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答曰:“奴非鬼也,乃仙之流亚也。”少时,出户不见。自此月三至,或饮之以酒,或啜茗而去,谈幽显之事,辞简而理明。守将受代,二女复来,谓李曰:“与君款奉三年于兹矣,见君居常以礼自持,未省一言及乱,器识洪厚,终当远到。然君前世曾为商贾,负人息钱甚夥,以贫不能偿,故今世俾君羁蹇于壮岁。”因出书一封与至,曰:“俟改元太平乃启,不尔当有祸。”既而太宗践祚,改元太平兴国,启其封,见“太平兴国二年,李至第二人及第”,既而果然。后历清显,入参大政,拥旄巨镇而终。
译回答说:“我不是鬼,而是仙人的同类。”过了一会儿,走出门外便不见了。从此以后,她们每月来三次,有时请他喝酒,有时喝茶后离开,谈论阴间阳间的事情,言辞简练而道理明晰。守将任期届满被替换,两个女子又来了,对李至说:“我们恭敬地侍奉您三年了,见您平时以礼法约束自己,不曾有一句话涉及邪乱,气度见识宏大深厚,最终定能前程远大。然而您前世曾做过商人,欠下别人很多利息钱,因为贫穷无法偿还,所以今生让您在壮年时困顿不顺。”于是拿出一封信交给李至,说:“等到改元太平时才打开,否则会有灾祸。”不久太宗即位,改年号为太平兴国,李至拆开信,上面写着“太平兴国二年,李至第二名及第”,后来果然如此。后来他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参与国家大政,最终在统领重兵镇守大镇时去世。
○梅侍读
侍读梅公询,端拱二年第进士,清裕有才,早厕文馆,坐在人洎滞者数十年。景德中,尝梦与一士人,年甚少,共射一石牛,梅中胁,少年者中首。至祥符中,真宗东封,询被选于太平顶行事,宿斋其上。是夕,燔香再拜,默祈将来通塞之事,既寝,梦牛马羊布野,有二牛斗于前,一人被冠服,前谓牛曰:“伺吕公再入中书斗亦未晚。”牛遂解去。其后自尚书郎带职知濠州,吕申公以太常博士通守郡事,仪状酷似向梦中所见,又守ヘ之居花圃中,各有一小石牛,梅因省前梦,厚结于申公。宝元中吕公入相,擢梅为天章阁待制,其后申公自北都再持政柄,梅已为枢密直学士判审官院,又迁为侍读学士郡牧使。是岁十二月得疾,出守许州,以至捐馆。梦中所见牛马,乃郡牧使也;二牛斗者,其年岁值丑,十二月又丑也;二牛者,逢二丑而疾作也。神先告之矣。
评曰:君子居易以俟命。语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明富贵贫贱以时而来,不可规图而取。梅公早预俊选,屯蹇不振,年始从欲,方遇知己,官历两省,职居禁近,拥旄巨镇,克享遐龄。始否终泰,岂非命耶
○韩宗绪
韩宗绪龙图贽之子,以父任补将作监主簿,皇▯秋镇厅预荐,偶于相国寺资圣阁前见其家旧使老仆,呼谓曰;“若非某乙乎死久矣,何得在此”曰:“某今从送春榜使者。”又问:“榜可见乎”曰:“有司收掌甚密,不可得而见也。”又谓曰:“汝能密询有我姓名乎苟无,亦可料理否”仆许诺试为尽力,又问:“复于何处为约”仆云:“复期于此,他处难庇某之迹,此地杂沓,人鬼可得参处。”他日如期而往,仆果在焉,遂开掌,见己之名在片纸上,揭其下,乃田宝邻也。仆曰:“此人明年当登第,官甚卑。郎君亦自有科名,但差晚耳。况身已有官,故得而易之,若白身则不可。”因忽不见。明年韩登第,曾以兹事说于亲旧间。治平中,韩玉汝龙图与供备库使段继文同使契丹,至雄州,段尝为雄之监军,雄之举人皆上谒。田宝邻刺字厕焉。韩见之大惊,与段尽道所以,段复以韩事本末语之,曰遂齐戒夜醮,作奏诉于帝。木炎尝侍父官瓦桥,备知之。熙宁中,炎登第,为岳州巴陵簿,县令王泽尝谈怪异,王云:“应举时,闻州东有一人常入冥,言人吉凶甚验,遂率同人数辈就问之。其人在小邸暗室中,既见,遂以将来得失,叩之再三,不语,俄又面壁而坐,云:‘田宝邻公事至今未了,安敢有他科场事。’不知田宝邻何人也。”炎方省向者韩段之言。宝邻以累举特奏名其后,官甚卑。
○南州壬子
虞部员外郎杜公彬,罢滁ヘ,至阙奉朝请。一日游景德寺,访朝客不值,方假笔札以志门,偶狂僧严法华者自庑下直揖杜君。杜雅闻法华言事多中,因以平生未然之事谘之。僧夺笔索纸,杜以刺字之余授之,大书云:南州壬子。杜不测其旨。后数月,授知漳州,到州阅《图经》,则陈氏伪据日,目漳为南州,杜叹讶之。自揆以为壬子者有土之号,岂隐其为州之意邪后岁余,杜终于任,其子煜用浮屠法作七斋,饭僧次,煜因言及法华之事,取其书以示群僧,因观其壬字中一书差长,若壬子,遂以甲子推杜君卒之日,正壬子也。其子煜言之于魏泰并出其书。
○李侍禁
李侍禁齐善袁许之术,士大夫多喜之,有别业在华阴之东郊。其妻先卒,买一妾,生二子,一男一女,李既死,二子始髫龀。长男年二十余,乃嫡室所出,与其妻谋曰:“二子长立,当有婚嫁之费,且分我资产,能致之死地,家资悉我有也。”自此二子衣不得完,食不得饱,笞骂挫辱无日无之,俄得疾疫,遂绝其药膳,虽杯水亦不与,相继皆物故。妾不胜怨愤,日走伏齐垄号哭以诉,数月妾亦死。有邻家子于阒巷见齐手携二子,妾亦侍侧,顾谓邻家子曰:“我长男不孝不友,虐杀弟妹,又令此妾衔恨而殁,若可语之,吾亦诉于阴府不汝置也。”邻家子知
译○梅侍读
侍读梅公询,在端拱二年考中进士,他清廉宽裕且有才华,很早就在文馆任职,却因卷入他人案件而滞留多年。景德年间,他曾梦见与一位年纪很轻的士人一起射石牛,梅公射中了牛的胁部,那位年轻人射中了牛头。到了祥符年间,真宗皇帝东封泰山,梅公被选在太平顶执行事务,并在山上斋宿。那天晚上,他焚烧香烛再次拜祭,默默祈求未来仕途的通达或阻塞之事。睡下后,他梦见牛、马、羊遍布野外,有两头牛在面前争斗,有一个穿着冠服的人上前对牛说:“等吕公再次进入中书省,争斗也不晚。”牛于是解散离去。此后,梅公以尚书郎的身份带职担任濠州知州,吕申公以太常博士的身份通判郡事,他的仪容相貌酷似梅公梦中见到的那位年轻人,而且吕申公的住所位于花圃中,各自有一头小石牛,梅公因此回忆起之前的梦境,与吕申公交情深厚。宝元年间,吕公入朝为相,提拔梅公为天章阁待制。后来吕申公从北都再次掌握政权,梅公已任枢密直学士并判审官院,又升迁为侍读学士兼郡牧使。这一年十二月,梅公生病,出任许州知州,最终在那里去世。梦中见到的牛马,正是郡牧使的职掌;两头牛争斗,是因为当年的岁次是丑年,十二月也是丑月;两头牛,意味着遇到两个丑年而疾病发作。神明事先已经告知他了。
评曰:君子安于平易的处境以等待天命。古语说:“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是执鞭的差役我也愿意去做。”这说明富贵贫贱是随着时运而来的,不能刻意谋划获取。梅公早年就入选才俊,却困顿不得志,直到年纪大了才得偿所愿,恰逢知己,官职历经两省,职位居于禁中近臣,统领大军镇守重镇,得以享有高寿。起初困厄最终通达,这难道不是命运吗?
○韩宗绪
韩宗绪是龙图阁学士韩贽的儿子,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将作监主簿,在皇祐年间参加科举推荐,偶然在相国寺资圣阁前见到他家以前使唤的老仆人,便呼唤道:“你不是某某吗?早就死了,怎么还在这里?”老仆人说:“我现在跟随送春榜的使者。”韩宗绪又问:“榜文可以看见吗?”回答说:“有关部门保管得很严密,无法得见。”韩宗绪又说:“你能秘密打听一下有没有我的名字吗?如果没有,也可以安排一下吗?”老仆人答应尽力尝试。韩宗绪又问:“再在哪里约定?”老仆人说:“再次约定在这里,其他地方难以庇护我的踪迹,这里人多混杂,人鬼可以共处。”过了几天,韩宗绪如期前往,老仆人果然在那里,于是摊开手掌,看见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张纸片上,名字下面,是田宝邻。老仆人说:“这个人明年应当考中,但官职很低。郎君自己也有功名,只是稍晚一些。况且你已经有官职,所以容易得到,如果是白身(没有官职)就不行了。”说完忽然不见了。第二年韩宗绪考中进士,曾把这件事告诉亲戚朋友。治平年间,韩玉汝(韩宗绪)与供备库使段继文一同出使契丹,到达雄州时,段继文曾经担任雄州的监军,雄州的举人都来拜见。田宝邻也刺着字混在其中。韩宗绪见到他大吃一惊,与段继文详细说明了原委,段继文又把韩宗绪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说:“于是斋戒夜间设坛祭祀,上奏章向天帝申诉。”韩炎曾经跟随父亲在瓦桥任职,详细知道这件事。熙宁年间,韩炎考中进士,担任岳州巴陵县主簿,县令王泽曾经谈论怪异之事,王泽说:“参加科举时,听说州东有一个人经常进入阴间,预言人的吉凶非常灵验,于是带领同乡几个人去询问他。那个人在小客栈的暗室里,见面后,就用将来得失之事再三询问他,他不说话,不久又面壁而坐,说:‘田宝邻的公事至今未了,怎敢谈论其他科举之事。’不知道田宝邻是什么人。”韩炎这才想起之前韩宗绪和段继文说的话。田宝邻因为多次落榜特奏名,后来官职很低。
○南州壬子
虞部员外郎杜公彬,从滁州卸任,到京城参加朝会。一天游览景德寺,拜访朝中宾客没遇到,正借笔纸在门上题字,偶然有个狂僧严法华从廊下直接向杜君作揖。杜公素来听说法华说话多能应验,于是拿平生尚未发生的事咨询他。僧人夺过笔索要纸,杜公把写名字剩下的纸给他,僧人大写四个字:南州壬子。杜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几个月后,杜公被任命为漳州知州,到州里查阅《图经》,才知道陈氏伪政权占据时,把漳州称为南州,杜公感叹惊讶。自己推测认为“壬子”是土地的名称,难道隐含着担任州官的意思吗?一年多后,杜公在任上去世,他的儿子杜煜用佛教方法做七次斋会,供养僧人时,杜煜因此谈到法华的事,拿出那本书给众僧看,于是发现“壬”字中有一笔稍长,像是“壬子”,于是用干支推算杜公去世的日子,正是壬子日。他的儿子杜煜把这事告诉了魏泰,并拿出了那本书。
○李侍禁
李侍禁精通袁许的方术,士大夫大多喜欢他,在华阴东郊有别墅。他的妻子先去世,买了一个妾,生了两个儿子,一男一女。李侍禁死后,两个孩子刚换牙。大儿子二十多岁,是正室所生,与他的妻子谋划说:“两个小儿子长大成人,会有婚嫁的费用,而且会分我的家产,如果能让他们死,家产就全归我了。”从此两个小儿子衣服穿不暖,吃不饱,每天鞭打辱骂侮辱,不久得了瘟疫,就断绝了他们的药食,即使一杯水也不给,相继都死了。妾受不了怨恨愤怒,每天跑到李侍禁的坟前号哭申诉,几个月后妾也死了。有个邻居家的孩子在安静的巷子里看见李侍禁手牵着两个儿子,妾也在旁边,回头对邻居家的孩子说:“我大儿子不孝不友爱,虐待杀害弟妹,又让这个妾含恨而死,如果你能转告他,我也要在阴间申诉,不会放过他。”邻居家的孩子知道
是鬼,将走避,因忽不见,邻家子遽来告之,亦不之信。一旦,其妻具酒肴,会亲旧女客于中堂,厥良独坐书阁下,乃父自外至,数其罪,以杖击之。坐客闻其号呼,悉往视,但见仆地叩头服罪,言虐杀二子状,数日乃死,其妻后数月亦死,田宅家赀悉籍没。噫!李齐之事不诬矣。世之人父死而谋害幼稚,以图资贿者多矣,目睹数族,虽不若李为鬼灵,但见其身夭折,子孙沦胥,以至无立锥之地。李齐之事足使狠子庸妇闻之少警其心。
译这是鬼魂,将要逃跑躲避,于是忽然不见了,邻居家的儿子急忙来告诉他,他也不相信。有一天,他的妻子准备酒菜,在中堂宴请亲戚旧友中的女客,她的丈夫独自坐在书阁下面,他的父亲从外面回来,列举他的罪状,用棍棒打他。在座的客人听到他的号哭呼喊,都前去观看,只见他趴在地上磕头认罪,讲述他虐待杀害两个儿子的情况,过了几天才死去,他的妻子几个月后也死了,田地房屋和家产全部被没收。唉!李齐的事情不是虚假的。世上父亲死后谋害年幼子女,以图谋财产的人很多,亲眼见过几个家族,虽然不像李齐那样有鬼魂显灵,但只看到他们自身夭折,子孙相继灭亡,以至于没有立足之地。李齐的事情足以让狠心的儿子和愚昧的妻子听到后稍微警戒自己的心。
○李氏婢
贾国傅大冲尝说:有李某屡典郡,既卒,家人归京师借居,有老婢凡京城巷陌无不知者,家之贸易饮膳衣着洎亲家传导往来悉赖焉,邑君爱之如儿侄。明道春,方淘沟,俾至亲家通起居,抵幕不归,数日寻访无迹。邑君曰:“是媪苦风眩疾作,坠沟死矣。”即命诸婢设灵座祭焉,家之吉凶亦来报,邑君泣曰:“是媪虽死,不忘吾家。”明年春,自外来,家人皆以为鬼也。媪拜曰:“去岁令妾传语某人至某处,风眩作堕沟中,某人宅主姥见之令人拯出,涤去秽污,加以药饵,得不死。某誓佣一年以报,今既期,即辞归。”往询某氏果然。是夕有青巾男子见邑君梦,曰:“我清卫卒也,向死于巷左,昨闻宅上失女使,设位以祭,遂假其名窃享焉。今闻已归。”乃拜辞而去。
○李比部
李比部从周,景▯四年随乡书来京师,与数同人僦舍于麻秸巷。尝五鼓而兴,将谒亲知于远坊者,始启寝户,即踣于地。奴仆扶视,气息殆绝,至巳午间,始惺然,曰:“初启关,见一鬼戴短巾,衣绿宽衫,黝面于囟,状若祠庙中所谓判官者,以气嘘之,如霜风之切骨,遂昏然,亦不知委顿于地也。”明年校艺不利于南宫。
○胡殿丞
胡殿丞偃,潭州人,至和中授峡州签判,待阙荆州,僦居于公安门内,暇则坐于厅所。间尝有持刀镊者比日过门,植足注视,良久乃去,胡异之。一日,呼与小儿剃发,因问曰:“汝常顾吾门内何也”曰:“有一亲识姓某在峡州为吏,兼管冥曹,事多而身劳,欲公垂庇,是以日踵门而不敢言。”胡未之信。及至任,聚群胥,出姓名问之,有一人前曰:“刀镊汉竟多口。”胡屡询以冥司所职,但云未可轻泄。居无何,胡以先人忌晨,饭僧课经,具疏焚楮泉。迨明日,其吏至案前,以手就怀探昨日所焚疏示,若新写者。已而灰灭,且曰:“殿丞见迫,不敢隐,然某已得罪,而殿丞亦不免减禄▯矣。”数日吏暴卒,期年,胡以病废于家。
○谢判官
谢判官,平原人,宝元中尝为曹州观察推官,视事未几,一夕梦老父引之入大第中,家颇豪盛,奶媪抱婴儿饰以文绣,指谓谢曰:“此君之后身也。”谢问:“此何郡复谁氏之家”老父曰:“成都府陈郎中宅也,赀产甚丰,君心乐乎”谢亦颔之。既寤,甚不怿,谓妻子曰:“吾其死矣。日处致后事。既而秩满,复调棣州判官,到官数月,又梦前老父复引至昔之第,有小儿衣纨绮戏阶下,指谓谢曰:“此前日之婴儿也,今始五岁,尚未语。”既寤,谓家人曰:“今日之事,必不可免。”居常戚戚不恰。考满又将赴调,复梦老父导之入门,见昔日之儿冠绯帽,紫袍银带,立于堂▯。顾谓谢曰:“此子已读书矣,若其谢我。”觉,大恶之,月余病卒。其子讷,庆历六年登进士第,亲说如此。
○刘观察宅
京师保康门有刘观察之别第,每僦于人。翰林学士曾布,嘉▯丙申之冬以乡贡将试礼部,僦此第以居。一夕不寐,闻厅中有人呼曰:“太尉来。”既而又有若往来问讯,切切细语,或如传授指令,皆以太尉为称,历历可审,甚讶之。翌日,究其宅之坊曲地里,则韩通之故第也,通尝为王彦▯族于斯第之下。
○柴氏枯枣
邢州城东十余里,周世宗之祖庄也,门侧有井,上有大枣一株,世宗时柯叶茂盛,垂荫一亩,恭帝既禅,枣遂枯死。明道中,枯卉复生一枝,长一丈余,蔚然可爱,井中水如覆锦绣,柴氏惧,遂塞井伐木。明年,诏求五代帝王之后,柴氏自邢、蔡、虢等州诸族被甄叙入官者,三十余人,井枣之祥,亦非虚应。
○僧缘新
武陵郡西,有佛庙曰栗园,院主僧畜一犬,几十年。一夕,梦犬语云:“累岁荷畜养之恩,今当与堤头杜翁家为男,故来奉辞。”僧既觉,不以为意。黎明,侍者以犬毙闻,因大惊,乃策杖至堤头,杜迎门谓曰:“何出之早也”延僧坐,僧曰:“昨夕檀越家岂有子孙之庆乎”翁对以媳妇夜生一男,
译○李氏婢
贾国傅大冲曾说:有个李某多次担任郡守,死后,家人回到京城借住,家里有个老婢女,京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不知道的,家里的买卖、饮食、衣着以及亲戚间的传话往来都依赖她,郡守像对待儿侄一样喜爱她。明道年间的春天,正在疏通沟渠,派她去亲戚家通报起居情况,到了幕府就不回来了,几天寻找也没有踪迹。郡守说:“这老妇人苦于风眩病发作,掉进沟里死了。”立即命令众婢女设灵座祭祀,家里的吉凶之事也来报告,郡守哭着说:“这老妇人虽然死了,也不忘记我家。”第二年春天,她从外面回来了,家人都以为是鬼。老妇人拜谢说:“去年让我传话给某人到某处,风眩病发作掉进沟里,某人家宅的主人看见让人救出来,洗去污秽,加上药物治疗,得以不死。我发誓做佣工一年来报答,现在期限已到,就辞别回来。”前去询问某家果然如此。这天晚上有个戴青巾的男子在郡守梦中出现,说:“我是清卫卒,以前死在巷子左边,昨天听说宅子里丢了女使,设灵位祭祀,就借她的名字偷享祭品。现在听说她已经回来了。”于是拜谢辞别离去。
○李比部
李比部从周,景祐四年随乡试文书来到京城,和几个同乡在麻秸巷租房子住。曾经五更天起床,将要到远处的街坊拜见亲友,刚打开卧室的门,就跌倒在地上。奴仆扶起查看,气息几乎断绝,到了巳午之间,才清醒过来,说:“刚打开门,看见一个鬼戴着短巾,穿着绿色宽衫,额头黝黑,样子像祠庙里所说的判官,用气吹我,像霜风刺骨,于是昏沉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倒在地上。”第二年科举考试在礼部不利。
○胡殿丞
胡殿丞胡偃,潭州人,至和年间授任峡州签判,在荆州等待补缺,租住在公安门内,空闲时就坐在厅堂里。偶尔有个拿着刀镊的人每天经过门前,站着注视,很久才离开,胡偃觉得奇怪。一天,叫他和小儿剃头,于是问他说:“你常常看我家里面什么?”回答说:“有一个亲戚姓某在峡州做吏员,兼管冥司事务,事情多而且身体劳累,想请您庇护,所以每天上门而不敢说话。”胡偃不相信。等到到任,召集众吏员,拿出姓名询问,有一个人上前说:“拿刀镊的人终究多嘴。”胡偃多次询问冥司所管辖的事务,只是说不可轻易泄露。过了不久,胡偃因为先人忌辰,请僧人吃饭诵经,写疏文焚烧纸钱。等到第二天,那吏员来到案前,用手从怀里掏出昨天所烧的疏文展示,像新写的一样。不久化为灰烬,并且说:“殿丞您被逼迫,不敢隐瞒,然而我已经获罪,而殿丞您也不免减损俸禄了。”几天后吏员突然死亡,一年后,胡偃因病在家废置。
○谢判官
谢判官,平原人,宝元年间曾担任曹州观察推官,处理事务不久,一天晚上梦见老父亲引他进入大宅院中,家境颇为豪盛,奶妈抱着婴儿装饰着锦绣,指着对谢判官说:“这是您的后身。”谢判官问:“这是哪个郡又是谁家的宅院?”老父亲说:“是成都府陈郎中的宅院,财产很丰富,您心里高兴吗?”谢判官也点头。醒来后,很不高兴,对妻子儿女说:“我大概要死了。每天安排后事。”不久任期届满,又调任棣州判官,到任几个月,又梦见之前的老父亲又引到以前的宅院,有个穿丝绸衣服的小儿在台阶下玩耍,指着对谢判官说:“这是前天的婴儿,现在才五岁,还不会说话。”醒来后,对家人说:“今天的事,必不可免。”平时常常忧愁不愉快。考核期满又将赴任调职,又梦见老父亲引导他进门,看见以前的孩子戴着绯色帽子,穿着紫袍银带,站在堂上。回头对谢判官说:“这孩子已经读书了,如果谢我。”醒来,非常厌恶,一个多月后病死。他的儿子谢讷,庆历六年考中进士,亲自说如此。
○刘观察宅
京城保康门有刘观察的别院,常常租给别人。翰林学士曾布,嘉祐丙申年冬天以乡贡身份将参加礼部考试,租住这别院。一天晚上睡不着,听见厅堂里有人喊:“太尉来了。”不久又有像往来问候的,低声细语,或者像传授指令,都以太尉称呼,清清楚楚可以审听,非常惊讶。第二天,探究这宅院的街坊里巷,则是韩通的旧宅院,韩通曾经被王彦超在这宅院下族灭。
○柴氏枯枣
邢州城东十几里,是周世宗的祖庄,门侧有井,上面有一株大枣树,世宗时枝叶茂盛,垂荫一亩,恭帝禅位后,枣树就枯死了。明道年间,枯树又长出一枝,长一丈多,茂盛可爱,井中水像覆盖锦绣,柴氏害怕,于是填井砍树。第二年,诏令寻求五代帝王的后代,柴氏从邢、蔡、虢等州各宗族被选拔入官的,三十多人,井枣的祥瑞,也不是虚应。
○僧缘新
武陵郡西,有个佛庙叫栗园,院主僧养了一条狗,几十年。一天晚上,梦见狗说话:“多年来承蒙畜养之恩,现在应当与堤头杜翁家做儿子,所以来告辞。”僧人醒来,不以为意。天亮,侍者报告狗死了,于是大惊,于是拄杖到堤头,杜翁迎门说:“怎么出来这么早?”请僧人坐下,僧人说:“昨晚檀越家难道有子孙之喜吗?”翁回答说媳妇夜里生了一个男孩,
及询以何由而知,僧遂以梦告。翁亦骇异,因许之为浮屠,令以披缁剪发,法名缘新,鼎人率知之。
译等到(翁)询问他凭借什么知道这件事,僧人就把梦境告诉了他。翁也感到惊骇奇异,于是答应让他出家为僧,让他穿上僧衣、剃去头发,法名叫缘新,鼎州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