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记卷七
麟见于戊己之地,皆土德之嘉瑞。乃修戊己之坛,黄星炳夜。又起昴毕之台,祭祀此星,魏之分野,岁时修祀焉。
译麒麟出现在戊己之地,都是土德的吉祥征兆。于是修建戊己之坛,黄色的星宿在夜间闪耀。又建造昴宿和毕宿之台,祭祀这两颗星宿,这是魏国的分野,每年按时祭祀。
任城王彰,武帝之子也。少而刚毅,学阴阳纬候之术,诵《六经》、《洪范》之书数千言。武帝谋伐吴、蜀,问彰取便利行师之决。王善左右射,学击剑,百步中髭发。时乐浪献虎,文如锦斑,以铁为槛,枭殷之徒,莫敢轻视。彰曳虎尾以绕臂,虎弭耳无声。莫不服其神勇。时南越献白象子在帝前,彰手顿其鼻,象伏不动。文帝铸万斤锺,置崇华殿,欲徙之,力士百人不能动,彰乃负之而趋。四方闻其神勇,皆寝兵自固。帝曰:“以王之雄武,吞并巴蜀,如鸱衔腐鼠耳!”彰薨,如汉东平王葬礼。及丧出,空中闻数百人泣声。送者皆言,昔乱军相伤杀者,皆无棺椁,王之仁惠,收其朽骨,死者欢于地下,精灵知感,故人美王之德。国史撰《任城王旧事》三卷,晋初藏于秘阁。
建安三年,胥徒国献沉明石鸡,色如丹,大如燕,常在地中,应时而鸣,声能远彻。其国闻鸣,乃杀牲以祀之,当鸣处掘地,则得此鸡。若天下太平,翔飞颉颃,以为嘉瑞,亦为“宝鸡”。其国无鸡,听地中候晷刻。道家云:“昔仙人桐君采石,入穴数里,得丹石鸡,舂碎为药,服之者令人有声气,后天而死。”昔汉武帝宝鼎元年,西方贡珍怪,有虎魄燕,置之静室,自于室中鸣翔,盖此类也。《洛书》云:“皇图之宝,土德之征,大魏之嘉瑞。”
明帝即位二年,起灵禽之园,远方国所献异鸟殊兽,皆畜此园也。昆明国贡嗽金鸟。国人云:“其地去燃洲九千里,出此鸟,形如雀而色黄,羽毛柔密,常翱翔海上,?者得之,以为至祥。闻大魏之德,被于荒远,故越山航海,来献大国。”帝得此鸟,畜于灵禽之园,饴以真珠,饮以龟脑。鸟常吐金屑如粟,铸之可以为器。昔汉武帝时,有人献神雀,盖此类也。此鸟畏霜雪,乃起小屋处之,名曰“辟寒台”,皆用水精为户牖,使内外通光。宫人争以鸟吐之金用饰钗佩,谓之“辟寒金”。故宫人相嘲曰:“不服辟寒金,那得帝王心?”于是媚惑者,乱争此宝金为身饰,及行卧皆怀挟以要宠幸也。魏氏丧灭,池台鞠为煨烬,嗽金之鸟,亦自翱翔矣。
咸熙二年,宫中夜有异兽,白色光洁,绕宫而行。阉宦见之,以闻于帝。帝曰:“宫闱幽密,若有异兽,皆非祥也。”使宦者伺之。果见一白虎子,遍房而走。候者以戈投之,即中左目。比往取视,惟见血在地,不复见虎。搜检宫内及诸池井,不见有物。次检宝库中,得一玉虎头枕,眼有伤,血痕尚湿。帝该古博闻,云:“汉诛梁冀,得一玉虎头枕,云单池国所献,检其颔下,有篆书字。云是帝辛之枕,尝与妲己同枕之。是殷时遗宝也。”又按《五帝本纪》云,帝辛殷代之末。至咸熙多历年所,代代相传。凡珍宝久则生精灵,必神物凭之也。
魏禅晋之岁,北阙下有白光如鸟雀之状,时飞翔来去。有司闻奏帝所。?之,得一白燕,以为神物,于是以金为樊,置于宫中。旬日不知所在。论者云:“金德之瑞。昔师旷时,有白燕来巢。”检《瑞应图》,果如所论。白色叶于金德,师旷晋时人也,古今之义相符焉。
薛夏,天水人也,博学绝伦。母孕夏时,梦人遗之一箧衣云:“夫人必产贤明之子也,为帝王之所崇。”母记所梦之日。及生夏,年及弱冠,才辩过人。魏文帝与之讲论,终日不息,应对如流,无有疑滞。帝曰:“昔公孙龙称为辩捷,而迂诞诬妄;今子所说,非圣人之言不谈,子游、子夏之俦,不能过也。若仲尼在魏,复为入室焉。”帝手制书与夏,题云“入室生”。位至秘书丞。居生甚贫,帝解御衣以赐之,果符元所梦。名冠当时,为一代高士。
田畴,北平人也。刘虞为公孙瓒所害,畴追慕无已,往虞墓设鸡酒之礼,恸哭之音,动于林野,翔鸟为之凄鸣,走兽为之吟伏。畴卧于草间,忽有人通云:“刘幽州来,欲与田子泰言平生之事。”畴神悟远识,知是刘虞之魂。既近而拜,畴泣不自支,因相与进鸡酒。畴醉,虞曰:“公孙瓒求子甚急,宜窜
译任城王曹彰,是魏武帝曹操的儿子。他年轻时就刚强坚毅,学习阴阳纬候之术,能背诵《六经》、《洪范》等书中的数千字。武帝谋划讨伐吴国和蜀国,询问曹彰关于行军作战最便利的决断。曹彰擅长左右开弓射箭,学习击剑,能在百步之外射中人的胡须头发。当时乐浪郡进献了一只老虎,花纹如锦缎般斑斓,用铁栏圈养,那些勇猛如枭、殷的人,都不敢轻视它。曹彰拉着老虎的尾巴绕在手臂上,老虎垂下耳朵没有声音。没有人不佩服他的神勇。当时南越进献了一只小白象,在皇帝面前,曹彰用手按住它的鼻子,大象趴伏不动。文帝铸造了一万斤重的钟,放在崇华殿,想要移动它,一百个大力士都动不了,曹彰于是背着它快步走。四方听到他神勇的事迹,都停止战争自我巩固。皇帝说:“凭借王子的雄武,吞并巴蜀,就像鸱鸮衔着腐鼠一样容易!”曹彰去世,按照汉代东平王的葬礼规格办理。等到灵柩出殡时,空中听到数百人的哭泣声。送葬的人都说,过去战乱中互相杀伤的人,都没有棺椁,王子的仁惠,收殓了他们的朽骨,死者在地下欢喜,精灵知道感激,所以人们赞美王子的德行。国史撰写了《任城王旧事》三卷,晋朝初年藏在秘阁。
建安三年,胥徒国进献沉明石鸡,颜色如丹砂,大小如燕子,常在地中,应时而鸣,声音能传得很远。那个国家听到鸣叫,就杀牲祭祀,在鸣叫的地方挖地,就能得到这只鸡。如果天下太平,它就飞翔盘旋,被认为是吉祥的征兆,也称为“宝鸡”。那个国家没有鸡,听地中的声音来观测时辰。道家说:“从前仙人桐君采石,进入洞穴数里,得到丹石鸡,捣碎作为药,服用的人让人有声音气息,比常人晚死。”从前汉武帝宝鼎元年,西方进献珍奇怪物,有虎魄燕,放在静室中,自己在室中鸣叫飞翔,大概就是这类。《洛书》说:“皇图的宝物,土德的征兆,大魏的吉祥征兆。”
明帝即位第二年,修建灵禽园,远方国家进献的奇异鸟兽,都养在这个园子里。昆明国进献嗽金鸟。那个国家的人说:“那个地方距离燃洲九千里,出产这种鸟,形状像麻雀但颜色黄,羽毛柔软细密,常在海面上飞翔,得到它的人,认为是极大的吉祥。听说大魏的德行,覆盖到荒远之地,所以越山航海,来进献给大国。”皇帝得到这只鸟,养在灵禽园,喂它珍珠,给它喝龟脑。鸟常吐出如粟米般的金屑,熔铸它可以做成器物。从前汉武帝时,有人进献神雀,大概就是这类。这种鸟害怕霜雪,于是建小屋安置它,名叫“辟寒台”,都用水晶做门窗,使内外透光。宫女争着用鸟吐出的金装饰钗佩,称为“辟寒金”。所以宫女互相嘲笑说:“不佩戴辟寒金,怎能得到帝王的心?”于是那些以媚惑取宠的人,争着把这宝金作为身上的装饰,甚至行走躺卧都怀揣它以博取宠幸。魏氏灭亡,池台化为灰烬,嗽金鸟,也自己飞走了。
咸熙二年,宫中夜晚有异兽,白色光洁,绕着宫殿行走。宦官看到后,报告给皇帝。皇帝说:“宫闱幽深严密,如果有异兽,都不是吉祥的。”派宦官监视。果然看到一只小白虎,在各个房间奔跑。监视的人用戈投掷它,正中左眼。等到去查看,只看到地上有血,不再看到虎。搜查宫内及各个池井,没有看到东西。接着搜查宝库中,得到一个玉虎头枕,眼睛有伤,血痕还湿。皇帝博古通今,说:“汉朝诛杀梁冀时,得到一个玉虎头枕,说是单池国进献的,检查它的下巴下,有篆书字。说是帝辛的枕头,曾与妲己同枕。是殷朝遗留的宝物。”又查《五帝本纪》说,帝辛是殷朝末年。到咸熙年经历了很多年,代代相传。凡是珍宝久了就产生精灵,必定有神物依附。
魏禅让给晋的那一年,北阙下有白光如鸟雀的形状,时常飞翔来去。有关部门报告给皇帝。寻找它,得到一只白燕,认为是神物,于是用金做笼子,放在宫中。十天后不知道在哪里了。议论的人说:“这是金德的祥瑞。从前师旷时,有白燕来筑巢。”查《瑞应图》,果然如议论所说。白色符合金德,师旷是晋朝时的人,古今的意义相符。
薛夏,是天水人,博学绝伦。母亲怀薛夏时,梦见人送给她一箱衣服说:“夫人一定会生下贤明的儿子,被帝王所尊崇。”母亲记下做梦的日子。等到薛夏出生,成年后,才辩过人。魏文帝与他讲论,整天不停,应对如流,没有迟疑。皇帝说:“从前公孙龙被称为辩捷,但迂腐荒诞虚妄;现在你所说的,不是圣人的话不谈,子游、子夏这类人,不能超过你。如果仲尼在魏,你又是入室弟子了。”皇帝亲手写信给薛夏,题写“入室生”。官位做到秘书丞。薛夏生活很贫困,皇帝脱下御衣赐给他,果然符合最初的梦。名声冠绝当时,是一代高士。
田畴,是北平人。刘虞被公孙瓒杀害,田畴追思仰慕不已,到刘虞墓前摆设鸡酒之礼,恸哭的声音,震动林野,飞翔的鸟为之凄鸣,奔跑的野兽为之吟伏。田畴躺在草间,忽然有人通报说:“刘幽州来了,想和田子泰谈平生之事。”田畴神悟远识,知道是刘虞的魂灵。靠近后拜见,田畴哭泣不能自持,于是一起进献鸡酒。田畴喝醉,刘虞说:“公孙瓒追捕你非常紧急,应该逃
伏以避害!”畴拜曰:“闻君臣之义,生则尽礼,今见君之灵,愿得同归九地,死且不朽,安可逃乎!”虞曰:“子万古之贞士也,深慎尔仪!”奄然不见,畴亦醉醒。
译臣下认为应当躲避祸害!”田畴拜谢说:“我听说君臣之间的道义,活着时要竭尽礼数,如今见到主公的英灵,希望能一同归于黄泉,死后也不朽,怎么可以逃避呢!”陈虞说:“你是万古不变的忠贞之士,务必谨慎你的仪态!”忽然间消失不见,田畴也酒醒了。
曹洪,武帝从弟,家盈产业,骏马成群。武帝讨董卓,夜行失马,洪以其所乘马上帝。其马号曰“白鹄”。此马走时,惟觉耳中风声,足似不践地。至汴水,洪不能渡,帝引洪上马共济,行数百里,瞬息而至。马足毛不湿。时人谓为乘风而行,亦一代神骏也。谚曰:“凭空虚跃,曹家白鹄。”
录曰:王者廓万宇以为邦家,因海岳以为城池,固是安民养德,垂拱而治焉。去乎游历之费,导于敦教之道,无崇宫室,有薄林园。采椽不斫,大唐如斯昭俭;卑宫菲食,伯禹以之戒奢。迄乎三代之王,失斯道矣。伤财弊力,以骄丽相夸,琼室之侈,璧台之富,穷神工之奇妙,人力勤苦。至于春秋,王室凌废,城者作讴,疲于勤劳。晋筑祈褫之宫,为功动于民怨;宋兴泽门之役,劳者以为深嗟。姑苏积费于前,阿房奋竭于后。自以业固河山,名超万世,覆灭宗祀,由斯哀哀。窃观明帝,践中区之沃盛,威灵所慑,比强列代,祯祥神宝,史不绝书,殊方珍贡,府无虚月,鼎据三方,称雄四海。而圣教微于尧、禹,历代劣于姬、汉,东鲠闽、吴,西病邛蜀,师旅岁兴,财力日费,不能遵养黎元,远瞻前朴,宫室穷丽,池榭肆其宏广,终取夷灭,数其然哉!任城渊谋神勇,智周祥艺,虽来舟、蓬蒙剑射之好,不能加也。田畴事死如生,守以直节,精诚之至,通于神明。曹洪忠烈为心,爱亲忧国。此穆满之骏,方之“白鹄”,可谓齐足者也。
拾遗记卷八
吴
孙坚母妊坚之时,梦肠出绕腰,有一童女负之,绕吴阊门外,又授以芳茅一茎。童女语曰:“此善祥也,必生才雄之子。今赐母以土,王于翼、轸之地,鼎足于天下。百年中应于异宝授于人也。”语毕而觉,日起筮之。筮者曰:“所梦童女负母绕阊门,是太白之精,感化来梦。”夫帝王之兴,必有神迹自表,白气者,金色。及吴灭而践晋祚,梦之征焉。
录曰:按《吴书》云:“孙坚母怀坚之时,梦肠出绕阊门。”与王之说为异。夫西方金位,以叶晋德,兴亡之兆,后而效焉。盖表吴亡而授晋也。夫六梦八征,着明《周易》,授兰怀日,事类而非。及吴氏之兴年,嘉禾之号,芳茅之征信矣。至晋太康元年,孙皓送六金玺云:“时无玉工,故以金为印玺。”夫孙氏擅割江东,包卷百越,吞席汉阳,威惕中夏,富强之业,三雄比盛。时有未宾而兵戈岁起,每梗心于邛蜀,愤慨于燕魏,四方未夷,有事征伐,因之以师旅,遵之以俭素,去其游侈之费,塞兹雕靡之涂,不欲使四方民劳,非无玉工也。固能轻彼池山,贱斯棘实,汉鄙盈车之屑,燕弃璞于衡庑,沉河底谷,义昭攸古,务崇俭约,岂非高欤!及乎吴亡时,以六代金玺归晋,坚母之梦验矣。
吴主赵夫人,丞相达之妹。善画,巧妙无双,能于指间以彩丝织云霞龙蛇之锦,大则盈尺,小则方寸,宫中谓之“机绝”。孙权常叹魏、蜀未夷,军旅之隙,思得善画者使图山川地势军阵之像。达乃进其妹。权使写九州岛方岳之势。夫人曰:“丹青之色,甚易歇灭,不可久宝;妾能刺绣,列国方帛之上,写以五岳河海城邑行阵之形。”既成,乃进于吴主,时人谓之“针绝”。虽棘刺木猴,云梯飞(玄鸟),无过此丽也。权居昭阳宫,倦暑,乃褰紫绡之帷,夫人曰:“此不足贵也。”权使夫人指其意思焉。答曰:“妾欲穷虑尽思,能使下绡帷而清风自入,视外无有蔽碍,列侍者飘然自凉,若驭风而行也。”权称善。夫人乃?片发,以神胶续之。神胶出郁夷国,接弓弩之断弦,百断百续也。乃织为?縠,累月而成,裁为幔,内外视之,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内自凉。时权常在军旅,每以此幔自随,以为征幕。舒之则广纵一丈,卷之则可纳于枕中,时人谓之“丝绝”。故吴有“三绝”,四海无俦其妙。后有贪宠求媚者,言夫人幻耀于人主,因而致退黜。虽见疑坠,犹存录其巧工。吴亡,不知所在。
吴主潘夫人,父坐法,夫人输入织室,容态少俦,
译曹洪是武帝的堂弟,家中产业丰厚,骏马成群。武帝讨伐董卓时,夜间行军丢失了马匹,曹洪把自己骑的马献给了武帝。这匹马名叫“白鹄”。这匹马奔跑时,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马蹄仿佛不沾地面。到了汴水边,曹洪无法渡河,武帝拉着曹洪上马一同渡过,行军数百里,转眼就到达了。马腿上的毛都没有湿。当时的人说这是乘风而行,也是一代神骏。谚语说:“凭空飞跃,曹家的白鹄。”
评论说:王者开拓万里疆域作为国家,凭借山海作为城池,本来是为了安定百姓、修养德行,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应当省去巡游的耗费,引导敦厚教化的正道,不崇尚高大的宫室,园林也要简朴。采来的木椽不加砍削,大唐就是这样彰显节俭;住低矮的宫室、吃粗劣的食物,伯禹以此警戒奢侈。到了三代以后的君王,就失去了这种正道。浪费财力、耗尽民力,以骄奢华丽互相夸耀,琼室之奢侈,璧台之富丽,穷尽神工之奇妙,人力勤苦。到了春秋时期,王室衰败,修筑城墙的人发出哀歌,百姓疲于劳役。晋国修筑祈褫宫,劳民伤财激起民怨;宋国兴建泽门,劳苦的人深深叹息。姑苏台在前面积累耗费,阿房宫在后头耗尽国力。自以为基业稳固如山河,名声超越万世,结果宗庙覆灭,由此令人悲哀。我私下观察明帝,占据中原肥沃富庶之地,威灵震慑,与强敌并列,祥瑞神宝,史书不断记载,远方珍奇贡品,府库每月都有,鼎立三方,称雄四海。然而圣明的教化不如尧、禹,历代政绩不如周、汉,东面受阻于闽、吴,西面困于邛、蜀,军队每年兴起,财力日益耗费,不能遵循养育百姓的原则,远看前代的质朴,宫室穷尽华丽,池苑肆意宏大,最终导致灭亡,难道不是必然的吗!任城王曹彰深谋远虑、神勇无比,智慧周全、技艺精妙,即使是来舟、蓬蒙的射箭爱好,也不能超过他。田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坚守正直节操,精诚到了极点,通达神明。曹洪以忠烈为心,爱护亲人、忧虑国家。这穆满的骏马,与“白鹄”相比,可以说是并驾齐驱的。
《拾遗记》卷八
吴
孙坚母亲怀孕孙坚时,梦见肠子流出缠绕腰部,有一个童女背着它,绕着吴地阊门外行走,又赐给一根芳茅。童女说:“这是吉祥的征兆,必定生下才略雄杰的儿子。现在赐给母亲土地,将在翼、轸之地称王,与天下鼎足而立。百年之中,会有异宝授予他人。”说完就醒了,每天占卜。占卜的人说:“梦中童女背着母亲绕阊门,是太白星的精魂,感应化现而来梦。”帝王兴起,必定有神迹自我显现,白气属于金色。等到吴国灭亡而晋朝继承帝位,梦中的征兆就应验了。
评论说:按照《吴书》记载:“孙坚母亲怀孙坚时,梦见肠子流出绕阊门。”这与王肃的说法不同。西方属金位,以契合晋德,兴亡的征兆,后来应验了。大概预示吴国灭亡而授予晋朝。六梦八征,明确记载在《周易》中,授予兰草、怀日之事,类似而非相同。等到吴国兴起的年份,嘉禾的年号,芳茅的征兆可信了。到了晋太康元年,孙皓献上六枚金玺,说:“当时没有玉工,所以用金制作印玺。”孙氏割据江东,囊括百越,吞并汉阳,威震中原,富强的基业,与三雄相比兴盛。当时有未归顺的,兵戈每年兴起,常在邛蜀受阻,对燕魏愤慨,四方未平,有事征伐,因此依靠军队,遵循俭素,去掉游荡奢侈的耗费,堵塞雕饰靡费的途径,不想让四方百姓劳苦,并非没有玉工。本来就能轻视池山,贱视棘实,汉朝鄙弃满车的玉屑,燕国丢弃璞玉在衡庑,沉入河底山谷,义理昭示古人,务求崇尚俭约,难道不高尚吗!等到吴国灭亡时,将六代金玺归还晋朝,孙坚母亲的梦应验了。
吴主赵夫人,是丞相赵达的妹妹。擅长绘画,巧妙无双,能在手指间用彩丝织出云霞龙蛇的锦缎,大的盈尺,小的方寸,宫中称为“机绝”。孙权常感叹魏、蜀未平,军旅间隙,想得到善画的人来描绘山川地势军阵的图像。赵达就进献他的妹妹。孙权让她描绘九州方岳的气势。赵夫人说:“丹青的颜色,很容易褪色,不能长久珍藏;我能刺绣,在列国的方帛上,绣出五岳河海城邑行阵的形状。”完成后,献给吴主,当时的人称为“针绝”。即使是棘刺上的木猴,云梯飞玄鸟,也没有比这更华丽的。孙权住在昭阳宫,厌倦暑热,就掀起紫绡帷帐,赵夫人说:“这不足珍贵。”孙权让赵夫人指出她的意思。回答说:“我想穷尽思虑,能使放下绡帷而清风自然进入,看外面没有遮蔽阻碍,列侍者飘然自凉,如同乘风而行。”孙权称赞好。赵夫人于是剪下一片头发,用神胶连接。神胶出自郁夷国,能接弓弩断弦,百断百续。于是织成轻纱,累月而成,裁成幔帐,内外看它,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内自然凉爽。当时孙权常在军旅,每次带着这幔帐,作为征幕。展开则广纵一丈,卷起则可纳入枕中,当时的人称为“丝绝”。所以吴国有“三绝”,四海没有比这更妙的。后来有贪宠求媚的人,说赵夫人用幻术迷惑君主,因而被贬黜。虽然被疑受贬,仍保留记录她的巧工。吴国灭亡,不知去向。
吴主潘夫人,父亲因罪,夫人被输入织室,容貌姿态少有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