人中挺立,直言应对,反复多次,毫无屈服的神色。鱼朝恩不高兴而离去,朝廷认为他壮烈。

抗直

崔祐甫担任中书舍人时,宰相常衮主持国政,百官仰望他。崔祐甫每次见到执政者议论政事,从未屈服。舍人岑参刚掌管起草诏令,屡次称病不值班,违背旨意,人情所畏惧。其他人虽然愤愤有词,却不能发作。只有崔祐甫进言,说舍人职位在枢要机密,不应该把事务推让给别人。岑舍人称病已久,多次离开岗位。常衮说:“这人久病体弱,各位贤臣难道不能容忍他吗?”崔祐甫说:“相公如果知道岑参久病,本来就不应该提拔任命;现在既然居在这个职位,怎么能以疾病推辞王事呢?”常衮沉默无言,无法驳倒他。因此怀恨在心。等到当今皇上居丧期间,常衮假传圣旨任命崔祐甫为河南尹,星夜急速发出。当今皇上察觉此事,立刻追回任命,任命崔祐甫为中书侍郎平章事。而常衮被贬谪到岭南以外。

忠鲠

李惇担任淄青节度判官,节度使王衡的弟弟干预政事很多,李惇屡次进言。王衡说:“兄弟孤苦遗留,互相抚养,不忍心让他们失意。”李惇说:“您怜爱他们,只应该用正道训导他们,怎么能让他们放纵恣意呢?”王衡家又喜欢祈祷,车马出入,官吏百姓颇以为弊病,李惇又进谏,王衡不能采纳。有一天,王衡面对众客另有询问,李惇说:“李惇前后多次进献愚直之言,大夫不能采纳,现在又询问。”王衡变脸说:“李十五喜欢诋毁攻击!”李惇说:“忠言,大夫称为诋毁攻击,久留有什么益处?请从此辞别。”拜了两拜快步走出,命人驾车离去。王衡非常愤怒,不让人追赶他。当时人都说李惇有古人的风范。

诚节

权皋担任范阳节度掌书记,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和承蒙恩宠尚主。权皋在京城,亲自参加丧礼完毕,回到本道,知道安禄山有异谋,出城借口生病,诈称死亡。家人在灵车中载着他回到封丘,刚到达而关东局势沸腾。权皋微服改变姓名,到达临淮,在驿站人家做佣工,想要多次了解北方的动静,所以这样。不久过江到上京,肃宗发布诏书褒奖赞美,任命为起居郎,他称病不赴任。权皋因为历经艰难险阻,脱身虎口,于是没有做官的情意,在江外七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