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谨,遂寝不以闻。公既薨,发视之,云:初死,有人引导令朝玉皇,入一大殿庭排班,庞处下列,拜讫,有一人传玉皇诏,云:“庞某令且归。伺与南岳真人偕来。”既出殿门,又有人前导,云:“当见南岳真人。”复至一殿庭列班,庞居上游,卷帘毕,既拜,熟视乃仁宗皇帝也。时神文久不豫,庞既复苏,觉体候小康,又闻圣躬亦复常膳,乃窃喜,故欲上闻。三月二十七日庞薨,越一日,仁庙上仙。
译庞安时谨慎小心,于是将此事搁置,没有上报。庞安时去世后,人们打开查看他的遗物,上面写道:起初去世时,有人引导他朝见玉皇大帝,进入一座大殿庭中排列班次,庞安时排在下面行列,拜见完毕,有一人传达玉皇诏令,说:“庞安时暂且回去。等候与南岳真人一同前来。”刚走出殿门,又有人在前引路,说:“应当去见南岳真人。”再次来到一座殿庭排列班次,庞安时排在上面行列,卷起帘子完毕,拜见之后,仔细一看竟是仁宗皇帝。当时仁宗皇帝久病不愈,庞安时苏醒后,感觉身体稍微康复,又听说皇帝也恢复了正常饮食,于是暗自高兴,所以想要上报朝廷。三月二十七日庞安时去世,过了一天,仁宗皇帝驾崩。
○会圣宫
会圣宫在洛都东八十里望仙桥,祖宗之神御在焉。嘉▯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昼漏尽,宫侧之人见王者羽卫,陈布道中,最后二人衣赭袍,张黄盖,乘马相次至宫前,乃不见。明日,宫门大敞,诸殿门锁不钥而启,主事者大骇,少时,闻仁庙上仙。
○曹门谣
天圣末洎明道中,京师市井坊巷之人,凡物之美嘉者,即曰曹门好,物之高大者,即曰曹门高,耆壮童稚无不道者。景▯初,神文诏册曹王女孙为皇后,曹王为国功臣之冠,虽圭爵蝉联者三世,洎作配宸极,居外戚之尊,可谓高且好矣。王辅艺祖定天下,降蜀平吴,抗丑虏,破强敌,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宜乎后裔之兴也。唐郭尚父功盖天下,位极人臣,侈穷人欲,寿登耆艾。天谓报施之道,由或歉然,至暧女为宪宗元妃,历七朝,王居母后之尊,人君行子孙之礼。唐史臣谓子仪社稷之功未泯,复钟庆于懿安焉。以曹氏之余烈,近之矣。
○陈靖
陈靖,字唐臣,钜野人,少倜傥有气节,通《诗》《易》,尝从范讽、石延年、刘潜游。景▯五年,以进士特奏名得三礼出身,荐为邑佐,皆有能声。稍迁孝感令,以公事忤郡太守,辄致所事而去,即日僦舟东下,隐于叶山。未几诏下,以太子中舍致仕,值岁荒,徙家京师,卖药自给。朝之公卿多故人,踵门者辄避去,或遗金帛,即散道士丐者,未尝有所蓄。与其妻孔氏皆学辟谷,往往经岁不食。嘉▯四年,思武陵山水之嘉,尽室出彼,王介甫高其行,以诗送,有“知君欲上武陵溪,水自东流人自西”之句。既至武陵,结庐于高梧市,居数月,丧其妻,自是不接人事,杜门称疾,惟焚香诵《易》而已。六年七月十七日亭午,遽命其子庠具纸札,作书遗张郎中▯曰:“近上帝以靖平生无谄,俾主判地下平直司,候天符下,即之任矣。”张时职江东漕运,得书以靖为病心者,不复报。是日又躬为一书,封缄甚密,戒其子曰:“张公归乡,以此书授之,不可示他人及私发,违吾言,汝为不孝。”其子谨藏之。自是多为歌诗,皆有脱去世俗之意。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平旦,谓其子曰:“吾数尽矣,后事一托张秘丞主之。”言讫而终。时张秘丞▯将赴官益阳,前一日与靖别,翌日得其讣,亟为办丧事,葬于耆▯山之侧。治平元年七月,张仲孚自江东还,其子庠捧父书,号泣来献,封缄如初。发之,其始末皆叙诀之辞,中乃云:“平直司必然失为议定皇嗣事,勿怪草草。”明年秋,英宗由大宗正为皇子,而靖于六年七月为此书,己有选定之语,由是知帝王之兴皆受命于天,默有符契,非偶然矣。此皆略取张仲举学士所撰《陈靖传》云。
○醴泉观
祥符中,京师东南隅醴泉涌,龟蛇见其侧,饮之者疾瘳。即其地营祥源观,其后灾,再加缮构,改号醴泉观。熙宁八年,又易倾朽,荐加垩饰。功毕落成,命教坊伶人奏乐于庭,是日真武影现于殿脊火珠中,其部从神官▯纛之类,望之悉具,京师奔走观瞩者数千万人。
○贾魏公
贾魏公昌朝先德名注,尝为棣州推官,公方在孕。一夕,梦绯衣冠者一人自空而下,以巨箱捧貂蝉冠以献,俄而公生。始数岁,先令公为瀛幕,公时在膝下,契丹数十万攻围逾月,城甚危,守陴者闻空中神告曰:“城有中朝辅相,勿忧贼也。”数日,虏遁去,城卒无患。公自宰相出镇、拥节钺者垂二十年,官至兼侍中。若然,则贵贱之分,淹速之数,固由默定,世之汲汲于进者无所不至,岂昧于居易之理乎
○大名监埽
河自大坯而下,多泛溢之患,岸有缺圮,则以薪ド窒塞,补薄增卑,谓之埽岸,每一二十里则命使臣巡视。凡一埽岸,必有薪茭竹捷椿木之类,数十百万,以备决溢。使臣始受命,皆军令约束。熙宁九年,大名府元城县一监埽使臣所主埽岸,有大鼋屡来,啮岸之薪ド,似将穴焉,遂彀弩射之,中首而死。是夜,梦一绿衣创首谓监埽曰:“汝杀我,我已诉于官
译○会圣宫
会圣宫位于洛阳城东八十里的望仙桥,供奉着祖先的神御。嘉祐八年三月二十九日白天漏刻将尽时,宫侧的人看见王者仪仗,排列在道路上,最后两人穿着赭色袍服,撑着黄伞,骑马依次到达宫前,随即消失不见。第二天,宫门大开,各殿门锁不用钥匙便自行打开,主管人员大为惊骇,不久,听说仁宗皇帝驾崩。
○曹门谣
天圣末年到明道年间,京城街市坊巷的人,凡是美好的物品,就说“曹门好”,高大雄伟的物品,就说“曹门高”,老少男女无不传颂。景祐初年,神文皇帝下诏册封曹王的女孙为皇后,曹王是国家功臣之首,虽然爵位蝉联三代,等到成为皇后的配偶,居于外戚尊位,可以说是既高又好。曹王辅佐太祖平定天下,降服蜀地,平定吴地,抗击敌虏,击破强敌,统领百万大军,未曾妄杀一人,其后代兴盛是理所当然的。唐代郭子仪功盖天下,位极人臣,奢侈穷尽人欲,长寿至高龄。上天报施之道,或许有所欠缺,直到郭暧的女儿成为宪宗的元妃,历经七朝,王居母后之尊,君主行子孙之礼。唐代史臣说郭子仪社稷之功未泯,又福泽于懿安太后。以曹氏的余烈,就近似于此了。
○陈靖
陈靖,字唐臣,钜野人,年轻时洒脱不拘有气节,通晓《诗经》《易经》,曾与范讽、石延年、刘潜交往。景祐五年,以进士特奏名获得三礼出身,被推荐为县佐,都有能干的名声。稍后升任孝感令,因公事触犯郡太守,便辞去职务离开,当天租船东下,隐居在叶山。不久诏书下达,以太子中舍的身份退休,正值荒年,迁家到京城,卖药自给。朝中的公卿多是他的故人,登门拜访的人他就避开,有人赠送金帛,他就分给道士和乞丐,未曾有所积蓄。他与妻子孔氏都修习辟谷,往往整年不食。嘉祐四年,思念武陵山水之美,全家迁往那里,王安石推崇他的品行,写诗送别,有“知君欲上武陵溪,水自东流人自西”的诗句。到达武陵后,在高梧市结庐居住,住了几个月,妻子去世,从此不再接触人事,闭门称病,只焚香诵读《易经》而已。嘉祐六年七月十七日正午,突然命令儿子陈庠准备纸笔,写信给张郎中说:“最近上帝因为陈靖平生不谄媚,让他主管地下平直司,等待天符下达,就去上任了。”张当时任职江东漕运,得到信以为陈靖是心病发作,不再回复。这天又亲自写了一封信,封缄很严密,告诫儿子说:“张公回乡,把这封信交给他,不可给其他人看或私自拆封,违背我的话,你就是不孝。”他的儿子谨慎收藏。从此多写歌诗,都有超脱世俗的意思。嘉祐七年十一月十二日清晨,对儿子说:“我的寿命已尽,后事全托付给张秘丞主持。”说完就去世了。当时张秘丞将赴任益阳,前一天与陈靖告别,第二天得到死讯,急忙办理丧事,葬在耆山之侧。治平元年七月,张仲孚从江东回来,他的儿子陈庠捧着父亲的信,号哭前来献上,封缄如当初。打开后,其始末都叙述诀别之辞,中间说:“平直司必然失为议定皇嗣事,不要怪我草草了事。”第二年秋天,英宗由大宗正成为皇子,而陈靖在六年七月写此信时,已有选定皇嗣的话语,由此知道帝王的兴起都受命于天,暗中有所符契,不是偶然的。这些都是略取张仲举学士所撰《陈靖传》的内容。
○醴泉观
祥符年间,京城东南角涌出醴泉,龟蛇出现在旁边,饮用的人疾病痊愈。就在那里营建祥源观,后来遭灾,再次修缮,改名为醴泉观。熙宁八年,又更换倾斜腐朽的部分,多次粉刷装饰。工程完工落成,命令教坊伶人在庭院奏乐,这天真武的影像出现在殿脊火珠中,其部从神官、纛旗之类,望去都具备,京城奔走观看的人数以千万计。
○贾魏公
贾魏公贾昌朝的先祖名叫贾注,曾任棣州推官,贾昌朝当时尚在母腹中。一天晚上,梦见一个穿绯衣戴冠的人从空中下来,捧着巨大的箱子献上貂蝉冠,不久贾昌朝出生。刚几岁时,先令公在瀛州幕府任职,贾昌朝当时在膝下,契丹数十万大军围攻超过一个月,城池非常危险,守城的人听到空中神告说:“城中有中朝辅相,不要担心贼寇。”几天后,敌虏逃遁,城池最终没有祸患。贾昌朝自宰相出任地方长官,拥有节钺近二十年,官至兼侍中。像这样,贵贱之分,迟速之数,固然由暗中注定,世间汲汲于进取的人无所不至,难道不明白安于平易的道理吗?
○大名监埽
黄河自大坯以下,多有泛滥之患,岸有缺口崩塌,就用薪柴和泥土堵塞,补薄增卑,称为埽岸,每十几二十里就命令使臣巡视。每一埽岸,必有薪茭、竹、捷、椿木之类,数以百万计,以备决溢。使臣刚受命,都受军令约束。熙宁九年,大名府元城县一监埽使臣所主管的埽岸,有大鼋屡次前来,啃咬岸上的薪柴,似乎要挖洞,于是拉满弩箭射它,射中头部而死。这夜,梦见一个绿衣创首的人对监埽说:“你杀我,我已向官府申诉
矣。”又月余,病疽死。见二使者执之而去,曰:“汝尝杀人。”监埽窃思之曰:“此必杀鼋事也。”行仅百里,入一城,使者曰:“吾有事,当先白所由司,汝姑止此,无他适。”二使既去,仰视高阁金碧相照,有二神人守阍,如道士观所谓龙虎君者。以姓名白之,乃引入,仰视其阁,有榜题曰:朝元之阁,下见韩侍中稚圭凭几而坐,侍者数十人,若神仙仪卫。乃再拜讫,韩问来状,遂白杀鼋事,因曰:“堤岸有决,当受军令之责,非徒杀也。”韩曰:“汝亦何罪倘见阴官,但乞检上清格。”即出门,见二使者至,遂引到一官府庭下,果诘以杀鼋事,对曰:“某主埽岸,河流奔猛,涨溢不常,苟有决漏,则当诛。鼋败吾防,不可不杀,乞检上清格。”阴官取络,视讫谓曰:“上清格云:无益于世,有害于人,杀而不偿,罪固难加。”阴官命前使者引出,行十余里,若堕眢井,遂寤。
译了。”又过了一个多月,他因患痈疽而死。看见两位使者抓着他离去,说:“你曾经杀过人。”监埽私下思考说:“这一定是杀大鳖的事。”走了不到百里,进入一座城,使者说:“我有事,应当先禀报主管的部门,你暂且留在这里,不要到别处去。”两位使者走后,他抬头看见高阁金碧辉煌,互相映照,有两位神人守门,像道士观里所说的龙虎君。他报上姓名,于是被引进去,抬头看见阁上,有匾额题写着:朝元之阁,下面看见韩侍中稚圭靠着几案坐着,侍从有几十人,如同神仙的仪仗护卫。他拜了两拜后,韩问他的来意,于是禀报了杀大鳖的事,接着说:“堤岸有决口,应当受到军令的责罚,不仅仅是杀生的罪过。”韩说:“你也没有罪,如果见到阴间的官员,只请求查验上清格。”随即出门,看见两位使者到了,于是被带到一处官府庭下,果然被审问杀大鳖的事,他回答说:“我主管堤岸,河流奔腾猛烈,涨水溢流不常,如果有决口渗漏,就应当被杀。大鳖破坏我的堤防,不可不杀,请求查验上清格。”阴官取出簿册,看完后对他说:“上清格说:对世间无益,对人有害,杀了而不抵偿,罪过本来难以施加。”阴官命令前面的使者引他出去,走了十几里,好像掉进枯井,于是醒来。
○仆射厅
陈英公执中,初以左正言谪为中允,监永州酒税,郡守常以谏官待之。间日,具肴膳就其所治以延款之。英公即座,周视居宇,忽于榱桷楣间注目久之,顾侍吏曰:“见一牌否”左右对以无睹,郡守而下皆曰:“未尝有牌。”陈笑而杂以他语。及归家,人怪而询之,公曰:“宛见一金字牌,书仆射厅字。”公由是益自负,既而两正台府,竟践此位。虽以司徒致政,然在仕之时,官为端揆。
○吕枢密
吕枢密公弼,丞相申公之次子,始秦国妊娠而疾,将去之,命医工陈逊煮药。时方初夜,逮药将熟已二鼓,坐而假寐,忽然鼎覆;取诸药品差М末再煮之,俄以严鼓,不觉再覆;既而又煮,而加火焉。困甚就榻,梦一神人,披黄金甲持剑叱陈曰:“在胞者本朝宰相也,汝何等人,敢以毒药加害”陈恐忄栗而寤,遂以所梦洎覆鼎事白于秦国,曰:“在孕者贵人也,虽疾,当无所损。”其后生宝臣。熙宁中,自枢密使出镇而薨。
●卷二
○盛枢密
枢密使文肃盛公度修起居注日,尝感疾而死,支体犹温,故家人未敢殓,越宿乃苏,云:始为人追摄,若行田野间,气候昏塞如欲雨状。良久,入一府,见主者被古诸侯服,起而接公,且谂以同姓名而误追,亟命公还。既而复行田间,远望有数人皆若旧识,及追视之,乃故相国沈公义伦也,喜揖盛曰:“审知学士得还,为我语家人,颇为汗脚袜所苦。”草草别去。盛神还,疾亦渐愈,遂以冥中所嘱语沈孤,其孤泣,而不悟汗脚袜之说,及服除彻相公灵榻,而神座之横桄有败袜焉。究其所自,则守灵老卒之物,偶致于此,旦起忘之,谓已亡失,故不复索。
○余尚书
余尚书靖,韶州曲江人,天圣元年第进士,又中拔萃,始自曲江将求荐于天府,与一同郡进士刘某偕行,刘已四预计偕。行至洲头驿,有祠颇灵,余谓刘曰:“与足下万里图身计,盍乞灵焉”遂率刘以楮镪香酒祷祠下,乞梦中示以休咎。是夕,余梦神告,召而谓曰:“公禄甚厚,贮于数廪,官至尚书,死于秦亭。刘某穷薄,止有禄六斗耳。”公谢而退,遂寤。其后出入清华,声望赫然,中罹废黜者累岁,其后竟至工部尚书。常语交亲曰:“关中任使决不敢去。”既罢广州,至乌江得疾,遂入金陵就医,舣舟秦淮,扶病登亭,视其榜,曰秦淮亭,公不怿,数日而薨。刘某者以累举不第,就南迁,遂摄一尉,才逾旬而卒。
○郎侍郎
郎侍郎简致政之年,将赴阙,更图一郡,然后悬车,管次奔牛,宿于堰下。时盛暑,月色澄亮,命从者皆寝,辟船门默坐,乙夜闻岸侧有人语云:“吾儿明日过此,幸若曹悉力曳船,渠齿幼,恐致惊怖。”郎大讶,登岸四顾,人皆酣寝,惟群牛卧<齿台>于屋下。翌日,郎驻舟以伺,俄有称监簿者,年甫弱冠,由途于此,船既及堰,群牛不待呵捶,旋转如风,顷刻而过堰。郎太息曰:“吾平生历官治民,自谓无冤抑,安能垂老更黾勉于王事乎”即抗章告老,南归余杭。牛之子不传名氏者,郎为之讳也。
○刘密学
天禧中,刘密学师道守潭州,有衡山民之长沙市易者,冒夜而行,道中见旌旗仪卫,呵导甚厉,民相与拱立道左,因询前驱者曰:“何处大官”曰:“潭州刘密学授南岳北门侍郎,明日礼上。”是夜,复有内臣江供奉者来岳庙烧香,宿庙下,梦供帐纷纭言新官礼上,洎见,乃刘密学也。又,马尚书亮,时尹京南,午己之间,有一道士至,客次展谒,谓曰:“侍郎已下厅,不敢通刺。”道士曰:“无他事,欲投潭州刘密学书耳。”典谒曰:“既要相见,何不早来”又曰:“为今日南岳北门侍郎上事毕方来,以故后时。”言讫,失道士所在。晚衙马视事,典谒以告,马大惊,以为不祥,数日,凶讣至。考道士求见之辰,刘捐馆之日也。先是刘在长沙,一旦称受▯子赴阙,即具舟舰,立俾徙行李、族属于舟中,又曰:“吾未交符印,今日且宿寺居。
译○仆射厅
陈英公陈执中,起初以左正言的身份被贬为中允,监管永州的酒税,郡守常常以对待谏官的礼节来对待他。每隔一天,郡守就准备好菜肴饭食,到陈执中办公的地方去款待他。陈执中入座后,环视房屋,忽然在屋梁和门楣之间注视了很久,回头问侍从说:“看见一块牌子了吗?”左右回答说没看见,郡守以下的人都说道:“从来没有过牌子。”陈执中笑着夹杂了些其他话题。等到回到家中,人们感到奇怪便询问他,陈执中说:“清楚地看见一块金字牌,上面写着‘仆射厅’三个字。”陈执中从此更加自负,不久后他先后担任了门下、中书两省的高官,最终真的践履了仆射这一职位。虽然他以司徒的身份退休,但在任职期间,官位确实达到了宰相(端揆)。
○吕枢密
吕枢密吕公弼,是丞相吕申公的次子。起初秦国夫人怀孕时生了病,打算打掉孩子,命令医生陈逊煎药。当时刚入夜,等到药快煮好时已是二更天,陈逊坐着打盹,忽然药鼎翻倒;他取出各种药材稍微研磨后再煮,不久因为严鼓响起,不知不觉药鼎又翻倒了;接着又煮,并加了火。他非常困倦便上床睡觉,梦见一个神人,披着黄金铠甲,拿着剑斥责陈逊说:“腹中的胎儿本是朝廷的宰相,你是什么人,敢用毒药加害他?”陈逊恐惧战栗地醒来,于是将所梦到的以及药鼎翻倒的事告诉了秦国夫人,说:“腹中的胎儿是贵人,虽然生病,应当不会有什么损害。”后来生下了吕宝臣。熙宁年间,吕宝臣从枢密使的职位上出镇地方,不久去世。
●卷二
○盛枢密
枢密使文肃公盛度在修撰起居注的时候,曾经因病而死,但肢体尚温,所以家人不敢收殓,过了一夜才苏醒。他说:起初被人拘捕,好像在田野间行走,气候昏暗闭塞,像要下雨的样子。过了很久,进入一座府第,看见主管的人穿着古代诸侯的服饰,起身接待他,并且告诉他因为同姓名而误抓,急忙命令他返回。回来后又在田间行走,远远望见几个人都像是旧识,等到走近细看,原来是已故的宰相沈公义伦,高兴地拱手对盛度说:“确实知道学士能够回来,替我告诉家人,颇为汗脚袜所困扰。”匆匆告别离去。盛度神志回归,疾病也逐渐痊愈,于是将阴间所嘱托的话告诉了沈公的孤儿,孤儿哭泣,却不明白汗脚袜的说法,等到服丧期满撤去相公的神位灵床时,发现神座横木上有破旧的袜子。追究它的来源,原来是守灵的老卒的物品,偶然带到这里,早上起来忘记了,以为已经丢失,所以不再寻找。
○余尚书
余尚书余靖,是韶州曲江人,天圣元年考中进士,又考中拔萃科。起初他从曲江出发,打算到京城求取荐举,与同郡的进士刘某同行,刘某已经四次落第。走到洲头驿,有一座祠堂很灵验,余靖对刘某说:“与你万里奔波谋求前程,何不向神灵祈求呢?”于是带领刘某用纸钱、香、酒在祠堂下祈祷,请求在梦中显示吉凶。当晚,余靖梦见神人告知,召见他并对他说:“你的福禄很厚,储存在几个粮仓里,官位做到尚书,死在秦亭。刘某贫穷福薄,只有六斗禄米。”余靖谢恩后退下,于是醒来。此后他出入清显的官职,声望显赫,中间遭受贬黜多年,后来终究做到了工部尚书。他常对亲友说:“关中任职决不敢离开。”后来罢免广州职务,到乌江时生病,于是进入金陵就医,船停靠在秦淮河,他带病登上亭子,看亭子的匾额,写着“秦淮亭”,余靖不高兴,几天后去世。刘某因为多次科举不第,就南迁,于是代理一个县尉,才过十天就死了。
○郎侍郎
郎侍郎郎简在退休那年,将要赴京城,打算再谋求一个郡的职位,然后退休,住宿在奔牛驿站,住在堰下。当时盛夏,月色澄澈明亮,他命令随从都睡觉,打开船门静坐,半夜听见岸边有人说话:“我的儿子明天经过这里,希望你们尽力拉船,他年纪小,恐怕会惊怕。”郎简非常惊讶,上岸四处张望,人们都在熟睡,只有群牛卧在屋檐下。第二天,郎简停船等候,不久有一个自称监簿的人,年纪刚满二十,从路上来到这里,船刚到堰边,群牛不等呵斥鞭打,旋转如风,顷刻间就过了堰。郎简叹息说:“我平生做官治理百姓,自认为没有冤屈压抑,怎么能在垂老之年再为朝廷事务尽力呢?”于是上奏章告老还乡,南归余杭。牛的儿子没有传下名姓,是郎简为他避讳。
○刘密学
天禧年间,刘密学刘师道任潭州知州,有衡山百姓去长沙做买卖,冒着夜色行走,路上看见旌旗仪仗,喝道开路的声势很严厉,百姓们互相拱手站在路边,于是询问前面开路的人说:“哪里的大官?”回答说:“潭州刘密学被授予南岳北门侍郎,明天举行礼仪上任。”当晚,又有内臣江供奉来岳庙烧香,住在庙下,梦见供帐纷乱,说新官举行礼仪上任,等到看见,原来是刘密学。另外,马尚书马亮,当时任京南尹,午时和巳时之间,有一个道士到来,在客舍展拜谒见,对他说:“侍郎已经下厅,不敢通报名帖。”道士说:“没有别的事,想投递给潭州刘密学的信罢了。”接待宾客的人说:“既然要相见,为什么不早点来?”又说:“因为今天南岳北门侍郎上任的事办完才来,所以迟了。”说完,道士不见了。晚上马亮处理政务,接待宾客的人报告了这件事,马亮大惊,认为是不祥之兆,几天后,凶讯传来。考察道士求见的时间,正是刘师道去世的日子。起初刘师道在长沙,有一天声称接受诏令赴京城,就准备好船只,立即让行李、族人搬到船中,又说:“我还没有交接符印,今天暂且住在寺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