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闻见记卷六　　　　　唐　封演　撰

译多次登上城楼设置这种游戏，拉绳的人多达一千多人，喧哗声震动大地，外国宾客和士人百姓观看的人没有不震惊骇异的。河东籍进士薛胜写了《防河赋》，辞藻非常优美，当时人们争相传诵。

译绳妓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八月五日，皇帝登楼观看绳妓表演。所谓“妓”，是指先拉起一条长绳，两端固定在地面上，用绞盘来系住它。在绞盘内部立有几根柱子，用来使绳子绷直如圆环状。然后，舞女踩着绳子的末端向上攀登，往来穿梭，瞬息之间，看上去宛如仙人。有的舞女在绳子中途相遇，侧身擦过；有的穿着木屐行走，从容不迫地俯仰自如；有的用画竿抵住小腿，升高五六尺；有的踩着肩膀、踏着头顶，叠起三四层高。随后翻身抛掷倒地，直到绳子重新垂下，竟然没有跌倒，全都配合着严整的鼓点节奏，真是奇观。卫士胡嘉隐创作《绳妓赋》献给皇帝，文辞非常宏大流畅。唐玄宗阅览后非常高兴，提拔他担任金吾曹参军。自从安史之乱平定后，乐工伶人四散，外地才开始有这种绳妓。在军州宴会时，偶尔会有这种表演。

石志

古代安葬没有石志，近代无论贵贱都使用。南齐太子妃穆氏将要安葬时，树立石志。王俭说：“石志不见于礼经，起源于元嘉年间，颜延之为王琳撰写石志。平民百姓没有名望，所以用石志来记录生平事迹罢了。”于是人们沿袭这种习俗。太子妃身份尊贵，礼仪超越常规，既然已有哀荣，就不必再用石铭。王俭所著的《凶礼》中说：“在墓穴里放置石志，礼制中没有这种规定。”魏国侍中缪袭改葬父母，在墓下制作题版文，推究这种做法，是考虑到千年之后，山陵变迁，想让后人有所知晓。如果死者没有特殊的才能和德行，只记录姓名、历任官职、祖父及姻亲关系即可。如果有德行功业，就撰写铭文。根据王俭的说法，石志从宋、齐以来就有了。南齐时曾发掘古墓，得到铭文说：“青州世子，东海女郎，河东贾昊认为是司马越的女儿，嫁给了苟晞的儿子。”查验后确实如此。东都殖业坊十字街有王戎的墓，隋朝酿酒的人在旁边挖窖，得到铭文说：“晋司徒尚书令安丰侯王君铭”，有数百字。然而由此可知，古代安葬也有石志，只是不像近代那样无论贵贱都普遍使用罢了。

碑碣

墓前的碑碣起源不详，查考得知，宗庙中有碑，是用来系缚牺牲，并观察日影的。《礼记》说，公室使用丰碑，三家使用桓楹。天子诸侯安葬时，下棺的柱子，上面有孔，用来贯穿绳索，悬挂棺材下降，取其安稳审慎。事情完毕后，就封闭在墓穴中。臣子有时将君父的功勋刻在碑上，后来又立在墓道入口，所以称为神道，意思是神灵的道路。古碑上往往有孔，是贯穿绳索的遗存。西汉时期碑很少，东汉蔡邕、崔瑗等人常为人立碑。魏晋之后，这种风气逐渐兴盛。碣也是碑的一类。《周礼》说：“凡是金玉锡石，都要标记并加盖印章。”注释说：“标记就像现在题署物品。”《汉书》说：“埋在寺庙前的标记，写上姓名。”注释说：“名标记，即木桩。”在埋葬处打下木桩，写上死者的姓名。标记的读音同“揭”，那么物品上有标榜，都称为标记。郭璞《江赋》说：“峨眉山是泉阳的标记，玉垒山是东别的标志。”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字原本从木，后人用石头做墓碣，因此变成了碣。《说文解字》说：“碣，特立的石头。”根据这个，从木和从石两种写法都通。隋朝规定五品以上官员立碑，螭首龟趺，碑座不得超过四尺，记载在丧葬令中。近代碑稍多，有钱人家多拿金银丝绸去求作者撰写，虽然这是人子尽孝心的表现，顺应情感虚饰，却成了风俗。蔡邕说：“我为人写碑很多，只有郭有道碑无愧于文辞。”隋文帝儿子齐王杨攸去世，僚属请求立碑，皇帝说：“想要求名，一卷史书足够了，如果不能，只是给后人做镇石罢了。”这话确实正确。

羊虎

秦汉以来，帝王陵前有石麒麟、石辟邪、石象、石马之类，大臣墓前有石羊、石虎、石人、石柱之类，都是为了装饰坟墓，如同生前的仪仗卫队。本朝依山为陵，太宗葬在九嵕山，门前也立石马，陵后司马门内，又有十四位曾侍奉宫廷的蕃臣，石像上都刻着他们的官名。东汉太尉杨震安葬那天，有大鸟出现的祥瑞，因此在墓前立了石鸟像。《风俗通》说：“《周礼》方相氏，安葬那天进入墓穴，驱赶罔象，因为罔象喜欢吃死人的肝脑，人家不能常让方相站在旁边，而罔象害怕虎和柏树，所以墓前立虎和柏树。”另一种说法是秦穆公时，陈仓人挖地得到一种像羊的东西，准备献给秦穆公，路上遇到两个童子说：“这名叫蝹，常在地中吃死人脑，如果用柏树东南枝打它的头，就能杀死它。”因此墓侧都种柏树。以上两种说法不同，不知哪个正确。查考《礼经》说：“天子坟高三丈，诸侯减半，大夫八尺，士四尺。”天子种松树，诸侯种柏树，大夫种杨树，士种榆树。《说文解字》说：“天子种松树，诸侯种柏树，大夫种榆树，士种杨树。”查考《礼经》，古代安葬不堆土不种树，后代堆墓又种树。《左传》说：“你墓上的树已经合抱了。”又说：“在我的墓上种楸树。”孔子去世，弟子各自从远方

译（有人）拿着那些奇异的树木种在墓旁。大概从殷周以来，墓前种树就有尊卑的等级制度，并不一定只是为了防止鬼怪作祟的缘故。《风俗通》的文字记载说：“汝南彭氏墓前立有石人、石兽，一位农家老妇到集市买了几片（疑为‘斤’）糖饵，因暑热行走疲惫，在石人下休息，遗留了一片糖饵。有客人来见到路上的行人，便戏弄他们说：‘石人能治愈疾病。’人们来感谢老妇，辗转相传，头痛的人抚摸石人的腹部，患病的人大多自行痊愈，于是说这是得到了福分，便称石人为‘石贤士’。车马络绎不绝，帷帐遮蔽天空，丝竹乐声传到几十里外。几年后这种情况才逐渐平息。”谯子说：“在墓前设立石门，是古代的道法吗？”回答说：“古代不崇尚厚葬，何况耗费人力来做观赏之物呢？这不是古代的道法。”《卢思西征记》记载说：“新乡城西有汉王柱（一作‘桂’，无‘王’字）杨太守赵越王的墓，墓北有石碑，碑旁有石柱，东南有亭子，以石柱命名。”那么墓前的石人、石兽、石柱之类，从汉代就有了。

译纸钱

纸钱，如今送葬时凿刻纸钱，堆积成山，极力雕饰，抬着它们引导灵柩。查考古代祭祀鬼神，有圭、璧、币、帛等物，祭祀完毕后便埋入地下。后来世人既珍视钱货，于是用钱来送葬，《汉书》中记载“盗掘汉文帝陵墓中的钱”就是例证。后来为了简易从简，改用纸钱。纸是后汉蔡伦所造，纸钱之事始于魏晋以来。如今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通行使用。凡是祭祀鬼神的物品，其象征意义也如同涂车、刍灵之类。古代埋藏帛币【有的版本在“埋帛”下还有“金钱”二字】，如今纸钱则全部焚烧，这是为了表示不知道神灵究竟想要什么。

道祭

唐玄宗时期，天下富足，送葬的人有时在街道中间设祭，张挂帷帐，有假花、假果、粉制的人偶、面食等物，然而规模不过一丈见方，室内高度不超过几尺，议论的人尚且非议这种做法。安史之乱以来，这种风气大盛，祭盘和帷帐高达八九十尺，使用床榻三四百张，雕刻绘画，穷尽技巧，饮食和牺牲又设在外面。大历年间，太原节度使辛景云下葬那天，各道节度使派人修筑范阳祭，祭盘最为高大，刻木制作尉迟敬德与郑公、突厥将领打斗的戏码，机关动作与活人无异。祭祀完毕，灵车正要经过，使者请求说：“对数还没演完。”又停车设置项羽与汉高祖在鸿门宴的戏码，过了很久才结束。穿丧服的人都用手拉开布幕，停止哭泣，观看戏码。孝子陈语对使者说祭盘很好，赏赐马两匹。滑州节度使令狐的母亲去世，邻近地区前来致祭，昭义节度使起初在城门载船桅杆作为帷帐的柱子，到时候嫌短，特意从卫州大河中的河船上取长桅杆代替。等到昭义节度使薛公去世，绛州、忻州【有的版本作“沂州”】各方以及管内滏阳城南设祭，每半里设一祭，向南直到漳河二十多里，连绵不断，大的花费一千多贯，小的也花费三四百贯，互相窥探，竞相追求新奇。灵柩车暂时经过，这些都成了废弃物。大概自从开天辟地至今，祭奠鬼神，没有像这样盛大的了。

忌日

忌日请假不是古制。《世说新语》说：忌日只是不饮酒作乐。会稽王世子在忌日送客到新亭，主人想奏乐，王便起身离开，拿着弹弓去卫洗马墓下弹鸟。《晋书》又记载桓玄在忌日与宾客游宴，只是到时间哭一场而已。这是前代忌日没有请假的证据。沈约回复庾光禄的信说：忌日请假的规定应该是晋宋之间的事，时间还不长。规定请假之前只是不举行宴乐，本来不自我封闭。像如今世人自我隔离那样，在守丧两年之内，每逢忌日哭丧接受吊唁，没有不见人的道理；而除去丧服之后，反而不见人，实在是因为世人认为忌日不宜欢乐，而不能整天怀着哀感来应对宾客，所以松懈怠惰，自我隐藏不与外界接触。设置假期的原因，就在这里。颜之推也说：忌日感念追慕，所以不接待外宾，不处理杂务。不能悲伤自处，何必局限于深藏不出呢？世人有时端坐在内室，不喜欢言笑，如果有紧急事务，难道没有尽见的道理吗【有的版本多“不”字】，这是不知道礼制的本意啊。

封氏闻见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封氏闻见记卷七 唐 封演 撰

视物远近【缺】

海潮【缺】

北方白虹【缺】

西风则雨【缺】

松柏西向【缺】

蜀无鸽

【缺】命令左右携带鸽前往，如今蜀中鸽子尚少，而鸽已多。戴祚作《西征记》说：“开封县有两座佛寺，我到这里看见鸽子，大小如鸠，嬉戏时两两相对。”戴祚是江东人，晋末跟随刘裕西征姚泓，到达开封县，才认识鸽子，那么江东原来也没有鸽子。梁武帝时，侯景包围台城，士兵熏鼠捕鸽来吃，几个月之后【缺】殿中的鼠鸽都吃光了，那么江东有鸽子，也应当是从北方带去的。《周礼》说：“橘子越过淮河以北就变成枳，鸜鹆不越过济水、汶水【有的版本在“汶”上有“渡”字】就死，这是地气使然。”所以《春秋》记载“鸜鹆来巢”，那么禽兽草木中原没有，从异地而来的很多。汉代张骞从西域得到石榴、苜蓿的种子，如今天下遍布。太宗朝远方都进贡珍奇草木，如今有马乳、葡萄，一房长两丈多，叶【一作“万”】余，是国所献的。娑婆树，一名菩提，叶子像白杨，是摩伽陀那国所献的。黄桃，名叫金桃，大如鹅卵，是康国所献的。波罗防藻，叶子像红兰，果实像蒺藜，是泥婆罗国所献的。又有醏菜，像慎火，苦菜像苣，胡芹、浑提葱之类，都从西域而来，种类很多。异地的禽兽，大象出自南越，骆驼出自北极，如今都养育在中国，然而不如本土适宜。

月桂子

垂拱四年三月，桂子降落在台州临海县境内，十多天才停止。司马盖诜安抚使狄仁杰上报朝廷，编入史册。月中传说有蟾蜍、玉兔和桂树，相传如此。自古以来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历家的说法，月亮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