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封氏闻见记十

封氏闻见记卷九     唐 封演 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34 段

任使

李太尉光弼镇徐方,北扼贼冲,兼緫诸兵马,縁征讨之务,则自处置仓储府库军州【一本改军中】差补一切并委判官张傪。傪明练庶务,操割发遣,应接如流,绰有余地。诸将欲见太尉论事,太尉輙令与张傪判官商量,将校见之礼数如见太尉无异。由是上下清肃,东方晏然,天下皆谓太尉之能任人。

译任用与差遣

李太尉光弼镇守徐州一带,北面扼守叛军的要冲,同时统领各路兵马。凡是征讨事务,以及自行处置仓储、府库、军州(一作军中)的差补等一切事宜,都委托给判官张傪。张傪通晓并熟练处理各种事务,裁断决断、发布派遣,应对接待如流水般顺畅,从容有余。各位将领想要拜见太尉商议军务,太尉就让他们与判官张傪商量,将领校尉们见到张傪时的礼节,与见到太尉时没有两样。因此上下清明肃整,东方地区安宁无事,天下人都称赞太尉善于用人。

礼遣

张延赏为河南尹,官人有过,未尝屈辱其所犯旣频,灼然不可容者,但谢遣之而已。先自拜立与辞,即令郡官祖送。由是士子敬惮,各自脩饬,而河南大理。

  迁善

田神功自平卢兵使授淄青节度,旧判官皆偏裨时部曲,神功平受其拜。及此前使判官刘位已下数人并畱在,位神功待之亦无降礼。后因围宋州,见李太尉与勅使打毬,闻判官张傪至,太尉与之尽礼荅拜,神功大惊,呼【一本呼上有幕字】刘位问之曰:“太尉今日见张郎中与之尽礼荅拜,是何礼也?”位曰:“判官是幕賔,使主无受拜之礼。”神功曰:“神功比来受判官拜,大是罪过,公何不早说?”遂令屈请诸判官谢之曰:“神功武将,起自行伍,不知朝廷礼数,比来错受判官拜,判官又不言,成神功之过,今还判官拜,一一拜之。”诸判官避而不敢当,逺近闻之,莫不称其宏量。

  惠化

阎伯屿为袁州时,征役烦重,袁州先已残破,伯屿专以惠化招抚,逃亡皆复,邻境慕徳,襁负而来,数年之间,渔商阗凑州境。大理及移抚州,阖州思恋,百姓率而随之。伯屿未行,或已有先发。伯屿于所在江津,见舟船问之,皆云从袁州来,随使君往抚州,前后相继,津吏不能止。其见爱如此。到职一年,抚州复如袁州之盛。代宗闻之,徴拜戸部侍郎,未至而卒。

  推让

髙利自濠州改为楚州时,江淮米贵,职田每得粳米,直数千贯,准【一本作准】例,替人五月五日以前到者得职田利,欲以让前人,发濠州所在,故为淹泊,▯过数日然后到州,士子称焉。

  竒政

李封为延陵令,吏人有罪不加杖罚,但令裹碧头巾以辱之,随所犯轻重以日数为等级,日满乃释。吴人着此服出入州乡,以为大耻,皆相劝励,无敢僭违。赋税常先诸县,去官竟不捶一人。

  掩恶

检校刑部郎中程皓,性周慎,不谈人短。每于侪类中,见人有所訾毁,未曾应对。候其言毕,徐为分雪之曰:「此皆众人妄传,其实不尔。」更説其人美事。曾生【一本作坐】被人酷骂,竟席无怒色。皓徐起避之曰:「彼人醉耳,何可与言?」其雅量如此【一本作重】

  解纷

熊曜为临清尉,以干蛊闻。太原守宋浑被人告【一本告字在论字下】经采访使论使司差官领告事人就郡按之。行至临清,曜欲解其事,乃令曹官请假而权判司法。及告事人至,置之县狱。曜就加抚慰,供其酒馔。夜深,屏人与语,告以情事,欲令逃匿。其人初致前却,见曜有必取之色,虑不免,遂许之。曜令狱卒与脱鎻,厚资给送出城,并狱卒亦令逃窜。天明,吏白失囚。曜驰赴郡,具陈权判司法,邂逅失囚。太守李澄不之罪也,为申采访奉帖牒,但令切加捕访而已。旣失告者,浑竟得无事。

  陵压

严安之、崔谭俱为赤尉,力行猛政。谭恐安之名出已右【一本云:谭力行猛政,恐安之名出已右】每事欲先之。安之使伍伯执大杖引前,谭则益麄其杖。安之越麄,谭亦转麄之,如此大如椽,力不能举。安之遂令执小杖,谭亦细其杖。安之越细,谭亦转细之,如此至杖大如筋,不能用。安之患其压已遂都去其杖,使伍伯空手而行。谭果不能学。

  除蠧

崔立【一作丘】为雒县,有豪族陈氏为县录事,家业殷富,子弟复多,蜀汉风俗,县官初临,豪家必先馈饷,令丞以下皆与之平交。初至,陈氏欲循故事,立逆呵之,丝毫不入。録事心有怅惋,至衙日,恃其豪盛,谓立必不敢损己,礼数甚倨。立叱伍伯曳之,初犹负气,下杖良久,乃称乞命。羣官争使人来救,立并不聼。杖之旣困,立料其必死,命曳去之,出门少顷而卒。而一县惊骇,陈氏子弟亲属数十人相率号哭,阗塞堦屏。立使鎻闭衙门,一一収録,取其子弟尽杖杀之,其疏者皆决驱出。因自诣郡,具言陈氏豪暴日久,谨以除之。计其资产足充当县一年税租。太守知其事,以申采访云。立不畏【一本云不长豪强】豪强,为人除害,使司大见褒赏,奏立强干,特请立充采访判

译**礼遣**

张延赏担任河南尹时,下属官吏如果有过错,从未曾屈辱过他们。如果所犯错误频繁,显然不可容忍,也只是谢罪遣散罢了。张延赏先自己拜立与对方告别,随即命令郡中官员为他们送行。因此士子们敬畏他,各自修身自律,河南郡因此治理得很好。

**迁善**

田神功从平卢兵使升任淄青节度使,以前的判官都是他做偏将时的部下,田神功安然接受他们的拜礼。等到以前任节度使的判官刘位等几人还留在任上,田神功对待他们也没有降低礼节。后来因为围攻宋州,田神功看见李太尉与敕使打马球,听说判官张傪到来,太尉与他尽礼答拜,田神功大惊,呼唤刘位问他道:“太尉今天见到张郎中,与他尽礼答拜,这是什么礼节?”刘位说:“判官是幕府宾客,使主没有接受拜礼的规矩。”田神功说:“我向来接受判官的拜礼,是大大的罪过,您为什么不早点说?”于是谦恭地邀请各位判官,向他们谢罪说:“我是武将,出身于行伍,不知道朝廷的礼数,向来错误地接受了判官的拜礼,判官们又不说,成了我的过错,现在我把拜礼还给判官,一个个拜谢他们。”各位判官躲避不敢承受,远近的人听说后,无不称赞他的宽宏大量。

**惠化**

阎伯屿担任袁州刺史时,征发徭役繁重,袁州先前已经残破,阎伯屿专门用恩惠教化来招抚百姓,逃亡的人都回来了,邻近地区羡慕他的德行,背着婴儿前来投奔,几年之间,渔夫商贾充满州境。治理得很好。等到调任抚州,全州百姓思念留恋,百姓都跟随他。阎伯屿还未出发,有的人已经先出发了。阎伯屿在所在的江边渡口,看见船只询问,都说从袁州来,跟随使君去抚州,前后相继,渡口官吏不能阻止。他被百姓爱戴到了这种程度。到任一年,抚州又恢复了像袁州那样的兴盛。代宗听说后,征召他担任户部侍郎,还未到任就去世了。

**推让**

高利从濠州改任楚州时,江淮地区米价昂贵,职田每年能收获粳米,价值数千贯。按照惯例,接替的人在五月五日以前到任的,就能得到职田的利益。高利想把这个利益让给前任,从濠州出发时,故意拖延停留,过了几天才到州府,士子们称赞他。

**奇政**

李封担任延陵县令,官吏百姓有罪不加杖刑惩罚,只让他们裹着碧色头巾来羞辱他们,根据所犯罪行的轻重以天数作为等级,天数满了才释放。吴地人穿着这种衣服出入州乡,认为这是极大的耻辱,都互相劝勉激励,不敢僭越违犯。赋税常常比其他县先缴纳,离任时竟然没有鞭打一个人。

**掩恶**

检校刑部郎中程皓,性格周密谨慎,不谈论别人的短处。每当在同类人中,看见有人诋毁别人,他从不应对。等对方说完,慢慢为他辩解说:“这都是众人妄传,其实不是这样。”然后说那个人的美事。曾生被人酷骂,整席间没有怒色。程皓慢慢起身避开说:“那个人喝醉了,怎么能和他说话?”他的雅量就是这样。

**解纷**

熊曜担任临清尉,以干练闻名。太原太守宋浑被人告发,经采访使论奏,使司派官员带领告发的人到郡府审理。走到临清,熊曜想化解这件事,于是让曹官请假而暂代司法职务。等到告发的人到来,把他关在县狱里。熊曜亲自加以抚慰,供给酒食。夜深时,屏退左右与他谈话,告知实情,想让他逃匿。那人起初推辞,看见熊曜有必取的神色,担心不免,于是答应了。熊曜命令狱卒给他脱去枷锁,厚给资财送出城,连狱卒也让他逃窜。天亮时,官吏报告丢失了囚犯。熊曜骑马赶到郡府,详细陈述暂代司法,偶然丢失囚犯。太守李澄没有怪罪他,为他向采访使申报公文,只命令加紧捕访罢了。既然告发的人丢失了,宋浑最终得以无事。

**陵压**

严安之、崔谭都担任赤尉,都实行严猛的政治。崔谭担心严安之的名声超过自己,每件事都想抢先。严安之让伍伯拿着大杖引路,崔谭就把杖做得更粗。严安之的杖越粗,崔谭的杖也转粗,这样大到像椽子,力气不能举起。严安之于是让拿着小杖,崔谭也把杖做细。严安之的杖越细,崔谭的杖也转细,这样细到像筋,不能使用。严安之担心他压制自己,于是全都去掉杖,让伍伯空手而行。崔谭果然不能效仿。

**除蠧**

崔立担任雒县县令,有豪族陈氏担任县录事,家业殷实富裕,子弟又多,蜀汉风俗,县官初到任,豪家必定先馈赠食物,县令县丞以下都与他们平起平坐交往。初到任时,陈氏想遵循旧例,崔立迎头呵斥他,丝毫不接受。录事心里怅然失意,到衙门办公那天,依仗他的豪强,认为崔立必定不敢损害自己,礼节态度非常傲慢。崔立喝令伍伯拖他,起初还负气,打了很久,才喊救命。众官争着派人来救,崔立都不听。杖打既已困倦,崔料想他必死,命令拖走,出门不久就死了。全县惊骇,陈氏子弟亲属几十人相继号哭,堵塞台阶屏风。崔立命令锁闭衙门,一一收捕,把他的子弟全部杖杀,关系疏远的都驱逐出去。于是亲自到郡府,详细陈述陈氏豪暴日久,谨慎地除掉了他。计算他的资产足够充当全县一年的税租。太守知道这件事,向采访使申报。崔立不畏豪强,为人除害,使司大加褒奖,上奏崔立强干,特请崔立担任采访判官。

官,拜监察御史。

  封氏闻见记卷九

译官职,被授予监察御史。

封氏闻见记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