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弗见,自此,凡女工、音律、书札,不学而自能。岁余,女昼寝,忽惊呼而觉,曰:“仙女今日上天赴会,令我与童子偕在园中嬉游,园有一井,覆以巨石,戒童子曰:‘勿令此女窥井也。’仙女既去,我遂发石观之,见群鬼异形怪状,攀缘争出,我惊呼,童子遽取▯▯乱捶,鬼复入,取石窒之。”自此仙女怒而去,既笄而嫁,生数子。先君与荐善,熟闻其事。
译(她)没有见到,从此以后,凡是女红、音律、书信,不用学习就自然掌握了。过了一年多,女子白天睡觉,忽然惊呼醒来,说:“仙女今天上天参加盛会,让我和童子一起在园中嬉戏游玩。园中有一口井,上面覆盖着巨石,仙女告诫童子说:‘不要让这个女子窥看井中。’仙女离开后,我便搬开石头观看,看见许多鬼怪形态奇异,攀爬争着出来,我惊呼起来,童子急忙拿起〇〇胡乱捶打,鬼怪又缩了回去,便取石头堵住井口。”从此仙女愤怒地离开了,女子到了成年便出嫁,生了几个孩子。先父与荐善,详细地听说过这件事。
○张司封
建州有张氏,夫妇俱四十余,无子,居近城隍庙,屡祷于神,以求继嗣。岁余,梦神告曰:“汝夫妇分当无子,我念汝告祷之虔,今以庙中判官与若为嗣。”既而其妻妊娠,生一子,名伯玉,第进士,举书判拨萃,历台省,仕至主爵正郎,典数郡而卒。其才藻廉劲,为当世所尚,而嗜酒,不修饬,垢貌蓬鬓,如土偶判官焉。
○薛比部
薛比部周,至和中以殿中丞知益州成都县,其妻卧疾,二婢致药以杀之。薛执二婢送官,劾之伏罪,一婢妊娠已数月,薛以牒诉其诈,遂俱就戮。既而婢与所妊之子形见其室,诉于薛曰:“儿不当死,何以枉害我”昼夜聆其语,然家有吉凶鬼亦以报。薛后监凤翔府太平宫,则鬼不至,他所则来。嘉▯中,薛自尚书外郎出典涪州,行至始平县,鬼曰:“公将死,无用往。”即乞分司归长安,不逾年遂卒。
评曰:“父母杀子,于官理置而不论,矧在胞中形气未具者乎而遽有冤死之诉,岂释氏所谓冤宿世者如是耶
○陈良卿
进士陈良卿,景▯四年自永州随乡书赴礼部试。十月至长沙,梦一人引导入巨舰中,见一道士,自称清精先生,与之谈论,辞语高古,而义理邃博。谓陈曰:“吾已荐子于尧为直言极谏。”陈曰:“尧今何在”曰:“见司南岳。”陈曰:“尧乃古圣君也,安司在公侯之列”先生曰:“尧,人间之帝也,秉火德而王,弃天下而神位乎南方,子何疑焉”陈辞以名宦未立,俟他日应。乃许以十年为期。既寤,甚恶之,为《异梦录》以自宽。明年,登甲第,调全州判官,道出岳州南一驿。偶昼寝,梦使者持檄来召,遽惊觉,喟曰:“岂尧命乎”同行相勉以梦不足信,复执书帙卧读之,晚食具,呼之,已卒矣。梦中约以十年,乃自得梦至卒,正周十月耳。岂鬼神不欲明言,以一月为一年乎
○罗著作
著作罗绍,汉阳人,居府五通神祠。其邻家岁畜一豕,以为祀神之具,豕无栏豢,多坏罗之藩篱,入其宅且秽污之。罗屡诫其邻,殊不少听,绍父擒其豕,截去一耳。邻人见之,不胜其愤,曰:“夕诉于神。”且云:“此豕本是神所享,今为罗某所损,岁己乏祀,愿神速报之。”既而生绍与其弟,各无一耳,余亲见之。五通神能祸福于人,立有应验,其可骇哉!绍进士及第,终著作佐郎云。又,公安富民邓氏者,少时因见二犬交,即戏以刃断其势,后生二子俱阉,初为荆南牙校,其状貌真阉也。事与罗绍相近,故附之。
○陆长绪 目录作长孺
陆长绪,吴郡人,第进士,以职官知襄州▯城县。其为政务疾恶,而遂至外暴,察苛急,视群吏若仇仇,扑挞殆无虚日。一日晚坐厅▯,有黑犬自门直入,怒目狂吠,跃而升厅。陆号呼,群吏竞持梃逐之,入吏舍,忽不见。既而陆妻死,遂百鬼进其舍,陆子幼,有数婢,往往白昼见少年入婢室。陆大怒,缚群婢,▯掠至髡钛烙炮以迅其奸,而终不得状。又,堂前旧作盆池植莲,一日,盆出于外,而无发掘之迹,遽命理之,越宿复然。陆自临视,照水见其形冠服非常,而立侍皆群鬼,陆大怖。又有声于梁栋间,渐与陆语,索纸作诗。始见数字在纸,每读毕一句,则一句出,而前句旋灭,其语大略皆讥戏陆也。如是二年,解官,怪始绝。长绪自为人言如此。
○寇侍禁
寇侍禁立,尝为三司大将,与同列李某者皇▯中部督香药往广信军,纳毕回京,宿于定州永乐驿之堂。时苦寒,乃炽炭炷灯拥炉而坐,夜将二鼓,李某先寝。堂后呦呦然如小豚相逐,亦不以为异。俄顷,门轰然大辟,一媪长二尺许,蓬鬓伛偻而前,以口嘘灯,焰碧而将灭。寇大惊,以杖击之,媪走,寇逐之,颡抵门扉,偃仆于地。即开堂之前门,将走外厅呼其从者,忘厅后之有屏也,头又触之而踣。因大呼,驿吏与仆厮秉火而至,见寇颡破血流,灯檠且折,门闭如故。李以被蒙首伏床下。询之,驿吏云:“尝有斯妖出自堂后右城小穴中。”
译○张司封
建州有个张氏,夫妇都四十多岁了,没有儿子,住在城隍庙附近,多次向神灵祈祷,以求得子嗣。一年多后,梦见神灵告诉他们说:“你们夫妇命中注定没有儿子,我感念你们祈祷的虔诚,现在把庙里的判官给你们做儿子。”不久他的妻子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取名伯玉,考中进士,在书判拔萃科考试中入选,历任台省官职,官至主爵正郎,掌管几个郡后去世。他才华出众、廉洁刚正,被当时的人所推崇,但嗜好饮酒,不注重修饰,面容肮脏、鬓发蓬乱,就像泥塑的判官一样。
○薛比部
薛比部薛周,在至和年间以殿中丞的身份担任益州成都县知县,他的妻子卧病在床,两个婢女送药将她毒死。薛周抓住两个婢女送交官府,弹劾她们,她们认罪,其中一个婢女已经怀孕几个月了,薛周用公文控告她欺诈,于是两人都被处死。不久婢女和她所怀的孩子显形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向薛周申诉说:“孩子不该死,为什么冤枉杀害我们?”日夜都能听到她们的声音,然而家里发生吉凶之事鬼神也会以此报信。薛周后来监管凤翔府太平宫,鬼就不来了,去其他地方就来了。嘉〇年间,薛周从尚书外郎外放担任涪州知州,走到始平县,鬼说:“您将要死了,不必再往前去了。”薛周随即请求分司回到长安,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评曰:“父母杀害子女,在官府法理上置之不论,何况是在胞胎中形体气息尚未完备的呢?却突然有了冤死的申诉,难道是佛教所说的冤孽宿世就是这样吗?”
○陈良卿
进士陈良卿,景〇四年从永州跟随乡试文书前往礼部参加会试。十月到达长沙,梦见一个人引导他进入一艘大船中,见到一位道士,自称清精先生,与他谈论,言辞高古,义理深奥广博。对陈良卿说:“我已经向尧推荐你担任直言极谏的官职。”陈良卿说:“尧现在在哪里?”回答说:“现在掌管南岳。”陈良卿说:“尧是古代的圣君,怎么位列公侯之中?”先生回答说:“尧是人间的帝王,秉承火德而称王,放弃天下后神位在南方形,你为何怀疑呢?”陈良卿以功名未立为由推辞,等待日后应允。于是约定以十年为期。醒来后,非常厌恶这个梦,写了《异梦录》来宽慰自己。第二年,考中甲第,调任全州判官,路过岳州南面一个驿站。偶然白天睡觉,梦见使者拿着公文来召见,突然惊醒,感叹说:“难道是尧的命令吗?”同行的人互相勉励说梦不值得相信,又拿着书卷躺着读,晚饭准备好了,叫他,他已经死了。梦中约定以十年为期,但从做梦到去世,正好满十个月罢了。难道是鬼神不想明说,以一个月当作一年吗?
○罗著作
著作郎罗绍,汉阳人,住在府城五通神祠。他的邻居家每年养一头猪,作为祭祀神灵的供品,猪没有圈栏饲养,经常毁坏罗绍的篱笆,进入他的住宅并且弄脏它。罗绍多次告诫邻居,完全不听,罗绍的父亲抓住那头猪,割掉一只耳朵。邻居看到后,愤怒难忍,说:“晚上向神灵申诉。”并且说:“这头猪本来是神灵享用的,现在被罗某损坏,今年已经缺乏祭品,希望神灵迅速报复他。”不久罗绍和他的弟弟出生,各自少了一只耳朵,其余的人亲眼见过。五通神能给人带来祸福,立刻就有应验,这多么可怕啊!罗绍考中进士,最终官至著作佐郎。另外,公安县富户邓氏,年轻时因为看见两条狗交配,就开玩笑用刀割断它们的生殖器,后来生的两个儿子都是太监,起初担任荆南牙校,他的相貌真像太监。这件事与罗绍相近,所以附在后面。
○陆长绪 目录作长孺
陆长绪,吴郡人,考中进士,以职官身份担任襄州〇城县知县。他处理政务疾恶如仇,以至于外表暴戾,考察苛严急切,看待众官吏像仇敌一样,鞭打几乎天天不断。一天晚上坐在厅堂〇,有一条黑狗从门径直进入,怒目狂吠,跳起来登上厅堂。陆长绪号叫,众官吏争相拿着木棒追赶它,进入官吏宿舍,忽然不见了。不久陆长绪的妻子死了,于是百鬼进入他的宿舍,陆长绪的儿子年幼,有几个婢女,往往白天看见少年进入婢女的房间。陆长绪大怒,捆绑众婢女,〇拷打直到剃发戴枷烙铁炮烙来加速她们的奸情,但最终没有得到实情。另外,堂前旧时挖了盆池种植莲花,一天,盆出现在外面,却没有挖掘的痕迹,立刻命令处理它,过了一夜又这样。陆长绪亲自查看,照水看见自己的形象冠服非常,而站立侍奉的都是群鬼,陆长绪非常害怕。又有声音在梁栋之间,渐渐与陆长绪说话,索要纸写诗。开始看见几个字在纸上,每读完一句,就出一句,而前面的句子随即消失,他的话大致都是讥讽戏弄陆长绪的。像这样过了两年,解除官职,怪异才停止。长绪自己对人说是这样。
○寇侍禁
寇侍禁寇立,曾经担任三司大将,与同僚李某者皇〇中部督香药前往广信军,缴纳完毕回京,住在定州永乐驿的堂屋。当时寒冷,于是烧炭点灯围着炉子坐着,夜里将近二更,李某先睡觉。堂屋后面呦呦声像小猪互相追逐,也不觉得奇怪。一会儿,门轰然大开,一个老妇人身高两尺左右,鬓发蓬乱弯腰向前,用嘴吹灯,火焰变绿将要熄灭。寇立大惊,用棍子打她,老妇人逃跑,寇立追赶她,额头撞到门扉,跌倒在地上。随即打开堂屋的前门,将要走到外厅呼叫他的随从,忘记厅后有屏风,头又撞到屏风而跌倒。于是大声呼喊,驿吏和仆役拿着火把来到,看见寇立额头破裂血流,灯架且折断,门像原来一样关闭。李某用被子蒙着头伏在床下。询问驿吏,驿吏说:“曾经有这个妖怪从堂屋后面右边城墙的小洞中出来。”
张尚书存,冀州人,家富于财,策进士第,累历台省馆阁清要之职,致政归乡闾。一夕,圉人见一犊盗食马粟,逐而捶之,但见白光奔宅门,遂失之,门闭如故。翌日,张病,肌骨痛者数日,间策杖诣马厩,问圉人云:“旬日前夜见何物”圉人曰:“见一犊窃啖马粟,击之,化为白光而去。”张曰:“后或见,不可击也。”圉人颇疑之。岁余病亟,阍者见一犊自宅门出,追视,乃不见。俄闻宅中哭,乃尚书也。
○姜定国
高密姜定国业九经,一夕,寝于家塾,梦二人身长而貌狠,怒气勃勃然,谓定国曰:“吾身长丈八,可杀汝,可噬汝。”定国惊魇,号呼拒之而退。明夜复梦如初。大惧,乃徙其寝具,与门下客同榻。客取刀断之,少顷,一蛇复至,客又杀之。明日度二蛇,果长三寻。定国后登九经第,今为幕职官。
○傅文秀
礼宾副使傅公文秀,尝自京挈家归凤翔府阳平镇之故居。既而其兄之女为物所凭,暮则靓妆丽服,处帷帐中切切如与人语,家人问之,不对,若是者殆半岁。▯有善制鬼者罗禁,以其能符禁,乡人呼为罗禁,傅召使视之,遂以法劾其女。乃云:“吾韩魏公之子也,昔侍父镇关中,以病死于长安驿舍,昨日傅族经由,悦其女美,因而婿之。”罗再三讯诘,辞颇屈伏,遂去。后数夜号呼于堂下曰:“汝虽绝我婚,当归吾子也。”再饮之以药,下块肉如拳,自此不复至。
○胡郎中
胡郎中楷,庆历中偶会于真州,尝言:有亲旧赴官湖湘,舟行至鄂岳间,舟忽不进,舟人亦无以施力。其人焚香奠酒披秉再拜,恳诚以祷,良久舟寂然而逝。他船见其舟后有枯木查牙,跃高数丈复沉于水,不知何物。岂蛟龙之变化乎
○僧行悦
长白山醴泉寺,乃景德寺西禅院之下院也,岁久颓圮,僧行悦志欲营葺。因灵市岩川董将军庄大木百余章,有大榆,其上巨枝岐分,向因雷雨,枝间有大足迹,长仅二尺。僧伐视之,上下如一,因断为数十百片,俾其徒伪称佛所践履,持之化诱诸郡,三岁得钱五千万,寺宇一新,颇极壮丽。事在天禧中,李省山人目睹。
评曰:佛之徒以因果祸福,恣行诱胁,持元元死生之柄,自王公而下趋向者十八九。悦又能假诡异之迹,俾夫庸忄柔者破帑倾箧而甘心焉。呜呼!人之好怪也甚矣。
○康定民
康定军未建时,古城卑缺,人得而逾。有邑居王某与北郊村民联亲,景▯五年秋,村民为子娶妇,王赴。其花烛中夜,二姻家交争纷然,王不喜,遂于厨中得焚余柴枝长三四尺,持之以归。时月色微明,行二三里过古道,有小儿约十数岁遽来,持王衣裾啼哭不已,问其家,亦不答。乃力解其手,未数步又来相逐,遂以所持柴枝击之,即仆地,不闻鼻息。王默念曰:“儿定死。”大惧,又虑路人见而迹露,乃疾走,逾毁垣而入。翌日,不敢出门,恐官捕杀人者。日既高,不得,出里巷伺探消息,寂尔不闻。遂由旧路覆其事,惟见一朽腐棺板,长三尺余,中微骨折,尚有火煤之迹。其古道左右皆土崖,高五六仞,居民多穴之以瘗小儿。盖游鬼凭而为变耳。
○郑前
治平中,武昌县令郑前尝觉腠理不宁,昼寝曲室,梦一老父古衣冠,揖郑曰:“君小疾,煮地骨皮汤饮之即愈。”郑曰:“素不奉展,何故至此”云:“我西汉时与君尝联局事,君已为三世人,我尚留滞幽壤。”即询其名氏,云:“前将军何复。或欲寻吾所居,可来费家园也。”临别口占诗一绝,云:与子相逢西汉年,半成枯骨半成烟。欲知土室长眠处,门有青松涧有泉。郑官满,之鄂渚,游头陀寺,山下城小路见丛薄蔚然。问寺僧,乃费家园也。道次有断碑,字已漫灭,惟有何复字可辩。冢前有涧水洎老松数株。
○陈州女厉
庆历皇▯中,陈州通判厅夜有妇人尝出与人笑语,或见其状颇美。询其名氏,曰:“我孔大姐也,本石太尉家女奴,以过被杀。”问何不他适,云:“此中亦有所
译尚书张存,是冀州人,家中富有钱财,考中进士,历任台省、馆阁等清贵显要的职位,退休回到家乡。一天夜里,马夫看见一头小牛偷吃马料,追赶并鞭打它,只见一道白光奔向住宅大门,随即不见了,大门依旧紧闭。第二天,张存病了,肌肉骨骼疼痛了几天,偶尔拄着拐杖来到马厩,问马夫说:“十天前夜里你看见了什么?”马夫说:“看见一头小牛偷吃马料,打它,它化作白光离开了。”张存说:“以后如果再看见,不可以打它。”马夫对此颇为疑惑。一年多后,张存病重,守门人看见一头小牛从住宅大门出来,追赶着看,却不见了。不久听到宅中哭喊,原来是尚书去世了。
○姜定国
高密人姜定国研习九经,一天夜里,睡在家塾中,梦见两个身材高大、相貌凶狠的人,怒气冲冲地说:“我们身高一丈八尺,可以杀你,可以吃你。”姜定国从惊梦中醒来,大声呼救抗拒,鬼怪退去。第二天夜里又梦见像起初那样。他非常害怕,于是搬动寝具,和门下的客人同床而睡。客人拿刀斩杀了鬼怪,过了一会儿,一条蛇又来了,客人又杀了它。第二天量那两条蛇,果然长三寻。姜定国后来考中九经科,现在担任幕职官。
○傅文秀
礼宾副使傅公文秀,曾经从京城带着家眷回到凤翔府阳平镇的故居。不久他哥哥的女儿被邪物附身,傍晚就打扮艳丽,穿着华服,待在帷帐中低声细语,好像在与别人说话,家人问她,她不回答,像这样将近半年。有个擅长驱鬼的人叫罗禁,因为他能用符咒禁制邪鬼,乡人叫他罗禁,傅公召他来查看,于是用法术审问那个女儿。邪鬼说:“我是韩魏公的儿子,从前侍奉父亲镇守关中,因病死在长安驿站,昨天傅家经过,喜欢他女儿的美貌,因而想娶她为婿。”罗禁再三审问,邪鬼言辞颇为屈服,于是离去。后来几个夜晚,邪鬼在堂下哭喊说:“你虽然断绝了我的婚事,但应当归还我的儿子。”再给那女儿喝下药,吐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肉,从此不再出现。
○胡郎中
胡郎中胡楷,庆历年间偶然在真州聚会,曾说:有亲戚赴任湖湘地区,船行到鄂州、岳州之间,船忽然不能前进,船夫也无从用力。那人焚香奠酒,披衣持笏再次拜祭,诚恳地祈祷,过了很久船寂静地驶走了。其他船看见他的船后有枯木交错,跃起几丈高又沉入水中,不知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蛟龙的变幻吗?
○僧行悦
长白山醴泉寺,是景德寺西禅院的下院,年代久远颓败破落,僧人行悦立志想要修缮。于是从灵市岩川董将军庄购买大木百余根,有一棵大榆树,其上的巨大树枝分叉,先前因为雷雨,枝间有大脚印,长将近二尺。僧人砍下查看,上下一样,于是砍成几十上百片,让他的徒弟假称是佛所踩踏过的,拿着这些木片到各郡化缘诱导,三年得到钱五千万,寺庙焕然一新,非常壮丽。这事发生在天禧年间,李省山人亲眼目睹。
评论说:佛教徒用因果祸福,肆意进行诱导胁迫,掌握百姓的死生大权,自王公以下趋向信奉的人十有八九。行悦又能假借诡异的事迹,使那些平庸软弱的人倾家荡产而心甘情愿。唉!人喜好怪异真是到了极点啊。
○康定民
康定军尚未建立时,古城低矮残缺,人们可以翻越。有城里居住的王某与北郊村民结为亲家,景祐五年秋天,村民为儿子娶媳妇,王某前往参加。在花烛深夜,两家亲戚争吵纷纷,王某不高兴,于是在厨房中得到烧剩的柴枝长三四尺,拿着它回家。当时月色微明,走了两三里经过古道,有个小孩大约十几岁突然跑来,拉着王某的衣襟哭泣不止,问他家在哪里,也不回答。于是用力解开他的手,没走几步又来追赶,于是用所持的柴枝打他,立即倒地,听不到呼吸。王某默念说:“孩子一定死了。”非常害怕,又担心路人看见而暴露痕迹,于是快步跑,翻过毁坏的墙进入家中。第二天,不敢出门,害怕官府逮捕杀人者。太阳升高后,没有动静,走出里巷探听消息,寂静无声。于是由旧路回去查看那件事,只见一块腐朽的棺板,长三尺多,中间微微骨折,还有火炭的痕迹。那古道左右都是土崖,高五六仞,居民多挖洞用来埋葬小孩。大概是游荡的鬼魂凭借附体而作怪罢了。
○郑前
治平年间,武昌县令郑前曾经感觉皮肤肌肉不安宁,白天在弯曲的房间睡觉,梦见一个老父穿着古代衣冠,向郑前作揖说:“您有小病,煮地骨皮汤喝下就痊愈了。”郑前说:“向来不供奉鬼神,为什么到这里来?”回答说:“我在西汉时与您曾经一起下棋,您已经是第三世人了,我还滞留在地府。”立即询问他的姓名,回答说:“前将军何复。如果想寻找我的住处,可以来费家园。”临别时口占一首绝句,说:与子相逢西汉年,半成枯骨半成烟。欲知土室长眠处,门有青松涧有泉。郑前任期届满,前往鄂渚,游览头陀寺,山下城小路看见草木茂盛。问寺僧,原来是费家园。路边有断碑,字迹已模糊,只有何复二字可以辨认。墓前有涧水和几株老松。
○陈州女厉
庆历皇祐年间,陈州通判厅夜里常有妇人出来与人谈笑,有人看见她的模样颇为美丽。询问她的姓名,说:“我是孔大姐,本是石太尉家的女奴,因为过错被杀。”问为什么不离开,回答说:“这里也有所
属,安得自便耶”时晏相国镇宛丘,屡倚新声,作小词,未出,鬼即呕唱于外。或早暮人有登厅▯,忽于掖下作大声,人恐悸则笑。有市买卒时被惊,丧所持,甚苦之,遂常以刀自随。后复来惊,随声斫之,数夕但闻呻吟,曰:“聊与汝相戏,何故伤我如是”自此遂绝。
译隶属,怎么能让自己方便呢?”当时晏相国镇守宛丘,常常倚靠新创作的曲调,写些小词,还未传出,鬼就在外面呕哑歌唱。有时早晚有人登上厅堂,忽然在腋下发出大声,人们惊恐战栗,鬼就发笑。有个负责采购的差役经常被惊吓,丢失了所携带的物品,非常苦恼,于是常常带着刀随身防备。后来鬼再来惊吓,差役随着声音砍去,几个晚上只听到呻吟声,鬼说:“姑且和你开玩笑,为什么这样伤害我?”从此鬼就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