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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拾遗记十

拾遗记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4–49 段

若欢酒池之乐,更为殷纣之民乎?”帝抚玉几大悦,即迁酒泉太守。地有清泉,其味若酒。馥乘醉而拜受之,遂为善政,民为立生祠。后以府地赐张华,犹有草在,故茂先《镫赋》云:“擢九茎于汉庭,美三株于兹馆。贵表祥乎金德,比名类乎相乱。”至惠帝元熙元年,三株草化为三树,枝叶似杨树,高五尺,以应“三杨”擅权之事。时有杨骏、杨瑶、杨济三弟兄,号曰“三杨”。马圉醉羌所说之验。

译如果(您)喜欢酒池那样的快乐,难道是想成为殷纣王的百姓吗?”皇帝抚摸玉几非常高兴,随即任命(馥)为酒泉太守。当地有清澈的泉水,味道像酒。馥乘着醉意接受任命,于是施行善政,百姓为他建立了生祠。后来将府邸的土地赐给张华,那里还生长着这种草,所以张茂先在《镫赋》中说:“在汉廷拔起九茎芝草,在这馆舍赞美三株草。珍贵地彰显金德的祥瑞,名称类别与‘三杨’相混淆。”到了惠帝元熙元年,三株草化作了三棵树,枝叶像杨树,高五尺,以应验“三杨”专权之事。当时有杨骏、杨瑶、杨济三兄弟,号称“三杨”。(这)正是马圉醉羌所说的应验。

录曰:不得中行,狂狷可也。淳于、优孟之俦,因俳说以进谏。至如姚馥,才性容貌,不与华同,片言窃讽,媚足规范。及其俳谐诡谲,推辞指诫,因物而刺,言之者无罪,抑亦东方曼倩之俦欤!夫心胃之逸朽,故有腐肠烂肠之嗜,是以“五味令人口爽”,老氏以为深诫。未若甘并桂石,美斯松草,含吐烟霞,咀食沆瀣,迅千灵于一朝,方尘劫于俄顷,乎可淫此酣乐,忘彼久视者乎?夫物有事异而名同者,自非穷神达理,莫能遥照。岂可假于诐辞,专求于邪说。天命有兆,历运攸归,何可妄信于谣讹,指怪于纤草?将溺所闻,信诸厥术,可为嗟乎!

  咸宁四年,立芳蔬园于金墉城东,多种异菜。有菜名曰“芸薇”,类有三种,紫色者最繁,味辛,其根烂熳,春夏叶密,秋蕊冬馥,其实若珠,五色,随时而盛,一名“芸芝”。其色紫者为上蔬,其味辛;色黄者为中蔬,其味甘;色青者为下蔬,其味咸。常以三蔬充御膳。其叶可以藉饮食,以供宗庙祭祀,亦止人渴饥。宫人采带其茎叶,香气历日不歇。

  录曰:《大雅》云:“言采其薇。”此之类也。《草木疏》云:其实如豆。”昔孤竹二子避世,不食周粟,于首阳山采薇而食,疑似卉。或云神类非一,弥相惑乱。可以疗饥,其色必紫,百家杂说,音旨相符。论其形品,详斯香色,虽移植芳圃,芬美莫俦。故熏兰有质,物性无改,产乖本地,逾见芬烈,譬诸姜桂,岂因地而辛矣!当此一代,是谓仙蔬,实为神异。

  张华为九酝酒,以三薇渍曲糵,糵出西羌,曲出北胡。胡中有指星麦,四月火星出,麦熟而获之。糵用水渍麦三夕而萌芽,平旦鸡鸣而用之,俗人呼为“鸡鸣麦”。以之酿酒,醇美,久含令人齿动。若大醉,不叫笑摇荡,令人肝肠消烂,俗人谓为“消肠酒”。或云醇酒可为长宵之乐,两说声同而事异也。闾里歌曰:“宁得醇酒消肠,不与日月齐光。”言耽此美酒,以悦一时,何用保守灵而取长久。至怀帝末,民间园圃皆生蒿棘,狐兔游聚。至元熙元年,太史令高堂忠奏荧惑犯紫微,若不早避,当无洛阳。及诏内外四方及京邑诸宫观林卫之内,及民间园囿,皆植紫薇,以为厌胜。至刘、石、姚、苻之末,此蒿棘不除自绝也。

  晋太康元年,白云起于灞水,三日而灭。有司奏云:“天下应太平。”帝问其故,曰:“昔舜时黄云兴于郊野,夏代白云蔽于都邑,殷代玄云覆于林薮,斯皆应世之休征,殊乡绝域应有贡其方物也。”果有羽山之民献火浣布万匹。其国人称:“羽山之上,有文石,生火,烟色以随四时而见,名为‘净火’。有不洁之衣,投于火石之上,虽滞污渍涅,皆如新浣。”当虞舜时,其国献黄布;汉末献赤布,梁冀制为衣,谓之“丹衣”。史家云:“单衣今缝掖也。”字异声同,未知孰是。

  录曰:帝王之兴,叶休祥之应,天无隐祥,地无蓄宝,是以因神物以表运,见星云以观德。按《周官》有冯相氏,以观祥录之数。晋以金德,故白云起于灞水。《山海经》及《异物志》云:“燃洲之兽,生于火中,以毛织为布,虽有垢腻,投火则洁净也。”两说不同,故偕录焉。

  因墀国献五足兽,状如狮子;玉钱千缗,其形如环,环重十两,上有“天寿永吉”之字。问其使者五足兽是何变化,对曰:“东方有解形之民,使头飞于南海,左手飞于东山,右手飞于西泽,自脐以下,两足孤立。至暮,头还肩上,两手遇疾风飘于海外,落玄洲之上,化为五足兽,则一指为一足也。其人既失两手,使傍人割里肉以为两臂,宛然如旧也。”因墀国在西域之北,送使者以铁为车轮,十年方至晋。及还,轮皆绝锐,莫知其远近也。

  太始元年,魏帝为陈留王之岁,有频斯国人来朝,以五色玉为衣,如今之铠。其使不食中国滋味,自赍金壶,壶中有浆,凝如脂,尝一滴则寿千岁。其国有大枫木成林,高六七十里,善算者以里计之,雷电常出树之半。其枝交荫于上,蔽不见日

译录曰:得不到行为中庸的人,狂放和狷介的人也可以。淳于髡、优孟这类人,凭借诙谐的言辞来进谏。至于像姚馥,才能、性情、容貌,与华佗不同,用片言只语暗加讽谏,足以成为规范。当他诙谐诡谲,推辞指斥告诫,借物讽刺,说话的人没有罪过,这大概也是东方朔一类的人吧!人心胃的安逸腐朽,所以有腐蚀肠子的嗜好,因此“五味使人口味败坏”,老子认为这是深刻的告诫。不如甘饮桂石,美食松草,吞吐烟霞,咀嚼沆瀣,在一天之内迅速汇聚千种灵气,在片刻之间超越尘世劫难,难道可以沉溺于这种酣畅的快乐,而忘记那长久的生存吗?事物有情况不同而名称相同的,如果不是穷尽神妙通达事理,就不能远远地洞察。怎么能借助偏颇的言辞,专门追求邪说。天命有征兆,历数气运有所归属,怎么能妄信谣言讹传,指着细微的草说它是怪异?将要沉溺于所听到的,相信那些术数,真是令人叹息啊!

咸宁四年,在金墉城东建立芳蔬园,种植多种奇异的蔬菜。有一种菜名叫“芸薇”,类别有三种,紫色的最为繁茂,味道辛辣,它的根杂乱茂盛,春夏叶子茂密,秋天花蕊冬天芬芳,它的果实像珍珠,有五种颜色,随着时节而茂盛,另一个名字叫“芸芝”。颜色紫色的为上等蔬菜,味道辛辣;颜色黄色的为中等蔬菜,味道甘甜;颜色青色的为下等蔬菜,味道咸。经常用这三种蔬菜充作御膳。它的叶子可以用来垫饮食,以供宗庙祭祀,也能止住人的口渴饥饿。宫人采摘佩戴它的茎叶,香气历经多日也不消散。

录曰:《大雅》说:“言采其薇。”就是这类植物。《草木疏》说:“它的果实像豆子。”从前孤竹国的两个儿子避世,不吃周朝的粮食,在首阳山采薇而食,疑似是花卉。有人说神类不止一种,更加相互迷惑混乱。它可以疗饥,颜色必定是紫色,百家杂说,音旨相符。论述它的形制品类,详察这香气颜色,虽然移植到芳美的园圃,芬芳美好没有可比拟的。所以熏兰有本质,物性不会改变,产地违背本地,反而更显芬芳浓烈,譬如姜桂,难道因为土地而辛辣吗!在这个时代,这叫仙蔬,确实是神异的。

张华酿造九酝酒,用三种薇草浸泡曲糵,糵出自西羌,曲出自北胡。胡地中有指星麦,四月火星出现,麦子成熟而收获它。糵用水浸泡麦子三个夜晚而萌芽,清晨鸡鸣时使用它,俗人称为“鸡鸣麦”。用它酿酒,醇厚美味,长时间含在口中让人牙齿动摇。如果大醉,不叫笑摇荡,让人肝肠消烂,俗人称为“消肠酒”。有人说醇酒可以作为长夜作乐的工具,两种说法声音相同而事情不同。民间歌谣说:“宁得醇酒消肠,不与日月齐光。”意思是沉溺于这美酒,以取悦一时,何必保守灵性而追求长久。到了怀帝末年,民间园圃都生长蒿棘,狐狸兔子游荡聚集。到了元熙元年,太史令高堂忠上奏荧惑星侵犯紫微星,如果不早点躲避,应当没有洛阳。于是诏令内外四方以及京城各宫观林卫之内,以及民间园囿,都种植紫薇,作为厌胜之法。到了刘、石、姚、苻的末年,这些蒿棘不除自绝。

晋太康元年,白云从灞水升起,三天后消失。有关部门上奏说:“天下应当太平。”皇帝问其原因,回答说:“从前舜的时候黄云兴起于郊野,夏代白云遮蔽于都邑,殷代玄云覆盖于林薮,这些都是顺应世道的吉祥征兆,偏远之地应当进贡当地的特产。”果然有羽山的百姓进献火浣布一万匹。他们国的人说:“羽山之上,有花纹石头,产生火,烟色随着四季而出现,名叫‘净火’。有不洁净的衣服,投在火石之上,即使滞留污渍,都像新洗的一样。”在虞舜的时候,他们国进献黄布;汉末进献赤布,梁冀制成衣服,称为“丹衣”。史家说:“单衣就是现在的缝掖。”字不同声音相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录曰:帝王的兴起,契合吉祥的征兆,天不隐藏祥瑞,地不积蓄宝物,所以凭借神物来表明气运,看见星云来观察德行。按照《周官》有冯相氏,用来观察祥瑞记录的数目。晋朝以金德立国,所以白云从灞水升起。《山海经》及《异物志》说:“燃洲的野兽,生长在火中,用毛织成布,即使有污垢油腻,投入火中就洁净了。”两种说法不同,所以一起记录。

因墀国进献五足兽,形状像狮子;玉钱一千缗,形状像环,环重十两,上面有“天寿永吉”的字样。问他们的使者五足兽是什么变化,回答说:“东方有解形之民,让头飞到南海,左手飞到东山,右手飞到西泽,从肚脐以下,两脚孤立。到了傍晚,头回到肩上,两手遇到疾风飘到海外,落在玄洲之上,化为五足兽,那么一个手指就是一个脚。那些人既然失去两手,让旁边的人割取里肉作为两臂,宛然像原来一样。”因墀国在西域的北面,送使者以铁做车轮,十年才到达晋朝。等到回来,车轮都磨损锐利,没有人知道它的远近。

太始元年,魏帝作为陈留王的那一年,有频斯国的人来朝拜,用五色玉做衣服,像现在的铠甲。他们的使者不吃中国的美味,自带金壶,壶中有浆,凝固像脂膏,尝一滴就寿千岁。他们国有大枫木成林,高六七十里,善于计算的人用里来计算,雷电常从树的中间发出。它的枝叶在上面交错遮蔽,看不见太阳。

月之光。其下平净扫洒,雨雾不能入焉。树东有大石室,可容万人坐。壁上刻为三皇之像:天皇十三头,地皇十一头,人皇九头,皆龙身。亦有膏烛之处。缉石为床,床上有膝痕深三寸。床前有竹简长尺二寸,书大篆之文,皆言开辟以来事,人莫能识。或言是伏羲画卦之时有此书,或言是仓颉造书之处。傍有丹石井,非人之所凿,下及漏泉,水常沸涌,诸仙欲饮之时,以长绠引汲也。其国人皆多力,不食五谷,日中无影,饮桂浆云雾。羽毛为衣,发大如?娄,坚韧如筋,伸之几至一丈,置之自缩如蠡。续人发以为绳,汲丹井之水,久久方得升之水。水中有白蛙,两翅,常来去井上,仙者食之。至周,王子晋临井而窥,有青雀衔玉杓以授子晋,子晋取而食之,乃有云起雪飞。子晋以衣袖挥云,则云雪自止。白蛙化为双白鸠入云,望之遂灭。皆频斯国之所记,盖其人年不可测也。使图其国山川地势瑰异之属,以示张华。华云:“此神异之国,难可验信。”以车马珍服送之出关。

译月光之下,地面平整洁净,仿佛经过清扫洒扫,风雨雾气都无法侵入。树的东面有一间巨大的石室,可以容纳万人就坐。石壁上刻有三皇的雕像:天皇有十三个头,地皇有十一个头,人皇有九个头,都长着龙的身体。那里也有放置膏烛的地方。用石头砌成床铺,床面上有膝盖留下的痕迹,深达三寸。床前放着竹简,长一尺二寸,上面写着大篆文字,记载的都是天地开辟以来的事情,人们没有人能认识。有人说这是伏羲画卦时留下的书,有人说这是仓颉造字的地方。旁边有一口丹石井,不是人力开凿的,井底连通地下泉水,水经常沸腾涌出,众仙想要饮水时,就用长绳吊桶汲取。那个国家的人大多力大无穷,不吃五谷,正午时分没有影子,饮用桂浆和云雾。他们以羽毛为衣服,头发粗大如绳索,坚韧如筋腱,伸展起来几乎有一丈长,放下后自然收缩如螺壳。他们接续人的头发做成绳索,用来汲取丹井的水,很久才能提上来一些水。水中有长着两只翅膀的白蛙,经常在井上来去,仙人食用它。到了周朝,王子晋来到井边窥视,有一只青雀衔着玉勺授予王子晋,王子晋取来食用,于是有云起雪飞。王子晋用衣袖挥动云彩,云雪便自行停止。白蛙化作两只白鸠飞入云中,望着它们便消失了。这些都是频斯国的记载,大概那里的人寿命无法估量。使者画下了那个国家的山川地势以及瑰丽奇异的事物,拿给张华看。张华说:“这是神异的国家,难以验证相信。”于是用车马和珍贵的服饰送他出关。

张华字茂先,挺生聪慧之德,好观秘异图纬之部,捃采天下遗逸,自书契之始,考验神怪,及世间闾里所说,造《博物志》四百卷,奏于武帝。帝诏诘问:“卿才综万代,博识无伦,远冠羲皇,近次夫子。然记事采言,亦多浮妄,宜更删翦,无以冗长成文。昔仲尼删《诗》、《书》,不及鬼神幽昧之事,以言怪力乱神。今卿《博物志》,惊所未闻,异所未见,将恐惑乱于后生,繁芜于耳目,可更芟截浮疑,分为十卷。”即于御前赐青铁砚,此铁是于阗国所出,献而铸为砚也。赐麟角笔,以麟角为笔管,此辽西国所献。侧理纸万番,此南越所献。后人言“陟里”,与“侧理”相乱,南人以海苔为纸,其理纵横邪侧,因以为名。帝常以《博物志》十卷置于函中,暇日览焉。

  惠帝元熙二年,改为永平元年,常山郡献伤魂鸟,状如鸡,毛色似凤。帝恶其名,弃而不纳,复爱其毛羽。当时博物者云:“黄帝杀蚩尤,有貙、虎误噬一妇人,七日气不绝,黄帝哀之,葬以重棺石椁。有鸟翔其冢上,其声自呼为伤魂,则此妇人之灵也。”后人不得其令终者,此鸟来集其国园林之中。至汉哀、平之末,王莽多杀伐贤良,其鸟亟来哀鸣。时人疾此鸟名,使常山郡国弹射驱之。至晋初,干戈始戢,四海攸归,山野间时见此鸟。憎其名,改“伤魂”为“相弘”。及封孙皓为归命侯,相弘之义,叶于此矣。永平之末,死伤多故,门嗟巷哭,常山有献,遂放逐之。

  太始十年,有浮支国献望舒草,其色红,叶如荷,近望则如卷荷,远望则如舒荷,团团似盖。亦云,月出则荷舒,月没则叶卷。植于宫中,因穿池广百步,名曰望舒荷池。愍帝之末,移入胡,胡人将种还胡中。至今绝矣,池亦填塞。

  祖梁国献蔓金苔,色如黄金,若萤火之聚。大如鸡卵,投于水中,蔓延于波澜之上,光出照日,皆如火生水上也。乃于宫中穿池,广百步,时观此苔,以乐宫人。宫人有幸者,以金苔赐之,置漆盘中,照耀满室,名曰“夜明苔”;着衣襟则如火光。帝虑外人得之,有惑百姓,诏使除苔塞池。及皇家丧乱,犹有此物,皆入胡中。

  石季伦爱婢名翔风,魏末于胡中得之。年始十岁,使房内养之。至十五,无有比其容貌,特以姿态见美。妙别玉声,巧观金色。石氏之富,方比王家,骄侈当世,珍宝奇异,视如瓦砾,积如粪土,皆殊方异国所得,莫有辨识其出处者。乃使翔风别其声色,悉知其处。言西方北方,玉声沉重而性温润,佩服者益人性灵;东方南方,玉声轻洁而性清凉,佩服者利人精神。石氏侍人,美艳者数千人,翔风最以文辞擅爱。石崇尝语之曰:“吾百年之后,当指白日,以汝为殉。”答曰:“生爱死离,不如无爱,妾得为殉,身其何朽!”于是弥见宠爱。崇常择美容姿相类者十人,装饰衣服大小一等,使忽视不相分别,常侍于侧。使翔风调玉以付工人,为倒龙之佩,萦金为凤冠之钗,言刻玉为倒龙之势,铸金钗象凤皇之冠。结袖绕楹而舞,昼夜相接,谓之“恒舞”。欲有所召,不呼姓名,悉听佩声,视钗色,玉声轻者居前,金色艳者居后,以为行次而进也。使数十人各含异香,行而语笑,则口气从风而扬。又屑沉水之香,如尘末,布象床上,使所爱者践之。无迹者赐以真珠百琲,有迹者节其饮食,令身轻弱。故闺中相戏曰:“尔非细骨轻躯,那得百琲真珠?”及翔风年三十,妙年者争嫉之,或者云“胡女不可为群”,竞相排毁。石崇受谮润之言,即退翔风为房老,使主群少,乃怀怨而作五言诗曰:“春华谁不美,卒伤秋落时。突烟还自低,鄙退岂所期!桂芳徒自蠹,失爱在娥眉。坐见芳时歇,憔悴空自嗤!”石氏房中并歌此为乐曲,至晋末乃止。

  石虎于太极殿前起楼,高四十丈,结珠为帘,垂五色玉佩,风至铿锵,和鸣清雅。盛夏之时,登高楼以望四极,奏金石丝竹之乐,以日继夜。于楼下开马埒射场,周回四百步,皆文石丹沙及彩画于埒旁。

译张华字茂先,天生聪慧的品德,喜好阅览秘异图纬一类的书籍,搜集天下散失的文献,从文字记载的初始开始,考证神怪之事,以及世间民间所说的传闻,编撰成《博物志》四百卷,呈献给武帝。武帝下诏诘问说:“你的才华综贯万代,学识广博无与伦比,远则超越伏羲,近则仅次于孔子。然而记事采言,也有很多虚妄不实的内容,应当再删减,不要以冗长繁杂来成书。从前孔子删定《诗》《书》,不涉及鬼神幽暗之事,因为说怪力乱神。现在你的《博物志》,惊动未曾听闻的,奇异未曾见过的,恐怕会迷惑扰乱后辈,使耳目繁乱芜杂,可以再删削浮泛可疑的内容,分为十卷。”随即在御前赐给青铁砚,这铁是于阗国出产,进献后铸造成砚台。赐给麟角笔,用麟角做笔管,这是辽西国进献的。侧理纸一万张,这是南越进献的。后人说的“陟里”,与“侧理”混淆,南方人用海苔做纸,它的纹理纵横倾斜,因此以此命名。武帝常把《博物志》十卷放在匣子里,闲暇时阅览。

惠帝元熙二年,改为永平元年,常山郡进献伤魂鸟,形状像鸡,毛色像凤凰。武帝厌恶它的名字,丢弃而不接纳,却又喜爱它的羽毛。当时博识的人说:“黄帝杀蚩尤,有貙、虎误咬死一个妇人,七天后气息未绝,黄帝哀怜她,用重棺石椁埋葬。有鸟在坟上飞翔,它的声音自呼为伤魂,这就是那妇人的灵魂。”后来那些不能善终的人,这鸟就来到他们的国家园林中聚集。到了汉哀帝、平帝末年,王莽多杀戮贤良,这鸟频繁来哀鸣。当时的人厌恶这鸟的名字,让常山郡国弹射驱逐它。到了晋初,战事刚停息,四海归心,山野间时常见到这鸟。憎恶它的名字,改“伤魂”为“相弘”。等到封孙皓为归命侯,相弘的意义,正与此相合。永平末年,死伤很多,门户巷陌都在哭泣,常山有进献,于是放逐它。

太始十年,有浮支国进献望舒草,颜色红,叶子像荷叶,近看像卷起的荷叶,远看像舒展的荷叶,圆圆的像伞盖。也有人说,月亮出来荷叶就舒展,月亮落下叶子就卷起。种植在宫中,因此开凿池塘宽一百步,名叫望舒荷池。愍帝末年,移入胡地,胡人将种子带回胡中。至今断绝了,池塘也填塞了。

祖梁国进献蔓金苔,颜色像黄金,像萤火虫聚集。大如鸡蛋,投到水中,蔓延在波澜之上,光芒照耀太阳,都像火生在水上一样。于是在宫中开凿池塘,宽一百步,时常观看这苔,以此取乐宫人。宫人中受宠幸的,把金苔赐给她,放在漆盘中,照耀满室,名叫“夜明苔”;放在衣襟上就像火光。武帝担心外人得到它,会迷惑百姓,下诏让人清除苔藓填塞池塘。等到皇家丧乱,还有这东西,都进入了胡地。

石季伦爱婢名叫翔风,魏末在胡地得到她。年纪十岁,让在房内抚养。到了十五岁,没有比得上她容貌的,特别以姿态见美。善于辨别玉的声音,巧妙观察金色的光泽。石氏的财富,正与王家相比,骄奢淫逸当世,珍宝奇异,视如瓦砾,堆积如粪土,都是殊方异国所得,没有人能辨识它们的出处。于是让翔风辨别它们的声色,全都知晓它们的出处。说西方北方,玉声沉重而性质温润,佩戴者益人性灵;东方南方,玉声轻洁而性质清凉,佩戴者利人精神。石氏侍人,美艳的有数千人,翔风最以文辞受宠爱。石崇曾经对她说:“我百年之后,当指着白日,让你殉葬。”回答说:“生时相爱死后分离,不如不爱,妾能殉葬,身体何惧腐朽!”于是更加受宠爱。石崇常挑选容貌姿态相像的十人,装饰衣服大小一样,让人忽视不能分别,常侍奉在侧。让翔风调玉交给工匠,做倒龙的佩玉,萦金做凤冠的钗,说刻玉成倒龙的姿态,铸金钗像凤凰的冠。挽袖绕柱而舞,昼夜相接,叫做“恒舞”。想要有所召唤,不叫姓名,全听佩玉声,看钗色,玉声轻的居前,金色艳的居后,以此作为行次而进。让数十人各含异香,行走说话笑,则口气随风而扬。又碾碎沉水香,像灰尘末,铺在象床上,让所爱的人践踏。无足迹的赐给真珠百琲,有足迹的节制饮食,让身体轻弱。所以闺中相戏说:“你不是细骨轻躯,怎么能得到百琲真珠?”等到翔风三十岁,年轻貌美的争着嫉妒她,有人说“胡女不可与同群”,竞相排挤诋毁。石崇听信谗言,就退翔风为房老,让她主管群少,于是怀着怨恨作五言诗说:“春华谁不美,卒伤秋落时。突烟还自低,鄙退岂所期!桂芳徒自蠹,失爱在娥眉。坐见芳时歇,憔悴空自嗤!”石氏房中并唱此作为乐曲,到晋末才停止。

石虎在太极殿前起楼,高四十丈,结珠为帘,垂五色玉佩,风至铿锵,和鸣清雅。盛夏之时,登高楼以望四极,奏金石丝竹之乐,以日继夜。在楼下开马埒射场,周回四百步,都用文石丹沙及彩画在埒旁。

聚金玉钱贝之宝,以赏百戏之人。四厢置锦幔,屋柱皆隐起为龙凤百兽之形,雕斫众宝,以饰楹柱,夜往往有光明。集诸羌互于楼上。时亢旱,舂杂宝异香为屑,使数百人于楼上吹散之,名曰“芳尘”。台上有铜龙,腹容数百斛酒,使胡人于楼上嗽酒,风至望之如露,名曰“粘雨台”,用以洒尘。楼上戏笑之声,音震空中。又为四时浴室,用瑜石碔玞为堤岸,或以琥珀为瓶杓。夏则引渠水以为池,池中皆以纱縠为囊,盛百杂香,渍于水中。严冰之时,作铜屈龙数千枚,各重数十斤,烧如火色,投于水中,则池水恒温,名曰“燋龙温池”。引凤文锦步障萦蔽浴所,共宫人宠嬖者解媟服宴戏,弥于日夜,名曰“清嬉浴室”。浴罢,泄水于宫外。水流之所,名“温香渠”。渠外之人,争来汲取,得升合以归,其家人莫不怡悦。至石氏破灭,燋龙犹在邺城,池今夷塞矣。

译聚集金玉钱贝等宝物,用来赏赐表演百戏的人。四周设置锦缎帷幔,屋柱都雕刻成凸起的龙凤百兽形状,用各种珍宝雕琢装饰楹柱,夜晚常常发出光亮。召集各羌族人在楼上进行贸易。当时正值大旱,将杂宝和异香捣成粉末,让数百人在楼上吹散,称为“芳尘”。台上有铜龙,腹中可容纳数百斛酒,让胡人在楼上吐酒,风吹过来望去如同露水,称为“粘雨台”,用来洒水除尘。楼上的戏笑之声,震动空中。又建造四季浴室,用瑜石和碔玞作为堤岸,有的用琥珀制作瓶勺。夏天则引渠水作为池水,池中都用纱縠做成袋子,装满各种香料,浸泡在水中。严寒结冰之时,制作数千条铜屈龙,每条重数十斤,烧得如火般通红,投入水中,池水便保持恒温,称为“燋龙温池”。引来凤纹锦步障环绕遮蔽浴室,与宫女宠妾脱去外衣宴饮嬉戏,日夜不停,称为“清嬉浴室”。沐浴完毕,将水排到宫外。水流经过的地方,称为“温香渠”。渠外的人,争相前来汲取,得到一升一合带回家,其家人无不高兴喜悦。等到石氏政权破灭,燋龙还在邺城,池子如今已填平堵塞了。

录曰:居室见妒,故亦奸巧之恒情,因娇湎嬖,而菲锦之辞入。至于惑听邪谄,岂能隔于求媚;凭欢藉幸,缘和嫟而相容。是以先宠未退,盛衰之萌兆矣;一朝爱退,皎日之誓忽焉。清奏薄言,怨刺之辞乃作。石崇叨擅时资,财业倾世,遂乃歌拟房中,乐称“恒舞”,季庭管室,岂独古之贬乎!石虎席卷西京,崇丽妖虐,外僭和鸾文物之仪,内修三英、九华之号,灵祥远贡,光耀旧都,珠玑丹紫,饰备于土木。自古以来,四夷侵掠,骄奢僭暴,擅位偷安,富有之业,莫此比焉。

拾遗记卷十

诸名山

 昆仑山

昆仑山有昆陵之地,其高出日月之上。山有九层,每层相去万里。有云色,从下望之,如城阙之象。四面有风,群仙常驾龙乘鹤,游戏其间。四面风者,言东南西北一时俱起也。又有袪尘之风,若衣服尘污者,风至吹之,衣则凈如浣濯。甘露蒙蒙似雾,着草木则滴沥如珠。亦有朱露,望之色如丹,着木石赭然,如朱雪洒焉。以瑶器承之,如米?台。昆仑山者,西方曰须弥山,对七星之下,出碧海之中。上有九层,第六层有五色玉树,荫翳五百里,夜至水上,其光如烛。第三层有禾穟,一株满车。有瓜如桂,有奈冬生如碧色,以玉井水洗食之,骨轻柔能腾虚也。第五层有神龟,长一尺九寸,有四翼,万岁则升木而居,亦能言。第九层山形渐小狭,下有芝田蕙圃,皆数百顷,群仙种耨焉。傍有瑶台十二,各广千步,皆五色玉为台基。最下层有流精霄阙,直上四十丈。东有风云雨师阙。南有丹密云,望之如丹色,丹云四垂周密。西有螭潭,多龙螭,皆白色,千岁一蜕其五脏。此潭左侧有五色石,皆云是白螭肠化成此石。有琅玕璆琳之玉,煎可以为脂。北有珍林别出,折枝相扣,音声和韵。九河分流。南有赤陂红波,千劫一竭,千劫水乃更生也。

 蓬莱山

  蓬莱山亦名防丘,亦名云来,高二万里,广七万里。水浅,有细石如金玉,得之不加陶冶,自然光净,仙者服之。东有郁夷国,时有金雾。诸仙说此上常浮转低昂,有如山上架楼,室常向明以开户牖,及雾灭歇,户皆向北。其西有含明之国,缀鸟毛以为衣,承露而饮,终天登高取水,亦以金、银、仓环、水精、火藻为阶。有冰水、沸水,饮者千岁。有大螺名裸步,负其壳露行,冷则复入其壳。生卵着石则软,取之则坚。明王出世,则浮于海际焉。有葭,红色,可编为席,温柔如罽毳焉。有鸟名鸿鹅,色似鸿,形如秃鹙,腹内无肠,羽翮附骨而生,无皮肉也。雄雌相眄则生产。南有鸟,名鸳鸯,形似雁,徘徊云间,栖息高岫,足不践地,生于石穴中,万岁一交则生雏,千岁衔毛学飞,以千万为群,推其毛长者高翥万里。圣君之世,来入国郊。有浮筠之簳,叶青茎紫,子大如珠,有青鸾集其上。下有沙砺,细如粉,柔风至,叶条翻起,拂细沙如云雾。仙者来观而戏焉,风吹竹叶,声如钟磬之音。

 方丈山

  方丈之山,一名峦雉。东有龙场,地方千里,玉瑶为林,云色皆紫。有龙,皮骨如山阜,散百顷,遇其蜕骨之时,如生龙。或云:“龙常斗此处,膏血如水流。膏色黑者,着草木及诸物如淳漆也。膏色紫光,着地凝坚,可为宝器。”燕昭王二年,海人乘霞舟,以雕壶盛数斗膏,以献昭王。王坐通云之台,亦曰通霞台,以龙膏为灯,光耀百里,烟色丹紫,国人望之,咸言瑞光,世人遥拜之。灯以火浣布为缠。山西有照石,去石十里,视人物之影如镜焉。碎石片片,皆能照人,而质方一丈,则重一两。昭王舂此石为泥,泥通霞之台,与西王母常游居此台上。常有众鸾凤鼓舞,如琴瑟和鸣,神光照耀,如日月之出。台左右种恒春之树,叶如莲花,芬芳如桂,花随四时之色。昭王之末,仙人贡焉,列国咸贺。王曰:“寡人得恒春矣,何忧太清不至。”恒春一名“沉生”,如今之沉香也。有草名濡葌,叶色如绀,茎色如漆,细软可萦,海人织以为席荐,卷之不盈一手,舒之则列坐方国之宾

译录曰:在居室之中见到嫉妒,这也是奸邪巧诈的常情,因为宠幸娇惯而偏爱的人,使得诋毁他人的言辞得以进献。至于迷惑听闻、邪佞谄媚,怎能隔绝那些求取媚悦的人呢;凭借欢愉、藉助恩幸,顺着和顺亲昵而相互包容。因此先前的宠爱尚未减退,盛衰的征兆就已经萌发了;一旦宠爱减退,往日如皎洁太阳般的誓言便忽然消失。清正的奏章和轻微的言语,怨恨讽刺的言辞于是产生。石崇侥幸独占当时的财富,家产倾覆世人,于是竟然模仿房中歌,乐曲中称赞“恒舞”,季孙氏的庭院和管仲的居室,难道只是古代被贬斥的吗!石虎席卷西京,崇尚华丽妖异暴虐,对外僭越使用和鸾等礼乐文物的仪制,对内修筑三英、九华等称号,灵异祥瑞从远方进贡,光耀旧都,珠玉丹砂紫绶,装饰完备于土木建筑。自古以来,四方夷狄侵掠,骄奢僭越暴虐,擅权位苟且偷安,富有的基业,没有比这更甚的了。

拾遗记卷十

诸名山

昆仑山

昆仑山有昆陵之地,其高度超出日月之上。山有九层,每层相距万里。有云彩的颜色,从下望上去,如同城阙的形状。四面有风,群仙常常驾驭龙乘鹤,在其中游戏。四面风,是说东南西北四方同时刮起的风。又有袪尘之风,如果衣服有尘污,风吹到,衣服就洁净得像洗涤过一样。甘露蒙蒙像雾,沾在草木上就滴落如珠。也有朱露,看上去颜色如丹砂,沾在木石上呈赭红色,像朱雪洒落一样。用玉制的器具承接它,像米粒一样。昆仑山,西方称为须弥山,对着七星之下,从碧海中升起。上面有九层,第六层有五色玉树,树荫覆盖五百里,夜晚映照在水上,其光亮如烛。第三层有禾穗,一株就能装满一车。有瓜像桂树,有苹果冬天生长呈碧色,用玉井水洗后食用,骨骼轻柔能腾空飞行。第五层有神龟,长一尺九寸,有四只翅膀,万岁则升到树上居住,也能说话。第九层山形逐渐变小变窄,下面有灵芝田和蕙草圃,都有数百顷,群仙在那里耕种。旁边有十二座瑶台,各宽千步,都用五色玉作为台基。最下层有流精霄阙,直上四十丈。东面有风云雨师阙。南面有丹密云,看上去像丹红色,丹云四垂周密。西面有螭潭,多龙螭,都是白色的,千年蜕一次五脏。此潭左侧有五色石,都说这是白螭肠化成的石头。有琅玕璆琳之玉,煎煮可以成为脂膏。北面有珍林另外长出,折断枝条相互敲击,声音和谐有韵律。九条河流分流。南面有赤陂红波,千年才枯竭一次,千年后水才重新生成。

蓬莱山

蓬莱山也叫防丘,也叫云来,高二万里,宽七万里。水浅,有细石如金玉,得到它不需要陶冶,自然光净,仙人服用它。东面有郁夷国,时常有金雾。众仙说这上面常常浮动起伏,好像山上架楼,居室常向着明亮处开门窗,等到雾气消散停止,门窗都向北。它的西面有含明之国,用鸟毛缀连做成衣服,承接露水饮用,整天登高取水,也用金、银、苍环、水精、火藻作为阶梯。有冰水、沸水,饮用者可以活千年。有大螺名叫裸步,背着壳露行,冷了就回到壳里。生卵附着在石头上就软,取下来就硬。圣王出世,它就浮在海边。有葭,红色,可以编成席子,温柔如毛毯。有鸟名叫鸿鹅,颜色像鸿雁,形状像秃鹙,腹内无肠,羽毛附着在骨头上生长,没有皮肉。雄雌对视就生产。南面有鸟,名叫鸳鸯,形状像雁,徘徊在云间,栖息在高山上,脚不沾地,生在石穴中,万年交配一次就生雏,千年衔毛学飞,以千万为群,推举羽毛长的飞上万里高空。圣君的时代,飞来进入国郊。有浮筠的竹竿,叶青茎紫,果实大如珠,有青鸾聚集在上面。下面有沙砺,细如粉,柔风吹来,叶条翻起,拂动细沙如云雾。仙人来观看游戏,风吹竹叶,声音如钟磬之音。

方丈山

方丈山,一名峦雉。东面有龙场,地方千里,玉瑶为林,云色皆紫。有龙,皮骨如山丘,散开百顷,遇到它蜕骨的时候,像活龙。有人说:“龙常在这里争斗,膏血如水流。膏色黑的,沾在草木及诸物上像纯漆。膏色紫光的,沾地凝结坚硬,可以做成宝器。”燕昭王二年,海人乘着霞舟,用雕壶盛几斗膏,献给昭王。昭王坐在通云台,也叫通霞台,用龙膏做灯,光耀百里,烟色丹紫,国人望见,都说这是瑞光,世人远远拜它。灯用火浣布缠绕。山西有照石,离石十里,看人物影子如镜。碎石片片,都能照人,而质地一方丈,就重一两。昭王舂此石为泥,涂抹通霞台,与西王母常游居此台上。常有众鸾凤鼓舞,如琴瑟和鸣,神光照耀,如日月升起。台左右种恒春树,叶如莲花,芬芳如桂,花随四时之色。昭王末年,仙人进贡,列国都来祝贺。昭王说:“寡人得到恒春了,何愁太清不来。”恒春一名“沉生”,如今叫沉香。有草名濡葌,叶色如绀,茎色如漆,细软可缠绕,海人织以为席垫,卷起来不满一手,展开则排列坐方国之宾