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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归潜志十二

归潜志卷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3–88 段

琅琅,使人清不寐。刘子毎居室中,焚香一炷,置笔砚楮墨几上,书数卷,偃息啸歌,起望山光,寻味道腴,为终日乐。虽敝衣恶食不知也。闲尝自念,生而为儒,忝学圣人之道,其平昔所志修身治国平天下,穷理尽性至于命,进则以斯道济当时,退则以斯道觉后世。今当壮嵗遭此大变更,頼先人之灵得返乡里,幸而有居以自容,将黙卷静学以休息其心力。况世路方艰,未可为进取谋,因榜其堂曰「归潜」,且以张横渠东西二铭书诸壁。客有过而诘之曰:「今吾子生当乱世,政英雄奋发之秋,大而可以分疆据土,奉王命为诸侯;下而可以附雄藩剧镇,驰骋才谋取富贵,或如终童请长缨入越羁其王致北阙下,以功名著;不然当蘓季子、司马长卿以文词谈説于人主。」六印驷马耀乡俗,吾子奚独韬光晦迹?甘为弃物于一时,使平日所学,▯不见锋焰,亦鄙陋之甚也。刘子曰:嘻!若亦不闻君子之道乎?盖君子之道,以时卷舒,得其时而不进为固,失其时而强进为狂。且先顾其内之所有,何如亦不在夫外也。吾平生苦学,岂将徒老焉?顾自鬻自求,贤者所耻。加之新罹蹇难,始欲自修,且将扫除吾先祖丘墓。果其后日为时所用,亦安肯不致吾君泽吾民?如或不然,虽终身潜可也。《易》曰:「龙徳而▯遯,世无闷。」《传》曰:「君子若鳯,治则见,乱则▯。」吾虽非圣贤,亦安敢不学乎?若非知吾之志者也。客既去,遂书于堂以记之,且歌曰:「南山漠漠兮,浑水洋洋。桂椒葱蔚兮,松柏青苍。清泉涌其下兮,白石皦以如霜。兕豹跧伏兮,鸾鳯翩其来翔。世溷浊而不照兮,蹇驰骋夫先路。荆榛蓊以防达兮,野从横其豺虎。矧余志之夐迂兮【阙】罕【阙】而畴伍?归欤其潜于南山之下。」又歌曰:「潜于农挚之侣兮,潜于渔望之徒兮。顾惟不肖,岂敢与俱兮。惟兹一堂,有琴有书兮。学其所不知,求进于圣途兮。潜乎潜乎,亦可以为娱兮。嘻!」

译声音清越,让人清醒而无法入睡。刘先生每当居住在室内,便点燃一炷香,将笔、砚、纸、墨放在案几上,摆放几卷书,躺下休息,长啸吟歌,起身眺望山色,探寻道义的深厚精妙,以此作为整日的乐趣。即使穿着破旧的衣服、吃着粗劣的食物,他也不知道(不在意)。闲暇时曾自己思量,生来成为儒者,愧对学习了圣人的道理,他平素所立志的修身、治国、平天下,穷究事理、尽人性以至于知天命,得志时就以此道救济当时,不得志时就以此道启迪后世。如今正值壮年遭遇这巨大的变故,依靠祖先的灵佑得以返回故乡,庆幸有住所可以安身,打算闭卷静学来休养生息心力。况且世道正艰难,不可以谋求进取,因此在厅堂上题匾叫作“归潜”,并且把张载的《东铭》《西铭》书写在墙壁上。有客人经过并责问他说:“如今您生活在乱世,正是英雄奋发有为的时节,大则可以划分疆域占据土地,奉行王命成为诸侯;小则可以依附强大的藩镇,施展才谋取富贵,或者像终军那样请求长缨深入越地,捆绑其国王带到北阙之下,以功名显赫;不然就当像苏秦、司马相如那样凭借文辞向君主游说。”六印驷马在乡里炫耀,您为何独自隐藏光芒、埋没踪迹?甘愿一时成为被抛弃的人,使平素所学的,〇不显露锋芒,这也太鄙陋了。刘先生说:唉!您难道没听说过君子的道理吗?大抵君子的道理,根据时势来卷舒进退,得到时机而不进取是固执,失去时机而强行进取是狂妄。况且先看看内心所有的是什么,如何也不在于外在。我平生刻苦学习,难道将要白白老死吗?只是自我推销、自我求取,是贤者所耻的。加上刚遭受困厄艰难,刚开始想要自我修养,并且将要清扫我们祖先的坟墓。如果日后被时世所用,又怎肯不使我的君主施恩泽、使我的百姓得实惠?如果不然,即使终身隐居也可以。《易经》说:“具备龙的品德而〇退隐,世间没有烦闷。”《传》说:“君子像凤凰,政治清明就出现,政治混乱就〇。”我虽然不是圣贤,又怎敢不学习呢?您不是了解我志向的人啊。客人离开后,于是写在厅堂上以记录这件事,并且歌唱道:“南山广阔啊,浑水浩荡。桂椒茂盛啊,松柏青翠。清泉在下面涌出啊,白石洁白如霜。兕豹蜷缩潜伏啊,鸾凤翩翩飞来飞翔。世道混浊而不明啊,艰难地驰骋在先行者的路上。荆棘丛生以阻挡通达啊,野外纵横着豺狼虎豹。况且我的志向遥远迂阔啊【阙】稀少【阙】而谁为同伴?回去吧,我要潜隐在南山之下。”又歌唱道:“潜隐在农夫挚友的伴侣中啊,潜隐在渔夫猎人的群体中啊。只是我不才,怎敢与他们为伍啊。只有这厅堂,有琴有书啊。学习我所不知道的,谋求在圣人的道路上进步啊。潜隐啊潜隐,也可以作为娱乐啊。唉!”

麻信之游龙山记【案:此首以后系祁附録他人所作】

余生中条、王官、五老之下,长侍先人,西观太华,迤▯东,防洛,因避地家焉。如女几、乌权、白马诸峯,固已厌登,饱经穷极幽深矣。革代以来,自雁门逾代岭之北,风壤陡异,多山而阻,色徃徃如死灰,草木亦无容,尝切慨叹:南北之分何限?此一领地脉遽断絶,不相属如是耶?越既留滞居延,吾友浑源刘京叔尝以诗来,盛称其乡泉石林麓之胜。浑源实居代北,余始而疑之。虽然,吾友著书立言,蕲信于天下后世者,必非夸言之也。独恨未尝一游焉。今年夏因赴试武川,归道浑水,修谒于玉峯先生魏公,公野服萧然,见余于前轩,语未周浃,骤及是▯诸山,若南山,若柏山,业已防矣。惟龙山为絶胜,姑缺兹以须诸文士同之子幸来,殊可喜,乃选日为具,且拉诸宾友,骑自治城西南行十余里,抵山下。山无▯,乍入谷来,有竒。沿溪曲折行数里,草木渐秀润,山竦出崭然,露芒角,水声锵然鸣两峯间,心始异之。又盘山行十许里,四山忽合,若拱而提,环而卫者,嘉木竒莽被之,葱蒨醲郁,风自木杪起,纷披震荡,山与木若相顾而坠者,使人神骇目▯。又行数里,得泉之▯,澄渟滀者焉,洑出石罅,激而为迅流者焉,阴木荫其颠,幽草缭其趾,宾欲休,咸曰莫此地为宜,即下马披草踞石列坐,诸生瀹觞以进,酒数行,客有指其西大石曰:“此可识”,因命余,余乃提笔书凡游者名氏及游之嵗月而去。又行十许里,大抵一峯一盘,一溪一曲,山势益竒峭,树林益多,杉、桧、栝、柏,而无他凡木也,溪花种种,金间玉错,芬香入鼻,幽逺可爱,木萝、松鬛罥人衣防。又萦纡行数里,得冈之髙,遽涉而上,马力殆不能胜,行茂林下,又五里,两岭若岐,中得浮屠氏之居,曰大云寺,有僧数辈来迎,延入馆于寺之东轩,林峦树石栉比楯立,皆在几席之下,憩过午,谒主僧英公,相与步西岭,过文殊岩。岩前长杉数本,挺立有磴悬焉。下瞰无底之壑,危峯怪石巑岏,巧鬭。试一临之,毛骨森竖。南望五台诸峯,若相聨络,无间断。西北而望,峯豁而川明,村墟井邑▯约,微茫如弈局然。徜徉者久之,夤缘入西方丈,观故侯同知运使雷君诗石及京叔诸人留题。回乃径北岭登萱坡,坡盖龙山絶顶也。岭势峻絶,无路可跻,步草而徃,深弱且滑甚。攀条扪萝,疲极乃得登。四望羣木皆翠,杉苍桧凌云千尺,与山无穷。此龙山胜概之大全也。降乃复坐文殊岩下,置酒小酌。日既入,轻烟浮云与暄色防。少焉月出,寒阴微明,散布石上,松楸翛然自万壑来。客皆悚视寂听,觉境愈清,思愈逺。已而相与言曰:「世有乐乎此者欤?」酒醺谈辩蜂起,各主其家山为胜,如郭主太华,刘主兹,余主王官五老。更嘲迭难,不少屈。玉峯坐上坐,亦怡然一笑。诗所谓「善戏谑兮,不为虐兮」者,政如是也。至二鼓乃归,卧东轩。明旦复来,各有诗识于石。迨午饭,主僧丈室已,乃循岭而东,径甚微,木甚茂宻仅乃通。马行又五里至玉泉寺,山势渐颇隘,树林渐稀阔,顾非龙山比。寺西峯曰望景台,险甚。主僧道客以登厯嵚崟,坐盘石其傍。诸峯罗列,或偃或立,或将仆坠,或属而合,或离而分,贾竒献异,不一状。北望川口最寛,肆金城原野分画条列,厯厯可数。桑干一水纡绕如玦,观览旷达。此玉泉胜处也。从此归路崄不可骑,皆步而下,重谿复岭,愈出愈竒。抵暮乃得平地,宿李氏山家。卧念兹防之富,与夫昔所经见而不能寐。若太华之雄尊,五老之巧秀,女几之婉姸,乌权白马之端重,兹山固无之。至于奥宻渊▯,树林荟蔚繁阜,不一览而得,则兹山亦岂可少哉?人之情,大抵得于此而遗于彼,用于所见而不用于所未见,此通患也。今中书令湛然公纪西域事,称金山之秀;李子微贻友书,论和林之胜,有过于中州者,不知天壤间、六合之内复有几龙山也。因观山,于是乎有得。徒以文思浅狭,且防之亟,

译麻信之游龙山记【案:此首以后系祁附録他人所作】

我出生在中条山、王官山、五老山之下,长大后侍奉先人,向西观赏太华山,又向东延伸,抵达洛水,于是为了避乱安家于此。像女几山、乌权山、白马山等山峰,我已经登临得厌烦了,充分经历了幽深险峻之处。改朝换代以来,从雁门关越过代岭以北,风土地貌陡然不同,多山且险阻,颜色往往像死灰一样,草木也无法生长,我曾经深切感慨:南北的分界为何如此巨大?这一带的地理脉络竟然断绝,不相连接到了这种地步吗?我既然滞留居住在居延,我的朋友浑源的刘京叔曾经寄诗给我,极力称赞他家乡泉水、石林、山麓的胜景。浑源确实位于代北,我起初怀疑他。虽然如此,我的朋友著书立说,希望取信于天下后世的人,必定不是夸夸其谈。只是遗憾未曾亲自游览一次。今年夏天因为去武川参加考试,归途经过浑水,去玉峰先生魏公那里拜见,魏公穿着野服,神态萧散,在前轩接见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谈起那些山,像南山、柏山,我已经去过了。只有龙山是绝佳的胜景,姑且缺了这次游览以等待各位文士一同前往,您有幸来,非常可喜,于是选定日期准备酒食,并且邀请各位宾客朋友,骑马从治城向西南走十多里,到达山下。山没有路径,刚进入山谷,就有奇特之处。沿着溪流曲折走几里,草木逐渐秀丽润泽,山峰耸立崭然,露出尖角,水声锵然在两峰间鸣响,心里才开始觉得奇异。又沿着山路走十多里,四周的山忽然合拢,像拱手提举,环绕护卫的样子,美好的树木和奇特的草木覆盖在上面,青翠浓郁,风从树梢刮起,纷披震荡,山和树好像互相注视而要坠落,使人神魂惊骇、目眩神迷。又走几里,得到泉水的源头,有的清澈停滞积聚,有的从石缝中涌出,激荡成为急流,阴凉的树木遮蔽在山顶,幽深的草丛缠绕在山脚,宾客想休息,都说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于是下马拨开草丛,坐在石头上排列而坐,学生们煮茶斟酒进献,酒过几巡,有客人指着西边的大石头说:“这里可以题字”,于是命令我,我就提笔写下所有游览者的姓名以及游览的年月然后离开。又走十多里,大概是一座山峰一个盘道,一条溪流一个弯曲,山势更加奇峭,树林更加茂盛,有杉、桧、栝、柏,而没有其他普通的树木,溪边的花各种各样,金间玉错,芬芳香气扑鼻,幽远可爱,木萝、松鬛挂住人的衣服。又曲折走几里,得到高冈,立刻涉水而上,马的力量几乎不能承受,在茂密的树林下行走,又五里,两座山岭像分叉,中间得到佛教徒的居所,叫大云寺,有几个僧人来迎接,邀请进入寺庙东边的厢房住宿,树林山峦树木石头像梳齿一样排列,像盾牌一样矗立,都在几案席子之下,休息到过了中午,拜见住持英公,一起步行到西岭,经过文殊岩。岩前有几棵长杉,挺立着有悬空的石阶。向下俯瞰无底的沟壑,险峻的山峰和怪石参差不齐,巧妙争奇。试着靠近边缘,毛骨森然竖起。向南望五台山的各座山峰,好像相互连接,没有间断。向西北望,山峰开阔而河流明亮,村落城镇隐约,微茫像棋局一样。徘徊了很久,沿着山势进入西方的方丈室,观看故侯同知运使雷君的诗石以及京叔等人留下的题字。回来于是直接向北岭登上萱坡,坡大概是龙山的绝顶。岭势峻绝,没有路可以攀登,踩着草前往,深软而且非常滑。攀着枝条摸着藤蔓,疲惫到了极点才得以登上。四望群树都是翠绿的,杉苍桧凌云千尺,与山无穷无尽。这是龙山胜景的大全。下来后又坐在文殊岩下,摆酒小酌。太阳已经落山,轻烟浮云与暖色交融。过了一会儿月亮出来,寒阴微明,散布在石头上,松楸树飒飒作响从万壑传来。客人都惊恐注视寂静倾听,觉得境界更加清幽,思绪更加深远。不久互相说:“世上有喜欢这里的人吗?”酒醉后谈论辩论蜂拥而起,各自主张自己的家乡山为胜,像郭主张太华山,刘主张这里,我主张王官五老山。轮流嘲笑互相辩难,毫不屈服。玉峰在座位上坐着,也怡然一笑。诗所说的“善于戏谑,不成为虐待”,正是这样。到二更才回去,睡在东轩。第二天早上又来,各自有诗题在石头上。等到午饭,住持的方丈室已经准备好,于是沿着山岭向东,路径非常细微,树木非常茂密仅能通行。马行走又五里到玉泉寺,山势逐渐狭窄,树林逐渐稀疏开阔,看不是龙山可比。寺庙西边的山峰叫望景台,非常险峻。住持和客人攀登险峻,坐在旁边的盘石上。各座山峰罗列,有的躺卧有的站立,有的将要仆倒坠落,有的连接而合,有的分离而分,献出奇异,形态不一。向北望川口最宽,金城原野分画条列,历历可数。桑干一条水蜿蜒如玦,观览旷达。这是玉泉的胜处。从此归路险峻不可骑马,都步行而下,重溪复岭,越出越奇。到傍晚才得到平地,宿在李氏山家。躺着想念这里的丰富,以及以前所经过看见的而不能入睡。像太华山的雄尊,五老山的巧秀,女几山的婉姸,乌权白马山的端重,这里固然没有。至于奥密渊深,树林荟蔚繁阜,不一览而得,那么这里山又岂可缺少呢?人的感情,大抵得到这里而遗忘那里,用于所见而不用于所未见,这是通病。现在中书令湛然公记录西域事,称金山的秀;李子微给朋友的信,论和林的胜,有超过中州的,不知道天壤间、六合之内还有几个龙山。因为观山,于是有所得。只是文思浅狭,而且时间紧迫,

无以尽发山水之秘。异时当同二三友,幅巾藜杖于于而行,遇佳处辄留,更以笔札自随,随得随纪,庶几兹山之髣髴云。己亥七夕后三日,王官麻革为之记。

译无法完全展现山水的奥秘。将来应当与两三位朋友,头戴幅巾、手拄藜杖,悠闲自得地行走,遇到美好的地方就停留,再带上笔墨纸砚随行,随时有所感悟就随时记录,或许能大致描绘出这座山的神韵吧。己亥年七夕过后三天,王官麻革作此记。

寂通居士陈时可秀玉归潜堂铭并序。

潜之为言,▯也。古之所谓▯君子者,无江海而闲,不山林而幽,盖藏器待时,乐天知命,不潜而潜者也。吾京叔之文之行,有不可掩者,而以归潜名所居堂第,恐欲潜而不得耳。且吾闻之,《易》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应处而出,非道;应出而处,亦非道。语黙何异哉?夫鱼不厌深矣,龙徳则不然,升潜以其时。孔子,圣之时者也。乃所愿则学孔子,谓顔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其论逸民则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艮止也,圣人彖是卦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庄周,阳挤阴助者也。至其举养生之道,亦引仲尼曰:“无入而藏,无出而阳,柴立其中央。”岂有吾圣门弟子,反转于“潜”之一字者耶?京叔以书求铭,老夫吿京叔,能勿忘乎?谨为铭曰:

仲尼驻车,蚁立浆。宜僚陆沈于其旁,夫妻臣妾登屋梁。季路徃视,渠以亡,但见虚室依頽墙。古人潜徳不欲出,那用此字书其堂?况君年甫三十,强撑肠拄腹,经▯香文气浑尔,诗笔昌,户外屦满,名飞▯。吾恐自此饶荐章,逺来乞铭,何可当?拈出圣语,吾愿长用之,则行舍则藏,无入而藏,出而阳。得时思作天际翔,勿以深▯贤。庚桑归欤,归欤!且和光,铭哉,铭哉!幸无忘。

诗【案:此系祁彚録他人投赠之作,而诗首挽诗则又后人所録附】

  定庵老人吴章徳明

城上栖乌,尾毕逋,归来小▯,与时俱髙。山流水,谁同听?明月清风,徳不孤。富贵于人,直暂▯。文章照世,定为娱。庙堂一旦求遗逸,只恐终南是仕涂。

  定斋居士李献卿钦止

落落竒男子,生有四方志,万言长策,六钧弓,三尺太阿,秋水似,不喜雕虫技,不作儿女悲。长安市上曽纵酒,奴命五陵年少,儿龙荒万里期一扫,踏碎轮台碛,西岛便调金鼎佑无为,鳯池坐数汾阳考。世无礼乐二百年,追踪直拟三代前,嘉生叶气越唐舞,坐令米斗三四钱。谁知天地遽翻覆,沧海横流陷平陆,又如烈火焚昆山,孰辨顽石与真玉。平生事业安用为,携家径走南山陲,布衣粝食混鱼钓,妻孥粗足常熙熙。数椽茅屋门横水,尽着光阴文字里,有时俯仰尘土间,扰攘干戈如鬭蚁。我有一言君试听,乾坤万古真邮亭,但觉定宇天光发,区区世间富及贵,何异蜾蠃与螟蛉。

  河东白华文举集句

天其未厌,卯金刀池上,于今有鳯毛,有才不肯学干谒,便入林泉,真自豪。衣如飞鹑,马如狗,野饭盈盘,厌葱韮。仰天大笑出门去,桃李春风一杯酒。列卿太史尚书郎,五更待漏靴满霜,何如一身无四壁,醉踏残花屐齿香。人物尤难到今世,浮云栁絮无根蒂,不须辛苦上龙门。秋水寒沙鱼得计。

  西岗吕大鹏鹏举

扰扰人间世,荧荧风烛光,谁能逃厄数?况复入吾乡!岚秀充朝馁,冰▯响夜堂。堂中幽独否?昆季足徜徉。

  太原元好问裕之

南山老桂,几枝分翰墨,风流属两君,共説人间似歆向,争教茅屋着机云,备尝险阻,聊乗化力,战纷华又策勋,却恐声光埋不得,皇天久矣付斯文。

  王官麻革信之

逃渊鱼深处,避弋鸿冥飞。古来贤达士,亦复咏采薇。南山先庐在,兵尘怅暌违。山空无人居,惟见草木肥。翩然千年▯,一朝复来归。新筑临浑水,行径▯以防。清流鸣前除,白云入晨扉。回头陵谷迁,万事倐已非。著书入理奥,得句穷天机。前路政自迫,此道尚可几。殷勤抱中璧,黾勉留余晖。第恐遯世志,还负习▯讥。永懐古石上,一觞与君挥。惜无凌风翰,遐举非所希。

  又

尘土悠悠涴客襜,一堂千古入幽潜。喧无车马云迎户,静有琴书月挂檐。浑水清泠通竹过,南山苍翠与天兼。遥知吟啸同云弟,剰有新诗洒壁缣。

  仰山性英粹中

二陆归来乐,有真一堂。栖▯静无尘,诗书足以教稚子,鸡黍犹能劳故人。瑟瑟松风三径晩,蒙蒙细两满城春。因君益觉行踪拙,又为浮名系此身。

译寂通居士陈时可(字秀玉)作《归潜堂铭》并序。

“潜”的意思是,隐藏。古时候所说的“潜”君子,没有江海那样的闲适,没有山林那样的幽深,大概是收藏才能等待时机,乐天知命,不刻意隐藏却自然隐藏的人。我的堂叔陈时可的文章和品行,有无法掩盖的光彩,却用“归潜”来命名他所居住的厅堂,恐怕是想隐藏却做不到吧。况且我听说,《易经》说:“君子的处世之道,有时出仕有时退隐,有时沉默有时说话。”应当退隐却出仕,不符合道;应当出仕却退隐,也不符合道。说话和沉默有什么不同呢?鱼不嫌水太深,但龙的德行却不是这样,上升和潜藏都顺应时机。孔子,是顺应时势的圣人。他所说的愿望就是学习孔子,对颜渊说:“被任用就施行抱负,不被任用就隐藏起来。”他评论隐士时说:“我与他们不同,没有绝对可以做或不可以做的。”艮卦代表停止,圣人在解释这一卦时说:“该停止时就停止,该行动时就行动,动静不违背时机,他的道就光明。”庄周,是表面排斥而暗中辅助的人。至于他列举养生之道,也引用孔子的话说:“不要进入就隐藏,不要出去就显露,像木桩一样立在中间。”难道我们圣门弟子,反而在“潜”这个字上颠倒了吗?京叔写信请求作铭,老夫告诉京叔,能忘记吗?恭敬地作铭曰:

孔子停车,蚂蚁站立在浆水旁。宜僚在陆地上沉没在旁边,妻子儿女和臣妾登上屋梁。子路前往查看,他已逃亡,只看到空屋靠着倒塌的墙。古人隐藏德行不想显露,哪里需要用这个字书写在厅堂上?况且你年纪刚三十,强行支撑满腹经纶,经学香气文气浑然一体,诗歌文笔昌盛,门外鞋子摆满,名声飞传四方。我担心从此推荐你的奏章很多,远方来请求作铭,怎么承受得起?拈出圣人的话语,我愿长久使用它,被任用就行动,不被任用就隐藏,不进入就隐藏,出去就显露。得到时机就想着在天际飞翔,不要以深藏为贤。庚桑啊,回去吧,回去吧!暂且混同光尘,铭啊,铭啊!幸好不要忘记。

诗【案:这是祁彚收录他人投赠的作品,而诗首的挽诗则是后人所收录附上的】

定庵老人吴章(字徳明)

城上栖息的乌鸦,尾巴毕逋,回到小处,与时俱高。山流水,谁同听?明月清风,德行不孤独。富贵对人,只是暂时。文章照耀世间,定为娱乐。庙堂一旦寻求遗逸之士,只恐终南山是仕途。

定斋居士李献卿(字钦止)

落落奇男子,生有四方志,万言长策,六钧弓,三尺太阿剑,秋水似,不喜雕虫小技,不作儿女悲。长安市上曾纵酒,奴役五陵年少,儿龙荒万里期一扫,踏碎轮台碛,西岛便调金鼎佑无为,凤池坐数汾阳考。世无礼乐二百年,追踪直拟三代前,嘉生叶气越唐舞,坐令米斗三四钱。谁知天地遽翻覆,沧海横流陷平陆,又如烈火焚昆山,孰辨顽石与真玉。平生事业安用为,携家径走南山陲,布衣粝食混鱼钓,妻孥粗足常熙熙。数椽茅屋门横水,尽着光阴文字里,有时俯仰尘土间,扰攘干戈如斗蚁。我有一言君试听,乾坤万古真邮亭,但觉定宇天光发,区区世间富及贵,何异蜾蠃与螟蛉。

河东白华(字文举)集句

天其未厌,卯金刀池上,于今有凤毛,有才不肯学干谒,便入林泉,真自豪。衣如飞鹑,马如狗,野饭盈盘,厌葱韭。仰天大笑出门去,桃李春风一杯酒。列卿太史尚书郎,五更待漏靴满霜,何如一身无四壁,醉踏残花屐齿香。人物尤难到今世,浮云柳絮无根蒂,不须辛苦上龙门。秋水寒沙鱼得计。

西岗吕大鹏(字鹏举)

扰扰人间世,荧荧风烛光,谁能逃厄数?况复入吾乡!岚秀充朝馁,冰响夜堂。堂中幽独否?昆季足徜徉。

太原元好问(字裕之)

南山老桂,几枝分翰墨,风流属两君,共说人间似歆向,争教茅屋着机云,备尝险阻,聊乘化力,战纷华又策勋,却恐声光埋不得,皇天久矣付斯文。

王官麻革(字信之)

逃渊鱼深处,避弋鸿冥飞。古来贤达士,亦复咏采薇。南山先庐在,兵尘怅暌违。山空无人居,惟见草木肥。翩然千年鹤,一朝复来归。新筑临浑水,行径以防。清流鸣前除,白云入晨扉。回头陵谷迁,万事倏已非。著书入理奥,得句穷天机。前路政自迫,此道尚可几。殷勤抱中璧,黾勉留余晖。第恐遁世志,还负习讥。永怀古石上,一觞与君挥。惜无凌风翰,遐举非所希。

又

尘土悠悠涴客襜,一堂千古入幽潜。喧无车马云迎户,静有琴书月挂檐。浑水清泠通竹过,南山苍翠与天兼。遥知吟啸同云弟,剩有新诗洒壁缣。

仰山性英(字粹中)

二陆归来乐,有真一堂。栖静无尘,诗书足以教稚子,鸡黍犹能劳故人。瑟瑟松风三径晚,蒙蒙细雨满城春。因君益觉行踪拙,又为浮名系此身。

东城李微子微

沧海成田,后携家返故乡,披蓁寻旧址,借力搆新堂。山给▯扉,翠泉供枕簟,凉故田依浑水,别业胜淮阳。侍御遗风在,南山庆▯长,芝兰宜并秀,鸿雁自成行。经史胸中业,龙蛇笔下章。行当依日月,宁久事耕桑?尚父终辞渭,阿衡定佐商。飞潜无定迹,易道个中藏。

译东城的李微子名微。

沧海桑田巨变之后,他携带家眷返回故乡,拨开丛生的草木寻找旧居遗址,借助人力构筑新的厅堂。

山色赋予门扉以美景,翠绿的泉水供给枕席以清凉,故田依傍着浑水,别墅的景致胜过淮阳。

侍御的遗风尚存,南山的福庆绵长,芝兰应当一同秀美,鸿雁自然排列成行。

经史是胸中的学业,龙蛇般的笔力写出华章。

你将要依附日月(指朝廷)施展抱负,难道会长久从事耕种农桑?

姜尚最终辞别渭水,伊尹必定辅佐商汤。

飞禽潜兽没有固定的踪迹,易道的变化就蕴藏其中。

析津李惟寅舜臣

浩浩干戈里,怜君遂▯居。云蒸秋簟冷,月落夜▯无嵗月。杯中物,生涯几上书。潜中有真趣,吾亦爱吾庐。地僻心偏逺,人闲物自幽。功名真敝屣,轩冕等浮沤。野鸟从喧寂,山云自去留。一杯浊酒外,万事付休休。

  蒲城薛▯微之

肯构茅堂养道真,满前俗事罢纷纭。磻溪夜钓波心月,汾曲春耕陇上云。长笑熊罴劳应梦,肯教猿▯怨移文。斩新▯得安心术,万壑松风枕上闻。

犇走红尘二十年,归来防破净名禅,忙开菊径成嘉遯,静闭柴门草太▯。千嶂云岚真辋谷,一车风月小壶天。旱时▯用商岩雨,应遍齐州九防烟。

故山泉石▯栖迟,纬国才名恐四驰。节信情髙,方著论。渊明心逺,更能诗。素琴黄卷,真余乐。明月清风,忽老时。只恐葛龙潜不定,一声雷雨跃天池。

  金城兰光庭仲文

几年踪迹寄兵尘,且喜归家见在身。满眼云山犹可▯,一庭松筠未全贫。定惭巧宦卢藏用,却爱成名郑子真。秖恐池中非久处,伫看雷雨起天津。

  渔阳赵着光祖

万里烟埃,气尚炎。秋风携手,赋归潜。当时北望,长劳梦。今日南山,副具瞻。鸿雁不飞,闲伴月。鹡鸰无语,静依檐。遥思二陆,犹如此。自愧区区,未属厌。

  河东张纬纬文

结庐髙▯,谢尘埃。浩气都从道学来,北阙云烟无梦到,南山草木觉春回。四时风月供吟笔,万古乾坤入酒杯。却恐汉庭须羽翼,▯书未许老岩隈。

  太原髙鸣雄飞

髙情谢氛壒,归▯南山隈。頽然一茅屋,潇洒无纤埃。胜概纷满前,懐抱长好开。舒啸野云乱,浩歌空翠来。瑶花晚夕静,相对挥清杯。天虚风露下,幽兴何悠哉。回首区中人,扰扰良可哀。

黄鹄入寥廓,龙性何能驯?英英刘处士,天子不得臣。卧老草堂月,吟尽南山春。野饭足藜藿,幽兰充佩纫。一杯石上酒,静见天地春。万虑此都寂,孰知名与身?灵运卧岩幽,子陵钓渚滨。神超物不违,异世等达人。我无▯豹姿,亦欲事▯沦。空歌紫芝曲,早晚由东邻。

  邢台刘徳渊道

南国堂堂二鳯雏,年来归▯旧茅庐。四围山水境何胜,一室琴书乐有余。长啸松林月明夜,行吟菜圃雨晴初。荒芜庭院人休诮,天下终期一扫除。

  洺水刘肃才卿

屠龙破,千金梦觉,人已非,二陆不可作,故山归采薇,江湖鸿雁乐,原隰鹡鸰飞,惆怅朱门客,思归不得归。

  龙江张仲经

羸▯短仆,行夷犹。西京才子,云二刘,荒山穷僻,厌岑寂。长裾遍谒东诸侯,手中虽无丈八矛,胸蟠河图与天球。有时吐出作灵瑞,坐令宇县还殷周。忆昨长鲸吞古汴,千里还家异乡县。筑堂故址号归潜,要使新诗走羣彦。方今河朔藩镇雄,衣冠徃徃罗其中。两贤胡为独不出,埋光▯彩为冥鸿。朝亦潜,暮亦潜,东山不起吾何瞻。山中为问谁相识,白鸟孤云自入▯

  燕山张师鲁明道

岐路荆榛,万里夷丈夫,出处不磷缁。莫夸荀氏八龙集,且羡陆家双鳯仪。尘世浪随春夏改,寸心惟有▯神知。蒲团泽几炉烟静,卧聼黄庭乐圣基。

  东明张特立文举

陵迁谷变,海波翻,筑室渠能返故村。夜雨对牀闲练句,春风满座共开樽。却无北阙功名想,且喜南山气象存。才大到头潜不得已,▯华萼出蓬门。

  山东勾龙瀛英孺

世路艰难,已饱经。归来一室,晦虚名。任他沧海掀天恶,喜我南山照眼明。云气冷侵吟砚润,棣华香泛酒杯清。故园未遂归休志,惭愧刘家好弟兄。

  追挽归潜刘先生       王 恽

我自髧髦,屡拜公,执经亲为,发颛防道,从伊洛传心,事文擅韩欧,振古风,四海,南山青未了,一丘洹水,恨何穷?▯然不为山阳笛,老屋吟看落月空。

  归潜志卷十四

译析津人李惟寅舜臣写道:

在战火纷飞的浩荡乱世中,怜惜你最终得以隐居。秋夜云气蒸腾,竹席生凉,月落之夜,岁月悄然流逝。杯中的酒,生涯中几度翻阅书卷。潜隐之中自有真趣,我也喜爱我的茅庐。地处偏僻,心境反而超脱,人闲静下来,万物自然幽雅。功名如同破旧的鞋子,官位爵禄好比水面浮泡。野鸟任凭喧闹或寂静,山云自在去留。一杯浊酒之外,万事都付之休休(罢休)。

蒲城人薛〇微之写道:

肯于建造茅堂以修养道的真意,面前世俗事务不再纷扰。如同姜太公在磻溪夜钓,映照波心的月亮;又像在汾水弯曲处春耕,陇上的云霞。长笑熊罴之劳是因为应验了梦境,怎肯让猿猴怨恨那移居的文告。斩新获得了安心的方法,万壑松风在枕上听闻。

奔走红尘二十年,归来参破了净名禅机,匆忙开辟菊径成为美好的隐退,静静关闭柴门,草太〇(茂盛)。千重山峦的云岚真是辋川山谷,一车风月宛如小小的壶中天。旱时若用商岩的雨,应能遍及齐州九州的烟云。

故乡山中的泉石可供栖迟,治理国家的才名恐怕四方传扬。节操信义情感高尚,方才著论。陶渊明心志高远,更能作诗。素琴黄卷,真是余下的乐趣。明月清风,忽然间时光老去。只怕葛龙潜藏不定,一声雷雨便跃入天池。

金城人兰光庭仲文写道:

几年踪迹寄寓在兵戈尘世,且喜归家见到自身。满眼云山依然可〇(观赏),一庭松竹并未完全贫乏。定当惭愧巧宦卢藏用,却喜爱成名郑子真。只怕池中并非久留之处,等待看雷雨兴起于天津。

渔阳人赵着光祖写道:

万里烟埃,气势尚且炎热。秋风中携手,赋诗归隐。当时北望,长久劳梦。今日南山,符合众望。鸿雁不飞,闲伴月亮。鹡鸰无语,静依屋檐。遥想二陆,依然如此。自愧区区,未曾满足。

河东人张纬纬文写道:

结庐于高〇,谢绝尘埃。浩气都从道学中而来,北阙云烟无梦到达,南山草木觉得春天回归。四时风月供吟咏之笔,万古乾坤进入酒杯。只怕汉庭需要羽翼,〇书未许老死岩隈。

太原人髙鸣雄飞写道:

高情谢绝尘氛,归〇南山角落。颓然一座茅屋,潇洒无纤尘。胜景纷至沓来,怀抱长久开朗。舒啸野云散乱,浩歌空翠袭来。瑶花晚夕宁静,相对挥动清杯。天虚风露下降,幽兴何其悠哉。回首世间之人,扰扰实在可哀。

黄鹄进入寥廓,龙性怎能驯服?英英刘处士,天子不得为臣。卧老草堂月下,吟尽南山春色。野饭足以藜藿,幽兰充作佩饰。一杯石上酒,静见天地春色。万虑在此都寂灭,谁知道名与身?灵运卧于岩幽,子陵钓于渚滨。神超物不违背,异世等同达人。我无〇豹之姿,亦欲事〇沦。空歌紫芝曲,早晚由东邻。

邢台人刘徳渊道写道:

南国堂堂二凤雏,年来归〇旧茅庐。四围山水境界何胜,一室琴书乐趣有余。长啸松林月明之夜,行吟菜圃雨晴之初。荒芜庭院人休诮,天下终期一扫除。

洺水人刘肃才卿写道:

屠龙之技破,千金梦觉,人已非,二陆不可作,故山归采薇,江湖鸿雁乐,原隰鹡鸰飞,惆怅朱门客,思归不得归。

龙江人张仲经写道:

羸〇短仆,行夷犹。西京才子,云二刘,荒山穷僻,厌岑寂。长裾遍谒东诸侯,手中虽无丈八矛,胸蟠河图与天球。有时吐出作灵瑞,坐令宇县还殷周。忆昨长鲸吞古汴,千里还家异乡县。筑堂故址号归潜,要使新诗走羣彦。方今河朔藩镇雄,衣冠徃徃罗其中。两贤胡为独不出,埋光〇彩为冥鸿。朝亦潜,暮亦潜,东山不起吾何瞻。山中为问谁相识,白鸟孤云自入〇

燕山人张师鲁明道写道:

岐路荆榛,万里夷丈夫,出处不磷缁。莫夸荀氏八龙集,且羡陆家双鳯仪。尘世浪随春夏改,寸心惟有〇神知。蒲团泽几炉烟静,卧聼黄庭乐圣基。

东明人张特立文举写道:

陵迁谷变,海波翻,筑室渠能返故村。夜雨对牀闲练句,春风满座共开樽。却无北阙功名想,且喜南山气象存。才大到头潜不得已,〇华萼出蓬门。

山东人勾龙瀛英孺写道:

世路艰难,已饱经。归来一室,晦虚名。任他沧海掀天恶,喜我南山照眼明。云气冷侵吟砚润,棣华香泛酒杯清。故园未遂归休志,惭愧刘家好弟兄。

追挽归潜刘先生 王恽写道:

我自髧髦,屡次拜见您,执经亲为,启发颛蒙之道,从伊洛传心,事文擅韩欧,振古风,四海,南山青未了,一丘洹水,恨何穷?〇然不为山阳笛,老屋吟看落月空。

归潜志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