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明日,洗沐讫,穿膝坐正寝,俨然而逝。今衡潭之人严奉之,礼与岳神等。或闻祖舍人士衡有传。
译第二天,洗漱完毕,盘腿端坐在正厅,神态庄重地去世。如今衡州、潭州一带的人严加供奉他,礼仪与祭祀岳神同等。有人听说祖舍人(即祖士衡)有传记流传。
○刘待制
待制刘公▯,彭城人,清修检重,时所推与,自金陵尹移守高密,时已抱疾,乘船沿淮,至水车驿舍遂卒。先是驿居人见驱群羊及负荷酒食横陈之具,入驿者视之则无人,如此累日,刘既卒,始悟鬼神之来迓。水车沟在海、密州界。
○杨省副
杨省副日华自言:应举日,与数同人税宅于饮马巷,居数月无他异。一日探榜归,时春季颇暄,相与解带席地而坐,俄觉身之欹侧者再三,以谓地动,问诸仆隶,则不知。杨取剔耳篦画甓罅中,胃出浅红线,长数寸,以手牵之,有缣衣如线色,随牵而长,约尺余。惧而舍之,其下若有人引之者,徐徐尽入。坐者大骇,莫敢发视,即时迁于旅邸。
○魏侍郎
刑部侍郎魏公▯,初以金部员外郎知洪州,罢官,舟经大孤山。方乘顺风,杨ぎ甚▯▯,一女使涤器而坠水,援之不及,舟速浪沸,顷刻已十里余,公惋叹良久。一女奴忽沉冥狂语趋前,而举止语言皆所溺婢也,泣且言曰:“某不幸而溺于水,实命之至是,无所恨。然服勤左右久矣,一旦不以理而终,夫岂不大戚耶倘岁时月朔赐草具馔,化楮泉于户外,使某得以歆领,虽泉下亦不忘报。”公与夫人闻之恻然,悉允其求。语次,一渔艇载所溺婢棹及公舟,告曰:“溺婢为浪泊而出,获援之以送。”婢固醒,然未尝死,而女奴亦不复降语。
○司马少卿
太常少卿司马公里自言:未冠时,侍仲父待制光山县,门下客张某者亦年少,同舍肄业,常苦资用不足。张忽叹曰:“□□□□愿得乾汞法,以快吾欲。旁有黥卒执汛扫之役者,笑曰:“秀才年少,安知世间有此事耶”张曰:“神仙之术不可妄求,岂不知之乎”卒曰:“某尝得此术,愿试之。”张大喜,脱衣质钱市汞及炭,初夜,以水银一两纳鼎中,出小瓢取药一粒如芥子投之,又以小瓦覆鼎口,泥封甚密,炽炭围之,急扇良久,鼎中如风声,倾之成白金矣。翌日,召金工视之,曰:“此汞银也。比闻有黥卒得此术,间或鬻之,岂非此人所为乎”张亦秘而不言。张谓司马曰:“斯人而有斯术也,图之固易,然缓而取之善也。”自此屡以美言抚存之。一日请浣衣于江滨,去遂不复,竟不知所适。
○梁学士
梁状元固,博达俊伟人也,未仕室职于史馆,数年而卒,未克敛,凭侍姬玉儿者降灵语云:“吾今弃世才信宿,家事不治乃尔。”又召子弟戒敕曰:“吾家素贫,尚有铅器数十,事兼朝廷,必有赠赐,足办丧事,不得倚四郎中,但托祖舍人可也。”家人问曰:“学士今居何所”云:“见作阴山谏议,寄任不轻。”又索毫楮作启。令子弟取某书还某家,于某家取所借某书,还者收,取者得。复索茶,合饮一杯已,手自封牌,真梁之迹也。须臾乃去,姬如醉醒,诘之殊不自如。
○张郎中
张郎中景晟,洛阳人也,去华侍郎之孙,登进士第,始逾强仕,为屯田郎中。熙宁四年,奉朝请于京师,忽疡生于手,痛不可忍。时有御医仇鼎者,专治创▯,呼视之,遂取少药傅其上,既而苦楚尤甚,仇虽复注以善药,而痛不能已,数日而卒。沉困之际,但云:“仇鼎杀我,必诉于阴府,不汝致也。”月余,仇坐药肆中,见二人,一衣绯一衣绿,入鼎家,手持符檄,谓鼎曰:“张郎中有状相讼,可往对事。”仇曰:“张郎中病疽而死,何预我事”绯衣曰:“奉命相逮,不知其他。”仇知不免,哀求延数日之命,二人相顾曰:“延三日可矣。”绯衣曰:“虽然,当记之而去。”遂出一印,印其膝下,遂不见。所印之处即肿溃,创中所出如膏油,痛若火灼,后三日而死。始仇之知张橐实良厚,款欲先以毒药溃其创,然后加良药愈之,以邀重赂,遂至不救。鬼之来,独鼎见之,左右但见纷纭号诉而已。噫!庸医之视疾,多以药返其病,使困而后治,欲取厚谢,因而致毙者众矣。倘尽若张君之显报,则小人之心庶几乎革矣。
○韩侍中
侍中韩公稚圭知泰州
译○刘待制
待制刘公,彭城人,品行清高严谨,为当时人所推崇。他从金陵尹调任高密太守时,已经患病,乘船沿淮河而下,到达水车驿舍便去世了。在此之前,驿舍居民看见有人驱赶一群羊,以及搬运酒食和横陈的器具,进入驿舍的人查看时却不见人影,这样连续几天。刘公去世后,人们才明白是鬼神前来迎接他。水车沟位于海州、密州交界处。
○杨省副
杨省副日华自己说:在应考科举时,与几位同乡在饮马巷租住房屋,住了几个月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一天,去查看榜单回来,当时春季天气相当暖和,大家解下腰带坐在席子上,忽然觉得身体倾斜晃动了好几次,以为是地震,询问仆从,仆从却不知道。杨公取出剔耳篦子在砖缝里画,挑出一条浅红色的线,长几寸,用手牵拉,有像丝绢一样颜色的线随之被拉出,大约一尺多长。害怕而松开手,下面好像有人在牵引,慢慢全部缩进去。在座的人大为惊恐,不敢再查看,当时就搬到了旅店。
○魏侍郎
刑部侍郎魏公,起初以金部员外郎的身份掌管洪州,罢官后,乘船经过大孤山。当时正乘着顺风,风浪很大,一名女仆洗涤器具时掉入水中,来不及救援,船速快,波浪翻滚,顷刻间已驶出十里多,魏公惋惜叹息了很久。一名女奴忽然神情恍惚地走上前,举止言语都像那名溺水的婢女,哭着说:“我不幸溺水,实在是命运如此,没有什么可怨恨的。然而我在您身边服役很久了,一旦非正常死亡,难道不是令人非常悲伤的吗?如果能在每年的岁首和每月初一赐给我粗食,在门外焚烧纸钱,使我得以享用,即使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忘记报答。”魏公与夫人听后十分怜悯,全部答应她的请求。说话间,一只渔船载着那名溺水的婢女划到魏公的船边,报告说:“溺水的婢女被浪冲走,被救起后送来了。”婢女确实醒了,但并没有死,而那名女奴也不再附体说话。
○司马少卿
太常少卿司马公里自己说:未成年时,侍奉二叔待制在光山县,门客张某也年轻,同住一室读书,常苦于资用不足。张某忽然叹息说:“如果能得到炼制水银的方法,来满足我的欲望。”旁边有个受过黥刑的士卒拿着扫帚打扫,笑着说:“秀才年轻,怎么知道世间有这种事呢?”张某说:“神仙之术不可妄求,难道不知道吗?”士卒说:“我曾经得到这种法术,愿意试一试。”张某大喜,脱下衣服抵押换钱购买水银和炭,初夜,将一两水银放入鼎中,取出小瓢取药一粒如芥子投入,又用小块瓦片盖住鼎口,用泥密封得很严实,用炭火包围,急扇很久,鼎中像风声一样,倾倒出来就成了白金。第二天,召来金匠查看,说:“这是汞银。近来听说有个受过黥刑的士卒得到这种法术,偶尔出售,难道不是这个人做的吗?”张某也保密不说。张某对司马公说:“这个人有这种法术,图谋他固然容易,但慢慢取得才好。”从此多次用美好的言语安抚他。一天请他在江边洗衣,离开后就不再回来,最终不知道去了哪里。
○梁学士
梁状元固,是博学通达、俊伟的人,未做官时任职于史馆,几年后去世,尚未收敛,依靠侍姬玉儿降灵说话:“我现在离世才一两天,家事竟然如此混乱。”又召集子弟告诫说:“我家一向贫穷,还有几十件铅器,事务涉及朝廷,必有赠赐,足以办理丧事,不要依靠四郎中,只托付祖舍人就可以了。”家人问:“学士现在住在哪里?”回答说:“现在担任阴山谏议,寄任不轻。”又索要笔墨纸砚写启帖。让子弟取某书还给某家,在某家取所借的某书,还的收到,取的得到。又索要茶,合饮一杯后,亲手封牌,确实是梁固的笔迹。一会儿就离开了,侍姬像醉醒一样,询问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郎中
张郎中景晟,洛阳人,是华侍郎的孙子,考中进士,刚过四十岁,担任屯田郎中。熙宁四年,在京师奉朝请,忽然手上长了疮,痛得无法忍受。当时有御医仇鼎,专门治疗疮疡,叫来查看,于是取少量药敷在上面,随后痛苦更加剧烈,仇鼎虽然又用好药敷上,但疼痛不能停止,几天后去世。在昏迷之际,只说:“仇鼎杀我,一定到阴府控告,不会让你逃脱。”一个多月后,仇鼎坐在药铺中,看见两个人,一个穿绯衣一个穿绿衣,进入仇鼎家,手持符檄,对仇鼎说:“张郎中有状纸控告你,可以去对质。”仇鼎说:“张郎中因患疽而死,与我何干?”穿绯衣的说:“奉命逮捕你,不知道其他事。”仇鼎知道无法避免,哀求延长几天寿命,两人相视说:“延长三天可以。”穿绯衣的说:“虽然如此,应当记住然后离开。”于是拿出一个印,印在他的膝盖下,于是消失。被印的地方立即肿烂,疮中流出像膏油一样的东西,痛如火烧,三天后死亡。起初仇鼎知道张郎中钱财丰厚,打算先用毒药溃烂他的疮,然后用良药治愈他,以索取重赂,导致无法救治。鬼魂来时,只有仇鼎看见,左右的人只看见纷乱号哭而已。唉!庸医看病,大多用药加重病情,使人困苦后再治疗,想索取厚谢,因而导致死亡的很多。如果都像张君这样显灵报应,那么小人的心或许能改正了。
○韩侍中
侍中韩公稚圭知泰州
日,卧疾数日,冥冥无所知,倏然而▯,语左右曰:“适梦以手捧天者再,不觉惊悟。”其后援英宗于藩邸,翼神宗于春宫,捧天之祥已兆于庆历中。固知贤臣之勋业,非偶然而致也。
译某日,他卧病数日,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晓,忽然清醒过来,对身边的人说:“刚才梦见用手捧天两次,不觉惊醒。”后来他辅佐英宗于藩邸,拥立神宗于春宫,捧天的祥瑞已在庆历年间显现征兆。由此可知,贤臣的功勋事业,并非偶然所致。
○张职方
张职方,太宁宿州人,家富于财,登进士第,性恶鸱,每至官,必下令左右挟弹逐之。熙宁六年,丁内艰,权居于符离之佛寺,尝有鸱巢于殿之鱼尾。育二雏,羽翼渐成,飞跃于外,鸣啸不已,张亲弹之,中丸而毙。既而二大鸱盘空,鸣声甚悲。翌日,张步庭中,一鸱下抟其巾,方惊骇,一鸱复来攫,伤其鬓,创亦不甚,旬余溃决,腐及喉,遂死。嗟乎!哀子之死,仁也;报子之仇,义也。孰谓禽兽无仁义之心乎父子之道天性也,处万物之灵,亲爱之心宜其甚焉。熙宁甲寅乙卯岁,天下蝗旱,至父子相啖者,真禽兽之不若也。悲夫!
○陈少卿
太常少卿陈公希亮,曩岁刺宿州,厅事后门常扃钥,相传云开则有怪云见。陈刚方明,决不之信,遽命启之,果有群妖昼夜隐见于房闼间,陈亦不甚惧。一日,偶至土地堂,见土偶数十,疑其为妖,命碎之,投诸汴水,妖遂绝。盖每岁立春出土牛,牛既为众所分裂,衙卒乃取策牛人置于土地之祠也。
○杨状豫前进士黄通与状元杨公▯相善,尝梦杨投刺自称龙首山人。庆历初,既登第,丁内艰,未终丧而卒。其后好事者解之曰:“龙首,谓状元登第也;山人,无禄之称也。”
○郭延卿
郭延卿,洛阳人,少以文行称于乡里,吕公蒙正、张公齐贤未第时,皆以师友事之。太平兴国中,陈抟自华州被召,抟素以知人名天下,及道西洛,三人者皆进谒,抟倒履迎之,目吕曰:“先辈当状元及第,位至宰相;张先辈科名虽在行间,而福禄延永又过于吕。”然殊不言延卿。于是二人相与言曰:“郭君文行,乡里所椎,辛与一目。”抟曰:“固知之,然亦甚好。”遂草草别去,抟送之门,顾张吕二君:“今晚更过访。”及期往,抟曰:“二君前程,某固已言,然所惜延卿禄薄,伺吕君作相,始合得一命,张君作相,当得职官耳。”既而吕果状元中第,及为相,荐延卿得试校书郎。及张作相,益念郭之潦倒,一夕语其子宗诲曰:“为我作奏札子,荐郭延卿京官。”及翌日造朝,遽索奏扎,宗诲草奏,误书京字为职字,及书可,降制乃职官,皆如抟言也。
●卷三
○马少保
太子少保马公亮自言:少肄业于庐州城外佛寺,一夕临窗烛下阅书,有大手如扇自窗伸于公前,若有所索,公不为视,阅书如故,如是比夜而至。公因语人,有道士云:“素闻鬼畏雄黄,可试以辟之。”公乃研雄黄渍水,密置案上。是夕大手又至,公遽以笔濡雄黄,大书一草字。书毕,闻窗外大呼曰:“速为我涤去,不然,祸及与汝。”公雅不为听,停烛而寝。有顷,怒甚,而索涤愈急,公不应,逮晓更哀鸣而不能缩,且曰:“公将大贵,我且不为他怪,徒以相戏而犯公,何忍遽致我于极地耶我固得罪,而幽冥之状由公以彰暴于世,亦非公之利也。公独不见温峤▯尾犀照牛渚之事乎”公大悟,即以水涤去草字,且戒他日勿复扰人,怪逊谢而去。
○潘郎中
潘郎中继宗,清河人,以明经发第,有吏材。天圣中,自国子博士通判乾宁军。其母亡以十余岁,一日,于堂前呼家人令召其子,容状衣服宛如平昔。潘再拜号哭,母急止之曰:“可于堂西偏隔以▯幕,前下一帘,中安二榻,吾将与伴我者二妇人息焉。”既而语云:“吾死,亦无大过,阴官但致我一室中,不令他适,汝既升朝,封我为县太君,阴官乃纵我出入。汝前岁知寻江县,我尝至彼相视,以水晶柱斧倒置植扉后,吾亦未有生期,恐久溷汝,聊以为识也。今我往生冀州北门内街西磨坊某人媳妇处为女,因得来此。”家人日夕具饮食,惟闻匕箸声,视之如故,留月余告去,举家送之郊外,空中有哭泣声,久而不闻。潘既受代,道出信都,询之皆如所说。潘后常以缗帛遗其家,潘之子士龙,今为正郎。胡讷尝著《孝行录》,亦记潘夫人事。
○乐大卿
光禄卿乐公滋,性沉厚,少年修学时,尝就祖母寝榻前灯下看书。一
译○张职方
张职方,是太宁宿州人,家中富有钱财,考中进士。他生性厌恶鸱鸟,每次到任做官,必定命令身边的人带着弹弓驱赶鸱鸟。熙宁六年,他遭遇母亲去世的丧事,暂时寄居在符离的佛寺中。曾经有鸱鸟在殿宇的鱼尾脊上筑巢,养育了两只幼鸟,羽翼渐渐长成,飞到外面,鸣叫呼啸不停,张职方亲自用弹弓射击,击中弹丸将其打死。不久,两只大鸱鸟在空中盘旋,鸣叫声非常悲切。第二天,张职方在庭院中散步,一只鸱鸟俯冲下来抓他的头巾,正当他惊恐骇然时,另一只鸱鸟又来抓取,伤到了他的鬓角,伤口起初并不严重,过了十多天溃烂决口,腐烂蔓延到喉咙,于是死了。唉!哀怜孩子的死亡,这是仁;为孩子的仇报仇,这是义。谁说禽兽没有仁义之心呢?父子的道理是天然本性,处于万物之灵的位置,亲爱之心应当更加深厚。熙宁甲寅、乙卯年间,天下蝗灾旱灾,甚至出现父子互相吃掉的,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可悲啊!
○陈少卿
太常少卿陈公希亮,往年担任宿州刺史时,厅堂后面的门常常锁着,相传打开就会有妖怪显现。陈公刚直方正、明察事理,坚决不相信,立刻命令打开门,果然有一群妖怪日夜在房舍间隐现,陈公也不怎么害怕。一天,他偶然来到土地堂,看到几十个泥塑偶像,怀疑它们是妖怪,命令打碎它们,扔进汴水,妖怪于是绝迹。原来每年立春时推出土牛,土牛被众人分裂后,衙役便把鞭打土牛的人像放在土地祠中。
○杨状豫
前进士黄通与状元杨公〇关系很好,曾经梦见杨公递上名片,自称龙首山人。庆历初年,杨公考中进士,遭遇母亲去世的丧事,还没守完丧期就去世了。后来好事的人解释说:“龙首,是说状元及第;山人,是没有俸禄的称呼。”
○郭延卿
郭延卿,是洛阳人,年轻时以文章德行在乡里著称,吕公蒙正、张公齐贤没考中进士时,都把他当作老师和朋友侍奉。太平兴国年间,陈抟从华州被征召,陈抟向来以知人闻名天下,等到路过西洛,这三个人都去拜见,陈抟倒穿着鞋出来迎接,看着吕蒙正说:“吕先辈应当状元及第,官位做到宰相;张先辈科举功名虽然在行列中,但福禄延绵长久又超过吕蒙正。”然而却完全不提郭延卿。于是吕、张二人一起说:“郭君的文章德行,是乡里所推崇的,请给他看一眼。”陈抟说:“本来就知道,但也很好。”于是匆匆告别离去,陈抟送他们到门口,回头对张、吕二君说:“今晚再来拜访。”等到约定时间前往,陈抟说:“二位的前程,我已经说了,只是可惜郭延卿福薄,等吕君做宰相时,才该得到一个官职;张君做宰相时,应当得到职官。”不久吕蒙果然状元及第,等到做了宰相,推荐郭延卿得以担任试校书郎。等到张齐贤做宰相,更加念及郭延卿的潦倒,一天晚上对他的儿子宗诲说:“替我写奏章,推荐郭延卿担任京官。”等到第二天上朝,立刻索要奏章,宗诲起草奏章,误把“京”字写成“职”字,等到书写完毕,降下的诏令却是职官,都符合陈抟的话。
●卷三
○马少保
太子少保马公亮自己说:年轻时在庐州城外的佛寺读书,一天晚上在窗下烛光旁看书,有一只大手像扇子一样从窗户伸到他面前,好像有所索取,马公不看它,照常看书,像这样连续几个晚上都这样。马公因此告诉别人,有个道士说:“向来听说鬼害怕雄黄,可以试试用来驱避。”马公于是研磨雄黄浸泡在水中,秘密放在书桌上。这天晚上大手又来到,马公立刻用笔蘸雄黄,大大地写了一个“草”字。写完,听到窗外大声呼喊说:“快为我洗掉,不然,祸患将波及你。”马公完全不听,吹灭蜡烛睡觉。过了一会儿,(鬼)非常愤怒,索要洗掉更加急切,马公不回应,直到天亮(鬼)更加哀鸣而不能缩回手,并且说:“你将大富贵,我暂且不搞其他怪异,只是拿戏弄来冒犯你,怎么忍心立刻把我逼到绝境呢?我固然有罪,但幽冥的状况由你向世人揭露,也不是你的利益。你难道没看到温峤用犀牛角照亮牛渚的事吗?”马公大悟,立刻用水洗掉草字,并且告诫以后不要再骚扰人,怪异谢罪离去。
○潘郎中
潘郎中继宗,是清河人,凭借明经科考中进士,有处理政务的才能。天圣年间,从国子博士调任乾宁军通判。他的母亲去世十多年了,一天,在堂前呼唤家人让叫她的儿子,容貌衣着就像平时一样。潘继宗再拜号哭,母亲急忙制止他说:“可以在堂屋西边隔开用〇幕,前面挂下一道帘子,中间安放两张床榻,我将和陪伴我的两个妇人休息。”随后说:“我死后,也没有大过错,阴间的官吏只把我安置在一间屋子里,不让我去别的地方,你既然升任朝官,封我为县太君,阴间官吏才放我出入。你前年担任寻江县知县,我曾去那里看望,用水晶柱斧倒置插在门后,我也没有复生的日期,恐怕长久地扰乱你,暂且作为记号。现在我往生到冀州北门内街西磨坊某人的媳妇处做女儿,因此能来到这里。”家人日夜准备饮食,只听到刀叉的声音,看她还像原来一样,停留一个多月告辞离去,全家送到郊外,空中有哭泣声,很久才听不到。潘继宗卸任后,路过信都,询问情况都如所说。潘继宗后来常常送钱帛给那家人,潘继宗的儿子士龙,现在担任正郎。胡讷曾经著《孝行录》,也记载了潘夫人这件事。
○乐大卿
光禄卿乐公滋,性格沉稳厚重,少年读书时,曾经在祖母的床前灯下看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