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记卷一

译石璘山上的玉石，名叫“夜明”，把它放在暗处投入水中，它会漂浮在水面而光芒不灭。在这个时候，逐渐改变伏羲时代那种质朴的风尚，辨别并运用礼乐制度与器物。当时有红色的雀鸟衔着九穗的禾苗，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禾苗，帝就捡起来，种植在田里，吃了这种粮食的人年老而不死。开采峻锾山的铜来制作器物。峻锾，是山的名字。山下有金井，白色的气笼罩在井口上方。人进入井中，雷霆般的声音，来自地下。井中的金属柔软，可以用来捆扎包裹。

译录曰：谨按《周易》记载：伏羲是上古时代的圣人，观察天象，体察地理，俯仰天地二仪，治理万物万象，至高无上的德行完备于幽暗之中，神奇的变化通达于精微纯粹之处。因此河图洛书显现其踪迹，河洛之文彰显其义理。改变了太素朴质的本性，革新了淳朴久远的教化，天、地、人三才的地位确立之后，礼、义、廉、耻四维的道义才得以张扬。礼乐制度与文化器物，从此开始。流传到后代，逐渐相互沿袭改变。《八索》记载了那遥远的轨迹，《九丘》记录了那淳朴的教化，这些都详尽地昭示在典籍中，编列在柱下史官的记录里。考证先前的经典，刊刻详述往日的诰命，事迹罗列在方志典籍中，从各类书籍中寻求证据，广泛采撷百家之言，以求详尽可证。查考《山海经》说：“棠帝之山，出产浮水玉。巫闾之地，那里的树木多有纹理。”如果不是道法真纯、风俗质朴，理解契合幽深的旨意，与四时变化相协调，精神灵气与德行相合，吉祥的异象，怎么能招致呢！所以使得事迹感动而诚意显著，幽深的神灵不隐藏其宝物，只要内心剪除害处，不同性质的物类必定驯服。以至于降下露水形成池塘，蓄养蛟龙作为园圃。到了夏代，世代绵延不断，当时有豢养龙龙的官职。查考那些遥远的典籍，由此可知这一制度是确立的。

轩辕黄帝

轩辕出自有熊国。母亲名叫昊枢，在戊己日（土日）生下他，所以以土德称王。当时有黄星出现的祥瑞。考定历法纪年，开始创造文字契约。穿戴冕冠，垂下衣带，所以有歌颂衮龙袍的颂词。改变乘坐木筏的方式而制造舟船，水中的生物为此欢跃，沧海也因此波涛平静。泛舟黄河沉入玉璧，有泽马成群鸣叫，山车布满原野。吹奏玉律，校正璇衡（天文仪器）。设置四位史官主管图籍，派遣九行之士统领万国。九行是指：孝、慈、文、信、言、忠、恭、勇、义。用来观察天地，用来祭祀万灵，也就是九德之臣。熏风到来，真人聚集，于是他在昆台之上厌弃尘世，留下了他的冠、剑、佩、鞋。昆台是鼎湖最高峻的地方，在其下建立馆舍。皇帝乘坐云龙出游。那些偏远隔绝的地区，至今人们望见它便进行祭祀。皇帝用神金铸造器物，都刻上铭文。等到他升天后，群臣观看那些铭文，都是上古的文字，大多磨灭残缺。凡是所建造的事物，都刻记其年份时间，言辞字迹都很质朴。诏令百官群臣接受道德教化时，先在兰蒲席上陈列珪玉，点燃沉榆香，将杂宝舂成粉末，用沉榆胶调和成泥，涂抹在地上，以区分尊卑和华夷的位置。【此事出自《封禅记》。】皇帝让风后背负书籍，常伯扛着剑，早晨在洹水边游览，傍晚回到阴浦，行走万里而只呼吸一次。洹水像沙尘一样，脚踩下去就会陷落，其深度难以测度。大风吹起沙像雾一样，其中多有神龙鱼鳖，都能飞翔。有青色的石蕖，坚硬而非常轻，随风飘摇，覆盖在波浪上，一茎百叶，千年开一次花。那地方另一个名字叫“沙澜”，是说沙涌起而形成波澜。仙人宁封吃了飞鱼而死，二百年后重生，所以宁先生在沙海中的七言颂说：“青蕖灼烁千载舒，百龄暂死饵飞鱼。”说的就是这种花和这种鱼。

少昊

少昊以金德称王。母亲名叫皇娥，住在璇宫夜里织布。有时乘坐木筏白天游玩，经过穷桑沧茫的水滨。当时有个神童，容貌超凡脱俗，被称为白帝之子，即是太白金星的精华，降临在水边，与皇娥宴饮嬉戏，演奏娟乐，游玩荡漾忘记回家。穷桑，是西海的岸边，有一棵孤桑树，笔直高达千寻，叶子红果实紫，万年结一次果实，吃了之后可以延缓衰老。帝子与皇娥在海上泛舟，用桂枝做标志，结熏茅做旗帜，刻玉做成鸠鸟，放在标志的顶端，说鸠鸟知道四时的节气，所以《春秋传》说“司至”，就是这个意思。现在的相风旗，就是这种标志的遗存。帝子与皇娥并排坐着，抚摸桐峰梓瑟。皇娥靠着瑟清唱道：“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涵天荡荡望沧沧，乘桴轻漾着日傍。当其何所至穷桑，心知和乐悦未央。”俗话把游乐的地方称为桑中。《诗经》中《卫风》说：“期我乎桑中。”大概与此类似。白帝子答歌说：“四维八埏眇难极，驱光逐影穷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文梓千寻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沧湄海浦来栖息。”等到皇娥生下少昊，号叫穷桑氏，也叫桑丘氏。到了六国时期，桑丘子著阴阳书，就是他的后裔。少昊主管西方，一号金天氏，也叫金穷氏。当时有五种凤凰，随着方位的颜色，聚集在帝庭，因此叫凤鸟氏。金在山中鸣响，银从地下涌出。有的像龟蛇之类，乍看像人鬼的形状，有水曲折也如龙凤的形状，有山盘绕也如屈龙的气势，所以有龙山、龟山、凤水的名称。也因此作为姓氏，末代为龙丘氏，出自班固《艺文志》；蛇丘氏，出自《西王母神异传》。

颛顼

帝颛顼高阳氏，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昌意来到河边，遇到黑龙背负着玄玉图。当时有一个老翁对昌意说：“生子必定契合水德而称王。”到了十年，颛顼出生，手上有像龙的纹路，也有玉图的图像。那天夜里昌意仰视天空，北辰之下，化为老翁。等到颛顼即位，奇异的祥瑞众多的福祉，无不总集，不禀受正朔的，越山航海都来到了。皇帝于是揖拜四方之灵，群后手持珪玉以

译礼制规定，诸侯各自有等级次序。接受文德教化的人，赏赐钟磬；接受武德教化的人，赏赐干戈。有浮金之钟、沉明之磬，用羽毛轻轻拂拭，声音能传扬百里。石头浮在水面上，像浮萍水藻一样轻，取来制作成磬，不需要打磨雕琢。等到朝会万国的时候，演奏含英之乐，那声音清越细密，能使云间的羽毛飘落，让鲸鲵游动涌起，海水变得平静无波。有曳影之剑，腾空舒展，如果四方有战事，这把剑就会飞起指向那个方向，预示可以征伐；未使用的时候，常在剑匣里发出像龙虎般的吟啸声。

译在渤海之北，有一个勃鞮国。那里的人全都穿着羽毛做的衣服，虽然没有翅膀却能飞翔，正午时分没有影子，寿命长达千岁。他们吃黑河里的水藻，喝阴山的桂脂。凭借风力翱翔，乘着波浪抵达。中原地区气候温暖，羽毛做的衣服便渐渐自行脱落。帝王于是改用文豹皮作为装饰。勃鞮国人进献黑色的玉环，色泽如同纯漆。又进贡玄驹马一千匹。帝王用这些马来驾驭铁轮车，驰骋于遥远偏僻的异域。那些勃鞮国人依靠风力泛舟黑河，返回他们的国家。

在闇河之北，有紫桂长成树林，果实像枣子一样，众仙食用它作为丹药。韩终采药时作的四言诗说：“闇河的桂树，果实大如枣。得到并食用它，可以比天更晚衰老。”

高辛氏

帝喾的妃子，是邹屠氏的女儿。轩辕黄帝铲除了蚩尤的凶恶，将其中善良的人迁徙到邹屠之地，将凶恶的人迁徙到有北之乡。他们的祖先以地名作为族名，后来分为邹氏和屠氏。这位女子行走时不踩地面，常常踏着风云，在伊水、洛水一带游历。帝喾于是与她约定婚期，纳她为妃。妃子常常梦见吞食太阳，就生下一个儿子，一共经历了八次这样的梦，就生了八个儿子。世人称他们为“八神”，也称“八翌”，翌，就是光明的意思，也称“八英”，也称“八力”，是说他们神力强盛、英明，光明成就万象，亿万民众都流传着他们的神睿。

有个丹丘国，进献码瑙瓮，用来盛放甘露。帝王的恩德所及，覆盖到远方，用甘露来充实厨房。码瑙，是石头的一类，南方的最为优异。现在善于辨别马匹的人，马死后就剖开它的脑壳观看。脑色像血一样的，每天能跑万里，能腾空飞翔；脑色黄的，每天能跑千里；脑色青的，嘶鸣声能传到数百里；脑色黑的，入水后毛鬣不湿，每天能跑五百里；脑色白的，力气大且易怒。现在用来制作器皿的多用红色，如果是人工制作的，大多不成器，也特别粗拙。丹丘国人听到马鸣声就能辨别其脑色。丹丘之地，有夜叉驹跋的鬼，能用赤马脑制作瓶、盂以及乐器，都精妙轻灵美丽。中国人如果有使用的，那么魑魅就不能遇到他。另一种说法认为，马脑，是说这是恶鬼的血，凝结成了这种物质。从前黄帝铲除蚩尤及四方群凶，以及众妖魅，填满山川河谷，积血成渊，聚骨如岳。几年中，血凝结如石，骨白如灰，膏脂流淌成泉。所以南方有肥泉之水，有白垩之山，望去高耸，像霜雪一样。又有丹丘，千年燃烧一次，黄河千年清澈一次，至圣的君主，认为这是大祥瑞。丹丘的荒野多鬼血，化为丹石，就是码瑙。不能砍削雕琢，但可以铸造为器皿。在黄帝时，码瑙瓮到来，到尧时还存在，甘露在其中，满溢而不枯竭，称为宝露，用来分赐群臣。到舜时，露水已渐渐减少。随着帝王世道的污浊或兴盛，时世淳朴则露水满溢，时世浇薄则露水枯竭，到了夏商周三代，比陶唐（尧）时期又减少了。舜将宝瓮迁移到衡山之上，所以衡山有宝露坛。舜在坛下建造月馆，用来望祭夕月。舜南巡到衡山，百官诸侯都得到露泉的赏赐。当时有云气从露坛升起，又将宝瓮迁移到零陵之上。舜去世，瓮沉沦于地下。到秦始皇疏通汨罗江的水流成为小溪，直接从长沙通往零陵，掘地得到赤玉瓮，容量可容八斗，以对应八方之数，在舜庙的堂前。后人得到它，不知年月。到后汉东方朔识别出它，东方朔于是作《宝瓮铭》说：“宝云生于露坛，祥风起于月馆，望三壶如盈尺，视八鸿如萦带。”三壶，就是海中的三座仙山。一是方壶，就是方丈山；二是蓬壶，就是蓬莱山；三是瀛壶，就是瀛洲山。形状像壶器。这三座山上面宽、中间窄、下面方，都像人工制作的一样，犹如华山似的像削成的一样。八鸿，是八方的名称；鸿，就是大的意思。登上月馆眺望四海和三山，都像聚集的米粒和萦绕的带子一样了。

唐尧

帝尧在位，圣德光辉普照。在黄河、洛水之滨，得到玉版一方，边长一尺，图上画着天地的形状。又获得金璧的祥瑞，文字鲜明排列，记载天地造化的开始。四凶既已铲除，善良的人来归服，分派职事设立官员，常理得以有序。于是命令大禹，疏通河流蓄积沼泽。吴地之乡，北方之地，没有妖异灾害。潜游飞翔的物种，自然互相驯服。幽州的废墟，羽山之北，有一种善于鸣叫的禽鸟，人脸鸟嘴，八翼一足，毛色像野鸡，行走不踩地面，名叫青鸐，它的声音像钟磬笙竽一样。《世语》说：“青鸐鸣叫，时世太平。”所以在盛世，飞翔鸣叫于沼泽，声音符合律吕，飞翔而不行走。到禹平定水土，栖息于山川，所聚集的地方，必有圣人出现。自从上古铸造各种鼎器，都图像其形，铭文赞颂至今不绝。尧登位三十年，有巨大的木筏漂浮在西海，木筏上有光，夜间明亮白天熄灭。海边的人望着它的光，忽大忽小，像星月的出入一样。木筏常漂浮环绕四海，十二年绕天一周，周而复始，名叫贯月查，也称挂星查，羽人栖息在上面。众仙含着露水漱口，日月的光就像昏暗了一样。虞、夏末年，不再记录它的出没。游海的人，还传说它的神奇伟大。西海的西边，有浮玉山。山下有巨大的洞穴，洞穴中有水，颜色像火，白天昏暗不明，夜晚照耀洞穴外，即使波涛冲刷，它的光也不灭，这叫“阴火”。在尧

译世间光芒灿烂升起，化作红色的云彩，丹色的光辉明亮映照，百川宁静清澈。在海中遨游的人刻下“沉燃”二字，以顺应火德的运势。尧在位七十年，有鸾鸟的雏鸟每年前来聚集，麒麟在沼泽中漫游，枭鸱逃往极远的沙漠。有秖支国进献重明鸟，又名“双睛”，是说它眼中生有双瞳。形状像鸡，鸣叫声像凤凰。有时脱落羽毛，凭借肉翅飞翔。能够搏击追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用琼膏喂养它。有时一年多次飞来，有时几年不来。国人没有不打扫门户的，以盼望重明鸟的降临。在它未到的时候，国人有的刻木，有的铸金，做成这种鸟的形状，放在门户之间，那么魑魅丑类自然退伏。现在人们每年正月初一，有的刻木铸金，有的在窗户上画鸡，这就是重明鸟遗留的形象。

译虞舜在位十年，有五位老人游历于国都，舜以师道的礼节尊崇他们，他们的言论涉及天地造化的起源。舜将帝位禅让给禹，五位老人离去，不知跟随了谁。舜于是设立五星的祠庙来祭祀他们。那夜有五颗长星出现，温暖的南风四处吹起，星辰连珠、日月合璧，吉祥的征兆齐备。万国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见。有个叫大频的国家，其国民来朝见，舜便询问他们关于灾异祥瑞的数目。他们回答说：“从前北极之外，有潼海的水，波涛汹涌高耸隐没于日中。有巨大的鱼和大的蛟龙，无法测知它们的形体，它们吐气则八方极远都昏暗，振动鳍角则五岳波涛荡漾。当尧的时候，洪水包围山岳造成灾害，大蛟缠绕天空，缠绕天空则三条河流都泛滥，海河一同流淌。”三条河流，是天河、地河、中河。这三条水有时通畅有时壅塞，到了圣明的治理，水色都清澈，没有流动的泡沫。等到帝尧的儿子商均，暴乱天下，于是巨鱼吸日，蛟龙缠绕天空，所以是诬妄不实的话。这话是说吸日而星雨都坠落，大概也是似是而非的。所以使后来的人因此迷惑，借托没有根据的话，只是取其中广博奇异、宏大华丽的内容罢了。舜葬在苍梧的野外，有鸟像麻雀，从丹州飞来，吐出五色之气，氤氲如云，名叫凭霄雀，能成群飞翔衔土堆成丘坟。这鸟能改变形状颜色，聚集在高峻的树林上。在树上就是禽鸟，在地上行走就是野兽，变化没有常态。常游历在丹海附近，有时来到苍梧的野外。衔着青砂珠，堆积成土丘，名叫“珠丘”。那珠子轻细，风吹起来像尘土扬起，名叫“珠尘”。现在苍梧之外，山中人采药，有时得到青石，圆润洁净像珠子，服用它不会死，佩戴它身体轻健。所以仙人方回《游南岳七言赞》说：“珠尘圆润洁净轻且明亮，有道的人服用它能得长生。”

冀州以西二万里，有个孝养之国。那里的风俗人活三百岁，编织茅草做衣服，就是《尚书》中“岛夷卉服”之类。死后，葬在田野中间，百鸟衔土堆成坟，群兽为他们挖掘洞穴，不堆土封坟也不种树。有亲人死去的，刻木做成影像，侍奉它像活着一样。那里的风俗骁勇，能咬碎金石，他们的舌头尖端方而根部小。手能搏击千钧重物，用爪子划地，则涌出洪大的泉水。善于饲养禽兽，入海捕捉虬龙，在圆形的屋子里养育，用来充实祭祀。从前黄帝讨伐蚩尤，铲除各种凶害，唯独表彰这里为孝养之乡，万国没有不钦慕敬仰的，所以舜封它为孝让之国。舜接受尧的禅让，该国拿着玉帛来朝见，特别给予宾客的礼节，不同于其他的戎狄。于是连鸟兽昆虫，都顺应阴阳。到了亿万之众，山移动一轮，海干涸一次，鱼、蛟在陆地上居住，有红色的鸟像鹏，用翅膀覆盖在蛟、鱼之上。蛟用尾巴叩击天空求雨，鱼吸日光，昏暗则像日食一样，众星和雨一起坠落。舜于是向海岳的神灵祈祷，万国称颂圣明。德政所感化，各种祥瑞都到了。

南浔之国，有洞穴阴源，下面通接地脉。其中有毛龙、毛鱼，有时在空旷的沼泽中蜕骨。鱼、龙同穴而居。该国进献毛龙，一雌一雄，所以设置豢养龙的官职。到夏代养龙不断，因此用来命名氏族。到禹疏导河流，乘坐这龙。等到四海统一，于是放归河汭。

录曰：按照《春秋传》说：“星星坠落像雨，而夜晚仍然明亮。”《淮南子》说：“麒麟争斗而日月蚀，鲸鱼死而彗星出现。”至于盈亏日食，未在圣典中详细记载变化；孛彗妖气，在图册中记载灾异。麒麟争斗，鲸鱼死，在前经中没有听闻。寻求正统的诰命，大概将昏暗不明。

录曰：自从考查群籍，伏羲至于轩辕、少昊、高辛、唐、虞之际，禅让事业相继，符瑞名类，不如尧的兴盛。按照《易纬》说：尧为阳精，契合德干道，考察古代，称为上圣。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禅让事业给有虞，所谓契合符同，明象日月。大概其记载遥远广阔，算纪绵长，德业不同，神迹各异。考查前古的传闻，寻求中世的众言，而教道参差，祥瑞德政相继兴起，指明各种说法，能不模糊！精灵幽暗，至圣所不谈论，怎么能用浅薄末节，贬低其有无呢！刘子政说：“凡是传闻不如亲闻，亲闻不如亲见。”为什么呢？神化突然，出现隐藏难以常定，不是肤浅感受所能考算，常情所能思测。至于龙火鸟水之异，云凤麟虫之类，魍魉百怪之形，突然之像，凭借风云而自生，因金玉而相化，未在夏鼎中详细完备，确实未记在山经中。贯月槎的荒诞，重明桂实的说法，阳燎出于冰木，阴虫生于炎山，易肠倒舌之民，蜕骨龙肉之景，凭借风云而托生，含雨露而蠢育，已在众图中表明怪异，正在群记中显现伟大。茫茫远近，眇眇流传文字，百家迂阔，各自崇尚这些奇异，不是守文于一说的人了。

拾遗记卷二

夏禹

尧命令夏鲧治水，九年没有成绩。鲧自沉于羽渊，化为黑色的鱼，时常扬起胡须振动鳞片，横在修长的波涛之上，看见的人称为“河精”。羽渊与河海同源。海民在羽山之中，修立鲧庙，四季以致祭祀。常见玄鱼与蛟龙跳跃而出，观看的人惊而畏惧。到舜命令禹疏通河流奠定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