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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括异志四

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3 段

夕二鼓后,灯檠摇,动如人携持,周行室中复止故处,乐亦不惧。明日言于门下客,客不之信,是夜取檠置学舍中,明灯而坐,才二鼓,复行如初,客大呼而走。遂命斧碎,亦无他异。

译晚上二更之后,灯架摇晃,晃动起来好像有人拿着它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乐并不害怕。第二天,乐把这件事告诉门下的宾客,宾客们不相信。这天夜里,宾客们把灯架拿到学舍中,点着灯坐着,刚到二更,灯架又像当初那样移动起来,宾客们大声呼喊并逃跑。于是让人用斧头把灯架砸碎,也没有其他异常。

○徐郎中

  徐郎中,莱州人,忘其名,弱冠,侍父假守岭外。乾兴中,仁宗登极,部贺礼赴阙,至武陵一驿,将舍正寝,驿卒言:“其中有物怪往来,无敢居者,愿易他次。”虽不以为然,亦出寝于厅之屏后。夜将半,梦有神人状甚伟,手携竹篮,其中皆人鼻也,叱:“汝何等人,敢辄居此以妨吾路”徐恐惧愧谢,神乃端视之,曰:“形相非薄,但其鼻曲而下,吾与若易之。”遂于篮中择一鼻,先劓徐鼻掷去,以所择鼻安之,仍以手指周固四际,梦中亦觉痛楚。神笑曰:“好一正郎鼻也。”徐之鼻素不隆正,自梦易之后,自然端直。历官驾部郎中,致仕,随其子秘书丞朔在维扬签判,治平四年物故。

  ○刘太博

  兴州依山为守居,层叠而上,正寝尤高,复构楼于上,俯视仪门如指掌。宝元中,太常博士刘公中达假守是郡,一日与家人登楼,见白衣者入客次,若举人状,刘遽曰:“有客至,吾将延之。”遂下楼升厅。果有举人投刺,刘接之坐,移刻,各不语。告去,遂循东庑而下,左右告曰:“当自西庑。”举人不答,直趋东庑井次,投身而入。刘大骇,遽索井中,无所得,而亦不能究举人者自何而来。月余刘卒。

  ○刁左藏

  刁左藏允升,尝提举大名府左厢马监,在职岁余卒。其家先寓于大名朝城县,熙宁二年秋,刁捐馆半岁,次子总忽见父坐于城门之侧,行李从者,无异平昔,惟从人悉衣白。方惊惧,其父以手招之,即诣前拜且哭,刁遽止之,总问曰:“大人今主何事”刁曰:“吾尝事范希文,渠今主阴府,俾我提举行疫者。今欲往许州以南巡按,道出此,故暂来视汝。”因曰:“汝母明年八月当死,但预为备,勿告之,恐渠忧挠。孙某来年五月亦当卒。此皆冥籍先定,汝宜自宽。”孙乃总之爱子也。又曰:“市中仇某不半岁,必刑死。”因怀中取鸦青纸一幅,有金书七十余字,授总曰:“善保持,勿失坠。”遂上马呵道出南门而去,闾巷悉见。行数里,逢市人张五者,避立路左,刁谓之曰:“我欲倩君可乎”张曰:“诺。”乃谓曰:“若暂到我家,语吾儿:后月南市当灾,且慎之,我已留后者五人防视,必免焚如。”张亦不知是鬼也,遂诣刁宅,欲达其语,闻宅中大哭。少选,总出询,方知刁久已弃世。其妻洎孙如期而死。邑中官吏知有火灾,日夕戒居人储水,谨火禁,月余火自空屋发,与刁居密迩,四邻悉焚,惟刁宅独完。仇某者闻当刑死,杜门不出,一日与客奕棋于所居之门下,有诵佛书而丐者,仇屡谢之不去,语颇不逊,仇忘刁之言,殴之即死,竟毙于枯木。金书人皆不识之,字书亦无。

  ○吕郎中

  吕郎中元规,治平初为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公宇在韶州,宅堂之后有园亭,亭下植荔枝数株,夏五月实尽丹,翌日,将召宾僚开樽以赏之。其亭暮则扃▯,人迹所不至,诘旦启户,无一实在枝,但见壳核盈地,于板壁题诗一绝云:我曹今日会家亲,手把洪钟饮数巡。满地狼藉不知晓,荔枝还是一番新。岁余,吕以事去官。

  ○钱斋郎

  治平中,有钱斋郎者调于吏部,挈其妻居京师。一日,其妻被夫之衣冠,语言皆男子也,状如病心,召符禁者视之,术皆不效。闻孔监丞者有道术,能已人疾苦,遂诣其居,告以妻之所为,孔许至其居。翌日,乃来与钱偶坐,其妻冠帻束带,往来于左右,詈曰:“汝是何人,预我家事”久之,孔都不与语。俄而独曰:“莫须着去否”孔因谓曰:“汝本何人辄凭人之室家可乎”乃曰:“我尝被一命而死,亦曾举进士,颇探释老书。昨到京师,无处寓止,暂凭附于此人。”孔曰:“既若曾涉猎三教,是识理之人也。汝在世仕宦之日,汝之室肯令他入凭之乎”鬼默然。又谓曰:“汝既言曾探释老,有尔许大虚空,何所不容而言无寓止之所。”言讫,钱妻瞢然而倒,半日乃寤,询其前事,皆不知也。

  ○邢文济

  华阴县云台观道士邢文济,常掌华阴道司事,故

译○徐郎中

徐郎中是莱州人,忘记了名字,二十岁时,侍奉父亲代理守令在岭南任职。乾兴年间,宋仁宗即位,他随同部属前往京城祝贺新帝登基,到达武陵的一个驿站,准备住在正厅寝室,驿卒说:“里面有怪物往来,没有人敢住,希望能换到其他房间。”徐郎中虽然不以为然,但也只好睡在厅堂屏风后面。半夜时分,梦见一个神人,相貌非常威严,手里提着竹篮,里面装的都是人的鼻子,喝斥道:“你是什么人,敢擅自住在这里阻碍我的路?”徐郎中恐惧并道歉谢罪,神人于是端正地看着他,说:“你的相貌并不卑劣,只是鼻子弯曲且向下,我与你交换一下。”于是从篮中挑选了一个鼻子,先割下徐郎中的鼻子扔开,把挑选的鼻子安上去,又用手指在四周固定,梦中也觉得疼痛。神人笑着说:“好一个正直郎中的鼻子啊。”徐郎中的鼻子原本不隆起端正,自从梦中交换之后,自然变得端正挺直。后来官至驾部郎中,退休回家后,跟随儿子秘书丞徐朔在维扬担任签判,在治平四年去世。

○刘太博

兴州依山势建造官署,层层叠叠向上,正厅尤其高,又在上面建了楼,俯视仪门如同看手掌一样清楚。宝元年间,太常博士刘中达代理守令治理这个郡,一天和家人登上楼,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进入客房,像是举人的样子,刘中达急忙说:“有客人来了,我要去迎接他。”于是下楼升堂。果然有一个举人递上名片,刘中达接待他坐下,过了一会儿,双方都不说话。举人告辞离去,于是沿着东边的走廊往下走,左右侍从说:“应该从西边的走廊走。”举人不回答,径直走向东边走廊的井边,投身跳入井中。刘中达非常惊骇,急忙打捞井中,什么也没得到,也无法探究这个举人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多月后,刘中达去世。

○刁左藏

刁左藏刁允升,曾经提举大名府左厢马监,在职一年多后去世。他家先前寄居在大名朝城县,熙宁二年秋天,刁允升去世半年后,次子刁总忽然看见父亲坐在城门旁边,行李随从,与平时没有不同,只是随从的人都穿白衣。刁总正惊惧时,父亲用手招呼他,刁总立即上前拜见并哭泣,刁允升急忙制止他,刁总问:“大人现在主管什么事?”刁允升说:“我曾经侍奉范希文,他现在主管阴府,让我提举巡视瘟疫之事。现在我要去许州以南巡视,路过这里,所以暂时来看你。”接着说:“你母亲明年八月应当去世,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告诉她,恐怕她忧虑受扰。孙某来年五月也应当去世。这都是冥间簿籍预先定好的,你应该自我宽慰。”孙某是刁总宠爱的儿子。又说:“集市上仇某不到半年,必定被处死。”于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鸦青色纸,上面有七十多个金字,交给刁总说:“好好保管,不要丢失。”于是上马喝道出南门而去,街巷里的人都看见了。走了几里路,遇到市人张五,张五避让站在路左边,刁允升对他说:“我想请你帮忙可以吗?”张五说:“可以。”于是对他说:“你暂时到我家,告诉我的儿子:下个月南市将有灾难,要小心防备,我已经留下五个人防守监视,必定能避免火灾。”张五也不知道这是鬼,于是来到刁家,想要传达他的话,听到宅中大哭。过了一会儿,刁总出来询问,才知道刁允升早已去世。他的妻子和孙某如期而死。县里的官吏知道有火灾,日夜告诫居民储备水,谨慎火禁,一个多月后,火从空屋发起,与刁家住宅紧邻,四邻都被烧毁,只有刁家宅院独自完好。仇某听说将被处死,闭门不出,一天在住所门下的地方与客人下棋,有一个诵读佛经乞讨的人,仇某多次推辞他却不走,言语颇为不恭敬,仇某忘记了刁允升的话,殴打他致死,最终死在枯木上。金字人们都不认识,字书中也没有。

○吕郎中

吕郎中吕元规,治平初年担任广南东路提点刑狱,公署在韶州,住宅厅堂后面有园亭,亭下种了几株荔枝,夏五月果实全部变红,第二天,将要召集宾客僚属开樽饮酒以欣赏荔枝。那亭子晚上就关闭,人迹不至,第二天早上开门,没有一颗荔枝还在枝头,只见壳核满地,在板壁上题了一首绝句:我曹今日会家亲,手把洪钟饮数巡。满地狼藉不知晓,荔枝还是一番新。一年多后,吕元规因事离职。

○钱斋郎

治平年间,有个叫钱斋郎的人调任吏部,带着妻子住在京城。一天,他的妻子穿着丈夫的衣冠,说话都像男人,样子像得了心病,召来符咒禁术的人查看,法术都不见效。听说孔监丞有道术,能解除人的疾苦,于是去他的住处,告诉他妻子的所作所为,孔监丞答应去他家。第二天,孔监丞来与钱斋郎对坐,他的妻子戴着帽子束着带子,在左右走动,骂道:“你是什么人,干预我家的事?”过了很久,孔监丞都不与他说话。不久独自说:“难道要让他离开吗?”孔监丞于是对他说:“你本来是什么人,擅自凭附别人的家室可以吗?”鬼说:“我曾经受了一命而死,也曾考中进士,颇通佛道之书。昨天到京城,无处寄居,暂时凭附在这人身上。”孔监丞说:“既然你曾涉猎三教,是懂道理的人。你在世做官的时候,你的妻子肯让他人凭附吗?”鬼沉默不语。又说:“你既然说曾通晓佛道,有那么大的虚空,什么不能容纳,却说无处寄居。”说完,钱妻昏倒,半天才醒来,询问之前的事,都不知道了。

○邢文济

华阴县云台观道士邢文济,常掌管华阴道司事务,所以

得紫其服,号虚寂大师。既免道职,专主金天南祠,乡人岁时献施金帛甚伙,邢悉裒为私藏,间充酒色之费。有巡检某人者知其事,密令人喻旨,邢屡以所得赂之。一夕,邢梦人摄至金天殿下,见巡检亦在廷中,有若胥吏者诘二人以盗用神物,皆服罪,各鞭背十二遣归。邢既寤觉,背间楚痛,遂诣巡检,话昨日之梦,惊曰:“我梦亦然。”月余刑病背疮死,巡检者亦患疽相继而殂。

译邢得道后身穿紫色道袍,号称虚寂大师。既然免去了道职,便专门主持金天南祠的事务,乡里百姓每年祭祀时献上的金银布帛非常多,邢全都搜刮起来作为私藏,偶尔用来满足酒色方面的开销。有一位巡检官知道了这件事,暗中派人传达警告之意,邢多次用所得的钱财贿赂他。一天夜里,邢梦见有人将他带到金天殿前,看见那位巡检官也在殿中,有像差役的人质问他们二人盗用神物之事,二人都认罪,各自被鞭打背部十二下后遣送回家。邢醒来后,感到背部疼痛难忍,于是去见巡检官,讲述前夜的梦境,巡检官惊讶地说:“我的梦也是如此。”一个多月后,邢因背部生疮而死,那位巡检官也患上疽疮,相继去世。

○蒿店巡检

  渭州蒿店有巡检廨宇,率命班行领卒数百戍焉,庆历中,羌人入冠,巡检张殿直者应援于外,其家悉为番贼所俘虏。既入贼境,骨肉皆为赏口,其妻分隶一番酋,俾主汲炀之役,每荷汲器至水次,必南望,大恸而后归其家。一犬亦攘掠而得者,常随妻出入,屡衔其衣,呦呦而吠,摇尾前行十数步,回顾又鸣,如此者半岁。妻因泣谓犬曰:“汝能导我归汉耶”犬即跃鸣,妻乃计曰:“住此而生不若逃而死,万一或得达汉。”计遂决。俟夜,随犬南驰,天将晓,犬必择草木岑蔚之处,令妻ㄣ伏,犬即登高阜顾望,意若探候者,时捕雉兔衔致妻前,得以充饥,凡旬日达汉境。巡逻者以闻,访其夫尚在,乃好合如故。自此朝暮所食必分三器,一以饲犬。斯事番人具知之。

  评曰:犬,六畜也,惟豢养之恋。既陷夷狄之域,尚由思汉,又能导俘虏之妇,问关而归,可谓兽貌而人心也。有被衣冠而叛父母之国者,斯犬之罪人也。

  ○王廷评

  王廷评俊民,莱州人,嘉▯六年进士状头,登第释褐廷尉评,签书徐州节度判官。明年充南京考试官,未试间,忽谓监试官曰:“门外举人喧噪诟我,何为不约束”令人视之,无有也,如是者三四。少时又曰:“有人持檄逮我。”色若恐惧,乃取案上小刀自刺,左右救之,不甚伤。即归本任医治,逾旬创愈,但精神恍惚,如失心者。家人闻嵩山道士梁宗朴善制鬼,迎至,乃符召为厉者,梦一女子至,自言为王所害,已诉于天,俾我取偿,俟与签判同去尔。道士知术无所施,遂去,旬余,王亦卒。或闻王未第时,家有井灶,婢蠢戾不顺,使令积怒,乘间排坠井中。又云:王向在乡▯与一娼妓切密,私约俟登第娶焉,既登第为状元,遂就媾他族,妓闻之,忿恚自杀。故为女厉所困,夭阏而终。

  ○樊预

  樊预,眉州人,登进士第,为杭州观察推官,素有异相,胸生四乳。一日,忽题于厅之堂扉云:三声鼓角云中见,一簇楼台海上高。人莫喻其旨。后数日,若有牙兵数百人来云:“吴山大王遣以奉迎。”预乞延数日,处置家事,迓者乃去。亟召同僚具以事告,且诉乡里辽远期津遣孥累之意,同官见其无疾而遽有是语,以为病狂,或讯其事之委曲,终不答。又信宿乃卒,卒时正严鼓时也。吴山即子胥之祠,据州中之高阜,有楼殿亭宇之胜,鼓角楼台之句,乃自谶也。后州民闻甲马巡徼之声,或见樊总督者,州人遂塑其像于神侧,自是不复见。

  ●卷四

  ○陈省副

  庆历初,陈吏部洎自三司副使谪守钟离郡,比曹员外钱愚时为通ヘ。钱善数术,一日,俾其邑封具酒肴,悉召陈宅之长幼会于ヘ居。明日,钱诣陈谢曰:“昨日以菲薄奉邀贵眷者,聊示区区之意,以托后事尔。”陈大惊曰:“足下四体甚安,此言何谓也”钱曰:“明年正月某日,某当死,乞护送诸孤归京师故栖,则幸甚。”陈知钱善数术,亦不以为然。愚尝谓其妻子曰:“陈亦行尸耳,过明年复旧官,则不可矣。”明年正月,如期而卒。月余,陈徙庐州,未半岁,复召为三司副使,数月病背疽而死。越三日,陈有少女奴年十二三,忽据榻附而降语曰:“吾昨日已见王,将设酒,我辞以创痛而止。门外从者五十人,悉戴漆皮弁,衣皂绿绯宽衫,乌毡靴,亦无异人世,不复号慕以自苦也。”又数日,复降语,命设榻如宾主位,曰:“此前濠州同官钱比部也。吾今得知益州,复与比部同官,前日已尝宴会,相得之欢,不异平昔,可令院子传语钱家县君,言比部教善视十一郎。今再与陈吏部同事,甚乐,勿思念悲恸也。”先是二日,钱之幼女方十余岁,睡中哀号,呼之良久,乃寤,曰:“我见比部与陈吏部在一高堂上宴会,樽俎▯▯莫,无不华丽,左右侍卫甚盛,因念父已去世,不觉啼泣,被呼方省。”与陈宅女奴降语相符。昔之小说载幽冥事者多云:人间郡县,阴府悉同。若陈吏部之为益州,岂其然乎比部之子闲今为

译○蒿店巡检

渭州蒿店设有巡检的官署,通常命令班行率领数百名士兵在此驻守。庆历年间,羌人入侵,巡检张殿直在外应援,他的全家都被番贼俘虏。进入贼境后,亲人皆被当作赏赐的战利品,他的妻子被分配给一个番族酋长,让她负责打水做饭的劳役。每次她背着打水器具到水边,必定向南眺望,痛哭一场后才回到住处。有一条狗也是被抢掠得来的,常常跟随妻子出入,屡次咬住她的衣角,呜呜地叫着,摇着尾巴前行十几步,回头又鸣叫,这样持续了半年。妻子于是哭着对狗说:“你能引导我回到汉地吗?”狗立刻跳跃鸣叫,妻子便盘算道:“留在这里活着不如逃跑而死,万一能到达汉地。”计策于是定下。等到夜里,跟随狗向南奔驰,天快亮时,狗必定选择草木茂密的地方,让妻子藏伏,狗就登上高地瞭望,神情好像是在探路侦察,有时捕捉野鸡兔子衔到妻子面前,让她得以充饥,经过十天到达汉地边境。巡逻的人将此事上报,查访得知她的丈夫还在,于是夫妻团聚如初。从此她早晚所吃的食物必定分成三份,一份用来喂狗。这件事番人都详细地知道。

评论说:狗是六畜之一,只有被豢养的依恋之情。既然陷入夷狄之地,尚且思念汉地,又能引导被俘虏的妇女,过关回归,可以说是兽类的外表而拥有人的心肠。那些穿着衣冠却背叛父母之国的人,是这条狗的罪人。

○王廷评

王廷评王俊民,是莱州人,嘉祐六年进士状元,考中后初任廷尉评,签书徐州节度判官。第二年充任南京考试官,还没开始考试时,忽然对监试官说:“门外举子喧哗辱骂我,为什么不约束?”让人去看,并没有人,像这样反复三四次。过了一会儿又说:“有人拿着公文来逮捕我。”神色好像很恐惧,于是拿起案上的小刀自刺,左右的人救他,伤口不深。随即回到本任医治,过了十天伤口愈合,只是精神恍惚,像失心疯一样。家人听说嵩山道士梁宗朴善于驱鬼,请他到来,于是画符召请作祟的厉鬼,梦见一个女子到来,自称是被王所害,已经向天申诉,让我来索取赔偿,等和签判一同离去罢了。道士知道法术无法施展,于是离开,十几天后,王也死了。有人听说王没考中时,家里有井灶,婢女愚钝凶悍不顺从,使唤她积怨成怒,趁间隙将她推入井中。又有人说:王以前在乡里和一个娼妓关系密切,私下约定等考中后娶她,既然考中成为状元,于是另娶他族女子,娼妓听说后,愤恨自杀。所以被女鬼所困扰,夭折而死。

○樊预

樊预,眉州人,考中进士,担任杭州观察推官,向来有奇特的相貌,胸口长了四个乳头。一天,忽然在厅堂的门户上题诗说:“三声鼓角云中见,一簇楼台海上高。”人们不明白他的意思。几天后,好像有几百名牙兵来,说:“吴山大王派遣我们来迎接。”樊预请求宽限几天,处理家事,迎接的人于是离开。急忙召集同僚把这事告诉他们,并且诉说家乡遥远、打算送妻儿回去的意思,同僚见他没病却突然说这些话,以为他疯了,有人询问事情的细节,始终不回答。又过了一夜就死了,死的时候正是敲严鼓的时候。吴山就是伍子胥的祠庙,占据州中的高地,有楼殿亭宇的胜景,鼓角楼台的诗句,乃是自我预言。后来州民听到甲马巡逻的声音,有时看见樊预总督的样子,州人于是在神像旁塑了他的像,从此不再出现。

●卷四

○陈省副

庆历初年,陈吏部陈洎从三司副使被贬守钟离郡,当时曹员外钱愚任通判。钱愚擅长数术,一天,让县令准备酒菜,把陈洎家中的老少全部召集到通判府。第二天,钱愚到陈洎家谢罪说:“昨天用菲薄的酒菜邀请贵眷,只是表示一点心意,托付后事罢了。”陈洎大惊说:“您四肢很安康,这话是什么意思?”钱愚说:“明年正月某日,我应当死去,请求护送我的孤儿们回到京师故居,那就太好了。”陈洎知道钱愚擅长数术,也不以为然。钱愚曾经对他的妻子儿女说:“陈洎也是行尸走肉,过了明年恢复旧官,就不行了。”明年正月,钱愚如期而死。一个多月后,陈洎调任庐州,不到半年,又被召回任三司副使,几个月后背生疽疮而死。过了三天,陈洎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奴,忽然趴在床上附身说话道:“我昨天已经见了阎王,将要设酒,我因为创痛推辞而停止。门外跟随的五十人,都戴着漆皮弁,穿着皂绿绯宽衫,乌毡靴,也和人间没有不同,不再号哭哀慕来折磨自己了。”又过了几天,再次附身说话,命令摆设床榻像宾主的位置,说:“这是以前濠州的同僚钱比部。我现在得知益州,又和比部同官,前几天已经宴会,相处的欢乐,和平时一样,可以让院子传话给钱家县君,说比部教导要好好看待十一郎。现在再次和陈吏部同事,很快乐,不要思念悲恸。”在这之前的两天,钱愚的小女儿才十多岁,睡梦中哀号,呼唤她很久,才醒来,说:“我看见比部和陈吏部在一个高堂上宴会,酒器菜肴没有不华丽的,左右侍卫很盛大,因为想到父亲已经去世,不觉啼哭,被呼唤才醒悟。”和陈宅女奴附身说话相符。以前的小说记载幽冥之事大多说:人间的郡县,阴府完全相同。像陈吏部任益州,难道是这样吗?比部的儿子钱闲现在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