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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括异志十一

卷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1–44 段

●卷十

  ○钟离发运

  钟离瑾,开宝间宰江州之德化,明年将以女妇许氏。居一日,谕其胥魁俾市婢以送女,翌日,胥与老妪引一女子来,问其何许人,妪曰:“抚之临川人也,幼丧其亲,外氏育之。”女受妪戒,亦不敢有他言。君视事少间归,遇于屏,是女流涕,有戚容,且疑其家叱骂,诘,曰:“不然。某之父,昔曾令是邑,不幸与母俱丧,无亲戚以为依,时方五岁,育于胥家十年矣,且将为己女,今明府欲得媵妾,胥与妪以某应命。适见明府视事,追感吾父,不觉涕零。”君大惊,呼胥妪以审,如女言,诫家人,易其衣食,如己所生。以书抵许氏,告缓期,姑将辍吾女之资以嫁焉。许亦恻然,复曰:“君侯独能抑己女,而拔人之孤女,予固有季子,愿得以为妇,安事盛饰哉”卒以二女归许氏。久之,君梦一绿衣丈夫造庭,拜而谢曰:“不图贱息辱赐于君,然得请于帝,愿奉十任有土官,故来致命。”后果历十郡太守,终于江淮发运使。今钟离氏有仕籍于朝常十余,独出君之后,故世为肥之冠族,若许之名爵,父老已失其传。呜呼!二君之用心非有求于世者,特发诸至仁耳。彼附贵而亲▯,然自以为得,独何人哉施报之事,儒者盖鲜言,若蛟龙断蛇、杜回结草,千古岂苟传亦有以警劝云。

  ○蔡侍禁

  蔡侍禁者,故参知政事文忠公之近属也,景▯中,尝为京城西巡检。一日,冠带坐厅事,有绿衣苍头展刺云:“郎君奉谒。”旋见一少年,状貌如十五六人,衣浅黄衫,玉带纱帽,升阶拜伏,自称郎君,云:“前生与兄为昆弟。”固请纳拜。蔡知其异,不得已受其礼。与之偶坐,凝定神思,拭目熟视之曰:“郎君必天地间贵神也,何故惠然相过”曰:“先居安上门谯三十年,今期满,为皇城司主者所遣,故诣兄求一居止之所。”蔡曰:“某之廨宇湫隘,岂堪郎君之处也”即诣西庑下贮蒿秸之室,曰:“乞粪除之,补隙封户,得此足矣。”乃辞去,蔡亦黾勉,令从者洁其室而扃锁焉。少时,有虹梁自东南抵室门而止,驴驾橐、驼负载巨橐者罔知其数。复有金饰犊车,垂珠帘张青盖者数十乘。又有衣锦袍、属橐▯而骑者,执挝而趋者,左右前后亦数千人。有伶人百余,衣紫绯绿袍,奏乐前导,郎君者乘马按辔徐行其后。又有臂鹰隼、率猎犬洎四夷之人数百偕入于室中。大抵类车驾之仪仗,他人弗之见也。俄顷,郎君复至,叙谢再三:“幸得居此,必无丝毫奉扰,苟有凶吉,谨当奉报,但勿令家人穴壁窃觇,或要相觌,宜焚香密启即至矣。”言讫不见。蔡氏举族大恐怖,虽白昼不敢正视其室,月余寂无他怪,间闻合乐声,如闻□风传自远而至者,自此差不惧。蔡之细君由隙窥之,见郎君者乘步辇,拥姬侍数百,皆有殊色,楼观壮丽,池馆邃袤,若宫室然。蔡有男卒已十余年,亦侍其侧,因燔香,已告,郎君即至,曰:“嫂何为者”对以求见亡男。曰:“嫂子在郎君处甚乐,无用见恐,因惊而他适,则有所苦。”恳告以母子之情,呼出,母见即大恸,急就之,遂灭去,叹曰:“果惊去矣。”又数月,遇蔡诞辰,贽纨素数匹以为寿,举视之,若烟绡雾▯,又如以蛛丝组织而成,固非女工之所能杼轴也。逮半岁,来告曰:“兄已授明越巡检,明日宣下,令先兄往彼,择阒室而上焉。扬子江神相与素善,恐知是亲戚,故起风涛相戏,不须惮也。”言讫,即不见,虹梁自室门而起,南望无际,辎重仪卫如来时。翌日,果徙明越巡检。将至任,一日,郎君前方丈悉水陆珍品,顾蔡曰:“非敢故为异味,有吝于兄,恐不相益耳。”到任又半年,一旦来见,曰:“与兄缘数已尽,从此辞矣。”复由虹梁而去,竟不知所适,蔡族亦无他咎。

  ○白须翁

  嘉▯二年,大理寺丞常洵为荆州潜江县尉,因徼巡至径头市,路次草中。有二女子年十三四裸形如丐者,伛偻出马前,云是黄八娘家女奴,来投官乞命。诘之,一婢云:“媪怒我啖残{▯

译卷十

钟离发运

钟离瑾,在开宝年间担任江州德化县的县令,第二年准备将女儿嫁给许氏。过了一天,他吩咐手下的小吏头目去买一个婢女来陪嫁。第二天,小吏和一个老妇人领着一个女子前来,钟离瑾问她是哪里人,老妇人说:“她是抚州临川人,小时候父母双亡,由外祖父家抚养。”女子受了老妇人的告诫,也不敢有其他言语。钟离瑾处理公务稍有空闲时回家,在屏风后遇见了这个女子,她流着眼泪,面带悲伤的神色,钟离瑾怀疑她在家受到呵斥责骂,便追问原因,女子说:“不是这样。我的父亲,曾经担任过这个县的县令,不幸与母亲一同去世,没有亲戚可以依靠,当时我才五岁,在小吏家抚养了十年,小吏打算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如今明府您想要得到陪嫁的妾婢,小吏和老妇人就拿我来应命。刚才看见明府处理公务,追念感怀我的父亲,不禁泪流满面。”钟离瑾大为惊讶,叫来小吏和老妇人审问,情况正如女子所说,于是告诫家人,更换她的衣食,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写信给许氏,告知推迟婚期,暂且停止为我女儿准备嫁妆,用来嫁给她。许氏也感到怜悯,回答说:“您独自能够抑制对己女的偏爱,而提拔他人的孤女,我本来有个小儿子,愿意让他娶她为妻,哪里还需要盛大的妆饰呢?”最终两个女子都嫁给了许氏。过了很久,钟离瑾梦见一个穿绿衣的男人来到庭院,拜谢说:“没想到卑贱的儿子蒙您恩赐,但我已向天帝请求,愿意奉送十任有实权的官职,所以前来传达使命。”后来钟离瑾果然历任十个郡的太守,最终官至江淮发运使。如今钟离家族在朝廷有官职的常常有十多人,都出自钟离瑾的后代,所以世代成为肥地的望族,至于许氏的名位爵禄,父老们已经失传了。唉!两位君子的用心并非对世俗有所求,只是发自至仁之心罢了。那些依附权贵而亲近小人,却自以为得计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施恩报德的事,儒者很少谈论,像蛟龙断蛇、杜回结草这样的故事,千古以来难道只是随意传说的吗?也有警示劝勉的意义啊。

蔡侍禁

蔡侍禁,是已故参知政事文忠公的近亲,在景年间,曾经担任京城西巡检。一天,他穿戴整齐坐在厅堂上,有一个穿绿衣的苍头展开名帖说:“郎君前来拜谒。”随即见到一个少年,相貌像十五六岁的人,穿着浅黄色的衣衫,系着玉带,戴着纱帽,登上台阶拜伏,自称郎君,说:“前世与兄长是兄弟。”坚决请求接受他的拜礼。蔡侍禁知道他不寻常,不得已接受了他的礼节。与他并排坐下,凝神静思,擦亮眼睛仔细端详他说:“郎君必定是天地间的贵神,为什么惠然前来拜访?”回答说:“先前在安上门谯楼居住了三十年,如今期限已满,被皇城司的主管派遣,所以来向兄长求一个居住的地方。”蔡侍禁说:“我的官署低洼狭窄,哪里能容纳郎君居住呢?”于是来到西厢下储存蒿秸的房间,说:“请求打扫干净,修补缝隙,封闭门户,得到这个就足够了。”郎君于是告辞离去,蔡侍禁也尽力,命令随从打扫那间屋子并锁上门。不久,有彩虹般的桥梁从东南方延伸到室门而停止,驴子拉着骆驼负载巨大的袋子,数量无数。又有装饰着金饰的牛车,垂着珠帘,张着青盖的有几十辆。又有穿着锦袍、带着箭袋而骑马的人,拿着兵器而奔跑的人,左右前后也有几千人。有乐工一百多人,穿着紫、绯、绿袍,奏乐在前面引导,郎君骑马按着缰绳缓缓走在后面。又有臂架鹰隼、率领猎犬以及四夷人数百人一同进入室中。大体类似车驾的仪仗,其他人看不见。一会儿,郎君再次到来,再三叙述谢意:“有幸住在这里,必定没有丝毫打扰,如果有吉凶之事,应当奉告报答,只是不要让家人挖墙偷看,如果要相见,应当焚香秘密启告,我就到了。”说完就不见了。蔡氏全族非常恐惧,即使是白天也不敢正视那间屋子,一个多月寂静没有其他怪异,偶尔听到合乐的声音,像听到风从远处传来,从此稍微不再害怕。蔡侍禁的妻子从缝隙窥视,看见郎君乘坐步辇,拥抱着几百个姬妾侍女,都有特殊的美色,楼阁壮丽,池馆深邃漫长,像宫室一样。蔡侍禁有个儿子去世已经十多年了,也侍奉在郎君旁边,于是焚烧香,已经告知,郎君就到,说:“嫂子做什么?”回答说想见亡故的儿子。说:“嫂子在郎君那里很快乐,不用见,恐怕惊吓而离开,就会有痛苦。”恳切地以母子之情告知,叫出儿子,母亲见到就大哭,急忙靠近他,于是消失了,叹息说:“果然惊吓离开了。”又过了几个月,遇到蔡侍禁的生日,赠送几匹纨素作为寿礼,举起来看,像烟绡雾縠,又像用蛛丝织成,肯定不是女工所能织造的。到了半年,来告知说:“兄长已经授任明越巡检,明天宣布任命,命令我先去那里,选择安静的屋子而上去。扬子江神与我向来友善,恐怕知道是亲戚,所以兴起风涛相戏,不必害怕。”说完,就不见了,彩虹般的桥梁从室门而起,向南望去没有边际,辎重仪卫像来时一样。第二天,果然调任明越巡检。快到任所时,一天,郎君在前方一丈的地方摆满水陆珍品,看着蔡侍禁说:“不敢故意做异味,有吝啬于兄长,恐怕不相益。”到任又过了半年,一天来见,说:“与兄长缘分已尽,从此辞别了。”再次由彩虹般的桥梁而去,最终不知道去了哪里,蔡族也没有其他灾祸。

白须翁

嘉年间二年,大理寺丞常洵担任荆州潜江县尉,因为巡逻到径头市,路边草丛中。有两个女子年龄十三四岁,裸体像乞丐一样,弯腰走出马前,说是黄八娘家的女奴,来投奔官府乞求活命。审问她们,一个婢女说:“老妇人恼怒我吃剩

土}(侧里切)数脔,鞭笞百余,又以火箸遍灼我身。”一婢云:“我作劳少息,不觉媪来,怒我不起,悬我足于梁,以刀割我尻肉。悉褫去衣襦,纳空▯中,不食已三日矣。”常问何以得来,云:“适有白须翁至▯前,呼某等令跃出,某云:‘饥惫而▯且深,不可逾。’又曰:‘但跃。’不觉随声而出,乃引至官道,云:‘立此,少选有邑官来,可诉以脱。’”常至县,逮黄媪诘之,一皆承伏,即送府。时魏侍郎▯尹荆南,劾治具款赎金而释之。媪今尚在,其悍戾残忍真狼虺,然尝适数夫,或凌虐而致死,或恐▯而仳亻离。前此婢媵潜被戕害者数人,每阴晦,则厉鬼呼啸所居之前后,媪叱之,即泯然。噫!白须翁岂非神灵乎指导二婢复生,可谓明且仁矣。向之被害者茹叹衔恨于冥漠中,翁宜白之真官,以真其冤,易为力矣。而令幽滞于黄媪之室,岂向所杀者当死耶不然凶暴之物,鬼神亦惮之也,不可致诘矣。

译土数块,鞭打百余下,又用烧红的火钳遍烧我的身体。”一个婢女说:“我干活累了稍作休息,没察觉老妇人来,她怒我不起来,把我的脚吊在房梁上,用刀割我的臀部肉。把我的衣服全部剥去,塞进空坑里,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常某问她们是怎么出来的,回答说:“刚才有个白须老翁来到坑前,叫我们跳出来,我说:‘又饿又累,而且坑很深,跳不出去。’他又说:‘只管跳。’不知不觉随着声音就出来了,于是引我们到官道上,说:‘站在这里,一会儿有县官来,可以申诉以脱身。’”常某到县衙,逮捕黄氏老妇审问,她全部认罪,随即押送府衙。当时魏侍郎任荆南尹,查清案情后,赎金释放了她们。老妇现在还在,她的凶悍残忍真是像狼蛇一样,但她曾嫁过几个丈夫,有的被她凌虐致死,有的被她恐吓而离异。此前婢女侍妾暗中被害死的有几人,每当阴晦天气,就有厉鬼在她住所前后呼啸,老妇呵斥他们,就立刻消失。唉!白须老翁难道不是神灵吗?他指导两个婢女复活,可以说是既明智又仁慈。先前被害的人在阴间含恨叹息,老翁应该向真官禀报,以证实她们的冤屈,这很容易做到。却让她们滞留在黄氏老妇的屋子里,难道先前被杀的人该死吗?不然的话,凶暴的东西,鬼神也害怕他们,无法追究了。

○韩元卿

  韩元卿,泗州人也,景▯五年第进士,皇▯中为陕州推官监司,俾鞠狱于武昌。事讫,归夷陵,至荆州黄潭驿,忽持刀自刭,喉虽断而未死。祖择之时为荆湖北提刑,韩之同年进士也,即视之。韩不能语,但举手如索纸笔状,因授之,书云:赃滥分明,罪宜处斩。乃弃笔于地。祖命取桑根线缝其创,自以手褫去,翌日遂卒。先是元卿调于京师,绐称无妇,娶富室之女,资送良厚。洎挈之到任,则故妻在焉,有男女数人矣。富人之女欲以书诉于家,则提防甚密,无由而达,岁余悒抑而卒。又不敢权厝于外,但裹以茵席,瘗于廨宇之隙地,韩既死,方具枢而敛焉。赃滥之诛,岂非此耶

  ○李敏

  李敏尝为兖州奉符县主簿,会岳庙炳灵公殿岁久,再加营葺,命敏督其役。或曰:“宜先具公裳,再拜,启其事于神。”李不应,遂彻瓦,未□半,黑云满殿庭,风雹大作,李始惧,披简拜阶下,仰视神座,帐上有黄龙长数丈,震霆数声,穿屋而去,凡损稼百余里。炳灵公自后唐明宗听医僧之语,遂赠官立祠。余谓:龙蛰于神帐上,因彻瓦而惊,随风雷徙去,未必神之灵变也。

  ○乐平港鼍

  潭州乐平桥港,乃湘之支流,传有鼍能变怪食人,岁有溺死者。天圣中,市民李姓者弟溺死不得尸,以为鼍之食也。李氏痛切,无方以复其冤,因刺掌血濡墨作章,夜醮奏而焚之,祈达于帝。是夜,梦吏若道士画天神之从官者,驱民以行。久之,至一处,深严虚洁,若大府廨,而屏之外。有数吏以铁索絷一物,长数丈,如龙而一角,目光如电,甚可畏。吏指告民曰:“尔将与此共见也。”民方悟为鼍妖。已而俱入立庭下,遥视殿上若有人物往来,而不辨其详。有顷,一人下殿,呼曰:“江鼍肆暴,枉害平人,决铁杖一百,处死;李某不合以掌血腥秽上渎高真,宜付王硕决脊杖十五。”遂俱驱出。民觉而历历志之,常惕息寅畏,惧罹罪罟,杜门不预外事。后十余年,侍御史王硕知潭州,民坐遗火延烧一坊,伏罪,竟如所梦。

  ○遵道者

  僧令遵,陕州人也,多智数,善附丽权势。天圣中,出入刘皇城家,因而名闻宫掖。庄献赐与巨万,于陕州造一寺,备极壮丽,凡用钱十余万缗。尝自安业南街乘马而西,呼仆取坠策,时有瞽者坐茶肆,前仰而言曰:“僧豪也。”遵异之,过百许步,下马复来,揖之未已,即曰:“岂非坠策之僧乎”遵曰:“然。”复曰:“若之声名尝达天听,有之乎”僧曰:“有之。”因问将来之事,良久曰:“自此十五年,岁在丙戌,当有大祸,宜杜门避之,不尔免死为幸。”僧不怿而起。既归陕,具有瞽者之言告其徒,咸曰:“遵道者,戒行素严,礻周何由而至”以谓不然。至庆历六年,传岩渊马道人将图不轨,陕有市民亦预其谋,民将自陈于官,密诣僧谋之。僧曰:“若自首于郡,不过免死而已。我有主人在京师,地连□□,但持我书诣之,因其言以达朝廷,岂止免罪当获重赏。”民从之。行至洛,党中二卒告变,籍有民名,捕得,尽道所以然之状。”及出遵书,时薛绅守陕郊,大怒,遂黥遵,为武昌城卒。

  ○董中正

  董中正,宿州高资户也,邢州僧慈演者寓外宿有年矣,蓄镪千余万,寄于董室,其后僧病且死,钱遂没于董氏。治平三年春,中正病亟,大呼曰:“邢州不须呵诋,待我还尔钱。”数日卒。其长男为符离衙校,既殡父,即日得病,信宿遂恍惚,云:“邢州就我父索钱,有人监督甚急,乞少缓,讵敢诋谰也”既而又死。宿有乐人张遂,自岱岳回,出徐州界张弓手店,见衙校者跃马而来,问何之,曰:“大人有少缗钱,为券约不明,在兖州对辨,暂往省问。若今归耶,可至我家,言我甚安,道中不暇作书也。”张至宿,诣董宅,将道其事,方知董之父子皆已死矣。

  ○同州村民

  同州冯翊村民,宝元中有牛生一儿,旋失之。民家有老翁八十余,夜则来与老翁共语,人皆闻之

译○韩元卿

韩元卿是泗州人,景祐五年考中进士,皇祐年间担任陕州推官兼监司,被派往武昌审理案件。事情办完后,他返回夷陵,走到荆州黄潭驿时,突然拿刀自刎,喉咙虽然割断但还没死。祖择之当时担任荆湖北路提点刑狱,是韩元卿的同榜进士,立即前去查看。韩元卿不能说话,只是举手做出索要纸笔的样子,于是给他纸笔,他写道:“贪赃枉法的事实清楚,罪行应当处斩。”随即把笔扔在地上。祖择之让人取来桑根线缝合他的伤口,韩元卿自己用手扯掉线头,第二天就死了。在此之前,韩元卿调任京城时,欺骗说没有妻子,娶了富家女,嫁妆非常丰厚。等到带着她到任所,却发现原来的妻子已经在那里,还有几个儿女了。富家女想写信向娘家申诉,但防范非常严密,无法送达,一年多后忧郁而死。又不敢暂时停放在外面,只用草席裹着,埋葬在官署的空地上,韩元卿死后,才准备棺材收敛她。贪赃枉法的诛杀,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吗?

○李敏

李敏曾经担任兖州奉符县主簿,恰逢岳庙炳灵公殿年代久远,再次进行修缮,命令李敏监督工程。有人说:“应该先准备好公服,再次拜祭,向神灵禀明此事。”李敏没有答应,于是拆除瓦片,还没拆完一半,黑云布满殿庭,风雹大作,李敏才开始害怕,披上朝服在台阶下拜祭,抬头看神座,帷帐上有黄龙长几丈,几声雷响,穿过屋顶离去,总共毁坏庄稼百余里。炳灵公自从后唐明宗听从医僧的话,于是赠官立祠。我认为:龙蛰伏在神帐上,因为拆瓦而受惊,随风雷迁徙离去,未必是神灵的灵异变化。

○乐平港鼍

潭州乐平桥港,是湘江的支流,传说有鼍能变化作怪吃人,每年都有淹死的人。天圣年间,市民李姓人的弟弟淹死找不到尸体,认为是被鼍吃了。李氏悲痛深切,没有办法伸冤,于是刺破手掌用血和墨写奏章,夜间设坛祈祷焚烧,祈求上达天帝。这夜,梦见官吏像道士画天神随从官的样子,驱赶百姓前行。过了很久,到达一处,深邃严肃空旷洁净,像大官府,而把他挡在外面。有几个官吏用铁链锁住一个东西,长几丈,像龙但有一个角,目光如电,非常可怕。官吏指着告诉百姓说:“你将和它一起被审问。”百姓才醒悟是鼍妖。不久都进入立在庭下,远远看殿上好像有人物往来,但看不清细节。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下殿,喊道:“江鼍肆意作恶,冤枉杀害平民,判决铁杖一百,处死;李某不该用掌血污秽上达高真,应该交给王硕判决脊杖十五。”于是都驱赶出去。百姓醒来后清清楚楚地记住,常常警惕畏惧,害怕触犯法网,闭门不参与外事。十多年后,侍御史王硕任潭州知州,百姓因失火蔓延烧毁一坊,认罪,最终像梦中所说。

○遵道者

僧人令遵,陕州人,多智谋,善于依附权势。天圣年间,出入刘皇城家,因此在宫廷闻名。庄献太后赐给他巨万钱财,在陕州建一座寺庙,极其壮丽,总共用钱十余万缗。曾经从安业南街骑马向西,叫仆人取掉落的马鞭,当时有个盲人坐在茶肆,向前仰头说:“僧人很豪横。”令遵觉得奇怪,走过百步左右,下马回来,作揖不停,就说:“难道不是掉马鞭的僧人吗?”令遵说:“是的。”又说:“你的名声曾经上达天听,有这回事吗?”僧人说:“有。”于是问将来的事,过了很久说:“从这十五年,岁在丙戌,应当有大祸,应该闭门躲避,不然能免死就是幸运。”僧人不高兴地起身。回到陕州后,把盲人的话告诉徒弟,都说:“遵道者,戒行一向严格,灾祸从何而来?”认为不是这样。到庆历六年,传说岩渊马道人将图谋不轨,陕州有市民也参与谋划,市民将向官府自首,秘密去僧人那里谋划。僧人说:“如果你向郡府自首,不过免死而已。我有主人在京城,地位显赫,只要拿着我的信去见他,通过他的话上达朝廷,岂止免罪应当获得重赏。”市民听从。走到洛阳,党中两个士兵告变,登记有市民名字,逮捕后,全部说出所以然的情况。”等到拿出令遵的信,当时薛绅守陕州郊外,大怒,于是刺字令遵,成为武昌城卒。

○董中正

董中正,宿州高资户,邢州僧人慈演寄居外地多年,积蓄钱财千余万,寄存在董家,后来僧人病重将死,钱就被董家吞没。治平三年春,董中正病重,大喊说:“邢州不需要呵斥责骂,等我回去还你钱。”几天后死。他的大儿子是符离衙校,安葬父亲后,当天得病,两夜就恍惚,说:“邢州向我父亲讨钱,有人监督很急,请求稍缓,岂敢抵赖欺骗”不久也死。宿州有乐人张遂,从岱岳回来,出徐州界张弓手店,见衙校骑马而来,问去哪里,说:“大人有点钱,因为契约不明确,在兖州对质,暂时去探望。如果现在回去,可以到我家里,说我很好,路上没时间写信。”张遂到宿州,到董家,将要说这件事,才知道董的父子都已死了。

○同州村民

同州冯翊村民,宝元年间有牛生了一个儿子,随即丢失。村民家有个八十多岁的老翁,夜里就来和老翁一起说话,人们都听到了。

。忽谓公曰:“我昨日往延州与羌贼交战,南兵失利,刘石二大将皆为贼擒。”邻里相传,喧然闻于邑大夫,方将逮翁诘之,后三日,败问果至自兹州。县屡有呼问,儿谢翁曰:“我住此,令翁家不宁。”遂去不复来。

译忽然对县令说:“我昨天前往延州与羌人贼寇交战,南军战败,刘、石两位大将都被贼寇擒获。”邻里之间互相传告,喧闹之声传到了县令耳中,县令正要将老翁逮捕审问,三天后,战败的消息果然从延州传来。县里屡次传唤询问,儿子向老翁道歉说:“我住在这里,使得您家不得安宁。”于是离去,不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